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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假裝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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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假裝情侶

“嗡嗡——”白色打印機上的手機震動了幾下,亮屏的同時彈出好幾條微信消息提示疊在一起。

正在看病人檢查報告的顧知北瞟了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已經快到下班的時間了,這差不多應該是今天的最後一位病人。

“沒什麽大礙,我覺得暫時還不用吃藥。這兩天周末別加班,好好休息一下,放松心情別胡思亂想太多。然後可以預約一個下周五的號,那時候還是我出診,我們再看看新的檢查報告。”顧知北說著將檢查報告遞還那位病人,然後客套地回答不用謝之類的寒暄話,目送他出去。

等到診室的門被徹底關上,她才拿起一旁的手機,解鎖查看那些微信消息。

幾十條消息都來自於一個群聊——“女王後日大婚”。而且很多最新的消息都是“百年好合”,多虧表情包裝飾得豐富,不然就像極了領導發開會通知時要求回覆“收到”的場面。

什麽鬼名字?

顧知北不記得自己曾經加過這樣一個群聊,半是好奇半是疑惑地點進去。往上滑了很久,她才看見一個名為“燦燦愛吃菜菜”的人發了一張電子請帖的推送鏈接,封面是陽燦和張昕的婚紗照。然後在那人下面又有一個名叫“昕昕愛看星星”的人發了個群公告,大意是誠意邀群裏的請大家來城郊綠地公園參加將在後天周末舉辦的婚禮。

顧知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在輸入框裏敲出“百年好合”這句話,點擊發送。

卻正巧和另外一人的祝福語同時跳出來,還很湊巧地組成了一句祝福語。

百年好合,早生貴女。

更要命的是,發那句話的人是江栩然。

緊接著原本祝福不斷的群聊裏突然鴉雀無聲,靜得好似一潭死水,泛不起半絲波瀾。

然後群裏的主角陽燦女王不樂意了。於是“燦燦愛吃菜菜”又發了一條消息:“謝謝大家,以及怎麽突然這麽安靜?”

張昕像是救場似地,頂著“昕昕愛看星星”的昵稱在群聊裏又冒了個泡,把話題扯遠:“感謝大家的祝福,另外明天我們在綠地公園租了個場子開派對,從早到晚,甚至晚上大家也可以留宿不用回家哦,歡迎大家來一起玩~”

“單身派對?最後的狂歡?”有人秒接了張昕的話。

之後群裏的人更是絡繹不絕地開始討論這個話題,仿佛剛剛安靜的時間只是沒有看手機而已。

顧知北並沒有參與討論,因為她害怕會再度出現剛剛冷場的畫面。

但她不說話,自然有人來找她。比如那位救場的英雄——張昕。

“你陽姐還不知道你們分手的事情。”張昕發過來一條消息。

顧知北瞬間明白張昕是知道她們分手的事情。

“暫時先別讓她知道,不然她那性格,鐵定得炸了。”張昕補了一句。

這一點,顧知北是深表同意的。畢竟她至今還深刻地記得很久之前她跟江栩然因為小事吵架,小孩子氣地要鬧分手的時候,陽燦那段時間看她的眼神仿佛閃著想刀人的紅光。要不是江栩然攔著,恐怕她的小腦瓜子上要開花。但奇怪的是,明明她才是陽燦正牌的短道速滑後輩,照理說應該被這位短道速滑女王偏愛才對。

“而且你也知道,咱們四個還一起在國家隊的時候,陽燦就打算讓栩然以後給她做伴娘的,還承諾要把捧花給她當作對你們的祝福。”張昕發出這一段話後又緊接了一句話,“我不想讓她失望,所以之前也對她刻意隱瞞了你們分手的事情。”

“好,我懂。”顧知北回覆。

她明白張昕之前選擇隱瞞是出於害怕。畢竟那個時候,她倆也承受了來自雙方家長那邊的不小的壓力。所以張昕害怕陽燦知道她們分手的事情後,會和自己一樣選擇屈服與放棄。

“我還有個請求,你能不能在派對和婚禮那兩天跟栩然假裝是情侶呀?只要在陽燦面前裝作是情侶就好,其他人不用管的,剩下的都由我來應付。”

假裝是情侶嗎……

顧知北想起江栩然之前種種的表現,不能確定對方願不願意跟自己有一些親密的舉動,哪怕只是逢場作戲的“假裝”。

張昕仿佛有隔空讀心的超能力,迅速解決了她的糾結:“你放心,我之前已經跟栩然講好了,她也是同意的。現在就拜托你啦!”

