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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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放學時，林木也先收拾好了東西，坐在原位等著祁林深把書一本一本放進書包裏。
他反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著祁林深。
祁林深沒擡頭，問他：“你今天也要和我一起走嗎？”
“不行嗎？你有事？”
祁林深剛剛好把書包撿好，甩到背上背好：“算是吧。”
林木也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書包他單肩背著，衣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一副二五仔的樣子。但兩個人站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諧。
“很重要的事情嗎？我不能一起嗎？”
祁林深還是不理解為什麽非要和自己一起走，明明林木也和他完全不順路。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有人陪伴走起路來真的歡快多了。
“也行吧。”他最後還是妥協了，停了停，問：“你和顧言家應該離得不遠吧？為什麽不和他一起走？”
林木也仰頭沈思，晚自習結束他腦子都不太清醒，仿佛有一團漿糊在大腦裏打轉。
他警惕地四下看了兩眼，沒看見顧言，然後才道：“他太幼稚了，和他沒話說。”
祁林深看見他小心的樣子，笑了：“你怕他啊？”
林木也兩只手都插進口袋，搖搖擺擺地走路：“怕他個屈，我照顧小孩，懶得和他打，反正他也打不過我。”
林木也倏地回頭看祁林深：”欸？你說我現在身上還有煙味嗎？”
祁林深沒動作：“都半天了，早就散光了吧。”
見祁林深不去聞，林木也賤賤地湊近他，“聞一下唄。”
聽見林木也莫名其妙要求，祁林深無奈地笑了笑，心說你不也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嗎？還真湊近了他的衣服嗅了嗅。
“還有味道嗎？”
祁林深逗他：“只聞到了金錢的味道。”
“你好好說。”林木也頓了頓，突然彎下身子湊到祁林深的臉前面，仔仔細細看著祁林深的笑容。
祁林深立刻不笑了。
“我還以為你挺正經的，沒想到還會開玩笑啊？”
祁林深板著個臉，故作嚴肅：“其實你身上還有味道，但是淡淡的，不湊近聞不到。”
“真的假的？”林木也拎起自己的衣服聞，“我鼻子是不是壞了啊？怎麽我聞不到？”
林木也感覺到今天祁林深有點心不在焉。他在祁林深身邊這麽多天，好像也從來沒看見祁林深有什麽朋友。
難道這個人連朋友都不需要？他邊發呆邊想，突然身側的人從視野裏消失，林木也下意識停住腳步，剎車太急差點一頭栽倒。
林木也一低頭，發現祁林深已經蹲了下來。站起來挺高一個人，蹲下縮起來也就小小一團。
他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根火腿腸，正在逗面前的一只貍花貓。
看樣子祁林深應該經常來餵它，貍花和祁林深相當熟絡，幾乎看見祁林深走過來就撒歡似的奔過去，在他手背上亂蹭。
祁林深慢慢將自己手上火腿腸的包裝剝開。
林木也家裏以前養過貓，後來被送到鄉下老宅去了。
只有林木也知道這是一只心機貓，它明明已經瘦骨嶙峋，依舊不敢大口吃祁林深手上的東西，叫聲也夾得要命，每一聲都像是撒嬌。
怪不得祁林深不需要朋友，原來是有貓陪他了。
偏偏祁林深對貓不了解，簡直就是跳舞給瞎子看。
林木也忍不住偷偷低聲笑。
“你笑什麽？”祁林深地空回頭看了林木也一眼，貍花似乎也看見了祁林深身後的林木也，幾乎立刻就拱起後背朝他哈氣，看得林木也一陣不爽。
祁林深變魔術似的又掏出一根火腿腸：“你要餵嗎？”
話剛剛說完，就註意到身後的動靜，回頭安撫貓去了。
“你為什麽生氣了，小貍花？”祁林深摸了摸貓的頭。
林木也自顧自地剝開包裝，然後自己咬了一口。
接著緊緊盯著祁林深背對著自己的後腦勺，問：“能摸摸嗎？”
“應該可以吧。”祁林深專心逗貓，沒回頭。
祁林深話音剛落，林木也就立刻朝他那頭柔順的毛發伸出手，觸感很好，簡直像是在撫摸一匹成色很好的綢緞。
祁林深震驚地回過頭，林木也吊兒郎當地倚著墻壁，仔細欣賞他臉上的表情，接著遞出自己手中的火腿腸：“你也要吃嗎？”
祁林深臉上的驚訝轉變成笑容，反駁道：“我不是貓，更不要人來餵。”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嘍。”
