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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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林木也的工作還是要處理的。

我們吃完了午飯回了別墅。他想拉著我去吃高檔餐廳,我帶著他去沙縣小吃。他拗不過我,最後還是妥協,熟練地拿起桌子上的一次性筷子,掰開,毫無怨言地面前的牛肉炒面吃完。

回家剛好一點鐘,我要午睡,林木也怕吵到我去書房打起了視頻會議。

我換上睡衣上床,臨入睡前看了一眼墻壁旁邊的那個保險箱,突然對裏面究竟有著什麽變得不那麽好奇。

就這樣也挺好。

起床後林木也似乎也忙完了工作,興沖沖地拉我到沙發上看電視劇。看的依舊是沒意思的青春肥皂劇。

我剛剛睡了一覺,已經沒什麽困意,為了把林木也支開換臺,我打發他去給我拿酸奶。

林木也一喊一個激靈,快步跑去廚房。我就趁他離開的時間拿起遙控器,換其他片子看。

不料林木也到廚房門口一個緊急剎車,回頭看見自己喜歡的電視劇沒了,朝我哀嚎:“啊啊啊啊啊男主和女主馬上就要澄清了啊!”

我早就對這一類電視劇的套路了如指掌:“你放心吧。沒有三四集他們解不開這個誤會。”

他把酸奶塞進我懷裏,也沒提讓我把電視調回來這件事,唯一的報覆就是沒幫我擰瓶蓋。

陪我的時間裏林木也手機打來一通電話,他沒背著我,我看見了備註。

“顧言”。

林木也打開手機免提,單手接起電話。對面比林木也開口還快,清甜又張揚的男聲從聽筒傳來,帶著明顯的質問:“林木也,你什麽意思?”

林木也又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對他的問責感到不解:“什麽什麽意思?顧言,把話說清楚。”

“你還好意思問我?你就是個死渣男。昨天是祁林深的忌日,你今天就摟著別人叫老婆。深真是看走眼,別讓我看見你,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突然被提到名字的我轉頭看向林木也。林木也一天都陪著我,應該沒有機會叫別人老婆。顧言口中的那個“別人”應該就是我。

我扶額笑了。

林木也樂笑了:“你又買通了我哪個下屬?”

顧言見林木也轉移話題,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殆盡:“林木也,你個畜生。”

林木也看我一眼,而我正在絞盡腦汁想著這個顧言究竟是誰。

“實不相瞞。”林木也語氣中的笑意掩都掩不住,“深現在就在我身邊。”

然後不等顧言反應過來就把電話掛了,接著手機關機,扔到沙發上。

他看我眉頭緊皺,讓我別想了。

按照林木也的說法。林木也和顧言似乎是發小,顧家和林家關系好,兩個人從小玩到大,兩個人高中也在同一個班。

林木也高中就煙酒全沾,還天天出去賽車。顧言長得又白又嫩,看著特別聽話,但實際上能和林木也玩到一起也不是什麽善茬。這小少爺愛憎分明,喜歡誰就全心全意對誰好,討厭誰就要往死裏整。

我不喜歡煙酒味,後來林木也就全戒了。

好像我就是很有當老媽子的天賦,高中時連著顧言一起管,逼著顧言過了幾年健康生活。

作為我和林木也的共同好友,他氣憤林木也移情別戀也是正常的,畢竟林木也不知道發過多少毒誓說要愛我到生命盡頭。

林木也笑嘻嘻地和我打小報告:“之前又一次我們喝醉了,顧言還問我有沒有準備再找一個。”

我挑眉看著他:“那你準備再找一個嗎?”

“你猜。”

我不猜了,轉頭看電視。

林木也說他明天要去上班,讓我好好在家裏待著別亂跑。

我心說連自己出去走走都不行嗎?

他看出我心裏所想,道:“怕你走丟。”

我反駁:“這種蠢事只有你能幹出來。”

他笑得寵溺,想賴在我懷裏接著撒嬌,我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會有人這麽黏人。

“老公,你的親親老婆想回家就能看見你。”

我不經逗,他一喊我老公我的臉就變紅。

夜裏,我快要進入深度睡眠,迷迷糊糊聽見身旁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我睡眠淺,林木也偷偷摸摸起身,把被窩裏的熱氣放出去一些。

我睜開眼睛,看見林木也的手機被他拿在手裏,屏幕亮著,顯示的時間是淩晨。

借著手機的光他看見我醒了,以為是光太亮於是就把手機關上,然後把被角掖好。

我意識模糊,眼前只能看見黑暗中林木也的眼睛。

我攥住他的手腕。“幹嘛去?”

他沒回答,滾燙的手掌握住我冰涼的指尖,然後把我的手放進被窩裏。這個動作讓我的心中瞬間燃起不安。

林木也此時很不對勁,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輕輕道:“睡吧。”

他低沈沙啞,沒有笑意帶著嚴肅的聲音如同催眠曲。言出法隨。我的眼睛變得沈重。

“別走,有事明天再……”

他沒聽我把話說完:“在家裏等我。”

就在這句話說完之後,就算我再想要睜開眼睛,再想要挽留他,我還是閉上眼睛,林木也還是離開,就像給我下了什麽可怕的詛咒一樣。

在入睡前一刻,我的恐懼達到了極點。

一夜無夢,我睡到天光大亮。臥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我的被窩冰涼,沒有一絲熱氣。我的身邊依舊沒有人。

林木也去了一晚上都沒回來。那種林木也有事情瞞著我的感覺愈演愈烈。我努力讓這件事情從腦袋裏散去,努力說服自己信任林木也。

可能林木也只是因為公司裏出了什麽事臨時要出去。但是我還是越想越不對勁。淩晨究竟還有誰在工作?他出門究竟有什麽事不能告訴我?