雖然隔著屏幕,顧知北還是能夠想象出張昕雙手合十地跟自己說“拜托拜托”的樣子。

“好,我答應。”顧知北點擊發送。

還沒等到張昕的回覆,下一秒她就先聽見一個幽幽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聲情並茂地輕聲喃喃:“這個冬天,她終究還是遇見了一位心軟的神。”

這嚇得顧知北閃了下身體,猛然回頭發現是林南。

顧知北捂著心口,緩了一下才開口:“你是這周陪孫小公主練貓步的時候走火入魔,練出了鬼步是嗎?怎麽走路沒有一點聲音啊?”

“啊對對對。”林南一本正經地用那張貴氣的臉說著瞎話,“其實我剛剛被車撞死了,顧知北你現在看到的是我的鬼魂。”

顧知北雖然知道對方說瞎話,但還是瞥了一眼地板上林南的影子,伸手擦額頭冒出的絲絲冷汗:“那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對啊,做鬼也得跟著你嘛,不然我逢年過節上哪裏搞錢。”林南顯然已經煉成胡話連篇的神功,卻又在下一句話切換回正常人模式,“不過你該不會真的要跟某人演情侶吧?”

“陽燦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況且張昕好不容易撐到現在,不可能讓人家功虧一簣吧。”顧知北說。

林南輕挑眉,冷笑道:“別搞得好像你沒有一丁點私心一樣,一副深明大義、全是為了張昕的樣子。”

顧知北沈默著眨了眨那雙狗狗眼,“南姐,常言道看破不說破。”

“你還真有點別的想法哦。”林南笑容僵硬,插在外衣口袋裏的某只手蠢蠢欲動。

“不開玩笑了,大周五的找我幹嘛?”顧知北問。

林南也正經起來:“這周太忙沒來得及抽空慰問你,所以來瞧瞧你順便一起吃個晚飯。反正明天後天都要去陽燦她們那兒,今晚跟你睡,明天中午咱們一起過去趕午飯。”

“成啊。”顧知北點頭,脫下白大褂,換上自己的外套。

“那咱們走?”林南問。

還沒等顧知北“嗯”聲回覆,診室的門又被人拉開縫,湊進來一個圓不溜秋的胖腦袋。

“北姐,院長找你。”已經換好便裝的戴鵬飛對顧知北說,眼神卻老往林南那邊瞟。

“找我?這個點?”顧知北感到意外。

“我也覺得奇怪,好像是要拿什麽資料給你,總之建議你去看看,畢竟人家是院長,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戴鵬飛說著摸摸自己剛剃的頭。

“好。”顧知北轉頭對林南說,“你先下車庫去等我吧,等會給我發個位置就行,我拿完資料過來找你。”

林南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在戴鵬飛畢恭畢敬地開門迎送下離開。

顧知北則獨自一人往行政樓那邊走。不知不覺間,她就走到了門診大樓和行政樓相連接的玻璃連廊。在這個周五下班的點,原本熙熙攘攘的通道上幾乎空無一人,只有零星的病患踽踽獨行。惹眼的是,與她遙望相對的連廊另一側,一位身著白大褂、戴著無邊框眼鏡的男醫生拿著牛皮紙檔案袋封好的資料往門診部走。

隨著距離的接近,不知為何,顧知北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覺。於是,她多看了那位男醫生幾眼。

那人長得很幹凈,眉眼有些劍眉星眼的感覺,鼻梁高挺,顯得五官立體,棱角分明。看上去他的年紀應該沒有秦壹大,卻有著同樣的成熟穩重的氣質。

更奇怪的是,他開始對著顧知北露出和善的笑,像是一位值得信賴的鄰家大哥哥。

“顧醫生。”他主動叫住顧知北。

但顧知北敢肯定自己不認識他。

他好像也知道顧知北的心聲,主動進行自我介紹:“初次見面,我是精神科的溫衡,這是張院長托我帶給你的資料。”說完,他將手中的牛皮紙檔案袋遞向顧知北。

顧知北謹慎地看了一眼他的工牌,禮貌接下檔案袋,順口問:“怎麽是溫醫生你帶給我?院長不是讓我親自去取嗎?”

