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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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戲
青石板路旁的竹林叢中，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郎斜靠著翠竹正閉目養神，雖右臂負傷，但神色依舊悠然自得。
忽然響起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著嬌聲哼唱的小曲，石板路上一位模樣可愛的小醫女，斜挎著采藥的竹籃，蹦蹦跳跳地往少年這邊走來。
白衣少年微微虛睜開右眼，大概辨清來人的相貌後，自然又不失優雅地滑落到石板路旁躺好，刻意背對著石板路，露出右臂微微滲出血的傷口。
但是可愛的小醫女只是哼著歡快的小曲，路過少年的身邊，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
聽見那輕快的步調逐漸遠去，少年一個翻身，用受傷的右手臂支撐起腦袋，皺眉望著小醫女遠去的身影，頗有些生氣地嘖了一聲。
“哢，這條過，準備下一條。”不遠處攝像機旁的導演舉起手裏被卷成長筒狀的稿子。
下一秒，林南就從導演身邊的人堆裏竄出來，揚手招呼化妝師們：“來補一下妝。”然後，她跟隨著一位化妝師朝那位依舊躺在竹葉堆裏的白衣少年走去。
“顧知北，你還躺上癮了不成？還不起來？”林南說著朝她伸出手。
對方也沒客氣，直接把左手搭上來，然後借著林南的拉力站起來。“累死了。”
“你這還累？”林南驚訝，“這不比你上次客串那個‘滿樓紅袖招’的紈絝子弟強多了？”
顧知北嘆氣後正要接話，卻被一路小跑過來的小醫女打斷：“嘿嘿，顧知北，你也有今天啊。以前都是你不搭理我，現在我也可以不搭理你咯，嘻嘻。”
看著孫純熙有些小驕傲的可愛笑容，顧知北更無奈了。“誒，我說林南，你這首歌節奏不是挺歡快的嘛，唱的意思難道不是兩個小女孩偶然相遇，然後逐漸做成朋友，一路吃吃喝喝？怎麽還有這種劇情啊？”
“怎麽？你覺得我的想法不行？”林南死亡凝視。
瞪得顧知北不敢說話，結果讓話頭又被旁邊的孫純熙搶過去：“我覺得林南這場想得很好啊，接下來的那一條我也很喜歡，嘻嘻，棒棒。”說完，她還雙手給林南點讚。
“你看，連孫小公主這種學藝術的都覺得我的想法很棒，你就認命地接著拍完這一條吧。拍完了，咱們也快差不多收工了，等會去寺廟後院那小花園的池塘邊再拍個你倆的近景。然後嘛，就可以去池塘邊大師住的禪房替你算桃花了。”林南鼓勵似地拍拍顧知北的肩膀。
“哇，算桃花誒，是要去算算我跟顧知北接下來的情緣發展咩。”孫純熙激動得眼冒星光，甚至微微跺了跺腳。
林南無語地挑眉，“倒也不是……哎算啦算啦，趕緊拍，拍完了事。”說完，她又領著化妝師們退回原地，同時示意導演可以開始。
“各就各位啊，三、二、一，action！”
青石板上又響起輕快的小碎步，由遠及近，依舊伴著那曲哼唱的小調。
依舊斜靠著翠竹的白衣少年，盯著遠處不斷靠近的小醫女，嘆氣搖頭，視線轉移到面前的青石板地。
上面似乎還有林南剛剛踩過的痕跡。
顧知北心下一橫，無奈地躺倒。
而且，還是橫著躺在那條石板路上，神似一道人工塗抹的白石灰線。
白衣少年閉目裝死，沒想到，那位蹦蹦跳跳的小醫女，見死不救地從她身上跨過去，動作流暢得跟過馬路不踩那條白線一模一樣。
裝死的白衣少年再也忍不住了，反手一把抓住那位小醫女的腳踝，皺著眉頭朝她直白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
萬萬沒想到，小醫女眨巴眨巴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但我不會醫術誒。”
“你不是行醫濟世的醫者嗎？”白衣少年瞪大眼睛。
小醫女蹲下來，把采得滿滿的藥框給她看，“因為我只是個采藥的啊。”
“那你把我拖去你們醫館總行吧？”白衣少年厚著臉皮討價還價。
“沒問題。”小醫女說著真的開始拖，“這件事情，你早說嘛，早說的話也就用不著在這裏白白躺三天了……不過你居然還沒死，真是神奇……”
