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五

關燈
四十五

沒等孫純熙反應過來繼續追問,顧知北主動走到江栩然面前,毫不介意地坐到她面前的茶幾邊緣上,微微舉起手裏那根餅幹。

“給我吧。”江栩然只跟她對視了一眼,伸出手的同時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顧知北乖乖把那根餅幹遞給她。

江栩然輕輕咬住餅幹的一端,然後再次跟顧知北對視,微微擡頭示意她。

盡管心裏矛盾得如一團亂麻,但是向來自詡“面子千斤重”的顧知北還是毫不猶豫地輕咬住餅幹的另一端。於是,兩人在一根餅幹的距離範圍上四目相對。這次江栩然沒有再度移開視線。只是她那雙澄澈的黑色雙眸中的覆雜神色,像是黑夜下籠罩著一層薄霧的樹林,顧知北無法看清蘊藏在其中的情感。

“那……”作為本局king的張昕不安地來回看兩人,猶豫地問,“我喊開始咯?”

餅幹兩端的兩人不約而同地輕“嗯”一聲。

“開始。”張昕說。

那段被餅幹拉開的距離在急速縮短,顧知北眼看著自己離江栩然越來越近。

某些深埋在記憶深處的碎片突然隨著大腦中的記憶潮汐湧上了岸邊。

她想起了那個夏天,那是她們在一起之後的第一個夏天,也是最後一個夏天。那時候她們在東京煙火大會的岸邊,微微涼風從江面上吹來,繁星點點的夜幕之中,盛大又絢爛的煙火點亮了整個夜空和廣闊江面。

燦爛的煙火,喧鬧的人群,還有溫柔到極致的眉眼裏閃著淚花的江栩然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那時候的江栩然身穿淺粉色和服,上面點綴著朵朵櫻花,發簪盤起烏黑長發,額前還留著稚嫩的齊劉海。不知道是不是她們租和服那個店的化妝師特意給她換了日系妝容,讓她周身的溫柔氣質裏多了幾分昭和美人們那種特有的破碎感。

“你去哪裏了?”提著小手包的江栩然從坐著的臺階上起身,忍著眼眶裏打轉的淚花,給了顧知北溫溫柔柔的笑。

“我去給你買吃的了。”顧知北走近,從自己的小手包裏掏出紙巾,一邊用溫暖的笑容安慰她,一邊輕輕擦拭她眨眼時落下的淚滴,“你不是說想吃那個章魚燒嘛。”

“那……買到了嗎?”江栩然伸手自己擦眼淚,換了個話題。

顧知北用最燦爛的笑容掩飾尷尬,“好不容易擠進去,嘿嘿,結果還是沒搶到最後一份。還被那些買完想要擠出去的人夾著走了,真的太擠了,差點沒給我人擠沒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逗笑了江栩然,總之她笑出了聲。

“但我還是買到了點東西的。”顧知北為了挽回面子,從小手包裏掏出那盒pocky,炫耀似地晃了晃,“你看,張昕最愛的pocky。”

“我又不喜歡。”那天江栩然少有的傲嬌了一次。

“不可能!”顧知北舉起那盒pocky,仔細地確認了一遍,“我記得你上次還跟張昕要這個口味的鏈接來著。”

“我不想吃。”江栩然側過身賭氣。她在氣顧知北因為買吃的丟下了自己好久。

“那……我們換種方式吃吧。”顧知北說完,嘴裏咬著一根餅幹的一端,湊到她面前,示意她咬上另一端。

“幹什麽?”江栩然懵懵地,但還是乖乖咬住。

然後顧知北像小倉鼠一樣,從餅幹的另一端吃過來,最後側頭親上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餅幹的香甜,那天她們在絢爛的煙火夜幕下久久相擁。

這段短暫的記憶碎片,像是一陣風,吹開了對方眼中迷霧的一角。顧知北突然反應過來,江栩然的眼神中有一種賭氣的神色,跟那個夏夜的很是相似。

於是,她做了個大膽的決定,微微側頭,想趁著吃最後一口餅幹的時候偷吻江栩然。

然而餅幹卻在下一秒落到了地板上,與此同時江栩然往身後退了一大截。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顧知北的腦子陷入宕機狀態,一時間並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我輸了。”江栩然起身,繞開顧知北,打開一瓶玻璃瓶裝的啤酒,仰頭就往嘴裏灌。

