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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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談談
李遇橙握著手機，心臟砰砰直跳，急得差點哭了，聲音嗡嗡的，“我…我…那你…你快點來…”
聲音，帶著微微的委屈的強調。
周遇加快了車速，很快，很快，一時之間，連續闖了好幾個紅燈，車後是接二連三響起的警笛聲，心裏的焦灼，擔心，在聽到李遇橙的聲音後，全都忍不住的上湧。
他捏緊方向盤，利落地掉轉車身，“別怕！我馬上就來。”
饒是說了好幾聲，我馬上就來，可距離李遇橙住的地方，還隔得很遠，周遇明顯慌張了。
第一次，為了能讓她別害怕，說了很多安慰的話來。
“還有一條街，等著我，不會有事的。”
“嗯嗯……”李遇橙不敢擡頭看門口的位置，坐在臥室門後，不知不覺腿都要僵硬了。
後來，敲門聲停止了。
李遇橙在恐慌中，接到了一通來自江城市報警中心的電話。
她楞了下，慢慢站起身來，轉動門鎖出了臥室。
這時，門鈴被按響。
哢噠一聲，李遇橙打開門，門外是穿著職業裝的小區保安，以及警務人員。
為首的，是一個女民警。
“你是李遇橙？我們是桂苑區片區的民警，接到周先生的報警電話，你放心，剛才敲門騷擾的人已經被我們抓住了。你人沒事吧？”
“沒…沒事。”李遇橙擡眸，掃了一圈，正看到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穿著黑色雨衣的人，雙手被緝住，低著頭，卻也難掩臉上的兇惡氣。
女民警走上來安慰了一句，“那就好，人已經抓到了，等會兒就帶回去審問，如果方便的話，你可以一起去做個筆錄嗎？如果不方便也沒事。”
李遇橙握著門把手，仿若眼裏還帶著恐懼的情緒。
獨居單身女孩，平白遇上這樁子事兒，換做是誰，都會害怕。
李遇橙明顯是嚇住了，只是慌忙地搖頭。
大抵是不願意的。
女民警點頭，“沒事的，今天晚上你也嚇著了，”她轉身，盯了一眼低頭不語的黑衣人，又轉身問李遇橙，“這個人，你認識嗎？”
李遇橙瞇眼，匆忙掃了兩眼，乖乖回答：“不認識，沒見過。”
地上是破碎的酒瓶，四周都彌漫著濃烈的啤酒氣息，期間還混雜著煙味，總的來說，李遇橙的門口一片狼藉。
女民警點頭，也看出這姑娘是真的怕了，後來也不問了，“嗯，我們先走，你好好休息，你男朋友應該也快來了。”
話音剛落。
周遇從消防通道慌張地走了過來。
他額頭沁著細汗，急促呼吸著，就好像是趕著樓梯跑上來的。
果然，電梯口被放上垃圾桶，兩部電梯口都是，這樣，下面的人上不來。
女民警擰眉，掃了一眼黑衣男人，“幹壞事還挺有腦子！”
周遇跟腳底生風了似的，趕過來，“沒事吧？”
李遇橙望著他，眼底泛起盈盈的光，鼻尖不爭氣的泛酸，說不出話來，只是望著他，叫了一聲：“你來了……”
周遇本欲握著她的肩膀，好好看看她，李遇橙已經向他撲過來，直接用胳膊環著他，抱著他，緊緊地，頭抵著他的胸膛，“嚇死我了！…你怎麽才來啊…嚇死我了…”
一旁，女民警帶著人先一步離開了。
走廊的燈，似乎一直都不太好，忽閃忽閃的。
像一只飛進煤油燈的飛蛾，忽閃忽閃的，擾得人心煩意亂。
李遇橙膽子挺大的，但今天這事，確實是嚇人，她差點被嚇哭了，幸好……周遇來了，真好。
她的聲音嗡嗡的，從他懷裏傳出，“剛剛嚇死我了……”
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腰身，好像他的出現，她慌亂的心，才得到短暫的安寧。
他勻了一口氣，伸手來拍了拍她的後背，“別怕，我在。”
不知道為什麽，李遇橙抱著抱著，心裏頭倏地油然生出一股委屈來，於是抱著他的手又緊了一分。
周遇微微蹙眉，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李遇橙。”
李遇橙強忍著眼淚，點了點頭，“嗯。”
他垂眸，看著懷裏的小腦袋，手慢慢地移過來，輕撫著她的頭發，揉了揉，“別怕，有我在。”
她點頭，琥珀眸子輕顫，“嗯。”
後來，周遇把她送回房間，等到李遇橙情緒安定不少後，才慢慢從房間裏退出來，剛要關上房門的那一刻。
李遇橙露出腦袋，看著周遇，問：“你要走了嗎？”
這話，帶著一絲不舍。
她承認，這麽些年了，她還是下意識地，有些依賴周遇。
好像，從上學那會兒，某個瞬間，某件事起，就已經形成了習慣，一種本能的習慣。
周遇停頓住視線，手扣著門把手，那時候屋子裏的視線有些昏暗，他雖然看不到李遇橙此時此刻的表情，但當他聽到李遇橙委屈巴巴的聲音時，心，下意識的軟了。
他說：“不走，我去門口守著，門口的東西我來收拾。”
聽他說這個，李遇橙慢慢起身，叫住他“周遇，”
他倚著門，慢慢聽她說話，“怎麽了？”
她吸了吸鼻子，極力忍著眼眶的眼淚往下掉，她咽了咽喉嚨，確定自己的聲音聽不出哭腔、異樣後，才開口：“今天，謝謝你，另外，”
客廳明亮的光映照在他的後背，他逆著光，她躲在昏暗裏，生怕被周遇察覺自己在哭。
他朝著她仰起下巴，在等她的後半句話。
卻沒發現，李遇橙手裏緊攥著的被褥已經被眼淚浸潤出斑駁的水印來。
“有你，真好。”
周遇楞了下，隱約裏察覺到，她似乎是哭了。
他記憶中的李遇橙，是個倔強且擰巴的姑娘，這些年，看來，一直都沒變。上學那會兒，哭，沒見過幾次，就算是哭，也會躲著一個人，跟個小大人似的。
看來，今天是真的，被嚇住了。
“嗯。”他並沒有輕易上前，繼續說，“有事叫我。”
李遇橙點了點腦袋，因為憋著眼淚，都有些鼻音了，“嗯。”
隨即，李遇橙重新躺會床上，看著周遇把門關上。
周遇關上門，停在原地好一會兒。
後來，他拿了掃帚把門口的玻璃碎渣全都收拾幹凈，又用拖把混著消毒水拖了三兩遍，門口的酒味才散了不少。處理完一切，他關上門，重新返回客廳，略微拘謹的環顧一下四周，又有些不放心的走去客廳的大陽臺。到了夜晚，大陽臺沒有關，呼呼的熱浪卷著粉色窗簾接二連三地往屋子裏湧動。他走過來，利落地關上推拉門，反鎖。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椅上，終於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是剛才桂苑區的警務，“你好，是周先生嗎？”
他放下拖把，一手握著手機，回答：“我是。”
“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據虞城那邊的同事說，這小子之前就經常尾隨單身女性，尤其是下班晚的女生，是個慣犯，這不剛從虞城局裏釋放出來，換了個城市又開始犯。對了，請問，你和受害者是什麽關系？我這邊需要做一個案情記錄，您看您方便嗎？只需要留個聯系方式和姓名就行。”
“方便。我叫周遇，聯系方式，*******1901。”
女民警點頭，“好的。這邊和受害者的關系是？”
關系。
“家屬。”
“家屬？能不能說具體點，是男朋友還是哥哥，又或者丈夫？”
他擡頭，瓷白色的燈從頭頂灑落，額角上微微沁出細汗來，因為熱，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唇角，聲音低沈開口：“沒有血緣關系的鄰家哥哥。”
聞言，那邊遲疑好幾秒，這才想起來回應，“那就是鄰居。”