“啊，好嘞，哢，這一條也過。然後咱們先收拾一下，等會回寺廟去拍最後那條。”導演從攝像機旁的折疊椅上站起來，順道收起自己的椅子。
一聽到導演喊哢，孫純熙就立馬松開扯住顧知北衣服的手，伸手把她拉起來。
“你可真行，還真的拖啊？”顧知北拍打著身上的灰。
孫純熙乖乖雙手合十，跟她撒嬌賣萌地道歉：“不好意思嘛，顧知北～我這不是抓住這個機會再打磨打磨演技嘛，畢竟你知道我在國外也是學了表演的，而且我從小也有個表演夢嘛～這次好不容易說服了爺爺奶奶支持我進圈拍戲，也剛剛拿到了一部比較好的資源，所以就委屈一下你啦……”
“你呀你呀，”顧知北伸手輕戳她額頭，故作生氣，“還真是個人人都得寵著的小公主呢。”
“對不起嘛～等會拍完最後一條，我請你去這寺廟裏最出名的茶室裏吃好吃的。”孫純熙揉了揉被她戳過的地方，扯起她漢服的袖子跟她撒嬌，“原諒我這一次嘛，顧知北，好不好～好不好～我請你吃茶室的冰山抹茶，超好吃的。”
“哎呀，哎呀，別扯了，我配合你，配合你還不行麽。”顧知北無奈扶額。
“好耶！”孫純熙開心得蹦起來。
不遠處的林南正指揮著攝像團隊收拾東西，清點人數時突然發現少了這倆人，轉身朝她倆喊道：“磨蹭什麽呢！還不趕緊跟上！就這麽不想下班是麽？老娘雇的這團隊是按小時收費的！”
“知道啦，這就來。”孫純熙乖乖地跟上去，像一只可可愛愛的小白兔。
雖然被催促，但是顧知北仍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雙手叉抱在被束得一馬平川的胸前，嘴裏振振有詞：“至於嘛，你林大小姐每日賬戶進進出出的流水都沒下過五位數，這點小錢算得了什麽。”
林南冷不防地給她一記眼神飛刀，“哦？聽顧大小姐的口氣，那天全場的消費，就由顧大小姐買單吧。”
這話嚇得顧知北差點被無意吞咽的口水嗆死，猛烈咳嗽起來：“咳咳……那個、我的意思是，得抓緊，畢竟時間就是金錢。”
“哼哼，顧知北，你這小嘴叭叭的，轉得真快啊。”林南不再管她，快步追到隊伍前面去。
一直掉在隊尾的顧知北，不知為何，總是很容易引來四周游客的目光。偶爾還會有小女生們激動的低聲交談傳入她敏銳的耳朵裏，她下意識地去看聲音的源頭位置，無意瞥見對方偷偷舉起的手機。看樣子，她們是在偷拍自己。
不過，她並不介意被人以這種方式偷拍，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更不會是最後一次。曾經她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在類似校園論壇網站的地方，看到過不少偷拍自己然後詢問的帖子。
“又見面了，知北前輩。”
顧知北回轉視線，看見石階前方的拐角處，程泫眉眼含笑，正舉手跟自己打招呼。
“好巧，你怎麽會在這裏？”顧知北按照通常方式跟他寒暄。
但其實她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程泫笑著走進，坦誠地回答她的問題：“聽說這廟裏最近來了一位算命很準的雲游高僧。而我哥也老大不小，該成家立業了。所以，我爸媽想來這裏給他算算姻緣什麽的，順道也給快要高考的妹妹求個學業簽，畢竟雲華寺的簽是出了名的靈驗。”
“哦，那你呢？你不去算算麽？你跟程戈不是雙胞胎嗎？他如果到年紀了，你不也一樣？”顧知北順口問。
程泫俊俏的臉上浮起一抹紅暈，猶豫著說：“嗯……我跟哥哥……還是不太一樣的……”
不知為何，顧知北莫名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變得更灼熱了一些，似乎裏面閃光處隱隱約約帶著些她註定沒有辦法回應的東西。
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尷尬。
顧知北想趕緊結束這種尷尬，於是主動告別，繞開他繼續往前去追大部隊。
但程泫卻再度開口急切地叫住她：“顧知北……前輩。”
出於禮貌，顧知北還是停下來，轉身問他：“還有什麽事麽？”
臉上紅暈越發濃重的程泫忽然擡起手，像是沈思狀地放到嘴鼻之間，面色躊躇，“那個……其實……其實這次我爸媽是跟栩然姐的爸媽一起來的……”
“嗯，我知道。”顧知北回答得輕描淡寫，像是試圖借此安撫對方的糾結情緒。