“哦,因為我剛好在院長辦公室談一些事情,院長他接了個電話,好像家裏有點急事需要先走一步,就臨時拜托我帶給你。”

“這樣啊,那謝謝溫醫生啦。”顧知北說。

溫衡仍舊是笑著,擺擺手,“不客氣,舉手之勞,祝顧醫生周末愉快。”

“希望溫醫生也有個愉快的周末。”顧知北客套地回覆。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溫衡忽然壓低聲音留了句話:“聽說顧醫生剛剛入職不久,那可得擦亮眼睛看看周圍的人,畢竟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有些人遠沒有她的外表看上去那麽簡單。”

這句話讓顧知北心中那種不可名狀的熟悉感愈發強烈。

好像不久之前,她應該是在哪裏見過他。

但三院這麽大,醫生護士成千上萬,興許在哪個角落就湊巧見過一眼,也是很平常的事情。顧知北否定了心中某個大膽的猜想。

往前走了幾步的距離,溫衡又用帶著和善笑容的聲音叫住她:“對了,顧醫生,我為你準備了一份入職禮物,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一直忙於工作也忘記給你,之後抽空再帶給你好了。”

“入職禮物?”顧知北覺得很奇怪。

但溫衡總有辦法應對她懷疑的表情,雖然知道她可能並不會相信這句說辭:“不必緊張或是推辭,我這人喜歡跟別人搞好關系,就算是其他科室的護士入職我也會送一點小禮物的。如果你不相信或是懷疑我有什麽別的想法,你也可以去問問其他人。”說完,他轉身離開,這次沒有再回頭。

“是我多疑了麽?”顧知北望著溫衡走遠的方向,然後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牛皮紙檔案袋,卻沒有發現任何標註。

她用手粗略掂量了一下檔案袋的厚度,接著就打開封口,稍微抖出裏面資料的上半部分。

“洛陵市第一醫院檢查報告……”

然後她往後翻了幾頁,發現幾乎都是檢查報告,也有少數的病歷記錄單。

顧知北又翻回第一頁,目光掃向下一欄。

“姓名:江栩然……”

顧知北的腦子裏像是寺廟敲鐘一般,發出“嗡”聲巨響。然後她十分迅速地瀏覽完袋子裏那厚厚一疊資料的開頭,確定裏面都是江栩然的病歷資料,資料記錄的時間是從她離開的那一年到現在的這八年。這下,顧知北敢確定現在京華市三院的院長張學明就是當初洛陵市第一醫院江栩然的主治醫生張學明。

可是,顧知北不明白,他之前既然刻意回避自己的提問,那麽為什麽又在這個時候把江栩然的所有資料都交給自己呢?而且還偏偏是她離開之後那幾年的病歷資料。

這是什麽意思?

略微思量之後,顧知北決定發微信直接問問張學明。但她經過一番糾結才發出去的問話,沒過幾秒鐘的工夫就收到了回覆:“周雨之前跟我說你想要,而且病人那邊並沒有反對,所以就給你了。”

這麽說……江栩然是同意的?那她給我看這個的意思是……

顧知北眉頭擰緊。

之前她覺得自己跟江栩然之間隔了一堵無形的玻璃墻,她能看見她卻無法觸及她。現在她卻覺得那面墻不僅是玻璃墻,還是磨砂玻璃墻,根本就看不清裏面的江栩然,更無法知曉她一舉一動的含義。

“顧知北?”熟悉的溫柔呼喚聲從通道一頭傳來,在空蕩寂寥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悠揚婉轉。

是她!

