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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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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我今日回來時,聽到街上有人在討論,說是西北邊境似是要打仗了。”竹青看向邱璟道。

“雍州這些年頻繁受到鄰國的騷擾,那邊的物資本就貧瘠,如此只會讓百姓的生活雪上加霜。這一仗,定是要打的。”邱璟收斂笑意,正色道。

竹青點頭,“朝廷正在招兵買馬,若你從軍,八九不離十應是會去西北雍州。”

“若真能去,也算為國為民,我自會全力以赴。”邱璟眼神堅定道。

兩人又聊了一些話,很快桌上的菜便見了底。

竹青起身,看向邱璟:“景公子,我去煎藥。”

“阿青姑娘留步,我飯前已經煎好服下了。”

“好......那你還在這裏嗎?還是我扶你進屋?”

“再在這兒待會吧,屋裏悶的很。”

竹青點頭,她本想轉身離開,又覺王景公子一人在此應會無聊,便拿著板凳,坐到了他身旁。

烈日依舊,但院中大樹為兩人辟出一片陰涼之地。

竹青倚靠在樹上,微風習習,吹在身上甚感舒適,她閉上眼睛,享受片刻的愜意。

邱璟轉頭,看到身側的竹青睫毛輕顫,似是夢中遇到煩惱之事,她眉頭緊皺,小聲嘟囔著什麽。

他低頭去聽,卻也聽不清晰,遂無奈一笑,看著她不停變換著的睡顏。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太陽悄悄移動了位置。

邱璟見竹青耳朵被曬得發紅,他小心起身,拿著椅子換了位置,擋住了照著她的那束光。

一個時辰後,竹青悠悠轉醒,她揉著眼睛,問:“我這是睡了多久,怎麽天都快黑了......景公子,我記得你在我左邊呀,怎麽一覺醒來你到右邊來啦。”

......

翌日。

沈然算著時辰來到無霜小院門前,見大門緊閉,便立在一旁陰涼處等待。他低頭看一眼手中提著的食盒,嘴角不住上揚。

正翹首望著竹青歸來的方向時,院內傳來一陣響聲,沈然心中冷笑道:“哪裏來的小賊,本少主心上人的住所也敢偷!”

他施展輕功,輕松躍上院墻,一眼便看到院中正在煎藥的邱璟,對方看他的眼神,同樣滿是不善。

“大膽小賊!還不束手就擒!”沈然喝道。

“這位兄臺,你不請自入,翻墻而來,卻說別人是賊?”邱璟反問。

“這間宅子的主人是我……”,沈然頓了頓,繼而大聲道,“是我好友!你這賊人好生詭辯,今日我要替她抓賊!”

說著便躍下院墻,氣勢洶洶直奔邱璟而去。邱璟也擡起尚能活動自如的右臂,作出防禦姿勢。

竹青推開院門時,正瞧到這劍拔弩張的場景。

“沈然,住手!”她驚呼一聲。

聽到她的聲音,沈然定住身形,一轉方才之態,笑意盈盈看著她:“青青,我來替你抓賊。”

“若他是賊,方才見你為何不逃?”竹青問。

“看這賊應是受了重傷,才來你家偷藥。不逃自然是清楚自己逃不掉。”

竹青無奈:“我這兒是藥鋪嗎?若是偷藥為何不偷了便跑,還要在院中煎藥?”

沈然落寞低頭,他又怎會未察覺到可疑之處,只是不願承認罷了。明明這宅子是自己陪青青買的,他還沒進過幾次門呢,卻被半路殺出的一個不知名男子捷足先登。

“在下幾日前被阿青姑娘所救,方才不知兄臺是阿青姑娘朋友,冒犯了,實在抱歉。”

邱璟說完後轉頭看向竹青,又道:“阿青姑娘,不知這位兄臺如何稱呼?”

“那我便介紹一下,他是沈然,我的好友。”

她又走至沈然身旁,擡手扯了下他衣袖,柔聲道:“這是王景公子,我練武時遇到的同伴。”

沈然向竹青點下頭,又朝邱璟道:“王公子,方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無妨,沈公子。”邱璟禮貌回道。

沈然頷首,隨後含笑道:“青青,我從白鶴樓給你帶了小酥肉,前幾日你同我說好吃,今日得空便給你送來。”

“多謝沈公子啦!”

“耽擱了這一大會兒,菜應是涼了,青青,要不咱直接去白鶴樓用午膳吧……”

“不了,我再去買幾個小菜,就在家裏吃吧。”竹青回道。

片刻後,三人圍坐在院中圓木桌上,一起用著午膳。

竹青面前的碗已經堆滿了菜,小山似的,沈然卻還不住向她碗中夾。

“青青,練武耗費體力太多,快多吃些補補,我看你近幾日消瘦了不少,本就夠累了,還要照顧某人,真是……”

“哎呀,我真的吃不完,快別夾了,不然浪費糧食。”竹青聽沈然語氣不對,忙擡高聲音刻意打斷他。

邱璟低頭自顧自吃著,看不清眸中神色。

飯後,沈然悄悄將竹青拉到一旁,小聲道:“青青,這王景看氣質儀態並不似富商之子,萬不可讓他在你這裏久留。”

“不管他真實身份為何,我相信他並無惡意。你放心,待他傷好後自會離開。”

“好,我會派人查下他身份,青青你要小心啊。”

竹青頷首。

……

“王景兄弟,這幾日多謝你來幫忙了,訂單格外多,我實在忙不過來,多虧了你啊。”李木匠黝黑的面龐布滿笑紋,雙目開心地瞇成一條縫。

李木匠家住竹青隔壁,靠木匠一技維持家中生計。他熱情好客,碰到外出歸來的邱璟總會搭話,幾番下來二人熟絡了一些。

前幾日邱璟回來正瞧見在門口發愁的李木匠,一問才知是顧客來催單子了,但他還未做完。

他試著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後便有了方才這番場景。

“李大哥不必客氣,我閑著也是沒事。”邱璟回道。

李木匠熱切關心道:“王景兄弟,你傷恢覆如何了?”