“栩然別喝了,你今晚喝太多了。”陽燦走過去,試圖攔下她。

“沒事。”江栩然停下歇了口氣,故意看向顧知北,“願賭服輸不是嗎?不管是擁抱,還是喝酒。”然後她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半瓶,臉上瞬間升起一抹紅暈。

尹冰見勢不妙,趕緊過來扶住她,關切詢問:“我帶你回家睡覺,好嗎然然?”

江栩然臉頰通紅,搖頭拒絕:“不用……我明早得給陽姐當伴娘,回家的話來不及。”

“好吧。”尹冰仍舊扶著她,視線卻轉向顧知北,話音變得毫不客氣,甚至有點咄咄逼人,“現在你高興了吧?我早就跟你說明白了,她已經不屬於你了,顧知北。”

林南正要開口回敬,卻被顧知北自己搶了先:“你說的不對。”

“顧知北你什麽意思?”尹冰向來是一點就著火的爆脾氣。

“她又不是物品,當然不屬於任何人,她從來都只屬於她自己。”顧知北說著隨手打開了一罐桌子上的奶啤,然後淺嘗了一口。

林南皺起眉頭,盯著顧知北手裏那個被擋住了標簽的易拉罐,“你喝的最好是飲料,顧知北。”

“奶啤和飲料有什麽區別嗎?”顧知北笑著說,拎著易拉罐朝林南搖了搖。

“你瘋了嗎!奶啤也有酒精含量的!”林南沖上來,從她手裏把易拉罐奪下來,又兇巴巴瞪了她一眼,“我可不想大半夜火急火燎地跑去急診部。”

顧知北沒有回答,只是小孩子賭氣似地扭頭到一邊。“我困了。”

“先跟我去吃抗過敏的藥。”林南知道她在氣什麽,視線無意間掃過江栩然,停頓了幾秒,然後回頭繼續問她,“你帶過敏的藥了嗎?”

顧知北老實搖頭,“沒事,睡一覺就行,我只是累了,沒有任何過敏的反應。”

“真的?”林南不信,因為她的臉很明顯地紅了許多。

在顧知北回答“真的”之前,李奕涵忽然插嘴:“我帶了抗過敏的藥,前輩要不要吃一顆?”

“不……”顧知北正要拒絕。

“好,謝謝你。”林南替她答應了,甚至死死拉住顧知北的胳膊,看樣子似乎要押著她去。

陽燦作為今晚聚會的東道主之一,也站出來安排剩下的事務:“那辛苦奕涵帶顧知北回你房間去吃那個抗過敏的藥,然後我們商量一下剩下的人晚上怎麽分房間睡覺。”

李奕涵點點頭,帶著顧知北上二樓去。兩人走進二樓盡頭的一個房間,裏面是兩張單人床。李奕涵的運動型大斜挎包放在靠窗的那張單人床的床頭櫃上,而靠裏面的那張床邊放的似乎是某品牌最新款的五位數的奢侈包,搭配著一個醜得特別別致的青蛙玩偶,顧知北記得前幾天周雨背的就是它。

“你晚上跟周雨一起睡這屋?”顧知北問。

“嗯,怎麽了?”李奕涵說著把藥和水遞給她。

顧知北把藥咽下去後才回答:“沒怎麽,你喜歡周雨吧?要不然怎麽天天接她下班,哪怕她上夜班,你都準時第二天早上來接她。”

“沒看出來,前輩你還有這麽八卦的時候,而且……”李奕涵笑著看她,“居然還這麽直接了當地問當事人。”

“我就隨口問問,你可以不用回答我。”顧知北說。

“是,我喜歡她,但是我們只是朋友。”李奕涵的回答十分坦率,“而且她應該也只想和我做朋友,就像是大姐姐照顧小妹妹那樣。”

“難怪剛剛她接受懲罰的時候,你會那麽擔心。”顧知北說。

李奕涵扶額,“我的擔心確實與她有關,但是同時也是因為擔心你們,畢竟我很清楚她唱歌水平。”

“哦。”顧知北準備起身離開。

李奕涵連忙叫住她:“前輩就不想知道為什麽剛剛栩然姐會後退嗎?”