我回憶著林木也離開時的表情,意外地竟然和第一夜那個面無表情出現在我眼前的臉重合。

毛骨悚然。

而且林木也就像給我下了降頭一樣,在他說完讓我睡覺這句話之後,我的困意瞬間就湧了上來。

我覺得自己現在不應該想這些東西,我閉上眼睛,把被子蓋好,試圖讓自己再一次進入夢境。但是被窩實在太冰冷,我感覺比自己的手腳還要冷,於是我把自己縮成一團,但是沒多久我就腰酸背痛。

最後幹脆放棄了繼續睡覺這件事。

我坐直身體,抓起旁邊林木也昨天剛剛給我買的新手機,嘗試找找裏面的信息。

電話簿裏只存了林木也的電話,備註是他填的。

寫的是“親親老婆”。

我並不懷疑林木也給我的愛,這兩天的相處,他可以說是世界上最愛我的人都不為過。

我發呆時看著林木也的側臉會不由自主地思考他在沒有我的這一年究竟是怎麽過的。正是因為如此,我也最無法接受林木也騙我。

我起身把臥室裏的窗簾拉開,溫暖的陽光照耀在我的身上。

我去廚房找早餐。林木也似乎知道自己早上回不來,但還是讓陳姨做了一人份的早飯。

我趁著陳姨去打掃衛生的時候做賊一樣地摸進廚房,把粥吃得幹幹凈凈。然後走到沙發上打開電視看晨間新聞。

“……不日前,警方在漢陽路旁發現一具無人認領的男性屍骨,經過DNA檢測,受害者大約二十六歲,身高一米八一……”

本來就不安的我聽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問題是受害者的身高年紀都剛剛好和我契合。

我趕緊換臺。

“……受害者被精神病男友囚禁三年,出逃後被虐待致死……”

我接著換臺,冷汗涔涔。

“……男人變心的幾個特征。第一,深夜突然離開不報備……”

我還準備和這個電視臺抗爭到底,沒想到陳姨聽見樓下電視的聲音走來了客廳,我趕緊放下遙控器在原地裝鵪鶉。

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看不見我。於是我趕緊起身離開沙發。

“咦?電視什麽時候開了?”陳姨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上。

我失去和電視作鬥爭的欲望,站在陳姨面前我還是有些喘不過氣。害怕她能看見我。

我拋棄所有有關林木也的懷疑,等待林木也回家,然後我要把事情問清楚。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灑在我身上很溫暖。我打開頂樓的門,搬了一把老藤椅,坐在屋頂上曬太陽。

我用手機放著悠揚的純音樂。聽著聽著,我睡著了。

我是在一陣騷亂中被吵醒的。

我沒想到我竟然能一口氣睡那麽久,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上彩雲飄飄,太陽把最後一抹餘光灑在我的身上,將影子拉得老長。

林木也氣喘籲籲站在我的面前,眼睛是紅的。我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昨天電影院裏林木也在銀幕的黯淡燈光下刻畫出的側臉。

他不知道自己此時的樣子有多嚇人。

林木也的臉色蒼白,整個人都在大口大口呼吸,臉上褪去了平時看著我時的那種笑意,人都是陰沈著的。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他松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林木也……”我從上到下地打量他,他被我的眼神刺痛,那一瞬間覺得我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的心淩亂地漏跳了瞬間,腦子裏蹦出一種可怕的可能。

身後陳姨追上來,問林木也究竟在找什麽,她可以幫忙。

林木也朝她擺擺手,說自己已經找到了。

林木也可能覺得我離開了,但是我的家就在這裏,我又能往哪裏去。

我覺得他的反應過激。

因為他哭了,他或是因為激動,或是因為恐懼,眼眶裏含著的那滴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下來。

無聲無息,然後像灰塵一樣消散,沒留下任何痕跡。

我一瞬間覺得我的問題不該問出口,但是嘴永遠比腦子快。

“你那麽緊張幹什麽?”

林木也看見我完完整整站在他面前,還能主動和他說話,又松了一口氣。

換上那種痞裏痞氣的笑,只不過看上去有點力不從心。

“怕你亂跑。出去被人綁架了,我到哪找你去?”

說完想牽著我回屋,“實不相瞞,你之前就被綁架了一次,綁匪讓我給二十億的贖金。”

我似信非信地望他:“你給了?”

他道:“沒給。所以綁匪撕票了,你死了。”

我知道他又在胡扯。

“我的家就在這裏,我往哪跑?”

他帶我走下樓梯。不太寬敞的樓梯間裏,他聽見我的那句話,回頭看我,仔細又認真。

他把我的話小聲重覆一遍:“對啊,你能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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