凡煙小說

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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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冬日的午後,晴空萬裏,懸掛在藍天上的金色小圓點懶洋洋地照在柏油馬路上。一輛白色的卡宴穿梭在洛陵市正在改建的老城區地段,最後停在洛陵一中後門那片搭著墨綠色改建帷帳的家屬小區入口。車窗搖下,林南觀察了一下小區車道的情況,然後側頭看向副駕駛座上的顧知北。

“本來這老城區的車道就不寬,現在那些建築工隊還把建材堆在路邊,感覺不是很好開進去。”林南說。

“沒事,我在這門口下。”顧知北說著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款老式相機用的膠卷盒,“你找個店看看能不能把這裏面的照片都洗出來,要快洗,明天趕著用。”

林南微皺眉,接下膠卷盒,還不忘吐嘈:“多少年前的老東西了?你還真從你家老宅子裏翻到了,我以為你就是隨口說說呢。”接著她又轉身指著後排的那個大紙袋子,“那些也是跟她有關的東西?”

“嗯。”顧知北開門下車,從後排取出大紙袋子。

林南又從車窗裏湊出半個頭喊住往前走的顧知北:“誒,需要我幫忙嗎?那房間快十年沒打開過了吧?肯定灰都積了老大一層,要不等會叫個保潔先去清理一下?”

“不用,就一個房間我怎麽都搞得定。”顧知北說。

“那行吧,你弄完給我打電話,咱倆一起去吃晚飯,吃完再給你送醫院去陪她。反正剛剛江叔叔不是說了他先陪護到晚上,讓你休息一會。”林南說。

“好,晚點見。”顧知北揮手告別林南。

但林南一直等到顧知北拐進單元樓裏去才慢慢開車離開。

這處在夢魘裏無數次夢到的地方,當顧知北真正踏足時卻發現和夢裏有著很大的區別。沒有長長的走廊,沒有電梯,有的是不斷折疊而上的樓梯以及一梯四戶的戶型。四扇門對稱分布在緊鄰樓梯的一小塊正方形平地裏,兩戶正對這上下的樓梯口,另外兩戶則相對著分布在兩邊。

顧知北記得這是江栩然奶奶工作時分的職工房。當時為了方便就讀洛陵一中的江栩然上下學,江栩然的奶奶特地陪著她搬到這裏住了一段時間。剛上高一的江栩然也是在這裏度過了她的16歲生日,那可能是她人生中最糟糕的日子。

爬到三樓的顧知北正要用沈歆給的鑰匙去打開正對著接著往上爬的那個樓梯口的茶色防盜門。在她身旁的那扇黑色防盜門突然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身形瘦長幹練,有著中學老師般的嚴肅面容。

兩個人只是相互禮貌地點了下頭當作寒暄,然後擦肩而過。顧知北將鑰匙插進茶色防盜門的鑰匙孔裏。

“對了,我想起件事情。”那個中年男人轉過身對顧知北說。

顧知北回頭謹慎地看著他,“有什麽事嗎?”

“姑娘你是一個人住這裏嗎?我覺得你得小心一點,因為前幾天我上完晚自習最後一節課回來嗯……差不多是快十二點了吧,當時有個奇怪的年輕小夥子穿著黑色的衛衣,還戴個帽子和口罩,站在這塊平臺裏,好像一直朝你門口的方向看。”

中年男人說著還親自給顧知北示範了一下當時那個人站的位置,說話的語氣像高中班主任教育學生,“當時我跟其他住在這棟樓的家長一起回來,我倆還問了那小夥子要幹嘛,結果他二話沒說撞開我們就往下跑,我當時想追但是跑了幾步沒追上。”

顧知北覺得這人八成也是割江栩然手腕那人,趕緊追問:“那叔叔你大概是幾天前看見的這人呢?有沒有看清他具體的長相呢?”