“不想。”顧知北停駐,“因為我知道她在生氣。”

“那她氣什麽呢?”李奕涵明知故問。

顧知北回眸,粲然一笑,像是沒心沒肺的天真小孩,“大概是因為我抱了姜敏吧,所以她才會在喝啤酒的時候說那些賭氣的話。”

李奕涵忽然覺得顧知北其實並沒有隊裏流言蜚語的傳言中那麽遲鈍,也許恰恰相反,這位各方面都優秀到頂點的天才少女在情感上其實也很會照顧別人。

“既然知道,為什麽不好好解釋呢?”李奕涵略微停頓,猶豫之後還是問出了心中積聚已久的疑惑,“就像當初你離開的事情,為什麽不跟栩然姐解釋呢?”

原來對方是在這裏設套等著自己,顧知北恍然大悟。可是這些問題,就連她自己都不能給自己一個答案,又怎麽去給旁觀者答案呢。

“我不知道。”顧知北說完,害怕對方以為自己在敷衍,又添了幾句話,“或許是想說的太多,不知道從哪句話開始,又或許是很多事情就是事實,所謂的解釋不過是自己為自己找的借口。但我不是一個喜歡給自己找借口的人,而且我也永遠無法用三言兩語去改變那些已經發生的事實。因為即使都重新再來一遍,結局也並不會有什麽不同。”

初涉世事的李奕涵無法接受這個回答,“但是你們明明都沒有放下對方啊。”

“你的話我只同意一半,因為我不清楚她有沒有放下。”顧知北回憶起這段時間江栩然反覆無常的行為和態度。

“栩然姐她……”李奕涵還想說些什麽,卻因為一陣敲門聲而熄滅了話頭。

下一秒林南打開門,只把頭湊進來。

“我和孫小公主要回去了,你不來送送嗎?”林南問顧知北。

“這就來。”顧知北示意她先出去。

林南這次異常聽話,先退出去,還關好了門。

“李奕涵。”顧知北看向她。

“嗯?”李奕涵說。

“光憑直覺,我感覺周雨還是挺喜歡你的,或許不只是對妹妹那種。”顧知北遞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但是你還是不能像今天質問我這樣沖動,因為她應該是個有故事的人。”說到這裏,顧知北突然想起周雨頭發上總是別著的那個燦金色玫瑰發卡。

李奕涵沒有再接話,只是默默看著顧知北離開的背影。顧知北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在房門外等得焦急的林南看見顧知北出來,猛然撲了上去,“她跟你說這些做什麽?”

“不知道,剛上大學的小屁孩,總是有股直來直往的沖動勁。”顧知北說。

“拉倒吧,說得好像自己有多理智多成熟似的。”林南吐槽她。

顧知北朝她做了個鬼臉。

“說你是顧三歲吧,你還不信,像我們這種成熟的人就從來不會給人做鬼臉。”林南伸手戳她額頭,“誒,你剛剛跟某人玩pocky kiss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準備親人家?”

“沒有。”顧知北否認。

“得了吧,你騙騙別人還行,在我面前就少裝。”林南毫不客氣地戳穿她,“你頭都側了,不是想kiss是想幹嘛,換種姿勢品味pocky餅幹的美味?少在姐姐我面前說瞎話。”

兩人一路吵吵鬧鬧走下樓梯,不曾想迎面碰上正要上樓的江栩然和周雨。

顧知北還是在氣江栩然刻意退後的動作,所以只是很短暫地瞥了她一眼,然後迅速地移開自己的視線,並且故意冷著臉跟她擦肩而過。

恍惚得像是錯覺,她好像聽見江栩然輕聲問:“好些了麽?”