貓跑了，今天的餵貓活動告一段落。
“摸我頭發我回頭長不高了。”
林木也看祁林深的神色頗有要他負責任的感覺。
“你現在也不矮吧，長這麽高就行了。”
頓了片刻，又給了一個補救措施，“要不我給你買牛奶吧？給你一瓶奶你給我摸一下。”
祁林深又被林木也無厘頭的要求逗樂了：“誰要你的牛奶？”
林木也很喜歡湊近了去看他，又彎腰把臉探到他面前：“你又笑了？笑起來那麽好看，為什麽不多笑笑？”
林木也仰頭沈思：“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笑一笑十年少。”說完以極快的速度朝祁林深伸手，又摸了摸他的頭發：“多笑笑唄。”
“我要走了。”祁林深指了指小巷另一頭。
林木也按慣例揮手：“記得加我好友。”
但是這次祁林深卻停住腳步。巷子盡頭的昏暗路燈的光打在他的半張臉上，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面部線條看上去更加和諧：“你怎麽就那麽想和我交朋友啊？”
林木也不假思索地開口：“因為你長得好看，和你聊天我很舒服。陪我聊天你不開心嗎？”
“那萬一……”
祁林深的身體側過了一個角度，光打不過去，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了。
林木也覺得他似乎不在笑了，聲音在小巷裏激蕩，在他的心裏激蕩。
他的池塘裏下起大雨，某時，激烈的雨點砸在水面上，要把他的那扁舟砸翻。
“萬一，其實我根本就不需要朋友呢？”
林木也從來沒去想過祁林深究竟是怎麽想的，他低頭思索片刻後，擡起頭發現祁林深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的身影在巷子裏越走越暗，最後湮滅在黑暗之中。
林木也想起祁林深的笑顏，明明他和自己一起玩的時候也很開心。
他知道祁林深不會是那種不需要朋友的萬分之一。
顧言心不在焉地拉開車門坐進去，剛一擡眸就剛剛好對上了鏡子裏反射的沈榷的眼睛。
今天早上的囧事立刻浮上心頭，他尷尬地笑了兩聲：“你又來接我啊？”
沈榷一句話沒說，默不作聲把視線移了過去。
顧言瞬間更加尷尬。臉又重新紅了起來，滾燙的熱意灼熱他的臉頰，顧言感覺自己快要燒著了，側著身子把自己的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降溫，一邊涼了下來又轉到另一邊車門把另外半邊臉貼上去。
顧言的一舉一動沈榷都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清早他才突然意識到顧言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小男孩了，不過看他現在的樣子，心理年齡頂多就三歲。
顧言心裏想著沈榷看見他的床究竟會是什麽反應啊？
他覺得沈榷應該會毫不留情直接讓管家把被套床單全部丟掉，然後全部換套新的。
“兩百塊夠花嗎？”沈榷突然冒出來一句，顧言完全沒反應過來。
“啊？”
沈榷根本不可能再重覆一遍，顧言回憶著他剛剛的話，突然憤怒了：“怎麽可能夠花？！”
他以為沈榷終於善心大發，心裏還誇讚了沈榷一句，誰知沈榷下一秒打開錢包，從裏面又掏出兩百塊錢扔到顧言的面前。
“兩百！你就給我兩百！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裏破產了呢！”
嘴上抱怨，顧言手上動作一點沒停，把兩張紙幣撿起來塞進自己的口袋裏，心說這就算是精神損失費了，不要白不要。
然後瞬間換上一副乖巧模樣：“小叔叔，四百真的不夠花，再給一點唄！”
沈榷沒吭聲。
“你看，幹什麽都有循序漸進對不對？要不這個月再多給一點，然後慢慢往下減。小叔叔，我發誓我再也不在外面亂玩了，我一定在學校裏好好學習，我這兩天可乖了。”
顧言說話從來不考慮以後，先把錢弄到手再說。
沈榷冷笑一聲，仿佛聽見天大的笑話。
“你乖？”他反問。
接著道：“昨天半夜究竟是誰來……”
沈榷話沒說完，被顧言急著嚷嚷打斷：“我錯了我錯了，我保證沒有下一次了。小叔叔，我要喝西北風了，你可憐可憐我唄？”
然後眨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盯著沈榷。沈榷很輕地吐了口氣，就算他早就知道顧言不可能按照他說的乖乖聽話，但是看見他這個樣子自己還是忍不住心軟。
他又掏了兩張一百出來，遞給顧言。
“耶！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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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時，林木也先收拾好了東西，坐在原位等著祁林深把書一本一本放進書包裏。
