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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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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一場大火毀了東陵軍近半數的軍糧,南煜平靜地檢查完沈寧鈺送的“大禮”,淡淡一揮手,所有的失職者一律被拖下去軍法處置,從巡守到軍官,無一幸免。

軍棍狠狠落下,校場彌漫著血腥味,圍觀者面露不忍,南煜置若未聞,攤開地圖,手指敲打著桌面若有所思。

不久,他將匕首紮進地圖。仔細看去,刀尖正中一處山谷,那裏,有一個荒廢多年的村落……

大渝的蟲落谷,位於與東陵的交界處,此地曾是水豐土肥的河谷,有一大批居民依山而居,樂得自在。後來河道枯竭,莊稼不生,交通不便,村民相繼搬走,只留下一座空殼。

為了村民免受戰火波及,城守史異趕在開戰前就陸續安排戰場附近的村民臨時遷居於此,不時派人來添補物資,一時間,空無人煙的蟲落村充滿著人氣。

百姓中不少人曾受沈恒之恩,不止一次表示想去軍營給沈將軍的女兒添些吃食,史異無奈,只好跟林湛借人:“軍營重地閑人不得進入,不若讓沈校尉得空去蟲落村一趟,也算滿足大夥的心意。”

林湛不好推辭,軍隊協助地方給百姓送物資也很常見,於是便有了沈寧鈺在蟲落村幫著分發糧食的畫面。

百姓借著領米面的機會好好看了沈寧鈺,有的老人家當即濕了眼眶:“好好好,沈校尉就是我們大渝的新柱石。”

突然一頂高帽扣下來,沈寧鈺無言以對,便尷尬地賠笑,把糧包分給他就連忙喊下一個。

這是一個瘦弱女孩,裹著對她而言過大的外袍,上邊補丁摞補丁,衣服雖破,但勝在幹凈,兩個辮子被梳得整齊,臉色發黃,卻沒有臟汙,因為太瘦,一雙眼睛顯得大而明亮,眼巴巴地等著她分來的糧食。

沈寧鈺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怎麽你一個人過來?家裏大人呢?”

女孩小心接過沈甸甸的糧食,雙手抱在懷裏,乖巧回答:“家裏只有奶奶,奶奶腿腳不好,我來領。”

沈寧鈺寵溺地笑了笑,小女孩膽子大起來:“聽奶奶說,我小時候差點被闖進村的東陵軍摔死,是沈將軍及時救下了我。”她頓了頓,“姐姐,你的爹爹真的很好。”

沈寧鈺鼻頭酸澀,揉揉她的發頂:“我知道。”她的父母都很好。

她一下午聽了不止一次類似的話,等忙完後回到軍營,想到這些還難免感慨。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沈恒被無數人銘記。蘇璟安明日就要回京,還在帳外安排任務,聲音斷斷續續飄進來,她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蘇璟安一進來就看見她趴在桌案一動不動,身體隨著呼吸有規律地起伏。他將她抱回床榻,摟著她躺下,吃味地想,他明日就要動身,她竟一點反應也無,真是夠沒良心的。

無奈地看著她的睡顏,認命地默默道:“罷了,你今日辛苦,我不跟你計較。”

他私心裏並不想離開,如果有什麽理由能讓他光明正大地留下來就好了,他臨睡前胡亂想著,可他沒想到,這個理由來得這麽快又這麽殘忍,他寧願它從沒發生。

一夜之間,蟲落村所有人被屠殺身亡,無一幸免。

由於案情重大,庸州官府炸了鍋,官兵們一邊應付前來討說法的百姓們一邊還要查幕後兇手,忙得焦頭爛額,期間還有偏激百姓大鬧衙門,蘇璟安當即決定留下協助調查。

沈寧鈺趕到現場時,昨日剛來過的柴門半掩,半幹血跡蜿蜒而出。她顫抖著推開門,穿著寬大衣服的小女孩仰頭躺在地上,脖子上血痕猙獰,鮮血弄臟了她整潔的衣服和白凈的臉,兩條辮子浸在血泊裏。她緊緊拽著一個老媼的胳膊,那個老媼也沒了生機,滿身血汙,面朝外趴在地上,一只手往前伸,似是要拼命往外爬,卻在距離門邊只有幾步遠時,永遠地倒下了。

沈寧鈺心臟一緊,急促地喘著氣,蘇璟安發現她的異常,連忙扶她到一旁休息。她靠著矮墻坐下,雙手緊緊攥成全,通紅著眼睛看向村口聞訊趕來的鬧事百姓。

大夥叫嚷著讓官府給說法:“戰事發生前,你們怎麽保證的?說要保護戰場周邊村民安然無恙,現在呢?人全死了!”

有官員安撫道:“我們也和大家一樣的心情,此案一定會嚴查兇手,定不姑息!”