周遇糾正：“不只是鄰居。”
女民警一頭霧水，嘟囔一句，“有什麽區別嗎？”
他點頭，“我們關系，像是家人。”
“家人？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重組家庭？”
“不是。”
“行吧，那就填寫哥哥。”
“還是，填朋友吧。” 周遇想了一下，‘哥哥’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好像，她，不大喜歡這個稱呼來著。
處理完一切，掛斷電話。
他掃了一眼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將疊著的襯衫袖子放下，剛要拿起西裝外套穿上，電話再度響起。他拿起手機，遲疑一秒，接聽：“餵？”
“老板，剛剛看警察去了，我就沒上去，那小子一直敲門來著，頂多就是個酒混子。另外，有件事，我覺得蹊蹺。”
他擡手扯了扯襯衫領口，聲音倦淡且冷，“說。”
“今天被抓的這小子，和上次那個好像不是一個人，身形和身高完全不一致。上次那個，雖然戴著帽子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不過…我做保鏢這麽些年了，眼睛賊精。一個人身高和身形總不會騙人，一個一米七八，一個一米八，一眼看過去就露餡兒了。所以，我懷疑，還有另外一個人。”
周遇動作一頓，指腹抵著黑色扣子，擡眸掃了一眼門廳的大門，那處視線昏暗，他看了足足有三四秒的樣子，“我知道。上次，我偶然看到過另外一個人的臉。”
“那！老板，那人現在在哪兒呢？你把地址發給我，我直接報警把那人抓了！省得一直騷擾李小姐，弄得你也不安生。”
他搖頭，“他裹得嚴實，監控拍不到臉，沒證據，怎麽抓？行了，這事兒我來處理，你不用每天跟著了，先回公司吧。”
“那……也行。”
，
電話掛斷。
周遇站起身來，並沒有拿上西裝外套，而是理了理衣領，把拖把放回原處後，轉身走到李遇橙的房間門口。
他站在門外，跟她說：“我去給你買夜宵，晚上折騰這麽久，肯定也餓了。”
李遇橙確實沒睡，好巧不巧晚飯沒吃多少，眼下到還真的有點餓了。
她吸了吸鼻子，打字發給他：“我要吃湯圓，芝麻餡兒的。”
他不會不會覺得我麻煩啊？這大半夜的，都十點多了，吃湯圓算了，還偏要芝麻餡兒的？
於是，她又改口，打字發給他：“其實吃什麽都行的。”
周遇看著手機屏幕，打字發給她：“那就吃湯圓。”
她咽了咽口水，心思都不在哭上了，一心思的撲在吃的上，打字回覆：“好！鑰匙在大門後面掛著。”
周遇熄滅手機屏幕，轉身朝著門口去。
果然看到了門口掛著一串鑰匙，上面還有一個小兔子的毛絨掛件，他拿好放進口袋裏，轉身離開。
，
離開桂苑，他擡頭掃了一眼樓層，停了好一會兒才離開。這處附近，每次到了半夜都會有一條夜市，但就是距離有點遠，他不放心。恰好，在小區門口，往外走五十米內，有一個粥水鋪，鋪子到了晚上買的只有煎餅手抓餅已經炸土豆的小吃，幸好還有最後一份的湯圓。他買了湯圓，轉身就回了桂苑小區。
湯圓分量挺大，還熱乎著，他提著包裝袋，上頭已經升騰起水霧來，搭乘電梯一路回了李遇橙的家。周遇觀察了一下，這一帶看著像是剛裝修好的小區，但是安保這方面一直都是空有其表，都這個點兒了，還有電工師傅正在檢修樓道和住宅樓層的監控系統。還是，不太安全，他覺得。
他一只手伸進口袋，微微低頭上了電梯，很快上了十八樓。不只是監控有問題，樓道的照明燈也忽閃忽閃個不停，外頭分明燥乎乎的厲害，樓道裏卻少見的從窗戶飄進來一律涼風，纏住他的脖頸，他伸手來抹了抹後脖頸，當他準備拿出鑰匙插進門鎖時。
身後，悉悉索索傳來腳步聲。幾乎是在俱樂部那幾年鍛煉出來的警覺性，他捏緊鑰匙，慢慢的拿出手來，隨即將手裏的湯圓掛在門把手上。
眸光註意到了地面上投射過來的一道陰影，旋即，攥緊拳，身子一旋，力量瞬間灌入手臂，寬大有力的拳很快向著那個黑影攻擊。
那人，嚇得瞪大眼睛，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周遇擒住脖子，“你是誰？”
這人鬼鬼祟祟，帶著個口罩，身上穿著黑色便裝，因為被掐住脖子，他嚇得帽子都掉地上了。
這會子，樓道的燈終於不閃了，那人就是不回答，雙眼裏帶著驚恐狀，緊緊盯著周遇，兩只手不斷地試圖掰開周遇的手。周遇畢竟是練過，被他掰了半天，絲毫沒有松開的跡象，接而，他手掌的力道又重了一分，咬緊牙關冷冷又道：“說話！”
那人雙眼微瞇著，就是不回答。
周遇微挑眉，趁他不註意一把扯了他的口罩，在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他的眼裏忽閃閃過一道冷光。那人疼得臉都揪住，剛悶哼一聲，在註意到地上的口罩後，一時心虛的想要左右逃竄，伸手去抓口罩，周遇一腳踩上來，“是你，鬼鬼祟祟的，到底想做什麽？”
周遇的臂力很大毫不費力氣的，再次擰住他的衣領！
那人終於開了口：“幹你屁事！”殷浩滿臉不爽，看著周遇的眼神都帶著死死壓制的怒火。
慢慢的，殷浩的嘴角滲出血漬來，可能是周遇方才的那一拳砸中他的臉，現在嘴角已經開始泛紅腫脹起來。
周遇掃他一眼，開口：“前幾天敲門的那黑衣人是你，你這麽做，就是為了嚇唬她。”
他的語氣不像是質問，而是陳述。
殷浩冷哼一聲，“你胡說什麽？”
嘴上說的硬氣，可他還是偏過頭去，低下頭，不知道是不是心虛了。
周遇手上的力道沒有松，於是力道又重了幾分，譏諷道：“堂堂一個大集團公子哥，敢做不敢當，就你這副孬種樣，可真是給殷總長臉！”
提到他爸，殷浩立刻就怒了，他極力地掙紮著，試圖擺脫周遇的控制，幾乎是手腳並用的地步了。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一米八幾的成年人，他還是沒能傷到周遇一下，反倒自己被周遇一腳踹倒在地，疼得他後背生疼，半天沒緩過來。
“周遇！別他媽提我老子！就是我怎麽了！”殷浩此時此刻失控了，和平日裏隨和的面孔完全不一樣，可又好像，這才是真正的殷浩。
周遇蹲下身，手背拍了拍他的肩，眼裏冷冷的，“早說不就完事兒了。”
後來，周遇準備轉身離開，走之前，還說：“以後，離她遠點，沒事兒別來她家門口晃悠，她不喜歡你，也別嚇著她。”
聞言，殷浩瞇起眼來，眼裏盡是慍怒，當即就吼了一句：“你算老幾？我來不來，和你有什麽關系，又不是你家！你和李遇橙不過就是鄰居而已，管那破事你是閑的吧！”
周遇剛準備提上袋子進屋，就聽到殷浩繼續謾罵，“別以為她親你，你就有機會。你一個戴助聽器的殘廢，配跟她站一塊嗎？你家當年那點破事，我只要稍微出點錢打聽一下就知道，就是個窮鬼家庭出身的，後來不過是運氣好點，跟了個好項目，現在才有機會當上地產公司的小老板，跟我這種祖祖輩輩都是商人世家的有錢人比，終究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兒，就你真以為能配得上李遇橙？你和她什麽關系？憑什麽管我和她？”
說完這話，殷浩往一邊吐了一口血唾沫，醜惡的嘴臉，在這一刻盡顯。其實，平日裏，他一直偽裝溫和隨和，幾乎沒有什麽破綻，甚至是在公司裝孫子都能裝的不留破綻，別人都以為他是個極好拿捏的軟柿子，其實不然，這些都是他的偽裝。今天，要不是他心血來潮，想要去李遇橙家，也不會看到那一幕，讓他氣得牙癢癢的畫面。