他反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著祁林深。
祁林深沒擡頭，問他：“你今天也要和我一起走嗎？”
“不行嗎？你有事？”
祁林深剛剛好把書包撿好，甩到背上背好：“算是吧。”
林木也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書包他單肩背著，衣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一副二五仔的樣子。但兩個人站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諧。
“很重要的事情嗎？我不能一起嗎？”
祁林深還是不理解為什麽非要和自己一起走，明明林木也和他完全不順路。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有人陪伴走起路來真的歡快多了。
“也行吧。”他最後還是妥協了，停了停，問：“你和顧言家應該離得不遠吧？為什麽不和他一起走？”
林木也仰頭沈思，晚自習結束他腦子都不太清醒，仿佛有一團漿糊在大腦裏打轉。
他警惕地四下看了兩眼，沒看見顧言，然後才道：“他太幼稚了，和他沒話說。”
祁林深看見他小心的樣子，笑了：“你怕他啊？”
林木也兩只手都插進口袋，搖搖擺擺地走路：“怕他個屈，我照顧小孩，懶得和他打，反正他也打不過我。”
林木也倏地回頭看祁林深：”欸？你說我現在身上還有煙味嗎？”
祁林深沒動作：“都半天了，早就散光了吧。”
見祁林深不去聞，林木也賤賤地湊近他，“聞一下唄。”
聽見林木也莫名其妙要求，祁林深無奈地笑了笑，心說你不也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嗎？還真湊近了他的衣服嗅了嗅。
“還有味道嗎？”
祁林深逗他：“只聞到了金錢的味道。”
“你好好說。”林木也頓了頓，突然彎下身子湊到祁林深的臉前面，仔仔細細看著祁林深的笑容。
祁林深立刻不笑了。
“我還以為你挺正經的，沒想到還會開玩笑啊？”
祁林深板著個臉，故作嚴肅：“其實你身上還有味道，但是淡淡的，不湊近聞不到。”
“真的假的？”林木也拎起自己的衣服聞，“我鼻子是不是壞了啊？怎麽我聞不到？”
林木也感覺到今天祁林深有點心不在焉。他在祁林深身邊這麽多天，好像也從來沒看見祁林深有什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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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也一低頭，發現祁林深已經蹲了下來。站起來挺高一個人，蹲下縮起來也就小小一團。
他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根火腿腸，正在逗面前的一只貍花貓。
看樣子祁林深應該經常來餵它，貍花和祁林深相當熟絡，幾乎看見祁林深走過來就撒歡似的奔過去，在他手背上亂蹭。
祁林深慢慢將自己手上火腿腸的包裝剝開。
林木也家裏以前養過貓，後來被送到鄉下老宅去了。
只有林木也知道這是一只心機貓，它明明已經瘦骨嶙峋，依舊不敢大口吃祁林深手上的東西，叫聲也夾得要命，每一聲都像是撒嬌。
怪不得祁林深不需要朋友，原來是有貓陪他了。
偏偏祁林深對貓不了解，簡直就是跳舞給瞎子看。
林木也忍不住偷偷低聲笑。
“你笑什麽？”祁林深地空回頭看了林木也一眼，貍花似乎也看見了祁林深身後的林木也，幾乎立刻就拱起後背朝他哈氣，看得林木也一陣不爽。
祁林深變魔術似的又掏出一根火腿腸：“你要餵嗎？”
話剛剛說完，就註意到身後的動靜，回頭安撫貓去了。
“你為什麽生氣了，小貍花？”祁林深摸了摸貓的頭。
林木也自顧自地剝開包裝，然後自己咬了一口。
接著緊緊盯著祁林深背對著自己的後腦勺，問：“能摸摸嗎？”
“應該可以吧。”祁林深專心逗貓，沒回頭。
祁林深話音剛落，林木也就立刻朝他那頭柔順的毛發伸出手，觸感很好，簡直像是在撫摸一匹成色很好的綢緞。
祁林深震驚地回過頭，林木也吊兒郎當地倚著墻壁，仔細欣賞他臉上的表情，接著遞出自己手中的火腿腸：“你也要吃嗎？”
祁林深臉上的驚訝轉變成笑容，反駁道：“我不是貓，更不要人來餵。”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嘍。”
貓跑了，今天的餵貓活動告一段落。
“摸我頭發我回頭長不高了。”