顧知北下意識地把手中的資料藏在身後,再擡頭去看呼喚她的人。

果然看見江栩然站在通道與門診部相接的地方,手裏提著一袋子藥,額頭傷口處嶄新的紗布應該是剛剛更換的。像是錯覺,顧知北覺得江栩然的眼神飄忽了那麽一剎那,像是發現了自己身後藏著的東西。但對方的神色仍舊是淡然而平靜。

“好巧,你來換藥?”顧知北掩飾性地尷尬笑笑。

“嗯。”江栩然點頭,朝她走近,“你忙完了嗎?忙完了的話,一起回去吧。”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約了。”顧知北難得地婉拒了她,果斷地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驚訝。

不知為何,自從上周末她跟父親在宴會上簡短聊過之後,顧知北就莫名覺得自己紛繁覆雜的那些情緒似乎被什麽東西撫順,變得平靜許多,以至於今天她可以做到如此果斷地婉拒江栩然。

她也不知道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是自己釋然了一些,還是放下了一些。她只知道現在的自己似乎還不懂什麽是喜歡。因為時至今日,她都還沒有弄明白15歲生日的那個淩晨自己為什麽會決定用喜歡去回應江栩然的告白。

所以,現在看來,她覺得或許當時自己回答說想和江栩然做朋友,並不僅僅是害怕她們不能再恢覆到以前的戀人關系的緣故。興許是潛意識裏那個不懂什麽叫做“喜歡”的顧知北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被拒絕的江栩然停頓了一會才開口問她:“和林南嗎?之前停車的時候看見了她的白色卡宴。”

“嗯。”顧知北為了緩和當下的氣氛,露出了招牌式的小太陽笑容,“我跟她一周沒見了,所以打算小聚一下,然後明天再一起去陽燦和張昕的派對,還有她倆後天的婚禮……”

對著江栩然說出“婚禮”這個詞的時候,顧知北像是突然解開了大腦深處某些記憶的封印。

“張昕,咱們以後跟栩然她們一起辦婚禮怎麽樣?”記憶中的陽燦正從背後抱著江栩然的盈盈細腰,對著正在燒烤架旁邊忙碌的顧知北吐舌頭做鬼臉。

“只要你開心,我是沒有意見的,寶貝。”張昕寵溺地笑著,手上不停地幫顧知北翻那些烤串。

“那然然覺得呢?”陽燦迅速轉換表情,親昵地把頭靠在江栩然肩膀上。

江栩然清麗的面容上掛起淺淡笑容,宛若靜夜淩空皓月,溫柔的聲線裏溢滿了歡喜:“我覺得那樣的話應該會蠻有趣的,而且我們應該會在婚禮上玩得很開心……顧知北你說呢?”

正在專心烤串的顧知北聞聲擡頭跟她對視一眼,會心一笑,說:“你開心的話,就一起咯。”然後把一串烤好的牛肉串遞給她,故意搞怪地繼續說:“仙女請先吃飯吧,至於婚禮什麽的,以後都會有的。”

“真的嗎?”江栩然的眼睛好像裏閃著小星星。

“當然。”顧知北回答得信誓旦旦,“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然而事實卻是,後來的她不止一次地騙了江栩然。

塵封的記憶碎片像是影像片段,戛然而止。顧知北臉上的笑容呆滯了幾秒鐘,接著就蕩然無存。一股熱意從她心底悄然升起,慢慢爬過她的胸膛,升上那張白白嫩嫩的臉頰,最後停留在她的額頭處。這股熱意似乎點燃了她的額頭,燒得她漸漸覺得自己的意識快要有些不清醒了。

“你……怎麽了?”江栩然發問的同時,伸手貼上她的額頭。

冰冷的觸感似乎瞬間驅散了一些熱意,不僅讓顧知北清醒許多,甚至還讓她冷不防地打了個激靈。

“沒、沒事。”顧知北趕緊往後退了半步。

江栩然也識趣地縮回手,簡單解釋:“我看你剛剛的樣子,以為跟之前一樣,感冒發燒了還強撐著不說。”

“啊?什麽之前?”顧知北嚇得以為對方已經發現自己會莫名其妙發低燒的事情。

然而事實上江栩然說的之前,是八年之前,甚至更遠的時候。那個時候,她們還在彼此伸手就能觸及的距離內。

“沒什麽,一些陳年往事罷了。”江栩然搖頭。

短暫得像是錯覺,顧知北覺得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像是苦笑了一下。

顧知北正要繼續追問,卻被一陣同頻率的手機震動聲打斷。她伸手去拿外套口袋裏的手機的同時,發現江栩然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鎖定屏幕顯示是陽燦之前拉的四個人的小群裏彈出的一則群消息。

