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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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
竹青起了個大早，坐在銅鏡前任由豆蔻梳妝打扮。
一刻鐘後，豆蔻滿意看著鏡中的竹青：“姑娘近來氣色越發好了，王爺見了定會喜歡。”
竹青含糊點頭，吩咐道：“你先讓車夫將琴擡到馬車上吧，我一會兒就到。”
豆蔻應聲，退出房間。
竹青起身，走到屏風後悄悄將軟劍盤在腰間，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確保旁人看不出異常，這才向房門走去。
剛一推門，一股秋風趁機鉆了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吹得竹青不禁一顫。
彈指間數月已過，秋日已至，今日是邱羨之生辰，她終是要再臨宣王府那片傷心之地。
......
馬車徐徐行至宣王府後門，豆蔻撩開車簾往外瞧，只看了一眼便驚呼一聲，匆匆拉上簾子。
“怎麽了？看到何物？”竹青詢問。
“是......是王爺。王爺方才正看著我們的方向。”
“你怕他作甚，不必驚慌。”竹青安撫道。
豆蔻擡眼看竹青，眸中竟有淚花，她慌張道：“可是姑娘，方才我恰巧與王爺四目相對，王爺若怪罪可如何是好，我不是故意冒犯王爺的。”
“無妨無妨，這般小事王爺不會計較，再說，不還有我呢，不必慌張。”
竹青口中如是說，實則心中腹誹，邱羨之這人那麽會裝，今日又是他生辰，賓客來來往往、絡繹不絕，他可舍不得撕下自己的偽裝。
不過，竹青也很是詫異，邱羨之竟然親自來王府後門等她，如今他已經做戲到此等地步了嗎？
馬車晃晃悠悠停下，豆蔻先一步掀開車簾。
竹青起身，剛邁出車廂，眼前便伸過來一只戴著白玉扳指的手。
她認得這只手，這是邱羨之的手。
竹青暗暗平整呼吸，揚起笑容，擡眼對上邱羨之滿含笑意，柔情似水的眸子。
“小青，時辰尚早，賓客還未來，我帶你四處逛逛，參觀一下我這王府吧。”
“皆聽王爺安排。”竹青順從道。
邱羨之帶她徑直進入後花園，向她介紹園中的造景。
上一世她被困在這王府中的年歲，大多在這後花園度過，王府中允許侍妾踏足的地方不多，且她又喜愛花草樹木，故而這後花園她熟悉的很。
見邱羨之在她身旁興致勃勃同她講著一株異域移植而來的花，她盡力偽裝成懵懂無知的樣子。
邱羨之見她眸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心情大好，一直拉著她講東講西。
午時漸至，賓客陸續抵達，竹青本想留在後院，卻被邱羨之制止。
“小青，你隨我去正廳接待賓客吧。”邱羨之拉著她的手道。
竹青推脫不得，只能陪他去應酬。
這在上一世是從未有過之事，她實在想不清楚邱羨之是抽了哪陣風，只好處處小心，生怕露出破綻。
前廳賓客如雲，饒是竹青清楚邱羨之在朝中頗受歡迎，也被驚了一下。看來他幾乎日日不斷的應酬，是很有成效的。
而賓客們早就習慣了邱羨之身側常常更換美女，對於竹青，頂多側目多瞧幾眼，心中偷偷感嘆下“王爺身旁的女子真是一個比一個美貌動人！”便再無其它。
“王叔。”
竹青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恭敬。
她隨邱羨之轉身，闖入眼中的是一再熟悉不過的挺拔身影。
竟是王景！
他方才叫“王叔”？是在叫誰？邱羨之嗎？
“小青，這位是我的侄兒，二皇子邱璟。”
邱羨之的聲音將竹青從驚訝中拉出。
她反應過來，忙低頭屈膝行禮：“民女見過二皇子。”
邱璟悄悄握緊背在身後的手，心中湧出陣陣酸澀之感，他終是暴露了身份，阿青會如何想他呢？他與阿青之間還會同從前一般嗎？
以及，阿青喜歡王叔嗎？
方才，他一踏進王府，遠遠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正詫異她怎會在此，隨即看到了她身旁的邱羨之，兩人挨得極近，動作親昵。
邱璟心頭冒出一簇無名之火，異常煩躁不安。邱羨之這人，真的好生礙眼。
“小青，先起來”，邱羨之的聲音傳來。
邱璟回過神，暗罵自己失了心神，竟忘了阿青尚在行禮。
“阿......抱歉姑娘，方才分神了。”
“二皇子身份尊貴，多行一會兒禮而已，無妨。”竹青微笑道。
邱璟心下越發酸澀，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璟兒，午宴將至，我與小青先過去，你自便，不必拘束。”邱羨之含笑對邱璟道。
邱璟點頭應答。
他看著前方竹青與邱羨之相攜離去的背影，心中一片慌亂。
......
