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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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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論道大會自第二日起便不再進行抽簽,而是由玄雲書院的弟子收集、分類、整理好所有的戰帖,將戰帖挨個送到門派或世家或散修的門前,確認成立再安排好場地,工作繁雜,因而午後才開場,一直進行到夜間。

正殿那邊則依然早晨開場,結束時間不定,不過第二日起便取消了階梯上的陣法,以免浪費太多時間。

沈修遠昨日七場全勝,風光是夠風光了,結果晚上累得不行,早早睡下,季洵早晨醒來怕吵到沈修遠,起床洗漱都輕手輕腳,站在鏡子前面整理昨晚拆都沒拆的頭發——沈修遠睡得早,他就能偷個懶,早上起來打理一下就好,不用和又長又亂的頭發鬥爭。

然而沈修遠的生物鐘並不會因為疲勞而改變,季洵起床的時候他就醒了,只是有些起不來,迷迷糊糊地閉目養神,竟又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屋裏已只剩他一人,起床洗漱整理儀容,沒過多久便有人來敲門,是龍淵和無憂,一人捏著四張戰帖,無憂左手上還多了五張。

那五張正是沈修遠的:“你和小師妹的帖子都送到我和龍淵那屋裏去了,小師妹有三張,我和大師兄各四張,你五張,你的我們沒看,快打開看看都哪些人來的帖子。”

之後三人便聚在一起研究了會兒接哪幾張帖子,除了第一日限七場最後一日不限外,剩餘的五天每人每天只能比試兩場,且五日間的對手不可重覆,同時,在有多場比試同時成立的情況下,互相下帖為最優先,其次是發出去的帖子,再次才是收到的帖子,龍淵和沈修遠都先按兵不動,無憂則先下手為強向其餘幾個煉器師下了帖。

為了最終的獲勝場數,沈修遠棄掉了其中最難應對的葉雲風,剩下的四張則有些猶豫不決,無憂挑好了自己的三張,多一張以防萬一,見沈修遠發愁,便湊了過去看看都是些什麽人:“不認識的築基散修,嘶,玄雲書院葉雲風,東海百裏浪,明心門大師兄周瀾,還有……你藏它幹嘛?”

沈修遠眼疾手快地蓋住了最後一張帖子,無憂眨眨眼,不曉得沈修遠鬧的是哪一出,故意道:“難不成是昨天的陶思燕?我去找你的時候還看見你們站在一塊兒……”沈修遠趕緊打斷無憂的胡說八道:“莫憑空汙人清白,這張帖子是……罷了。”沈修遠嘆氣,將那張帖子移出來一半,龍淵看了看,沒說話,無憂湊過去看了半截,也一言不發地坐回去:“……抱歉。”

沈修遠望著帖子上早已不覆青澀的字跡,沈默一會兒,忽然笑道:“是我弟弟,其實沒什麽可避諱的。”

無憂小心地瞥了一眼沈修遠的表情,將信將疑地問:“真,真沒事啊?”沈修遠還是笑:“入門前便走過一遭虛境了,如今說是兄弟,事實上……”

沈修遠沒再說下去,無憂和龍淵卻是懂他意思的,前緣已了,塵緣已盡,故人都是陌路人。

無憂還有些擔憂,龍淵卻似乎更明白一些,便問沈修遠:“昨日聽說他也是個少年英才,若是遇上,你有幾成信心?”無憂立馬瞪了龍淵一眼,顯然是在不滿龍淵不會看氣氛,沈修遠卻平靜很多:“七成,總比遇上玄雲書院葉雲風要好些,不過似乎除了那位散修,沒一個好對付的。”說完,沈修遠苦笑,思來想去,最後選定了那位散修與百裏浪的帖子。

季洵坐在玉衡君旁邊默不作聲地喝著茶,今日比昨日有趣多了,整個千山派都是護短的,玉衡君哪兒能忍得了有人欺負自己徒弟,趁著今日議題是“度”,便來了一套非常優秀的“借題發揮”,從人倫綱常到待人接物再到德行修養,不動聲色地把溫家的各種做派貶了個遍。

在場只有一部分人知曉昨日秦子衿和溫瑤的比試,大部分人則十分讚同玉衡君的觀點,邊誇邊把自己的觀點也說了出來,偏玉衡君人緣好,沒人拆穿,溫家的臉面就被掛在題上給斥了半天,直到話題轉移才消停。