他追了李遇橙身後那麽久，卻沒想到，被一個中間插進來的周遇給截胡。甚至，李遇橙還…親了周遇！周遇有什麽好的，雖然他爸看得起周遇，甚至私底下沒少在他面前提過周遇這個人，誇他青年才俊商業奇才之類的。起初倒也沒什麽，可是到後來，他偶然間發現，這個陰魂不散的周遇，竟然認識李遇橙，竟然……在李遇橙的心裏，占據一定的分量。一想到這兒，他心裏就嫉妒得不行。他憑什麽，不過就是一個離開了助聽器，就聽不到的殘廢。
周遇捏緊拳，耳邊的助聽器有些松動，他抄手來按壓一下，隨即，摘掉助聽器，放進口袋。臉色驟然變得陰冷，“找死。”
他轉過身，盯著地上的殷浩，拳頭捏的咯吱作響。
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氣息，殷浩一手撐著地面，剛準備站起身，可是剛擡頭的時候就對上了周遇的眼神。那眼神恨不能將人撕碎了的冷，一身的煞氣，殷浩竟然有點心虛，“你想幹什麽？我說的不對嗎？不只是你，是個殘廢，就連你那不值錢的媽，”
“啊！”周遇一腳踹過來，那力道很重很重，直接將殷浩踹到在地，整個身子重重砸在地板磚上，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殷浩覺得自己全身的器官都要移位了，疼得臉瞬間扭緊成為一團，整個人快速地蜷縮起來，嗷嚎聲不斷。
他還在謾罵：“周遇，你他媽的！”
一拳，又是一拳，周遇根本沒有收著力道，看著殷浩的唇形，就知道他是在罵什麽，於是他揮拳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他像是失去了控制，直接撲到殷浩的身上，一手抓著他的衣領，拳頭狠狠地捶打。
期間，周遇完全是變了人一樣。憤怒遍布他的腦海，沖破他最後的理智！他分明聽不見，腦海裏卻詭異的響起那些接二連三的謾罵聲！手背上帶著血，那不是他的，是殷浩的。後來，不知道是打了多久，周遇終於收手，丟開殷浩，站起身來。
他用手背，在殷浩的身上擦拭血漬，面容上的暴動似乎還未褪卻。
要不是殷浩後來撐不住求饒，恐怕他早就下死手了。
他粗喘著呼吸，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殷浩，說了一句：“別讓我再聽到一句，下一次，我不介意幫你叫救護車。”
殷浩跟個孫子似的，捂著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躺在地上，動也不敢動，連一句話都不敢接。
後來，周遇整理了衣服，提著掛在門把手上的湯圓，微微吐了一口氣，掏出鑰匙準備打開門進去。
殷浩氣得紅了眼，沖著周遇罵：“周遇，你配不上李遇橙！離開了那玩意兒，誰還把你當正常人？”
，
周遇少見的沈得住氣，他微微偏頭，睨了一眼，“配不配得上，用不著你狗叫。要不是和殷總有一筆生意正在運行，今天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另外，你們殷家人，都喜歡覬覦別人的人，什麽偷雞摸狗搞跟蹤的事情都能幹？不對，我瞧著殷總也不是這樣的人，也就是出了你這樣的貨色，我甚至都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殷總的兒子，難不成真的像外界傳聞一樣，是個冒牌貨。”
“你！”
周遇微挑眉，不悅都寫在臉上了，“……”
殷浩警惕的看著周遇，一方面是真的不敢再往下說什麽了，畢竟是真的見識到了周遇的拳腳功夫，現在渾身上下都跟散架似的疼，整張臉都疼得厲害，甚至是呼口氣胸口都疼。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周遇不愧是混跡商場的市儈，連他家那點被新聞媒體渲染的緋聞都或多或少的知道點。還拿著這個來刺激他，他還真是小看周遇了。
殷浩抹去嘴角的血漬，笑得有點邪性：“周遇，我不會放棄的。 ”
周遇壓根沒打算回頭，將他的話拋擲腦後。
進門，關門，反鎖，一氣呵成。
玄關處的聲控燈緩緩升起，周遇整張臉都沈了下來，胸口大幅度的起伏著，似乎在印證他的憤怒。方才，殷浩的謾罵和話語久久未散去，他停在門口一會兒，捏緊拳，好半晌，才重新振作起來朝著客廳走過去。
寬大的身影微頹，敞開大勢，坐在沙發椅上，身子微微前屈，他放下手裏的湯圓，掌心毛茸茸的東西叫他回過神。是兔子鑰匙，他捏在掌心，指腹揉了揉，總算是將心裏暴戾情緒壓制下去。
他並沒有開燈，起身把打包好的熱乎乎的湯圓端出來，朝著李遇橙的房間過去，敲門：“是我。”
李遇橙並沒有睡覺，因為今天晚上的遭遇，她一直心有餘悸，在和季湘倆了一會兒天後，她才緩了過來。心裏還想著周遇要給她帶湯圓，所以一直沒有睡覺。
聽到敲門聲，還有周遇的聲音，她的心裏，暖暖的，動了動被褥，她起身來，穿上棉拖鞋緩緩走到門口來。打開門，“周遇，你回來了。”
客廳並沒有燈，倒顯得李遇橙房間那盞微弱的夜燈亮堂了，她的頭發被揉亂了，小臉有些紅，就連眼睛也微微泛紅，看樣子，是剛剛哭過。
他伸手來，遞給她，“趁熱吃，芝麻湯圓。”
李遇橙點頭，伸手接過來，“好，謝謝你，周遇哥。”
她以為，房間視線昏暗，周遇不會註意到她的臉，更不會輕易察覺到她哭過。反之，周遇一向敏銳，在李遇橙開口說話時，就聽到她略微嘶啞且嗡嗡的鼻音，大約也猜到了。
她轉身，準備到床上去吃，周遇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說了一句：“剛剛哭了？”
李遇橙楞了下，泛著盈光的眸，微微一顫，她深吸一口氣，“沒…沒有…”
一說話，就結巴。
這麼多年了，她還是這樣，沒變過。
周遇握著她的手，拉著她進了房間，目光落在落地窗前的矮凳，走了過去，“到這兒吃，”
李遇橙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坐在凳子上，周遇跟她同時坐下來，只可惜，這裏沒有桌子，周遇也發現了，於是貼心的幫她端著食盒，與她對坐。
“好。”她吸了吸鼻子，開始用勺子舀湯圓來。
靠著落地窗，外頭的月色倒也明亮，緩緩的落地窗前的聲控燈緩緩亮起，將二人照亮。
她低頭吃著。
周遇垂眸看她，“放心，剛才民警打過電話，那個人已經被拘留了。為了安全起見，以後，要是遇上事記得第一時間報警，這樣才能盡可能的第一時間保護自己的安全。”
李遇橙咬破了湯圓皮，舌尖探入，嘗了一口芝麻溏心，想也沒想就開口：“我知道了，可是，我想，下次要是真倒黴遇上這種事情了，我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你。”
她沒說謊，都是真心話。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周遇對她來說，已經成了心裏的第一順位。只有他在，她心裏就莫名的感覺到一絲安全，她能夠全身心地相信他，依靠他。
周遇楞了下，手下意識伸過來，揉了揉她的頭，“你就這麽相信我？”
李遇橙舔了舔嘴角，擡起頭來看著他，目光是那樣的真摯且純粹，“是，我相信你。”
那一刻，周遇心裏霎時一軟，一股暖意緩緩升上來，良久，他笑了：“好。以後要是遇上事，我都會在，只要你打給我，我會第一時間趕到。”
李遇橙心裏可高興了，笑呵呵湊上來，“好好好。”
她舀了一顆湯圓，餵進嘴裏，又說：“最近真是倒黴，想來想去，唯一一件幸運的事，就是又見到你了。”