生辰宴。
竹青依照邱羨之的吩咐，在宴時彈奏一曲。
為此，她特意從數日前開始，每日都抽時間練琴，防止邱羨之見她琴藝退步，而懷疑她。
曲畢，她擡眸，見邱羨之望著她的眼睛充滿讚許，這才放下心來。
周圍賓客討論聲漸起，陸續傳入邱璟耳中。
“這姑娘琴彈得真好，人也長得傾國傾城之姿。”
“快住口，王爺的人也敢肖想。”
“怎麽還說不得了，指不定是王爺從哪處煙花柳巷尋來的姑娘呢。”
邱璟眉頭緊蹙，目光淩厲甩向造謠之人。
那人他認識，禮部侍郎胡舟。
“哦？難道胡侍郎常去煙花之地？聽聞那些地方花費不低，我沒記錯的話，胡侍郎不久前被罰俸三年，哪裏來的閑錢去找樂子呢？”邱璟悠悠開口。
胡侍郎嚇得直冒冷汗，這二皇子平日不茍言笑，極少主動與人打交道，他哪裏得罪了他，惹得他出口嘲諷。
“二皇子說笑了，下官也是道聽途說，並未去過煙花柳巷。”
“那便管好自己的嘴。”邱璟厲聲道。
胡侍郎點頭哈腰，直向邱璟賠笑。
邱璟冷哼一聲，拿起桌上的酒杯，借餘光看向竹青所在的方向。
他已經數不清自己偷偷瞥了竹青多少眼，但竹青或是在用餐，或是在同邱羨之言笑晏晏，從未看向他的方向。
他心中難受的緊，卻也不敢表現出來，太子的人不定在哪個角落盯著他呢，決不能讓太子發現他的軟肋，不然阿青會有危險。
......
竹青看著邱羨之同幾個大臣推杯換盞、高談闊論，心中厭煩透了這些虛偽的嘴臉，厭煩透了這嘈雜的場合。
趁著邱羨之夾菜之際，竹青在他耳畔輕聲詢問：“王爺，我身子略感不適，可否先行離席。”
“抱歉小青，我只顧著喝酒，竟忘了你身體本就虛弱，不可勞累。快去後院休息吧，有事的話可找王管家。”邱羨之柔聲道。
竹青回他溫柔一笑，便離席了。
已經有好一會兒沒見豆蔻的身影，竹青想著她應是去找小四了。
她獨自在王府走著，下人大多都在前廳伺候，故而院中竟有些清冷，不過正合她意。
走著走著，竹青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她，她加快步伐，試圖甩掉跟蹤之人。
哪曾想這來人膽大包天，在她經過某一房間時，直接拉她進到房間裏面。
竹青剛擡手摸到腰間軟劍，身後傳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阿青，是我。”
那聲音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小心，幾分歡喜。
竹青轉身，對上邱璟滿含情緒的眼眸。
“二皇子，王府中耳目眾多，還請自重。”竹青低頭，平靜道。
聽到竹青對他的稱呼，邱璟眸色黯淡幾分：“我方才已探查過，這附近並無旁人。”
他頓了頓，真摯道：“阿青，對不起，我不應向你隱瞞身份。”
“過去之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先前真心當王景是朋友，也不悔與他成為朋友。”
邱璟心下一喜，剛想開口。
不料竹青話鋒一轉：“二皇子，尊卑有別，你我之間，以後還請保持距離。”
話音落地的同時，竹青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邱璟間的距離。
邱璟下意識前進一步，不願兩人漸漸疏遠。
竹青眉頭微蹙，又向後退了一步。
邱璟心中一痛，覆進一步。
兩人皆未開口，只在腳下不斷拉扯。
兩三來回後，竹青退無可退，但邱璟仍步步逼近。
她下意識向後躲，卻忘了身後是墻，眼見頭就要碰到墻上。
邱璟眼疾手快，忙擡手墊在她腦後。
竹青擡眼，與邱璟四目相對，認真道：“二皇子，請你自重，我不想對你動武。”
她看到邱璟眼中有細碎的光芒一閃而過，快到竹青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邱璟沈默片刻，後長嘆一口氣，無奈退後一步。
竹青轉身欲推門出去，邱璟忙拉住她。
“阿青，你聽我好好向你解釋。”
“二皇子，你我之間沒什麽好解釋的。我曾說過，人皆有秘密。我對你也有隱瞞，便不能要求你對我毫無保留。”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受傷時我就察覺到，你與我說的應是假身份，只是未曾想到，猶如雲泥之別，差距如此之大。”
邱璟張口，卻不知應如何回答。
便問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阿青，你當真心悅王叔？”
“二皇子，此為私事，恕我不便告知於你。”
竹青未看邱璟神色如何，直接轉身離開。
......
邱璟隨後直接離開宣王府，他今日來本就是不想與邱羨之面子上鬧得太難看，他很清楚邱羨之站在太子那一方，而且他未嘗不想自己手握大權，他這王叔心機深沈，極擅偽裝。
卻未曾想遇到了阿青......
邱璟回到府中，拿出竹青先前送給他的青梅酒，又擺上順路從糕點鋪子帶回來的栗子糕。
他拿起栗子糕咬了一口，腹誹道。
“原來這栗子糕竟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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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他作甚，不必驚慌。”竹青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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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口中如是說，實則心中腹誹，邱羨之這人那麽會裝，今日又是他生辰，賓客來來往往、絡繹不絕，他可舍不得撕下自己的偽裝。