“嗯？你知道！？”程泫驚訝。
顧知北點頭，“對，但是或許你會告訴我一些我不知道的。所以，你想說什麽？”
“哦。”程泫臉上的紅暈略微消散了些，繼續說，“他們想算一下哥哥和栩然姐在一起是不是合適，想知道他們如果在一起的話，婚姻是否和睦美滿……”
“笑話。”顧知北冷笑，“這種事情就算問神，神也不會知道。幸福不幸福，只有生活在其中的人才知道……”
顧知北的眼光陡然犀利，“所以，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想要的幸福是什麽。”
對方的反應讓程泫有些始料未及，但他還是點頭表示附和，然後小心地說出那段有些殘酷的現實境況：“我哥其實打算明年春天退役之前就挑個好時間跟栩然姐求婚，雖然還沒有正式確定下來，但是兩邊的父母，至少從現在看，都希望他們能百年好合。”
“……”顧知北的臉色很明顯陰沈許多，回答也格外簡短，“哦，那我也祝他們百年好合吧。”
剛說完，她就直楞楞地繼續往前走，內心的那股抗拒感清晰地告訴她的身體要快點離開這裏。
“前輩！”程泫急忙追趕上她的步伐。
“又幹嘛！”顧知北不耐煩地回頭瞪著他，“我沒有探聽別人家裏事的奇怪癖好！”
程泫抱歉似地尷尬笑笑，抓緊時間說出最關鍵的那句話：“但是我不希望他們在一起。”
“為什麽？”顧知北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因為我希望你能幸福。”程泫燦然一笑。
“誒？”顧知北楞在原地，直直看著程泫匆匆忙忙跟自己告別，然後走遠。
他剛才說……希望我幸福？
顧知北皺起眉頭，疑惑不解。
可是程泫剛剛看她的眼睛裏的光分明流轉著喜歡的光彩。
難道是誤解了？那股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顧知北——”孫純熙站在不遠處的石階上，雙手叉著細腰，揚起頭朝她喊。
“來啦。”顧知北大聲回應她，然後搖了搖頭，努力把腦子裏的困惑都暫時甩到一邊，小跑著去追林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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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微微虛睜開右眼，大概辨清來人的相貌後，自然又不失優雅地滑落到石板路旁躺好，刻意背對著石板路，露出右臂微微滲出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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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這條過，準備下一條。”不遠處攝像機旁的導演舉起手裏被卷成長筒狀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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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北，你還躺上癮了不成？還不起來？”林南說著朝她伸出手。
對方也沒客氣，直接把左手搭上來，然後借著林南的拉力站起來。“累死了。”
“你這還累？”林南驚訝，“這不比你上次客串那個‘滿樓紅袖招’的紈絝子弟強多了？”
顧知北嘆氣後正要接話，卻被一路小跑過來的小醫女打斷：“嘿嘿，顧知北，你也有今天啊。以前都是你不搭理我，現在我也可以不搭理你咯，嘻嘻。”
看著孫純熙有些小驕傲的可愛笑容，顧知北更無奈了。“誒，我說林南，你這首歌節奏不是挺歡快的嘛，唱的意思難道不是兩個小女孩偶然相遇，然後逐漸做成朋友，一路吃吃喝喝？怎麽還有這種劇情啊？”
“怎麽？你覺得我的想法不行？”林南死亡凝視。
瞪得顧知北不敢說話，結果讓話頭又被旁邊的孫純熙搶過去：“我覺得林南這場想得很好啊，接下來的那一條我也很喜歡，嘻嘻，棒棒。”說完，她還雙手給林南點讚。