中年男人摸著自己的額頭認真想了想才接著說:“好像、好像是四、五天前……具體時間我有點記不清了,而且那孩子把自己遮擋得很嚴實,但憑我這麽多年教書的經驗,我感覺他不太像是那種混社會的孩子,可又有股說不上來的奇怪勁兒。總之,小姑娘你一個人住的話小心一點總沒錯。”

“好的,謝謝叔叔。”顧知北點頭表示感謝。

“不客氣不客氣,你旁邊這幾戶人家都是老師或者家長陪讀的,晚上有什麽事的話,你就大聲吆喝幾句。”中年男人提醒她,然後轉身走下樓。

“好的。”顧知北目送他走遠才開門進屋。

由於最近才遭遇了襲擊的事件,顧知北進屋後特意鎖好門,尤其註意掛上了那個老式的門鏈。正要換拖鞋的時候,她突然發現門口的地上有一些零散的碎紙屑,而且看樣子不像是一般的紙張。顧知北謹慎地環顧屋內,確定沒有聽見什麽奇怪的響動,才蹲下去撿起幾片碎紙屑仔細辨認。

像是……泛黃的相紙……

“!?”顧知北突然意識到這相紙可能來源於什麽地方,連鞋都沒換就跑進屋內。

沈歆口中那扇原本應該鎖住的房間莫名其妙留了條細縫。透過那條細縫,顧知北隱約看見一個人倒在地上,似乎還有點紅色的血跡在那人身旁。

顧知北用手上的紙袋子推開那扇虛掩的房門。房間裏保存了很久的裝飾被人撕得七零八碎,原本滿墻的照片被人撕去了一大半,那面白墻上還被噴上了紅漆,筆直的大叉橫貫在整個墻壁上。緊接著,顧知北視線下移看見周雨倒在實木地板上,後腦勺處還有一小灘鮮紅的血跡。

“周雨?”顧知北連忙蹲到周雨身邊去呼喚她,同時趕緊撥打了急救電話。

值得慶幸的是,周雨還有絲毫的意識。

“我……看見了……那個人……”周雨說的話斷斷續續,氣息也越來越弱,“是他……他……”

“先別想這些了,周雨你堅持一會,救護車馬上來。”顧知北握緊周雨的手。她記得一中附近不遠的地方就有家公立醫院。

“……對不起……”周雨想微轉頭看顧知北,卻被對方輕輕按住頭。

“先別動,等著醫護人員來處理,免得二次受傷。”顧知北說完擡頭看她正對面的那扇推拉式的玻璃窗。窗戶呈朝外推開的形狀,從窗外吹進來的風把兩側的白紗窗簾揚起。而且窗前那個積滿灰塵的木書桌上有一個很明顯的腳印,看樣子是剛踩上去不久的。

“別睡著了,堅持一下,我過去看看。”顧知北一邊叮囑周雨,一邊靠近窗口。她隱約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從窗戶向外看,顧知北發現這整棟樓的這面墻都搭著墨綠帷幕的裝修木架,應該是用於老樓外圍翻修而搭建的,而現在卻成為了那位兇手逃生的最佳通道。顧知北湊近仔細觀察那扇推拉式的玻璃窗,發現上面有用什麽東西從窗戶縫隙撬動的痕跡。接著她又傾身看向窗外的裝修木架,距離窗邊不遠處的幾根鋼管上殘留著紅色的手掌印記,但都是殘缺的,上面的紅色不知道是油漆還是血跡。

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響亮,顧知北仿佛聽見這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於是她確認周雨還留有絲毫的意識之後,趕緊跑到門口給那群急救人員開門。令她沒想到的是,伴隨醫護人員一起來的還有幾位便衣警察,甚至還有一位熟人警官。

“又是你啊,顧小姐?”王旭朝顧知北亮明自己的警官證,“方便等會跟我們一起回警局做個筆錄嗎?”