甜言蜜語的話，李遇橙就喜歡當著周遇的跟前說，以前也是，現在也沒變過。
以往，周遇每一次，都是冷著一張臉，跟個撲克臉似的。
反倒現在，他怔了一下，那雙漆黑的眸裏閃過一絲驚詫。輕而易舉地，被李遇橙捕捉到，她湊過來，咬著嘴裏的湯圓，霎那間，白皮湯圓被咬破，香醇甜膩的芝麻溏心流露出來，纏著她的舌尖，瞬間蔓延整個口腔。她咽下湯圓，饒有滋味地舔了舔嘴角，似乎想到了今天跟周遇在電話裏耍嘴皮的事情。
她故意挑逗他，“周遇哥，你今天說的那個，還算數不？”
什麽一身的本事，什麽等我……啃你之類的，她實在是想不到，這些話會從周遇的嘴巴裏說出來。驚訝的同時，還覺得刺激，心裏還暗暗期待著……
周遇微微擡眸，心裏自然明白，李遇橙這句話暗含的意思，雖然表面安然，實則心裏還小驚訝了一番。
“嗯。”他表情變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放下食盒。
那她可就不客氣了，李遇橙對待喜歡的人，總是主動的樂呵呵的湊上去，雙手搭在他的肩上，俯身過來。看著周遇近在咫尺的唇，她第一次猶豫了，“周遇哥，真給我親啊？”
周遇看著她，剛要開口說話，“唔…”
她沒給他回答的空間和時間，自己就實誠的貼上來，雙手環著他的肩，四片唇瓣相互貼合的那一瞬間，李遇橙緊張的連呼吸都刻意的壓低了，初始的如蜻蜓點水，她其實確實不會接吻，只是在電視上見過，實戰經驗根本不足，所以接吻的技巧尤其生硬。感受什麽的，倒也有，只知道…周遇的唇帶著一縷溫熱，薄薄的一片，她索性咬了咬，又用舌尖卷了卷，依稀裏她聽到了周遇的嘆息聲，下一刻她的腦後覆蓋上來手掌，按壓著，他吞吐著氣息，說了一句：“就這點本事。”那聲音，低啞，像是被灌入某種不知名的情愫。只是一句，便讓李遇橙不知所措，大腦有那麽一刻的空白，接下來，令她沒想到的是，周遇忽然變得強硬起來，抱著她，一次又一次的，掌握一切接吻的主動權。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很近，看著眼前被放大的俊顏，李遇橙被吻得不知所措，呼吸急促，他的手扣著她的腰，將她拉進懷抱裏，甚至坐在他的膝上跪著，他的手溫柔的握著她的下巴，低頭正在親吻她。
他說，“看好了，我只教你這一次。”
聲音低沈，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他的氣息，一直縈繞在兩個人的中間，從未消散，越來越火熱。一開始，李遇橙還是有些拘謹，對於周遇的主動和放肆，由衷的感到震驚，眼前這個抱著她又啃又咬的人，還是周遇嗎？
他的吻戲技巧還挺熟練，對於如何卷、如何挑、如何舐…簡直是讓人佩服的地步。李遇橙反倒成了一個生手，她從來沒做過這種事，除了上一次的‘蜻蜓點水’…
這一次，她不得不承認，周遇的吻確實讓她大吃一驚。她都有些後悔當初放豪言，甚至譏誚他是木頭來著。一場接吻下來，誰都沒想過結束，李遇橙臉蛋越來越紅，急促的呼吸似在印證她有點缺氧了，她掙紮著，想要往後躲開，卻沒想到絲制的睡衣很滑，她跪在周遇膝上的小腿也滑了一下，險些身子往後一仰，摔了下去，她咬住尖叫，卻發出一聲似悶哼的聲兒來：“啊…”
周遇眼疾手快，穩穩地接住，眼裏閃過一絲慌張，“沒事吧！”
李遇橙慌裏慌張也握住他的胳膊，扯著他的衣袖，西裝襯衫微微發皺，上面蓋著一雙修長的手，還抖了抖，似乎是真的嚇到了。
她松了口氣，抱著周遇的脖子，聲音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嚇死我了……”
她還在勻著呼吸，緊張地抱著他。周遇摟著她，掌心拍了拍她的腦後，低聲笑了：“乖，別怕，給你兜著。”
那聲音，磁性低沈，帶著似有若無的喘息聲兒，緩緩的靠近她的頭上，他抱著他，二人的氣息交融在一起，心跳仿若也貼合在一起。
李遇橙後知後覺，心裏也不害怕了。
在察覺到自己抱著周遇，而且兩個人的距離如此近的時候，心猛地瑟縮一下。她舔了舔嘴角，上面似乎還殘餘他的氣息，臉頰忍不住泛紅，兩片微紅，她不敢動了，索性被他抱著，摟著，因為實在是有些難為情了。
周遇微挑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窘迫，“怎麽，害羞了？”
李遇橙似乎還未從方才那個熱烈的吻裏拔出來，眼神都帶著一抹迷離，她害羞，低著腦袋，聲音細小，“我…我…”
媽的，他還真是有點技術嘞…還真是小看他了，她舔了舔嘴角，上面已經泛紅，上面沾染上盈盈的光澤，看起來像是成熟的草莓尖尖。
周遇咽了咽喉，“看來是害羞了，那…滿意嗎？”
要是不滿意，他還打算繼續來一次，畢竟，剛才的只是小試。也不知道怎麽了，他一直都在忍耐著來著。可當小姑娘主動的那一次，他這心裏，像是激蕩起的浪潮，一波又一波的，根本按捺不下來，於是乎，便被這種興奮浪潮給填滿了，於是，他真的忍耐不住了。
他自認為，這些年，忍耐度這種東西，他一直都保持著。
可當李遇橙一二三再而三的挑逗後、他就再也保持不住了。
胸膛裏激烈跳動的心，急促慌亂的呼吸，一種強烈的情緒湧上腦海後，他終於爆炸了。
李遇橙被某種羞怯的情緒充斥腦海，羞愧難當的咬著唇，好半晌，才肯回答：“還…挺讓我意外的。”
周遇抱著她，像是抱著小貓兒一樣，輕輕撫著她的發絲，高大身軀微微後仰，抵著沙發椅背，起伏的胸口上趴著李遇橙，他垂眸一看，說話的語氣也格外的大膽：“意外，展開說說，哪方面…讓你意外？”
好壞啊，周遇什麽時候，是這個樣子的？
李遇橙平日裏敢做敢說，什麽事情都不怕的，可偏偏在兩個人有了最親密的接觸後，她反倒害羞的退縮了。她臉頰燒紅，不敢動，只能任由著周遇抱著她，她心裏知道一直這麽下去，是不可能的。她有可能會腿麻，遲早會四目相對的……真是造孽…丟臉啊……
她勻了勻氣息，還是回答了：“吻技這方面。不過……你是真的沒談過對象嗎？吻技簡直是出神入化了。”
現在，她腿還軟著來著。
“沒有談。至於你說的出神入化，我能認為是你對我技術滿意的讚美嗎？”
“讚美？”
“嗯。”
“你能再自戀點不？”李遇橙臉越來越紅了，這下更不敢擡頭看他了。
周遇深吸一口氣，扣在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緊，附耳來，氣息似有若無的吹拂著她的耳朵，“嘖，看來…你是不滿意了，要不，再來一次？這一次，我保證讓你二回滿意，”
李遇橙嚇得忙擡起頭來，手已經捂著他的嘴巴，羞憤的臉通紅，“你！”
她的表情在周遇看來，有點可憐，甚至是可愛極了。
李遇橙穿著睡裙，因為剛才大幅度的動作，眼下肩膀上的白色蕾絲蝴蝶結已經有些淩亂了，他的視線流轉，一只手扣著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扯著掉落在她腰間的小開衫往上拉，聲音被她的手擋著，卻還是隱約聽到他的話，“知道你害羞，我不逗你了。”
他的唇軟軟的，溫熱的，緊密貼合她的掌心，似有若無的氣息吐露著，讓她心裏跳個不停，那種軟綿綿的觸感，真是覺得刺激。
她舔了舔嘴角，與他四目相對，害羞這種情緒，一瞬間讓她羞憤得恨不能挖個洞鉆進去。於是，她偏頭過去，卻被周遇適時握著下巴，調轉過來，正對著他。