顧知北點進去,看見陽燦發了一張圖片,內容是她和張昕的合照,背景是在某個居民樓裏的門前。重點是,那扇門有點子眼熟。

不等她細細回憶,陽燦的下一條消息直接給出了回答:“你倆幹啥去了?怎麽都不在家?在你們家門口都等好久了,等得我們買的有些火鍋食材的冰都要化完了。”

“陽燦怎麽會知道你住哪裏?”顧知北眉心微蹙,認出她們站在江栩然的門前,也就是自己暫時租住的林南房子的對門。

江栩然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語氣平靜地回答顧知北的問題:“陽姐之前說要提前讓我試穿一下伴娘服,因為怕我忙就提議親自送過來,問我住哪裏,我就給了她地址。”

“這下可好了,直接穿幫。張昕也是,怎麽不找個理由攔著她。”顧知北扶額,無奈地說。

江栩然看了她一眼,“張昕她已經跟你說了那件事?”

“嗯。”顧知北點頭,“我也同意了。而且……你不也……”她終究沒好意思說出口那些沒說完的話。

“顧知北,如果你是張昕,你會找個理由攔住陽燦嗎?”江栩然突然格外正經地問她。

“啊?可能……可能會吧,應該……應該是會。”顧知北撓頭不解,但還是回答了這個有點唐突的問題。

“那如果我是陽燦呢?”江栩然追加了一句更唐突的提問,眼神中閃爍著一些隱晦的情緒。

這提問唐突到顧知北瞪大了那雙狗狗眼。但她還是老實巴交地眨眨眼,很誠實地給出了內心的回答:“那我應該是不會了。”

雖然還是分辨不清究竟是出於什麽情感,但是顧知北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不會拒絕江栩然提出的任何要求,哪怕是臨時興起的一句話。只要她還願意對自己提出要求,顧知北就打算照單全收她的所有願望。

“這樣麽……”江栩然刻意移開了目光,回避式地轉移了話題,“如果我是張昕,我也不會攔著陽燦,只會想著把最好的都給她,滿足她的所有願望。”

聽了這話的顧知北一楞,接著傻乎乎地說了句不解風情的話:“你……就那麽喜歡陽姐?”

“什麽?”江栩然震驚地看著她。

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尷尬到冰點。

過了一會,被顧知北攪得尷尬的氣氛由江栩然率先打破。

“我想幫張昕一把。”江栩然想了想,添上一句,“至少在婚禮之前,不能讓陽姐的情緒受到別的什麽事情的幹擾,更不能是打擊。”

“好。那我跟林南說一下,今天就不跟她一起吃飯了。”顧知北明白她的意思,點開林南的微信發送了一條取消聚餐的消息。

沒想到對方居然出乎意料地爽快同意了:“沒問題啊,剛好我家鄭旻回來了,我得回去補個妝,美美出席我的浪漫燭光晚餐。”

“你剛才也沒說鄭旻回來的事情啊?”發現其實是自己被拋棄的真相的顧知北有點不爽。

“人家比你那小腦瓜子可浪漫多了,情商是嘎嘎在線,專門給我準備的驚喜,之前都沒告訴我。”林南小驕傲的表情,顧知北仿佛隔著屏幕都能看見。

“行吧。”顧知北撇撇嘴。

沒想到林南意猶未盡地多了句嘴:“實在是沒忍住我的好奇,顧知北,你在愛情上的智商究竟是1還是0?人家都問成那個樣子了,你的重點怎麽能夠歪到陽燦頭上去呢?”

“什麽意思,林南?”顧知北環顧四周,沒發現林南的藏身之處,於是猛敲小鍵盤來表達不滿,“而且什麽叫是1還是0,就不能有別的數嗎?”

“喔唷,你還想做什麽?0.5嗎?”林南發了個壞笑的表情包。

“你搞黃色!”猛然反應過來的顧知北連發數個敲打表情包,像是要摁碎手機屏幕。

這一有點瘋狂的舉動引起了江栩然的註意,“林南是不同意嗎?”

顧知北秒變正經,生氣地把手機扔回口袋裏,小孩子氣地開始抹黑林南:“沒有,她早已經另尋新歡,我們走吧,別讓陽姐她們久等了。”

說完,她就氣鼓鼓地走在前面。江栩然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迅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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