“難道不應該先送周雨去醫院嗎?”顧知北說。

“當然。”王旭回答完,指揮身旁幾個年輕警察留下來保護現場。

“你們警察怎麽會來?我記得我只撥打了急救電話,而且並沒有說發生了什麽。”顧知北警惕地盯著王旭。

王旭卻只是隨意笑笑,“別用那種看兇手的眼光看我們警察啊,顧小姐。因為出了這麽多事情,我們感覺周雨小姐可能也有危險,所以一直跟著保護罷了。”

“保護?”顧知北想起來在追悼會現場也見過王旭。

“嗯。”王旭點頭,“我們警車剛剛就停在門口,還看見你下車進來呢。”

“那你們有沒有看見逃跑的兇手?”顧知北趁機追問。

“沒有,從你上樓之後到現在,我們沒有看見可疑的人進出小區大門。”王旭回答,隨後話鋒一轉,“但這種老小區一般都是開放式的,跟街道渾然一體,平常如果不是一中的老師學生也很少會走大門。”

顧知北無語,“那你們警察就不能分散守幾個進出口嗎?”

聽了這話的王旭臉色忽然微變,“我……沒有想到周雨會在這裏碰上襲擊,她說她只是上來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然後回家住。”

“也就是說,這一次並不是謀劃好的襲擊,而是一次計劃之外的偶然事件。”顧知北抓住了關鍵。

對於此種猜測,王旭表示同意:“對,從剛剛的現場看,對方的目的似乎只是破壞房間的裝飾,周雨應該是無意中撞見了這一幕,然後在阻止的過程中被推倒撞到床頭櫃的角。”

“阻止麽……”顧知北覺得有些奇怪。

因為如果換作是她撞見陌生男人在自己家翻箱倒櫃可能拔腿就往外跑去找人,不太可能發生正面沖突。如果她要阻止的話,大概率是認識這個翻箱倒櫃的人。

這個想法瞬間給了顧知北靈感。結合著周雨剛剛對她說的那些斷斷續續的話,顧知北覺得那個闖進房間搞破壞的人十有八九是周雨認識的人。這也就難怪剛剛周雨會用“是他”這種話來跟自己說。

“在想什麽?”王旭輕聲打斷顧知北的思緒,“走吧,一起跟著醫護人員去坐救護車。”

“沒什麽。”顧知北說著提上自己的袋子,跟著他一起下樓。

由於要在車上進行簡單的包紮和急救,醫護人員只允許一位親友跟車陪護。王旭主動把顧知北推了上去,自己則開著車跟在後面。大約十分鐘之後,這輛救護車果然如顧知北預料的那樣停在了洛陵一中最近的那所公立醫院急診入口。緊接著,早就等在門口的醫護人員們將周雨從救護車上接下來,馬不停蹄地推進搶救室。顧知北和王旭只能等在搶救室的門外。

這個時候,背著黑色雙肩包的李奕涵急匆匆地從急診入口跑進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怎麽過來的?”最先開口的居然是王旭,而且他面色還有些不好意思,“剛剛情況緊急,沒想起來你去給大家買喝的了,不好意思。”

“跑、跑過來的……”李奕涵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息了一會,然後直起上半身看著搶救室門上的紅燈。

“追著車跑啊?”顧知北難以置信。雖然救護車剛剛的車速不快,但她還是覺得李奕涵跑得也太快了吧。

“嗯。”李奕涵老實點頭,然後問她,“周雨怎麽樣了?”

顧知北嘆氣說:“後腦勺撞到櫃子的角了,出了一些血,具體撞到大腦的什麽部位還得醫生檢查了才知道。”

顧知北話音未落,從搶救室裏突然走出來一位護士。

“你們誰是家屬?”護士問面前這三個人。

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李奕涵搶先回答了護士:“我。”

“傷得有點嚴重,有些內出血,得盡快手術,看一下這些如果同意的話就簽字吧。”護士把一份文件遞給她。

“好。”李奕涵仔細地掃了一遍內容然後立刻簽上自己的名字,遞給護士的同時反問,“請問哪裏繳費?”