周遇握著她的手，從唇上離開，“說話算話，不逗你，所以，你別躲著我，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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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遇橙握著手機，心臟砰砰直跳，急得差點哭了，聲音嗡嗡的，“我…我…那你…你快點來…”
聲音，帶著微微的委屈的強調。
周遇加快了車速，很快，很快，一時之間，連續闖了好幾個紅燈，車後是接二連三響起的警笛聲，心裏的焦灼，擔心，在聽到李遇橙的聲音後，全都忍不住的上湧。
他捏緊方向盤，利落地掉轉車身，“別怕！我馬上就來。”
饒是說了好幾聲，我馬上就來，可距離李遇橙住的地方，還隔得很遠，周遇明顯慌張了。
第一次，為了能讓她別害怕，說了很多安慰的話來。
“還有一條街，等著我，不會有事的。”
“嗯嗯……”李遇橙不敢擡頭看門口的位置，坐在臥室門後，不知不覺腿都要僵硬了。
後來，敲門聲停止了。
李遇橙在恐慌中，接到了一通來自江城市報警中心的電話。
她楞了下，慢慢站起身來，轉動門鎖出了臥室。
這時，門鈴被按響。
哢噠一聲，李遇橙打開門，門外是穿著職業裝的小區保安，以及警務人員。
為首的，是一個女民警。
“你是李遇橙？我們是桂苑區片區的民警，接到周先生的報警電話，你放心，剛才敲門騷擾的人已經被我們抓住了。你人沒事吧？”
“沒…沒事。”李遇橙擡眸，掃了一圈，正看到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穿著黑色雨衣的人，雙手被緝住，低著頭，卻也難掩臉上的兇惡氣。
女民警走上來安慰了一句，“那就好，人已經抓到了，等會兒就帶回去審問，如果方便的話，你可以一起去做個筆錄嗎？如果不方便也沒事。”
李遇橙握著門把手，仿若眼裏還帶著恐懼的情緒。
獨居單身女孩，平白遇上這樁子事兒，換做是誰，都會害怕。
李遇橙明顯是嚇住了，只是慌忙地搖頭。
大抵是不願意的。
女民警點頭，“沒事的，今天晚上你也嚇著了，”她轉身，盯了一眼低頭不語的黑衣人，又轉身問李遇橙，“這個人，你認識嗎？”
李遇橙瞇眼，匆忙掃了兩眼，乖乖回答：“不認識，沒見過。”
地上是破碎的酒瓶，四周都彌漫著濃烈的啤酒氣息，期間還混雜著煙味，總的來說，李遇橙的門口一片狼藉。
女民警點頭，也看出這姑娘是真的怕了，後來也不問了，“嗯，我們先走，你好好休息，你男朋友應該也快來了。”
話音剛落。
周遇從消防通道慌張地走了過來。
他額頭沁著細汗，急促呼吸著，就好像是趕著樓梯跑上來的。
果然，電梯口被放上垃圾桶，兩部電梯口都是，這樣，下面的人上不來。
女民警擰眉，掃了一眼黑衣男人，“幹壞事還挺有腦子！”
周遇跟腳底生風了似的，趕過來，“沒事吧？”
李遇橙望著他，眼底泛起盈盈的光，鼻尖不爭氣的泛酸，說不出話來，只是望著他，叫了一聲：“你來了……”
周遇本欲握著她的肩膀，好好看看她，李遇橙已經向他撲過來，直接用胳膊環著他，抱著他，緊緊地，頭抵著他的胸膛，“嚇死我了！…你怎麽才來啊…嚇死我了…”
一旁，女民警帶著人先一步離開了。
走廊的燈，似乎一直都不太好，忽閃忽閃的。
像一只飛進煤油燈的飛蛾，忽閃忽閃的，擾得人心煩意亂。
李遇橙膽子挺大的，但今天這事，確實是嚇人，她差點被嚇哭了，幸好……周遇來了，真好。
她的聲音嗡嗡的，從他懷裏傳出，“剛剛嚇死我了……”
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腰身，好像他的出現，她慌亂的心，才得到短暫的安寧。
他勻了一口氣，伸手來拍了拍她的後背，“別怕，我在。”
不知道為什麽，李遇橙抱著抱著，心裏頭倏地油然生出一股委屈來，於是抱著他的手又緊了一分。
周遇微微蹙眉，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李遇橙。”
李遇橙強忍著眼淚，點了點頭，“嗯。”
他垂眸，看著懷裏的小腦袋，手慢慢地移過來，輕撫著她的頭發，揉了揉，“別怕，有我在。”
她點頭，琥珀眸子輕顫，“嗯。”
後來，周遇把她送回房間，等到李遇橙情緒安定不少後，才慢慢從房間裏退出來，剛要關上房門的那一刻。
李遇橙露出腦袋，看著周遇，問：“你要走了嗎？”
這話，帶著一絲不舍。
她承認，這麽些年了，她還是下意識地，有些依賴周遇。
好像，從上學那會兒，某個瞬間，某件事起，就已經形成了習慣，一種本能的習慣。
周遇停頓住視線，手扣著門把手，那時候屋子裏的視線有些昏暗，他雖然看不到李遇橙此時此刻的表情，但當他聽到李遇橙委屈巴巴的聲音時，心，下意識的軟了。
他說：“不走，我去門口守著，門口的東西我來收拾。”
聽他說這個，李遇橙慢慢起身，叫住他“周遇，”
他倚著門，慢慢聽她說話，“怎麽了？”
她吸了吸鼻子，極力忍著眼眶的眼淚往下掉，她咽了咽喉嚨，確定自己的聲音聽不出哭腔、異樣後，才開口：“今天，謝謝你，另外，”
客廳明亮的光映照在他的後背，他逆著光，她躲在昏暗裏，生怕被周遇察覺自己在哭。
他朝著她仰起下巴，在等她的後半句話。
卻沒發現，李遇橙手裏緊攥著的被褥已經被眼淚浸潤出斑駁的水印來。
“有你，真好。”
周遇楞了下，隱約裏察覺到，她似乎是哭了。
他記憶中的李遇橙，是個倔強且擰巴的姑娘，這些年，看來，一直都沒變。上學那會兒，哭，沒見過幾次，就算是哭，也會躲著一個人，跟個小大人似的。
看來，今天是真的，被嚇住了。
“嗯。”他並沒有輕易上前，繼續說，“有事叫我。”
李遇橙點了點腦袋，因為憋著眼淚，都有些鼻音了，“嗯。”
隨即，李遇橙重新躺會床上，看著周遇把門關上。
周遇關上門，停在原地好一會兒。
後來，他拿了掃帚把門口的玻璃碎渣全都收拾幹凈，又用拖把混著消毒水拖了三兩遍，門口的酒味才散了不少。處理完一切，他關上門，重新返回客廳，略微拘謹的環顧一下四周，又有些不放心的走去客廳的大陽臺。到了夜晚，大陽臺沒有關，呼呼的熱浪卷著粉色窗簾接二連三地往屋子裏湧動。他走過來，利落地關上推拉門，反鎖。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椅上，終於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是剛才桂苑區的警務，“你好，是周先生嗎？”
他放下拖把，一手握著手機，回答：“我是。”
“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據虞城那邊的同事說，這小子之前就經常尾隨單身女性，尤其是下班晚的女生，是個慣犯，這不剛從虞城局裏釋放出來，換了個城市又開始犯。對了，請問，你和受害者是什麽關系？我這邊需要做一個案情記錄，您看您方便嗎？只需要留個聯系方式和姓名就行。”
“方便。我叫周遇，聯系方式，*******1901。”
女民警點頭，“好的。這邊和受害者的關系是？”
關系。
“家屬。”
“家屬？能不能說具體點，是男朋友還是哥哥，又或者丈夫？”
他擡頭，瓷白色的燈從頭頂灑落，額角上微微沁出細汗來，因為熱，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唇角，聲音低沈開口：“沒有血緣關系的鄰家哥哥。”
聞言，那邊遲疑好幾秒，這才想起來回應，“那就是鄰居。”
周遇糾正：“不只是鄰居。”
女民警一頭霧水，嘟囔一句，“有什麽區別嗎？”