“我呸!”領頭的啐道,“每次都是這套說辭,你們狗官連偷雞摸狗的案子都查不出,人命大案能查出個屁!史異只知道巴結高官向上爬,棄百姓安危於不顧,讓他償命!”

“讓史異償命!”

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令現場更加混亂,蘇璟安眉頭一緊,直接搬出新帝撐場子,半真半假地告訴大夥陛下已知曉此事,勒令全力緝兇,凡辦事不利者,絕不姑息。

大夥見他氣勢凜然,非富即貴的模樣,直覺他所言不假,又見他身後的一群黑衣人個個兇神惡煞,氣焰頃刻消了一半,將信將疑道:“我們姑且信你,但此案若還是查不出,我們就直接告去盛京,讓史異償命!”

沈寧鈺若有所思。史異一直配合軍中的作戰安排,一應後勤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城內百姓也安撫得當,怎麽在這些百姓口中,他卻成了屍位素餐的狗官,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那邊人群漸漸散去,史異不知何時躲在矮墻後,自顧自地對沈寧鈺解釋:“他是城裏的鐵匠陳大,曾經家中失竊告到官府,怪我無能,沒揪出盜賊,被他記恨至今。這些死者裏也有他五服外的親戚,他不信我,也是情有可原。”

沈寧鈺目光閃爍,不動聲色地安慰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查出兇手,史大人不必太過自責。”

蘇璟安親自帶人檢查現場,確認屍體二百三十一具,皆是一擊斃命。因是臨時落腳地,村民攜帶的財物不多,全部檢查下來,都原樣保留。兇手有多人,行動迅速有序,非經受訓練不可為,但他們不圖財,只為命,可殺了這些人,有什麽好處?

沈寧鈺望向村東面的高山:“翻過那座山,再走十裏地,就是東陵軍營所在。”她轉身向村西部,“那裏,就是庸州的東城門。蟲落村,是東陵攻打城東的必經之處。”

史大人卻搖頭:“校尉可發現此山高且陡,越往上草木越稀疏,站在東城門上便能一眼看到山上有人活動。城東易守難攻,過去戰爭從沒被攻陷過。”

沈寧鈺聞言不再多言,回營地前看到推著運送屍體的車,要在仵作檢查後統一安葬,小女孩和她的奶奶就在上邊,她走上前仔細整理了女孩的頭發和衣服,給官兵塞了一錠銀子,囑咐他到時把女孩和奶奶埋在一處。官兵點頭哈腰連聲承諾要她放心。

蘇璟安留下處理蟲落村案情,沈寧鈺獨自回營,找到林湛說出自己的猜測,林湛卻不甚在意。

“您就如此自信東陵不會從東側進攻?”

“老子打的仗比你吃的鹽都多,你只管聽令行事。”

“將軍可懂未雨綢繆的道理?”

“哼,未雨綢繆也得講證據,你的證據呢?之前賭對幾次是你運氣好,可直覺不能當飯吃,你不能做事全靠想象!”

她還想說什麽,林湛怒斥:“沈寧鈺,這是軍令!”

她一噎,幾個深呼吸後,放緩聲音:“屬下遵命。”

她與林湛的爭執聲不小,全被營帳外的士兵聽了去,她臉色極差地走出來,周圍小兵紛紛扭頭裝作不知。當晚林湛勒令沈寧鈺留在軍營不得外出,沈寧鈺也把自己關在營帳裏拒不見客,全軍上下都知道林將軍和沈校尉鬧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後來幾日,軍營一如既往地訓練備戰,蘇璟安一直沒有回來,讓初一遞了口信,說是要留在城內給史異幫忙,沈寧鈺暫時不知對蟲落村的調查進展,只聽說蟲落村又變成了空殼,索性一門心思撲在對東陵軍動向的關註上,整日在沙盤推演:“陳大,史異……”

腦海中靈光一閃,她的手一頓,喃喃道:“西城?”

***

這日東陵軍穿越蟲落村,朝防守更薄弱的東門直驅而下。東門士兵看到東陵軍活動的身影加緊布防,勉強能抵制一波又一波猛烈的進攻,但對方人多勢眾,恐怕無法抵抗太久,守城官兵焦急地請求林湛調兵。

可此時主城門的戰鬥更猛烈,林湛也陷入包圍,身中數箭,渾身是血,拼著一口氣與敵軍周旋。

天邊突兀地響起一聲軍號,東陵軍人好整以暇地對林湛說道:“蠢貨,庸州是我們的了。”

林湛嗓音嘶啞,雙肩微微顫抖冷笑,雙目猩紅,鮮血從嘴邊流下,像一頭瀕死的獸:“老子就讓你看看,誰才是蠢貨。”