但顧知北把這句話當成自己的錯覺,並沒有回答,自顧自地跟林南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走下樓去。

在門口送別林南和孫純熙後,顧知北又跟張昕一起回到別墅裏,並且鎖好了大門。兩人回到客廳的時候,除了一片狼藉,並沒有別人前來迎接她們。張昕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帶顧知北上樓去房間睡覺。考慮到兩人剛剛不尋常的舉動,張昕正打算給顧知北單獨安排一個房間睡覺,沒想到卻在樓梯拐角遇見了陽燦。

“你們去哪裏?”陽燦不解地看著她們,“張昕,你把人家領錯方向了吧?栩然在這邊的那個房間。”她指向身後的一扇房門。

為了不讓張昕為難,顧知北決定自己圓場:“今晚我不跟她一起睡,因為我們還在吵架,所以分房睡。”

這句解釋讓陽燦原本笑著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人話嗎?顧知北,人家栩然剛剛還在擔心你,又是給你熱牛奶,又是給你沖蜂蜜水,放在房間等你回來。你就因為人家剛剛退了那一下,跟人家置氣。但這件事說到底究竟還不是你有錯在先嗎?都有老婆了,還沒有一點點的邊界感,當著自己老婆的面去那樣抱別的女孩子。”

“我……”顧知北剛出口的辯解被張昕的偷偷拉扯阻止。

後者給她遞過來一個懇求的眼神。

盡管不爽,顧知北還是遵守了跟張昕事先的約定,選擇忍氣吞聲。

“好,是我錯了,我現在就回去跟她道歉。”說完,她朝陽燦指向的房間走去。

“我也跟上去看看,免得她們又吵架。”張昕說著準備去追顧知北。

卻被陽燦一把拉住,“你去幹嘛?當電燈泡嗎?別瞎操心,顧知北怎麽可能跟栩然吵。她就是小孩子耍脾氣,等會然然哄哄她就好了。從前她們偶爾小打小鬧的時候,有哪次顧知北最後沒有讓著然然啦?”

“好吧……你說得對。”張昕怕陽燦看出破綻,只能乖乖跟她回自己房間去。

顧知北打開門,聽見房間的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她看見那扇磨砂玻璃門透著暖黃的光暈,水汽蒸騰的夢幻色彩中灰色的人影時淡時濃。明明原本這樣的場面是她夢寐以求的事,但是現在她卻沒有絲毫開心的感覺。

因為她們並不是出於親密關系的相互喜歡而呆在同一個房間同床共枕。

她們只是為了遵守和張昕的約定,在陽燦面前保守某個已經眾所周知的秘密。

盡管從心底不斷地冒出許多想要逃離這裏的情緒,但顧知北仍舊鎖好房門,繞開面前那張雙人大床,坐進遮光窗簾前的懶人沙發裏。沙發邊的矮茶幾上有兩個瘦長的玻璃杯,一杯裝著冒熱氣的牛奶,另一杯似乎是蜂蜜水。顧知北只是盯著這兩個杯子,並沒有任何伸手拿的想法。

浴室的水流聲戛然而止,灰色人影不停晃動,然後磨砂玻璃門被拉開了一條細縫。

“熱牛奶和蜂蜜水,也不知道你比較喜歡喝哪一個,我就都準備了,你挑一下吧。”江栩然的聲音從細縫裏傳出來,依舊是溫溫柔柔。

“謝謝,但我沒有睡前喝東西的習慣。”顧知北回答的聲音冰冰冷冷。

對方沒有繼續說話。幾秒之後,玻璃門被拉開,身著浴袍的江栩然一邊用毛巾擦拭頭發,一邊走出來。不知道是不是穿得匆忙,她浴袍的領口稍微張得有點開,露出裏面白皙的皮膚。

眼神很好的顧知北下意識地移開目光。

“還在生氣?”江栩然問。

“沒有。”顧知北嘴硬。

“那喝牛奶?”江栩然把牛奶杯子往顧知北那邊挪了一下,“牛奶助眠。”

“不了,謝謝。”顧知北搖頭,同時起身從她身邊擦過,“我去洗澡了,晚安。”

“等等。”江栩然叫住她,“等會你想怎麽睡覺?因為這裏只有一張床,而且也沒有什麽長沙發之類的。”