他點頭，“我們關系，像是家人。”
“家人？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重組家庭？”
“不是。”
“行吧，那就填寫哥哥。”
“還是，填朋友吧。” 周遇想了一下，‘哥哥’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好像，她，不大喜歡這個稱呼來著。
處理完一切，掛斷電話。
他掃了一眼搭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將疊著的襯衫袖子放下，剛要拿起西裝外套穿上，電話再度響起。他拿起手機，遲疑一秒，接聽：“餵？”
“老板，剛剛看警察去了，我就沒上去，那小子一直敲門來著，頂多就是個酒混子。另外，有件事，我覺得蹊蹺。”
他擡手扯了扯襯衫領口，聲音倦淡且冷，“說。”
“今天被抓的這小子，和上次那個好像不是一個人，身形和身高完全不一致。上次那個，雖然戴著帽子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不過…我做保鏢這麽些年了，眼睛賊精。一個人身高和身形總不會騙人，一個一米七八，一個一米八，一眼看過去就露餡兒了。所以，我懷疑，還有另外一個人。”
周遇動作一頓，指腹抵著黑色扣子，擡眸掃了一眼門廳的大門，那處視線昏暗，他看了足足有三四秒的樣子，“我知道。上次，我偶然看到過另外一個人的臉。”
“那！老板，那人現在在哪兒呢？你把地址發給我，我直接報警把那人抓了！省得一直騷擾李小姐，弄得你也不安生。”
他搖頭，“他裹得嚴實，監控拍不到臉，沒證據，怎麽抓？行了，這事兒我來處理，你不用每天跟著了，先回公司吧。”
“那……也行。”
，
電話掛斷。
周遇站起身來，並沒有拿上西裝外套，而是理了理衣領，把拖把放回原處後，轉身走到李遇橙的房間門口。
他站在門外，跟她說：“我去給你買夜宵，晚上折騰這麽久，肯定也餓了。”
李遇橙確實沒睡，好巧不巧晚飯沒吃多少，眼下到還真的有點餓了。
她吸了吸鼻子，打字發給他：“我要吃湯圓，芝麻餡兒的。”
他不會不會覺得我麻煩啊？這大半夜的，都十點多了，吃湯圓算了，還偏要芝麻餡兒的？
於是，她又改口，打字發給他：“其實吃什麽都行的。”
周遇看著手機屏幕，打字發給她：“那就吃湯圓。”
她咽了咽口水，心思都不在哭上了，一心思的撲在吃的上，打字回覆：“好！鑰匙在大門後面掛著。”
周遇熄滅手機屏幕，轉身朝著門口去。
果然看到了門口掛著一串鑰匙，上面還有一個小兔子的毛絨掛件，他拿好放進口袋裏，轉身離開。
，
離開桂苑，他擡頭掃了一眼樓層，停了好一會兒才離開。這處附近，每次到了半夜都會有一條夜市，但就是距離有點遠，他不放心。恰好，在小區門口，往外走五十米內，有一個粥水鋪，鋪子到了晚上買的只有煎餅手抓餅已經炸土豆的小吃，幸好還有最後一份的湯圓。他買了湯圓，轉身就回了桂苑小區。
湯圓分量挺大，還熱乎著，他提著包裝袋，上頭已經升騰起水霧來，搭乘電梯一路回了李遇橙的家。周遇觀察了一下，這一帶看著像是剛裝修好的小區，但是安保這方面一直都是空有其表，都這個點兒了，還有電工師傅正在檢修樓道和住宅樓層的監控系統。還是，不太安全，他覺得。
他一只手伸進口袋，微微低頭上了電梯，很快上了十八樓。不只是監控有問題，樓道的照明燈也忽閃忽閃個不停，外頭分明燥乎乎的厲害，樓道裏卻少見的從窗戶飄進來一律涼風，纏住他的脖頸，他伸手來抹了抹後脖頸，當他準備拿出鑰匙插進門鎖時。
身後，悉悉索索傳來腳步聲。幾乎是在俱樂部那幾年鍛煉出來的警覺性，他捏緊鑰匙，慢慢的拿出手來，隨即將手裏的湯圓掛在門把手上。
眸光註意到了地面上投射過來的一道陰影，旋即，攥緊拳，身子一旋，力量瞬間灌入手臂，寬大有力的拳很快向著那個黑影攻擊。
那人，嚇得瞪大眼睛，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周遇擒住脖子，“你是誰？”
這人鬼鬼祟祟，帶著個口罩，身上穿著黑色便裝，因為被掐住脖子，他嚇得帽子都掉地上了。
這會子，樓道的燈終於不閃了，那人就是不回答，雙眼裏帶著驚恐狀，緊緊盯著周遇，兩只手不斷地試圖掰開周遇的手。周遇畢竟是練過，被他掰了半天，絲毫沒有松開的跡象，接而，他手掌的力道又重了一分，咬緊牙關冷冷又道：“說話！”
那人雙眼微瞇著，就是不回答。
周遇微挑眉，趁他不註意一把扯了他的口罩，在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他的眼裏忽閃閃過一道冷光。那人疼得臉都揪住，剛悶哼一聲，在註意到地上的口罩後，一時心虛的想要左右逃竄，伸手去抓口罩，周遇一腳踩上來，“是你，鬼鬼祟祟的，到底想做什麽？”
周遇的臂力很大毫不費力氣的，再次擰住他的衣領！
那人終於開了口：“幹你屁事！”殷浩滿臉不爽，看著周遇的眼神都帶著死死壓制的怒火。
慢慢的，殷浩的嘴角滲出血漬來，可能是周遇方才的那一拳砸中他的臉，現在嘴角已經開始泛紅腫脹起來。
周遇掃他一眼，開口：“前幾天敲門的那黑衣人是你，你這麽做，就是為了嚇唬她。”
他的語氣不像是質問，而是陳述。
殷浩冷哼一聲，“你胡說什麽？”
嘴上說的硬氣，可他還是偏過頭去，低下頭，不知道是不是心虛了。
周遇手上的力道沒有松，於是力道又重了幾分，譏諷道：“堂堂一個大集團公子哥，敢做不敢當，就你這副孬種樣，可真是給殷總長臉！”
提到他爸，殷浩立刻就怒了，他極力地掙紮著，試圖擺脫周遇的控制，幾乎是手腳並用的地步了。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一米八幾的成年人，他還是沒能傷到周遇一下，反倒自己被周遇一腳踹倒在地，疼得他後背生疼，半天沒緩過來。
“周遇！別他媽提我老子！就是我怎麽了！”殷浩此時此刻失控了，和平日裏隨和的面孔完全不一樣，可又好像，這才是真正的殷浩。
周遇蹲下身，手背拍了拍他的肩，眼裏冷冷的，“早說不就完事兒了。”
後來，周遇準備轉身離開，走之前，還說：“以後，離她遠點，沒事兒別來她家門口晃悠，她不喜歡你，也別嚇著她。”
聞言，殷浩瞇起眼來，眼裏盡是慍怒，當即就吼了一句：“你算老幾？我來不來，和你有什麽關系，又不是你家！你和李遇橙不過就是鄰居而已，管那破事你是閑的吧！”
周遇剛準備提上袋子進屋，就聽到殷浩繼續謾罵，“別以為她親你，你就有機會。你一個戴助聽器的殘廢，配跟她站一塊嗎？你家當年那點破事，我只要稍微出點錢打聽一下就知道，就是個窮鬼家庭出身的，後來不過是運氣好點，跟了個好項目，現在才有機會當上地產公司的小老板，跟我這種祖祖輩輩都是商人世家的有錢人比，終究是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兒，就你真以為能配得上李遇橙？你和她什麽關系？憑什麽管我和她？”
說完這話，殷浩往一邊吐了一口血唾沫，醜惡的嘴臉，在這一刻盡顯。其實，平日裏，他一直偽裝溫和隨和，幾乎沒有什麽破綻，甚至是在公司裝孫子都能裝的不留破綻，別人都以為他是個極好拿捏的軟柿子，其實不然，這些都是他的偽裝。今天，要不是他心血來潮，想要去李遇橙家，也不會看到那一幕，讓他氣得牙癢癢的畫面。