他大喝一聲,又陷入激戰中。

此時此刻的西城門外,東陵軍浩浩蕩蕩襲來,兵力是另外兩支隊伍的總和,而西城門只有庸州官府管轄的府兵,完全不是東陵軍的對手。

史大人焦急趕來,又得知林湛在前線生死難料,大駭之下指揮守城士兵架起火炮弓弩防衛,卻難以抵擋東陵的攻勢。兩個戰場尚且自顧不暇,城守慌不擇路之下忙問蘇璟安現在何處,手下欲哭無淚:“蘇大人查案,不知去向。”

說話間,第二批遞補上的府兵也很快失去戰鬥力。東陵軍撞擊城門的聲音像一道又一道催命符,伴著城門內眾人的心跳,一聲比一聲沈重。有人在門外叫陣,直言開門投降,可免城內百姓一死。

史大人沈默,似在開與不開中艱難抉擇。之前在蟲落村鬧事的陳大又領著一群人來到附近,手執鐵器吼道:“你他娘還猶豫個屁?開門,老子今天跟他們不死不休!”

“就是,怕他個鳥?開門!”

文書苦苦勸道:“不能開呀,不能開!”

“少廢話!你貪生怕死,老子可不怕!”

他不知從哪找來一把大刀,不顧眾人阻攔沖向史異,嚇得他連滾帶爬地後退:“來人,快來人!”

城門外的喊聲不停,陳大似被挑動,焦急到幾乎崩潰,拿著刀胡亂揮舞,趁衙役躲閃間沖到了史異身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脅道:“下令開門,是死是活,老子今天跟他們拼了!”

史異沈痛地閉上眼,似是終於下了決心:“開——”

“喲,史大人就這麽聽鐵匠的話?”

高處一道懶洋洋又清亮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涼意。蘇璟安似笑非笑地坐在屋脊上,不知已經看了多久。

他頂著所有震驚的目光飛身而下,一手看似隨意地彈開陳大的刀,松松搭上城守的肩,修長食指指著陳大:“把他給我拿了。”

早早埋伏在附近的黑甲衛瞬間飛躍而出,眨眼間將陳大扣下。

蘇璟安頂著眾人不解的目光,按了按史異的肩膀,稱兄道弟般說著:“史大人公務繁忙,被東陵養的線人耍得團團轉也不知道。”

史異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僵硬片刻,被扣在地上的陳大不服大吼:“京城來的官威就是大,無憑無據,就敢隨便汙蔑良民!”

“良民。”蘇璟安輕蔑地反問,“你也配?”

一個被東陵買通的線人,平日與平民無異,但關鍵時刻會按照東陵的要求帶頭擾亂庸州治安。蟲落村出事以來,他從頭到尾一直在煽動人心,就是為了離間百姓和官府,這次更是打著正義的旗號要史異開城門,其心可誅。

聽完蘇璟安的解釋,最初還替陳大鳴不平的圍觀者頓時變了臉色,蘇璟安不再廢話,令人把他帶走,狀若不經意地睨了史異一眼,史異畢恭畢敬地感謝蘇璟安:“多謝大人解圍,史某代表庸州百姓,會永遠銘記大人的恩情。”

蘇璟安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外邊正亂著,你好像一點不著急。”

大家也突然回過神來——撞門的聲音已不知何時被廝殺聲取代。

蘇璟安白了史異一眼,直奔城墻上指揮布防。

在蘇璟安收拾陳大的時候,沈寧鈺已現身西城門戰場。銀甲在陽光下寒光凜冽,紅纓槍被她揮出了殘影,銀蛇吐信,所到之處無人生還。她的身後,身著大渝鎧甲的精兵猛將大喝著與敵人廝殺,鮮血混著塵土,飛濺到半空滑下一道弧線,又濺落一地……

陽光正烈,戰事正酣,東陵軍隊被沈寧鈺牽制著難以接近城門,只需再堅持一下,就能讓東陵軍心潰散,然而禁閉的城門緩緩開啟,所有人俱是一驚。

東陵人似乎就在等著這一刻,不再跟大渝軍周旋,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城內。沈寧鈺解決掉周圍的人,喘息著望向城門內的混亂,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容。

……

“將軍就不覺得此事可疑嗎?”那日在中軍大營,林湛勒令沈寧鈺不要再理會蟲落村的事情,沈寧鈺這樣問他。

林湛坐在主位,不動聲色地與她對視,雙眸凝聚著多年來浴血沙場沈澱下來的冷厲殺氣,此時此刻,他不再是沈寧鈺的林伯伯,而是一個不容反抗的上位者。她坦然地迎上他的視線,眼神平靜深邃,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就像表面風平浪靜而內裏暗流湧動的海洋吞噬著來自高空的激烈閃電。

良久,林湛輕笑一聲移開目光,方才的威壓蕩然無存:“哪裏奇怪?”