“你看，連孫小公主這種學藝術的都覺得我的想法很棒，你就認命地接著拍完這一條吧。拍完了，咱們也快差不多收工了，等會去寺廟後院那小花園的池塘邊再拍個你倆的近景。然後嘛，就可以去池塘邊大師住的禪房替你算桃花了。”林南鼓勵似地拍拍顧知北的肩膀。
“哇，算桃花誒，是要去算算我跟顧知北接下來的情緣發展咩。”孫純熙激動得眼冒星光，甚至微微跺了跺腳。
林南無語地挑眉，“倒也不是……哎算啦算啦，趕緊拍，拍完了事。”說完，她又領著化妝師們退回原地，同時示意導演可以開始。
“各就各位啊，三、二、一，action！”
青石板上又響起輕快的小碎步，由遠及近，依舊伴著那曲哼唱的小調。
依舊斜靠著翠竹的白衣少年，盯著遠處不斷靠近的小醫女，嘆氣搖頭，視線轉移到面前的青石板地。
上面似乎還有林南剛剛踩過的痕跡。
顧知北心下一橫，無奈地躺倒。
而且，還是橫著躺在那條石板路上，神似一道人工塗抹的白石灰線。
白衣少年閉目裝死，沒想到，那位蹦蹦跳跳的小醫女，見死不救地從她身上跨過去，動作流暢得跟過馬路不踩那條白線一模一樣。
裝死的白衣少年再也忍不住了，反手一把抓住那位小醫女的腳踝，皺著眉頭朝她直白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
萬萬沒想到，小醫女眨巴眨巴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但我不會醫術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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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醫女蹲下來，把采得滿滿的藥框給她看，“因為我只是個采藥的啊。”
“那你把我拖去你們醫館總行吧？”白衣少年厚著臉皮討價還價。
“沒問題。”小醫女說著真的開始拖，“這件事情，你早說嘛，早說的話也就用不著在這裏白白躺三天了……不過你居然還沒死，真是神奇……”
“啊，好嘞，哢，這一條也過。然後咱們先收拾一下，等會回寺廟去拍最後那條。”導演從攝像機旁的折疊椅上站起來，順道收起自己的椅子。
一聽到導演喊哢，孫純熙就立馬松開扯住顧知北衣服的手，伸手把她拉起來。
“你可真行，還真的拖啊？”顧知北拍打著身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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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嘛～等會拍完最後一條，我請你去這寺廟裏最出名的茶室裏吃好吃的。”孫純熙揉了揉被她戳過的地方，扯起她漢服的袖子跟她撒嬌，“原諒我這一次嘛，顧知北，好不好～好不好～我請你吃茶室的冰山抹茶，超好吃的。”
“哎呀，哎呀，別扯了，我配合你，配合你還不行麽。”顧知北無奈扶額。
“好耶！”孫純熙開心得蹦起來。
不遠處的林南正指揮著攝像團隊收拾東西，清點人數時突然發現少了這倆人，轉身朝她倆喊道：“磨蹭什麽呢！還不趕緊跟上！就這麽不想下班是麽？老娘雇的這團隊是按小時收費的！”
“知道啦，這就來。”孫純熙乖乖地跟上去，像一只可可愛愛的小白兔。
雖然被催促，但是顧知北仍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雙手叉抱在被束得一馬平川的胸前，嘴裏振振有詞：“至於嘛，你林大小姐每日賬戶進進出出的流水都沒下過五位數，這點小錢算得了什麽。”
林南冷不防地給她一記眼神飛刀，“哦？聽顧大小姐的口氣，那天全場的消費，就由顧大小姐買單吧。”
這話嚇得顧知北差點被無意吞咽的口水嗆死，猛烈咳嗽起來：“咳咳……那個、我的意思是，得抓緊，畢竟時間就是金錢。”
“哼哼，顧知北，你這小嘴叭叭的，轉得真快啊。”林南不再管她，快步追到隊伍前面去。
一直掉在隊尾的顧知北，不知為何，總是很容易引來四周游客的目光。偶爾還會有小女生們激動的低聲交談傳入她敏銳的耳朵裏，她下意識地去看聲音的源頭位置，無意瞥見對方偷偷舉起的手機。看樣子，她們是在偷拍自己。