“已快大好,李大哥放心吧,這幾日我做得都是輕便活兒。”

“那就好!我看你頗有木工的天賦,有些活計竟能無師自通,今日無甚可做,不如給你家娘子打個簪子吧,禮輕情意重嘛!”李木匠打趣道。

聽到這個稱呼,邱璟耳根紅了幾分。他張了張口,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只道:“不足之處還請李大哥指教。”

李木匠笑著連連稱好。

日落西山,在做出數個殘次品後,邱璟舉著剛完成的木簪仔細瞧,簪身通體用金絲楠木制成,簪頭刻著一只立著的孤鶴,身形流暢,栩栩如生,在夕陽的映照下,仿若要掙脫桎梏,直奔天際而去。

……

又逢初十,竹青坐在正廳,等著邱羨之的到來。

她心中有些忐忑,仍在擔心邱羨之會與她提起進王府之事,若他道已定好日子,自己應當如何呢?

門外傳來腳步聲,她聽到邱羨之命令隨從在外面等。

“小青,等了許久?”邱羨之邊邁步進門邊說。

“未曾,不過片刻。”竹青沖他一笑,柔聲回道。

“下月便是我生辰了,小青,你可願去王府為我撫琴?”

見竹青並未立刻應答,他又道:“我都快記不起來你上次為我撫琴是何時了。”

“承蒙王爺厚愛,屆時我定會如約抵達”,她頓了頓,又認真道,“這些日子我會好好練琴,定不負王爺的期待。”

她方才很是緊張,就怕邱羨之下一句是讓她留在王府,別回來了。

邱羨之滿意點頭,拉過她的手,微笑道:“小青,你如此善解人意,我又愛極了你為我撫琴,真想早日把你接進府中,日日陪伴在我身側。”

他嘆了口氣,看向竹青的眼中帶有七分愛慕三分遺憾:“可惜算命先生說暫未擇到良辰吉日。”

竹青心中一喜,但面上不表。幸好,這事兒還能再拖一拖,她還能再多準備些時日。

對於邱羨之剛才那番深情“表白”,她一直在默默腹誹:這人可真會裝,裝得如此情真意切,如此令人作嘔。

......

翌日。

竹青走進林子,遠遠就看到了那個挺拔、熟悉的身影。

王景公子幾日前同她告辭,道傷已大好,要回去處理家事。

時隔幾日,兩人又在這竹林中相逢。

竹青快走幾步,腳步都比方才輕盈許多。

“景公子,事情處理如何?”

“暫時不會再有性命之憂,謝阿青姑娘關心。”

他頓了頓,又道:“我會早日去西北雍州,遠離這上京城中的是非。”

竹青頷首,關心道:“你傷勢還未痊愈,今日切忌練武過猛。”

邱璟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含笑答應:“好,放心吧!”

......

臨近正午,兩人肩並肩,有說有笑的,往林外走去。

突然,竹青頓足,小跑向幾米外一棵樹下。

邱璟詫異,但也擡腳快步跟上。

他見竹青彎腰撿起一個東西,看著像是鳥窩。

走近一瞧,正是鳥窩,且裏面還有幾只雛鳥,看樣子剛來到這世間不久。

“你可否將它們送回樹上?”竹青轉頭看向邱璟。

邱璟見她眸中滿含溫柔,點頭道:“你給我吧,我送它們上去。”

他從竹青手中接過鳥窩,幾下便爬到樹上。

剛將雛鳥們安置好,他身後飛來一只大鳥,叫聲尖銳,劃破長空,雙翅裹挾著淩厲的風,直奔邱璟而去,作勢要狠狠啄他。

“小心!”竹青大喊提醒邱璟,“大鳥誤會你了!”

邱璟快速從樹杈上跳下來,拉起竹青的手,向林外跑去。

大鳥追了一會兒,便回去了。

兩人放緩腳步,慢慢向前走著。

竹青察覺到王景仍拉著她的手,忙快走幾步,悄悄抽出。

邱璟也才反應過來,尷尬輕咳一聲,裝作清嗓,放緩腳步跟在竹青身後。

兩人各懷心事,默契地一前一後走著。

竹青心想,鳥兒尚有舐犢之情,王景的父親竟放任孩子之間如此自相殘殺。先前沈然同她講的她不是沒想過,如今想來只怕景公子的身份只會更加出乎意料。

她向後瞥了一眼,見王景面色嚴肅,似也在思考著什麽。

邱璟在回憶數日前之事......他進宮向父皇請旨去西北戰場歷練,被一口回絕,意料之中的答案,卻難免湧上幾分失落。不過是怕他手握兵權,起了反心。

但是,他清楚,太子會助他完成此願。太子當然不想見他手握兵權,只是,一旦他離開上京,太子便有了千千萬萬能置他於死地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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