不過，竹青也很是詫異，邱羨之竟然親自來王府後門等她，如今他已經做戲到此等地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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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時辰尚早，賓客還未來，我帶你四處逛逛，參觀一下我這王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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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羨之帶她徑直進入後花園，向她介紹園中的造景。
上一世她被困在這王府中的年歲，大多在這後花園度過，王府中允許侍妾踏足的地方不多，且她又喜愛花草樹木，故而這後花園她熟悉的很。
見邱羨之在她身旁興致勃勃同她講著一株異域移植而來的花，她盡力偽裝成懵懂無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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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你隨我去正廳接待賓客吧。”邱羨之拉著她的手道。
竹青推脫不得，只能陪他去應酬。
這在上一世是從未有過之事，她實在想不清楚邱羨之是抽了哪陣風，只好處處小心，生怕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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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賓客們早就習慣了邱羨之身側常常更換美女，對於竹青，頂多側目多瞧幾眼，心中偷偷感嘆下“王爺身旁的女子真是一個比一個美貌動人！”便再無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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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恭敬。
她隨邱羨之轉身，闖入眼中的是一再熟悉不過的挺拔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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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叫“王叔”？是在叫誰？邱羨之嗎？
“小青，這位是我的侄兒，二皇子邱璟。”
邱羨之的聲音將竹青從驚訝中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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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一踏進王府，遠遠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正詫異她怎會在此，隨即看到了她身旁的邱羨之，兩人挨得極近，動作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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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依照邱羨之的吩咐，在宴時彈奏一曲。
為此，她特意從數日前開始，每日都抽時間練琴，防止邱羨之見她琴藝退步，而懷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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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琴彈得真好，人也長得傾國傾城之姿。”
“快住口，王爺的人也敢肖想。”
“怎麽還說不得了，指不定是王爺從哪處煙花柳巷尋來的姑娘呢。”
邱璟眉頭緊蹙，目光淩厲甩向造謠之人。
那人他認識，禮部侍郎胡舟。
“哦？難道胡侍郎常去煙花之地？聽聞那些地方花費不低，我沒記錯的話，胡侍郎不久前被罰俸三年，哪裏來的閑錢去找樂子呢？”邱璟悠悠開口。
胡侍郎嚇得直冒冷汗，這二皇子平日不茍言笑，極少主動與人打交道，他哪裏得罪了他，惹得他出口嘲諷。
“二皇子說笑了，下官也是道聽途說，並未去過煙花柳巷。”
“那便管好自己的嘴。”邱璟厲聲道。
胡侍郎點頭哈腰，直向邱璟賠笑。
邱璟冷哼一聲，拿起桌上的酒杯，借餘光看向竹青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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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難受的緊，卻也不敢表現出來，太子的人不定在哪個角落盯著他呢，決不能讓太子發現他的軟肋，不然阿青會有危險。
......