不過，她並不介意被人以這種方式偷拍，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更不會是最後一次。曾經她在國外讀書的時候，在類似校園論壇網站的地方，看到過不少偷拍自己然後詢問的帖子。
“又見面了，知北前輩。”
顧知北回轉視線，看見石階前方的拐角處，程泫眉眼含笑，正舉手跟自己打招呼。
“好巧，你怎麽會在這裏？”顧知北按照通常方式跟他寒暄。
但其實她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程泫笑著走進，坦誠地回答她的問題：“聽說這廟裏最近來了一位算命很準的雲游高僧。而我哥也老大不小，該成家立業了。所以，我爸媽想來這裏給他算算姻緣什麽的，順道也給快要高考的妹妹求個學業簽，畢竟雲華寺的簽是出了名的靈驗。”
“哦，那你呢？你不去算算麽？你跟程戈不是雙胞胎嗎？他如果到年紀了，你不也一樣？”顧知北順口問。
程泫俊俏的臉上浮起一抹紅暈，猶豫著說：“嗯……我跟哥哥……還是不太一樣的……”
不知為何，顧知北莫名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變得更灼熱了一些，似乎裏面閃光處隱隱約約帶著些她註定沒有辦法回應的東西。
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尷尬。
顧知北想趕緊結束這種尷尬，於是主動告別，繞開他繼續往前去追大部隊。
但程泫卻再度開口急切地叫住她：“顧知北……前輩。”
出於禮貌，顧知北還是停下來，轉身問他：“還有什麽事麽？”
臉上紅暈越發濃重的程泫忽然擡起手，像是沈思狀地放到嘴鼻之間，面色躊躇，“那個……其實……其實這次我爸媽是跟栩然姐的爸媽一起來的……”
“嗯，我知道。”顧知北回答得輕描淡寫，像是試圖借此安撫對方的糾結情緒。
“嗯？你知道！？”程泫驚訝。
顧知北點頭，“對，但是或許你會告訴我一些我不知道的。所以，你想說什麽？”
“哦。”程泫臉上的紅暈略微消散了些，繼續說，“他們想算一下哥哥和栩然姐在一起是不是合適，想知道他們如果在一起的話，婚姻是否和睦美滿……”
“笑話。”顧知北冷笑，“這種事情就算問神，神也不會知道。幸福不幸福，只有生活在其中的人才知道……”
顧知北的眼光陡然犀利，“所以，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想要的幸福是什麽。”
對方的反應讓程泫有些始料未及，但他還是點頭表示附和，然後小心地說出那段有些殘酷的現實境況：“我哥其實打算明年春天退役之前就挑個好時間跟栩然姐求婚，雖然還沒有正式確定下來，但是兩邊的父母，至少從現在看，都希望他們能百年好合。”
“……”顧知北的臉色很明顯陰沈許多，回答也格外簡短，“哦，那我也祝他們百年好合吧。”
剛說完，她就直楞楞地繼續往前走，內心的那股抗拒感清晰地告訴她的身體要快點離開這裏。
“前輩！”程泫急忙追趕上她的步伐。
“又幹嘛！”顧知北不耐煩地回頭瞪著他，“我沒有探聽別人家裏事的奇怪癖好！”
程泫抱歉似地尷尬笑笑，抓緊時間說出最關鍵的那句話：“但是我不希望他們在一起。”
“為什麽？”顧知北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因為我希望你能幸福。”程泫燦然一笑。
“誒？”顧知北楞在原地，直直看著程泫匆匆忙忙跟自己告別，然後走遠。
他剛才說……希望我幸福？
顧知北皺起眉頭，疑惑不解。
可是程泫剛剛看她的眼睛裏的光分明流轉著喜歡的光彩。
難道是誤解了？那股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顧知北——”孫純熙站在不遠處的石階上，雙手叉著細腰，揚起頭朝她喊。
“來啦。”顧知北大聲回應她，然後搖了搖頭，努力把腦子裏的困惑都暫時甩到一邊，小跑著去追林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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