他追了李遇橙身後那麽久，卻沒想到，被一個中間插進來的周遇給截胡。甚至，李遇橙還…親了周遇！周遇有什麽好的，雖然他爸看得起周遇，甚至私底下沒少在他面前提過周遇這個人，誇他青年才俊商業奇才之類的。起初倒也沒什麽，可是到後來，他偶然間發現，這個陰魂不散的周遇，竟然認識李遇橙，竟然……在李遇橙的心裏，占據一定的分量。一想到這兒，他心裏就嫉妒得不行。他憑什麽，不過就是一個離開了助聽器，就聽不到的殘廢。
周遇捏緊拳，耳邊的助聽器有些松動，他抄手來按壓一下，隨即，摘掉助聽器，放進口袋。臉色驟然變得陰冷，“找死。”
他轉過身，盯著地上的殷浩，拳頭捏的咯吱作響。
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氣息，殷浩一手撐著地面，剛準備站起身，可是剛擡頭的時候就對上了周遇的眼神。那眼神恨不能將人撕碎了的冷，一身的煞氣，殷浩竟然有點心虛，“你想幹什麽？我說的不對嗎？不只是你，是個殘廢，就連你那不值錢的媽，”
“啊！”周遇一腳踹過來，那力道很重很重，直接將殷浩踹到在地，整個身子重重砸在地板磚上，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殷浩覺得自己全身的器官都要移位了，疼得臉瞬間扭緊成為一團，整個人快速地蜷縮起來，嗷嚎聲不斷。
他還在謾罵：“周遇，你他媽的！”
一拳，又是一拳，周遇根本沒有收著力道，看著殷浩的唇形，就知道他是在罵什麽，於是他揮拳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他像是失去了控制，直接撲到殷浩的身上，一手抓著他的衣領，拳頭狠狠地捶打。
期間，周遇完全是變了人一樣。憤怒遍布他的腦海，沖破他最後的理智！他分明聽不見，腦海裏卻詭異的響起那些接二連三的謾罵聲！手背上帶著血，那不是他的，是殷浩的。後來，不知道是打了多久，周遇終於收手，丟開殷浩，站起身來。
他用手背，在殷浩的身上擦拭血漬，面容上的暴動似乎還未褪卻。
要不是殷浩後來撐不住求饒，恐怕他早就下死手了。
他粗喘著呼吸，死死地盯著地上的殷浩，說了一句：“別讓我再聽到一句，下一次，我不介意幫你叫救護車。”
殷浩跟個孫子似的，捂著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躺在地上，動也不敢動，連一句話都不敢接。
後來，周遇整理了衣服，提著掛在門把手上的湯圓，微微吐了一口氣，掏出鑰匙準備打開門進去。
殷浩氣得紅了眼，沖著周遇罵：“周遇，你配不上李遇橙！離開了那玩意兒，誰還把你當正常人？”
，
周遇少見的沈得住氣，他微微偏頭，睨了一眼，“配不配得上，用不著你狗叫。要不是和殷總有一筆生意正在運行，今天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另外，你們殷家人，都喜歡覬覦別人的人，什麽偷雞摸狗搞跟蹤的事情都能幹？不對，我瞧著殷總也不是這樣的人，也就是出了你這樣的貨色，我甚至都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殷總的兒子，難不成真的像外界傳聞一樣，是個冒牌貨。”
“你！”
周遇微挑眉，不悅都寫在臉上了，“……”
殷浩警惕的看著周遇，一方面是真的不敢再往下說什麽了，畢竟是真的見識到了周遇的拳腳功夫，現在渾身上下都跟散架似的疼，整張臉都疼得厲害，甚至是呼口氣胸口都疼。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周遇不愧是混跡商場的市儈，連他家那點被新聞媒體渲染的緋聞都或多或少的知道點。還拿著這個來刺激他，他還真是小看周遇了。
殷浩抹去嘴角的血漬，笑得有點邪性：“周遇，我不會放棄的。 ”
周遇壓根沒打算回頭，將他的話拋擲腦後。
進門，關門，反鎖，一氣呵成。
玄關處的聲控燈緩緩升起，周遇整張臉都沈了下來，胸口大幅度的起伏著，似乎在印證他的憤怒。方才，殷浩的謾罵和話語久久未散去，他停在門口一會兒，捏緊拳，好半晌，才重新振作起來朝著客廳走過去。
寬大的身影微頹，敞開大勢，坐在沙發椅上，身子微微前屈，他放下手裏的湯圓，掌心毛茸茸的東西叫他回過神。是兔子鑰匙，他捏在掌心，指腹揉了揉，總算是將心裏暴戾情緒壓制下去。
他並沒有開燈，起身把打包好的熱乎乎的湯圓端出來，朝著李遇橙的房間過去，敲門：“是我。”
李遇橙並沒有睡覺，因為今天晚上的遭遇，她一直心有餘悸，在和季湘倆了一會兒天後，她才緩了過來。心裏還想著周遇要給她帶湯圓，所以一直沒有睡覺。
聽到敲門聲，還有周遇的聲音，她的心裏，暖暖的，動了動被褥，她起身來，穿上棉拖鞋緩緩走到門口來。打開門，“周遇，你回來了。”
客廳並沒有燈，倒顯得李遇橙房間那盞微弱的夜燈亮堂了，她的頭發被揉亂了，小臉有些紅，就連眼睛也微微泛紅，看樣子，是剛剛哭過。
他伸手來，遞給她，“趁熱吃，芝麻湯圓。”
李遇橙點頭，伸手接過來，“好，謝謝你，周遇哥。”
她以為，房間視線昏暗，周遇不會註意到她的臉，更不會輕易察覺到她哭過。反之，周遇一向敏銳，在李遇橙開口說話時，就聽到她略微嘶啞且嗡嗡的鼻音，大約也猜到了。
她轉身，準備到床上去吃，周遇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說了一句：“剛剛哭了？”
李遇橙楞了下，泛著盈光的眸，微微一顫，她深吸一口氣，“沒…沒有…”
一說話，就結巴。
這麼多年了，她還是這樣，沒變過。
周遇握著她的手，拉著她進了房間，目光落在落地窗前的矮凳，走了過去，“到這兒吃，”
李遇橙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坐在凳子上，周遇跟她同時坐下來，只可惜，這裏沒有桌子，周遇也發現了，於是貼心的幫她端著食盒，與她對坐。
“好。”她吸了吸鼻子，開始用勺子舀湯圓來。
靠著落地窗，外頭的月色倒也明亮，緩緩的落地窗前的聲控燈緩緩亮起，將二人照亮。
她低頭吃著。
周遇垂眸看她，“放心，剛才民警打過電話，那個人已經被拘留了。為了安全起見，以後，要是遇上事記得第一時間報警，這樣才能盡可能的第一時間保護自己的安全。”
李遇橙咬破了湯圓皮，舌尖探入，嘗了一口芝麻溏心，想也沒想就開口：“我知道了，可是，我想，下次要是真倒黴遇上這種事情了，我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你。”
她沒說謊，都是真心話。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周遇對她來說，已經成了心裏的第一順位。只有他在，她心裏就莫名的感覺到一絲安全，她能夠全身心地相信他，依靠他。
周遇楞了下，手下意識伸過來，揉了揉她的頭，“你就這麽相信我？”
李遇橙舔了舔嘴角，擡起頭來看著他，目光是那樣的真摯且純粹，“是，我相信你。”
那一刻，周遇心裏霎時一軟，一股暖意緩緩升上來，良久，他笑了：“好。以後要是遇上事，我都會在，只要你打給我，我會第一時間趕到。”
李遇橙心裏可高興了，笑呵呵湊上來，“好好好。”
她舀了一顆湯圓，餵進嘴裏，又說：“最近真是倒黴，想來想去，唯一一件幸運的事，就是又見到你了。”
甜言蜜語的話，李遇橙就喜歡當著周遇的跟前說，以前也是，現在也沒變過。
以往，周遇每一次，都是冷著一張臉，跟個撲克臉似的。