沈寧鈺壓低聲音,將所有可疑之處和盤托出:“其一,東陵大張旗鼓地對蟲落村下手引起註意,像是故意讓人把註意力放在東城,極有可能在掩飾什麽。其二,史大人身為一城之主,當知東城並非固若金湯,如此草率地排除從東城進攻的可能,未免奇怪。其三——”

“你說這些的前提,已經默認蟲落村數百人之死是東陵人作為,可是寧鈺,這只是猜測。”

“那您認為,還有誰有能力這麽做,是不圖財的匪徒,還是二百村民共同的仇家?”

林湛笑容越來越大,並未直接回答,而是道:“寧鈺,咱們唱一出欲擒故縱如何?”

聽完他的打算,沈寧鈺豁然開朗:“不若再加一出,關門打狗。”

然後,她猛然擡高聲音:“蟲落村分明事有蹊蹺,您為何一意孤行!”

……

沈寧鈺帶領著隊伍沖散了往城內進攻的東陵軍,將大半人馬攔截在城外。而沖鋒在前的東陵軍甫一進城便相繼中箭身亡,有人想退,可城門已重重合上,聲音低沈壓抑,唱著獨屬於他們的挽歌。短短時間,西城門下儼然成了東陵軍的墳場。

張雨領著烏壓壓的隊伍現身屋頂,個個手執弓箭,似已等候多時。他含笑走上前,腳踩一具東陵人屍體,向著存活的人說道:“不降,就死。”

侵入城內的東陵軍誓死不降,張雨“嘖嘖”兩聲:“我老大說了,必要時如你們所願。”

他帶著早就壓著怒火要狠狠打一場的大渝軍砍瓜切菜一般在城門口大肆屠殺,很快,城內東陵軍人無一存活。

城內危機解除,張雨出城匯報,恰好許英也及時帶人支援,得知東西兩邊都有驚無險地度過危機,沈寧鈺稍松一口氣,轉瞬就有人來報,發現史異身影。

她面色一變,果斷地駕馬追上去,張雨下意識追向她。

史異聽到身後動靜,憑借對地形對熟悉,瘋狂地甩馬鞭。烈馬嘶鳴,狂奔向前,很快就將沈寧鈺甩在身後。

沈寧鈺猛地揚鞭策馬,小赭也加快速度,與前方一人一馬的距離逐漸縮小。

“史大人,跑這麽快是要去見誰?”她在後方喊著。

史異這下確定自己被發現了,急得滿頭大汗,鞭子揮得更加頻繁,但馬的速度卻已到達極點,沈寧鈺的馬卻還在加速,他已經能聽到她對馬說的話:“加把勁,贏了前邊那匹馬就給你餵蘋果。”

馬似乎聽懂了一般,嘶鳴著向前猛沖。

瘋了,都瘋了。這匹馬跟著她打了那麽久竟然還有力氣追上來,她騎的是什麽妖怪!

他抽出匕首,狠狠刺向馬,馬吃痛狂嘯,又跑得快了些。東陵地界還有一段距離,他只要堅持跑到那裏,沈寧鈺就拿他無可奈何。

不能落在她手裏,否則他只有死路一條。

他滿腦子全是這句話,左前方一陣響動,他躲閃不及,身體一偏掉下馬背,連滾幾圈才停下來,不顧一切想重新騎上馬,馬已跑遠,只留下馬蹄濺起的漫天黃土。

他灰頭土臉,渾身狼狽,沈寧鈺的長槍已經朝他刺來,他能清晰地看到槍身未幹涸的血跡。他不再掙紮,認命地抱頭跪地,只求她能給自己一個痛快。脖子突然一緊,有什麽東西套在他的脖子上帶著他的身體後移,他痛苦地仰頭躺在地上拖地而行,再次睜開眼,看到南煜面無表情地站在他旁邊,註視著某個方向。

“將軍,多謝南煜將軍救命之恩!”死裏逃生的喜悅讓他顧不得被拖行的恥辱,他跪地連聲磕頭道謝。

沈寧鈺停在近前,看著他毫無尊嚴地跪謝敵首,平靜到近乎冷漠地說:“你果然勾結了東陵。”

有了靠山,史異猙獰著臉,將真心話傾訴而出:“庸州,說什麽軍事要塞,呸!只是個不毛之地,稀稀拉拉幾個人,連油水都撈不到,來這裏的官員都默認仕途無望,與其窩窩囊囊過一生,不如為自己拼個錦繡前程!”

“原來如此。”沈寧鈺輕笑一聲,手中長槍如銀蛇吐信,“你既活得這麽辛苦,我替你了結這一切吧。”

“沈校尉。”南煜及時出手,替史異擋下了這一擊,“史異是我的人,你要他的命,得先過我這一關。”

他拍拍手,十個身著鎧甲的士兵一躍而出,將她包圍。

“你贏了他們,史異任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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