“順著這條走廊直走,左拐進大廳,然後就能看見自助機繳費。”護士邊說邊在那份文件上勾勾寫寫,撕下個單子給她,又回身走進搶救室。

李奕涵看向顧知北說:“顧知北,陪我一起去唄。”

“好。”顧知北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起往前走。

醫院大廳裏熙熙攘攘,好在自助繳費機在那面墻邊擺了一整排,總有幾個空閑的機位。李奕涵拿著單子按照指示繳費,顧知北則安靜地等在旁邊。繳完費的李奕涵順手在旁邊的自助飲料機上買了兩瓶果汁,遞給顧知北一瓶。

“今天謝謝你,我們回去等吧。”李奕涵說。

“也沒幫上什麽忙,而且老是晚到一步,要是能早點到就好了。”顧知北嘆氣。

李奕涵卻突然停住,側頭看她,表情格外嚴肅地發問:“你真的沒有看見那個人的樣子嗎?我感覺不管是這次還是栩然姐受傷的那次,你在時間和空間上都是離那個人最近的。”

“你懷疑我?”顧知北反問她。

李奕涵搖頭,“我只是希望你看見過那個人,那樣我們能更快抓住他,也能避免繼續有人因此受傷。而且你這兩次也都太巧合了吧,很難令人不多想。”

“巧合……”顧知北陷入沈思。

這是她從沒想過的一個角度:這些事情於她而言真的只是巧合嗎?她只是湊巧知道江栩然在舊體育館的冰場然後被兇手一棒子打暈?她只是湊巧要去整理那個十年前的房間然後碰上周雨倒在血泊裏?

沒想太多的李奕涵繼續接話:“是啊,我感覺巧得簡直像是有人故意想讓你看見這些場面,或者說是其中的部分場景。變量肯定是有的,也是那個人無法避免的。”

“你的意思是,對方真正的目的其實在我?”顧知北眉頭緊皺成深深的川字。

“不知道,我瞎猜的,隨口一說,你也別太當真。”李奕涵說。

兩人說話間已經慢慢走到了搶救室的門口。面前那扇搶救室大門上的紅燈依舊亮著,王旭靠在門邊的墻壁上百無聊賴地等著。他看見顧知北走回來,突然從墻邊走到路中間。

“現在可以跟我回一趟警局做筆錄嗎?”王旭問顧知北。

顧知北則側頭問身旁的李奕涵:“你一個人在這裏行嗎?”

“沒事的,我能行。”李奕涵回答。

“那我去去就回。”顧知北還是不放心剛上大一的李奕涵一個人在這裏。

但是李奕涵的態度卻異常堅決:“不用來回瞎跑啦,等會晚上你不是還要回另一個醫院去陪栩然姐麽,別讓她等久了,她會擔心的。”

“那有事給我打電話。”顧知北不再勉強她。

“嗯。”李奕涵點頭。

站在旁邊的王旭插了句嘴:“那個,其實不用太擔心的,我等會叫兩個兄弟過來跟小李一起守。如果周雨見過這個人並且認識的話,對方還是很有可能再次回來繼續作案的。而且我把你的筆錄做完就回來的。”

“嗯,走吧,早去早回。”顧知北催促王旭。

顧知北跟著王旭一起坐警車回警察局。雖然這不是她第一次進警察局,但卻是人生中第一次跟一群刑警接觸這麽多。王旭領著她一路往警察局大樓裏面走,找了個人少的安靜地方坐下來,還順便給她泡了杯茶。隨後,王旭帶著另外一位穿警服的小姐姐朝顧知北走過來。那位小姐姐看起來是剛入職的樣子,詢問之前還禮貌地對顧知北擡手行了個禮。