反倒現在，他怔了一下，那雙漆黑的眸裏閃過一絲驚詫。輕而易舉地，被李遇橙捕捉到，她湊過來，咬著嘴裏的湯圓，霎那間，白皮湯圓被咬破，香醇甜膩的芝麻溏心流露出來，纏著她的舌尖，瞬間蔓延整個口腔。她咽下湯圓，饒有滋味地舔了舔嘴角，似乎想到了今天跟周遇在電話裏耍嘴皮的事情。
她故意挑逗他，“周遇哥，你今天說的那個，還算數不？”
什麽一身的本事，什麽等我……啃你之類的，她實在是想不到，這些話會從周遇的嘴巴裏說出來。驚訝的同時，還覺得刺激，心裏還暗暗期待著……
周遇微微擡眸，心裏自然明白，李遇橙這句話暗含的意思，雖然表面安然，實則心裏還小驚訝了一番。
“嗯。”他表情變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放下食盒。
那她可就不客氣了，李遇橙對待喜歡的人，總是主動的樂呵呵的湊上去，雙手搭在他的肩上，俯身過來。看著周遇近在咫尺的唇，她第一次猶豫了，“周遇哥，真給我親啊？”
周遇看著她，剛要開口說話，“唔…”
她沒給他回答的空間和時間，自己就實誠的貼上來，雙手環著他的肩，四片唇瓣相互貼合的那一瞬間，李遇橙緊張的連呼吸都刻意的壓低了，初始的如蜻蜓點水，她其實確實不會接吻，只是在電視上見過，實戰經驗根本不足，所以接吻的技巧尤其生硬。感受什麽的，倒也有，只知道…周遇的唇帶著一縷溫熱，薄薄的一片，她索性咬了咬，又用舌尖卷了卷，依稀裏她聽到了周遇的嘆息聲，下一刻她的腦後覆蓋上來手掌，按壓著，他吞吐著氣息，說了一句：“就這點本事。”那聲音，低啞，像是被灌入某種不知名的情愫。只是一句，便讓李遇橙不知所措，大腦有那麽一刻的空白，接下來，令她沒想到的是，周遇忽然變得強硬起來，抱著她，一次又一次的，掌握一切接吻的主動權。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很近，看著眼前被放大的俊顏，李遇橙被吻得不知所措，呼吸急促，他的手扣著她的腰，將她拉進懷抱裏，甚至坐在他的膝上跪著，他的手溫柔的握著她的下巴，低頭正在親吻她。
他說，“看好了，我只教你這一次。”
聲音低沈，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他的氣息，一直縈繞在兩個人的中間，從未消散，越來越火熱。一開始，李遇橙還是有些拘謹，對於周遇的主動和放肆，由衷的感到震驚，眼前這個抱著她又啃又咬的人，還是周遇嗎？
他的吻戲技巧還挺熟練，對於如何卷、如何挑、如何舐…簡直是讓人佩服的地步。李遇橙反倒成了一個生手，她從來沒做過這種事，除了上一次的‘蜻蜓點水’…
這一次，她不得不承認，周遇的吻確實讓她大吃一驚。她都有些後悔當初放豪言，甚至譏誚他是木頭來著。一場接吻下來，誰都沒想過結束，李遇橙臉蛋越來越紅，急促的呼吸似在印證她有點缺氧了，她掙紮著，想要往後躲開，卻沒想到絲制的睡衣很滑，她跪在周遇膝上的小腿也滑了一下，險些身子往後一仰，摔了下去，她咬住尖叫，卻發出一聲似悶哼的聲兒來：“啊…”
周遇眼疾手快，穩穩地接住，眼裏閃過一絲慌張，“沒事吧！”
李遇橙慌裏慌張也握住他的胳膊，扯著他的衣袖，西裝襯衫微微發皺，上面蓋著一雙修長的手，還抖了抖，似乎是真的嚇到了。
她松了口氣，抱著周遇的脖子，聲音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嚇死我了……”
她還在勻著呼吸，緊張地抱著他。周遇摟著她，掌心拍了拍她的腦後，低聲笑了：“乖，別怕，給你兜著。”
那聲音，磁性低沈，帶著似有若無的喘息聲兒，緩緩的靠近她的頭上，他抱著他，二人的氣息交融在一起，心跳仿若也貼合在一起。
李遇橙後知後覺，心裏也不害怕了。
在察覺到自己抱著周遇，而且兩個人的距離如此近的時候，心猛地瑟縮一下。她舔了舔嘴角，上面似乎還殘餘他的氣息，臉頰忍不住泛紅，兩片微紅，她不敢動了，索性被他抱著，摟著，因為實在是有些難為情了。
周遇微挑眉，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窘迫，“怎麽，害羞了？”
李遇橙似乎還未從方才那個熱烈的吻裏拔出來，眼神都帶著一抹迷離，她害羞，低著腦袋，聲音細小，“我…我…”
媽的，他還真是有點技術嘞…還真是小看他了，她舔了舔嘴角，上面已經泛紅，上面沾染上盈盈的光澤，看起來像是成熟的草莓尖尖。
周遇咽了咽喉，“看來是害羞了，那…滿意嗎？”
要是不滿意，他還打算繼續來一次，畢竟，剛才的只是小試。也不知道怎麽了，他一直都在忍耐著來著。可當小姑娘主動的那一次，他這心裏，像是激蕩起的浪潮，一波又一波的，根本按捺不下來，於是乎，便被這種興奮浪潮給填滿了，於是，他真的忍耐不住了。
他自認為，這些年，忍耐度這種東西，他一直都保持著。
可當李遇橙一二三再而三的挑逗後、他就再也保持不住了。
胸膛裏激烈跳動的心，急促慌亂的呼吸，一種強烈的情緒湧上腦海後，他終於爆炸了。
李遇橙被某種羞怯的情緒充斥腦海，羞愧難當的咬著唇，好半晌，才肯回答：“還…挺讓我意外的。”
周遇抱著她，像是抱著小貓兒一樣，輕輕撫著她的發絲，高大身軀微微後仰，抵著沙發椅背，起伏的胸口上趴著李遇橙，他垂眸一看，說話的語氣也格外的大膽：“意外，展開說說，哪方面…讓你意外？”
好壞啊，周遇什麽時候，是這個樣子的？
李遇橙平日裏敢做敢說，什麽事情都不怕的，可偏偏在兩個人有了最親密的接觸後，她反倒害羞的退縮了。她臉頰燒紅，不敢動，只能任由著周遇抱著她，她心裏知道一直這麽下去，是不可能的。她有可能會腿麻，遲早會四目相對的……真是造孽…丟臉啊……
她勻了勻氣息，還是回答了：“吻技這方面。不過……你是真的沒談過對象嗎？吻技簡直是出神入化了。”
現在，她腿還軟著來著。
“沒有談。至於你說的出神入化，我能認為是你對我技術滿意的讚美嗎？”
“讚美？”
“嗯。”
“你能再自戀點不？”李遇橙臉越來越紅了，這下更不敢擡頭看他了。
周遇深吸一口氣，扣在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緊，附耳來，氣息似有若無的吹拂著她的耳朵，“嘖，看來…你是不滿意了，要不，再來一次？這一次，我保證讓你二回滿意，”
李遇橙嚇得忙擡起頭來，手已經捂著他的嘴巴，羞憤的臉通紅，“你！”
她的表情在周遇看來，有點可憐，甚至是可愛極了。
李遇橙穿著睡裙，因為剛才大幅度的動作，眼下肩膀上的白色蕾絲蝴蝶結已經有些淩亂了，他的視線流轉，一只手扣著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扯著掉落在她腰間的小開衫往上拉，聲音被她的手擋著，卻還是隱約聽到他的話，“知道你害羞，我不逗你了。”
他的唇軟軟的，溫熱的，緊密貼合她的掌心，似有若無的氣息吐露著，讓她心裏跳個不停，那種軟綿綿的觸感，真是覺得刺激。
她舔了舔嘴角，與他四目相對，害羞這種情緒，一瞬間讓她羞憤得恨不能挖個洞鉆進去。於是，她偏頭過去，卻被周遇適時握著下巴，調轉過來，正對著他。
周遇握著她的手，從唇上離開，“說話算話，不逗你，所以，你別躲著我，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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