顧知北回眸,瞥了一眼床,“床這麽大,一人睡一邊唄,你放心我絕不越界。想睡哪邊你先挑吧,我都可以。”說完,她走進浴室,關上那扇磨砂玻璃門。

顧知北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江栩然已經躺在大床靠窗的那一半邊睡著了。而那兩個玻璃杯仍舊是原狀,只是被人從茶幾上移到了留給顧知北睡覺的這一邊床的床頭櫃上。顧知北走到床邊,盯了一會牛奶和蜂蜜水,然後還是繞開了它們,關燈睡覺。

或許是太累的緣故,顧知北很快就迷迷糊糊起來,意識逐漸游走於睡夢與清醒之間。

身下的床忽然輕微晃動,像是有人起身那樣,緊接著響起一陣身體撞到東西的響聲。響聲之後,那人的腳步聲忽然變得重且遲鈍,似乎是在摸索前行。

顧知北正處在將睡將醒的邊緣,眼皮和身體像是灌了鉛一般,根本無心去多管閑事。

反正不過是江栩然起夜上廁所之類的事。

但是某人的起夜似乎格外不順利。在又一聲沈悶的碰撞聲後,顧知北突然被從天而降的重物壓住大半個身體。這一壓,徹底把她壓醒了過來。

“你怎麽了?”顧知北的聲音透著股被打攪睡眠之後的不耐煩。

“對、對不起……”江栩然慌張地從她身上爬起來。

“你喝得這麽醉嗎,江栩然?路都走不穩啦?”顧知北揉了揉自己被壓疼的地方。

“……”江栩然沈默了一會,緩緩開口,“對不起,我有點……夜盲……”

“夜盲?”顧知北嘴裏念叨,腦子卻沒反應過來,被吵醒之後的那張嘴更跑得比腦子快,“開個燈不就好啦?知道自己夜盲,那幹嘛還要摸黑啊?”說完,顧知北伸手摸索著打開了燈。

燈光之下,身著白色睡裙的江栩然低著頭挨罵,小腿的舊傷痕處新添好幾道青色的痕跡。

顧知北看著她的樣子,原本的火氣都哽在自己的喉嚨裏再也發不出來了。

“為什麽不開燈呢?”顧知北語氣柔和了許多,“明明知道自己有夜盲癥。”

“這裏沒有壁燈和床頭燈,只有頂燈。但是頂燈太亮了,肯定會打擾你睡覺。”江栩然回答,然後再次道歉,“結果還是弄醒你了,我很抱歉。”

這番解釋讓顧知北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還是去找周雨她們擠一晚上吧,不然可能還會打擾到你休息。”江栩然說著轉身準備出去。

顧知北連忙爬起身,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攔下來。“她們是兩張單人床,你怎麽擠啊?”

“……”江栩然沒回答。

顧知北依舊拉住她的胳膊,繞到她面前站好。“看著我,江栩然。”

“嗯?”江栩然不解。但那雙可愛的兔兔眼卻聽話地盯著她。

然後,顧知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蜻蜓點水般親吻了她的唇。

“這樣的話,我們就扯平了。”

“嗯?……什麽扯平了?”江栩然擡眼看見顧知北那雙燦爛明媚的狗狗眼,覺得自己臉頰滾燙,比剛剛喝多了酒的時候還要燙。

心情大好的顧知北轉身跑去打開了浴室的燈,又折返回來,很認真地說:“今晚我們就不關浴室的燈了,它透過來的燈光跟小夜燈差不多,那樣你再起夜應該就不會撞到了。”

“但是你睡的是靠浴室的這邊,會不會……”江栩然有點擔心。

“不會不會。”顧知北擺擺手,“我困得要死,這點燈光還刺不醒我,你就放心吧。”

“謝謝。”江栩然說。

“那你去上廁所吧,我去睡覺咯。”顧知北說著讓開路。

江栩然猶豫著走近浴室,進去的時候回頭看了眼顧知北。

恰好看見她咕嚕咕嚕地在喝那杯牛奶。

“好喝。”顧知北朝她舉起牛奶杯子,粲然一笑,“蜂蜜水我也會乖乖喝完的。”

江栩然也溫柔淺笑,“那要記得再刷一次牙。”

“嗯。”顧知北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