“那我們開始吧。”王旭說完,轉頭叮囑身旁那位警官小姐姐記錄。

“請問顧小姐為什麽會出現在這所房子裏?因為據我所知,這不是顧小姐的房子吧而且你也不居住在這裏。”王旭問。

顧知北的回答十分幹脆:“我來辦點私事。”

“什麽私事?”王旭追問。

“清理一些陳年往事以及它們留下的物品。”顧知北說。

王旭拿出手機,出示剛剛拍攝的照片,詢問她:“是這些墻上的照片嗎?好像還有些裝飾用的彩色亮帶,都積了很厚的灰。”

“是。”顧知北回答。

“你上樓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異樣?比如說碰見什麽人。”王旭問。

“沒有碰見什麽奇怪的人。只有一位住在旁邊的老師,他正好要出門上課的樣子,還給我講了一下最近有位奇怪的小夥子半夜三更盯著這個屋子的門看。”顧知北說。

“你是怎麽進的屋子?進屋之後是怎麽發現周雨遇害的?”王旭問。

“沈歆,也就是江栩然的姐姐給了我這個房子的鑰匙,所以我直接開門進去的。進去之後,我看見地板上有些泛黃的碎相片紙,然後往裏面走的時候就看見那個原本應該是鎖住的房間打開了,留有一條縫隙,透過縫隙就看見了周雨倒在地上。”顧知北說。

“這期間你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響動嗎?”王旭問。

顧知北稍微回想了一下,搖頭回答:“沒有。”

“好的,那暫時先問到這裏吧。”王旭拿過旁邊警官小姐姐的筆記本仔細核對。

顧知北趁機小聲問王旭:“誒,那天之後你們有沒有找程戈來問話啊?就是關於江栩然受傷的事情。”

“有。”王旭擡頭看她一眼,“你想知道什麽?”

“他有沒有說自己出來之前江栩然是什麽情況啊?”顧知北好奇地問。

“他說江小姐站在看臺邊,好像還要等什麽人。”王旭說。

“那你們有問過江栩然她要等誰嗎?”顧知北繼續追問。

王旭笑著看她,“你不是說自己跟她關系不一般嘛,怎麽不自己問她這些問題?如果你們真的是那種很親密的關系的話,她怎麽會不告訴你自己最近會有危險的事情?”

“什麽意思?”王旭話裏暗暗帶的刺頭讓顧知北有點生氣。

“她難道沒有跟你說過她在這次受傷之前收到過一封匿名恐嚇信和很多跟蹤偷拍的照片麽?”王旭說。

“什麽……”顧知北滿臉震驚,因為她從沒聽江栩然說過這件事。

為什麽她要瞞著我?這是顧知北第二次在心裏問自己。

警隊第一直男的王旭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再戳戳顧知北的痛處:“看來你們的關系也沒有你說的那麽親密嘛,她連這些事情都不會跟你說。有的時候啊,單相思是會形成一些錯覺的。這也不怪你,江小姐那麽溫柔美麗,換我我也……”

旁邊的警官小姐姐沒忍住,伸手輕輕拍打了一下王旭的肩膀。

“幹嘛?”王旭側頭看她。

“關隊找你,我剛剛忘記說了。”警官小姐姐說著偷偷給顧知北遞眼色。

“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現在才說。”王旭連忙起身往裏面的小玻璃隔間走。

等王旭走遠,顧知北才向那位警官小姐姐道謝:“謝謝。”

“沒事沒事,旭哥人挺好的,就是多長了張嘴和白長了個腦子。”警官小姐姐安慰顧知北,“而且我覺得如果你們關系很親密的話,那她不告訴你這件事,其實最大的可能還是怕你因此會有危險,所以你別自己一個人瞎想了。如果你心裏很膈應她不告訴你這種做法的話,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個機會跟她好好說,讓她明白你的心意。”

“謝謝你的建議。”顧知北對她露出笑容。

警官小姐姐站起來拍拍她的肩膀:“不客氣,加油哦,我相信她會明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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