竹青看著邱羨之同幾個大臣推杯換盞、高談闊論，心中厭煩透了這些虛偽的嘴臉，厭煩透了這嘈雜的場合。
趁著邱羨之夾菜之際，竹青在他耳畔輕聲詢問：“王爺，我身子略感不適，可否先行離席。”
“抱歉小青，我只顧著喝酒，竟忘了你身體本就虛弱，不可勞累。快去後院休息吧，有事的話可找王管家。”邱羨之柔聲道。
竹青回他溫柔一笑，便離席了。
已經有好一會兒沒見豆蔻的身影，竹青想著她應是去找小四了。
她獨自在王府走著，下人大多都在前廳伺候，故而院中竟有些清冷，不過正合她意。
走著走著，竹青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她，她加快步伐，試圖甩掉跟蹤之人。
哪曾想這來人膽大包天，在她經過某一房間時，直接拉她進到房間裏面。
竹青剛擡手摸到腰間軟劍，身後傳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阿青，是我。”
那聲音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小心，幾分歡喜。
竹青轉身，對上邱璟滿含情緒的眼眸。
“二皇子，王府中耳目眾多，還請自重。”竹青低頭，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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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真摯道：“阿青，對不起，我不應向你隱瞞身份。”
“過去之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先前真心當王景是朋友，也不悔與他成為朋友。”
邱璟心下一喜，剛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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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地的同時，竹青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邱璟間的距離。
邱璟下意識前進一步，不願兩人漸漸疏遠。
竹青眉頭微蹙，又向後退了一步。
邱璟心中一痛，覆進一步。
兩人皆未開口，只在腳下不斷拉扯。
兩三來回後，竹青退無可退，但邱璟仍步步逼近。
她下意識向後躲，卻忘了身後是墻，眼見頭就要碰到墻上。
邱璟眼疾手快，忙擡手墊在她腦後。
竹青擡眼，與邱璟四目相對，認真道：“二皇子，請你自重，我不想對你動武。”
她看到邱璟眼中有細碎的光芒一閃而過，快到竹青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邱璟沈默片刻，後長嘆一口氣，無奈退後一步。
竹青轉身欲推門出去，邱璟忙拉住她。
“阿青，你聽我好好向你解釋。”
“二皇子，你我之間沒什麽好解釋的。我曾說過，人皆有秘密。我對你也有隱瞞，便不能要求你對我毫無保留。”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受傷時我就察覺到，你與我說的應是假身份，只是未曾想到，猶如雲泥之別，差距如此之大。”
邱璟張口，卻不知應如何回答。
便問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阿青，你當真心悅王叔？”
“二皇子，此為私事，恕我不便告知於你。”
竹青未看邱璟神色如何，直接轉身離開。
......
邱璟隨後直接離開宣王府，他今日來本就是不想與邱羨之面子上鬧得太難看，他很清楚邱羨之站在太子那一方，而且他未嘗不想自己手握大權，他這王叔心機深沈，極擅偽裝。
卻未曾想遇到了阿青......
邱璟回到府中，拿出竹青先前送給他的青梅酒，又擺上順路從糕點鋪子帶回來的栗子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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