林木也看祁林深的神色頗有要他負責任的感覺。
“你現在也不矮吧，長這麽高就行了。”
頓了片刻，又給了一個補救措施，“要不我給你買牛奶吧？給你一瓶奶你給我摸一下。”
祁林深又被林木也無厘頭的要求逗樂了：“誰要你的牛奶？”
林木也很喜歡湊近了去看他，又彎腰把臉探到他面前：“你又笑了？笑起來那麽好看，為什麽不多笑笑？”
林木也仰頭沈思：“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笑一笑十年少。”說完以極快的速度朝祁林深伸手，又摸了摸他的頭發：“多笑笑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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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也按慣例揮手：“記得加我好友。”
但是這次祁林深卻停住腳步。巷子盡頭的昏暗路燈的光打在他的半張臉上，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面部線條看上去更加和諧：“你怎麽就那麽想和我交朋友啊？”
林木也不假思索地開口：“因為你長得好看，和你聊天我很舒服。陪我聊天你不開心嗎？”
“那萬一……”
祁林深的身體側過了一個角度，光打不過去，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了。
林木也覺得他似乎不在笑了，聲音在小巷裏激蕩，在他的心裏激蕩。
他的池塘裏下起大雨，某時，激烈的雨點砸在水面上，要把他的那扁舟砸翻。
“萬一，其實我根本就不需要朋友呢？”
林木也從來沒去想過祁林深究竟是怎麽想的，他低頭思索片刻後，擡起頭發現祁林深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的身影在巷子裏越走越暗，最後湮滅在黑暗之中。
林木也想起祁林深的笑顏，明明他和自己一起玩的時候也很開心。
他知道祁林深不會是那種不需要朋友的萬分之一。
顧言心不在焉地拉開車門坐進去，剛一擡眸就剛剛好對上了鏡子裏反射的沈榷的眼睛。
今天早上的囧事立刻浮上心頭，他尷尬地笑了兩聲：“你又來接我啊？”
沈榷一句話沒說，默不作聲把視線移了過去。
顧言瞬間更加尷尬。臉又重新紅了起來，滾燙的熱意灼熱他的臉頰，顧言感覺自己快要燒著了，側著身子把自己的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降溫，一邊涼了下來又轉到另一邊車門把另外半邊臉貼上去。
顧言的一舉一動沈榷都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清早他才突然意識到顧言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小男孩了，不過看他現在的樣子，心理年齡頂多就三歲。
顧言心裏想著沈榷看見他的床究竟會是什麽反應啊？
他覺得沈榷應該會毫不留情直接讓管家把被套床單全部丟掉，然後全部換套新的。
“兩百塊夠花嗎？”沈榷突然冒出來一句，顧言完全沒反應過來。
“啊？”
沈榷根本不可能再重覆一遍，顧言回憶著他剛剛的話，突然憤怒了：“怎麽可能夠花？！”
他以為沈榷終於善心大發，心裏還誇讚了沈榷一句，誰知沈榷下一秒打開錢包，從裏面又掏出兩百塊錢扔到顧言的面前。
“兩百！你就給我兩百！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裏破產了呢！”
嘴上抱怨，顧言手上動作一點沒停，把兩張紙幣撿起來塞進自己的口袋裏，心說這就算是精神損失費了，不要白不要。
然後瞬間換上一副乖巧模樣：“小叔叔，四百真的不夠花，再給一點唄！”
沈榷沒吭聲。
“你看，幹什麽都有循序漸進對不對？要不這個月再多給一點，然後慢慢往下減。小叔叔，我發誓我再也不在外面亂玩了，我一定在學校裏好好學習，我這兩天可乖了。”
顧言說話從來不考慮以後，先把錢弄到手再說。
沈榷冷笑一聲，仿佛聽見天大的笑話。
“你乖？”他反問。
接著道：“昨天半夜究竟是誰來……”
沈榷話沒說完，被顧言急著嚷嚷打斷：“我錯了我錯了，我保證沒有下一次了。小叔叔，我要喝西北風了，你可憐可憐我唄？”
然後眨著眼睛可憐兮兮地盯著沈榷。沈榷很輕地吐了口氣，就算他早就知道顧言不可能按照他說的乖乖聽話，但是看見他這個樣子自己還是忍不住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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