季洵繼續神游天外,反正他是為了劇情和沈修遠來的,議題全部交給玉衡君完全沒有問題。

然而正如從前很多次一樣,季洵永遠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被卷進劇情裏面,就比如現在。

各位師父聊道理聊差不多了,就開始嘮嗑,當做中場休息,先給東道主面子嘮了葉雲風六勝一平的輝煌戰績,順著就聊到了龍淵與葉雲風的平局,再來就提到了與龍淵同門卻達成了七勝的沈修遠。

季洵眼皮一跳,擡頭便聽見明心門長老誇道:“聽我那幾個徒兒說,沈小友不僅一表人才,更是君子端方,行事頗有分寸,如此看來當真文武雙全,玉衡君,不知沈小友師從千山派哪位長老啊?”

……行吧,這回不是我坑了沈修遠,竟然是沈修遠坑了我!二師兄救我!二師兄啊!

季洵內心瘋狂吶喊,面上還是雲淡風輕,想裝作喝茶蒙混過關,誰料玉衡君看熱鬧不嫌事大,剛說了半天早就渴了,於是幹脆利落地賣了季洵:“沈師侄師從我派青霜峰五長老成玉,便是我身旁這位了,我師弟十年不見得下一回山,此番想必是冥冥中的緣分。”

緣分你個大頭鬼!季洵內心吶喊完畢,非常不情願地起身向那位德高望重的長老行了一禮,之後……就是一個你問一言我答一句,仿佛過年和長輩閑聊的現場。

玉衡君笑得十分幸災樂禍,季洵抽空瞧了他一眼,感覺這人現在十分需要一盤瓜子,雖然閑聊最後還是這位看熱鬧的師兄解的圍,季洵也不想對他多說一個字。

劇情坑我,沈修遠坑我,玉衡君也坑我,這個世界不應該是我的親兒子嗎,為什麽要這樣坑爹啊?季洵欲哭無淚。

近五日的比試都按著季洵早已設定好的劇情進行著,沈修遠連勝七場,累計已有十一場勝績,以及一場平局,已經與葉雲風的勝績持平,今日還剩一場在夜間,對手是三合盟的一位女散修,名叫紅楓,實力與前一日與沈修遠戰成平局的散修鐵骨相近,沈修遠不敢小覷。

與沈修遠這場同時進行的還有秦子衿與溫瑤,玉衡君手上的靈丹妙藥不少,秦子衿肯好好休養便好得快,剛覺得身子沒問題了便親自找溫瑤下了生死帖,也不在乎什麽勝績,就是要好好出一口惡氣。無憂非常支持小師妹,專門給她趕制了一副耳環,還拉著龍淵往本來就沒多大的靈石上畫陣法,畫得龍淵頭昏眼花,說以後絕對不往首飾上加陣法了。

今夜的擂臺已經移到了第五層,不少人因為勝績太少已暫且放棄了比試,預備等最後一日不限場數再行努力。

紅楓這位女散修美艷動人,卻也勝績斐然,十二場中負兩場平一場勝九場,武器為一根艷紅長鞭,是用她從前在外游歷時殺死的一條赤蟒皮制成,傳言長鞭尖端塗有劇毒,但比試進行到如今並未有人中毒,傳言也就只是傳言而已。

被拋了一個媚眼的沈修遠感覺自己渾身都非常不舒服,他至今還沒見過這種類型的女子,非常不能理解媚眼的意義何在,反倒更加警惕起來。

鞭講究縱打一線,橫打一扇,紅楓已是其中爐火純青者,見沈修遠並不受她美貌誘惑,便更專註於手上的赤蟒鞭,沈修遠幾次都險些被這長鞭纏住,幸好季洵和無憂都曾同他演練過,不至於到束手無策的地步,只是難得近身,多用劍氣,長鞭揮法一改便成一面,赤蟒皮又是上好的堅韌材料,沈修遠控制過的劍氣並不能傷到紅楓。

纏鬥許久,沈修遠身上已經受了三道鞭傷,紅楓衣袂間也有破損,卻都不是致命傷,到不了點到為止的地步,季洵占了個靠前的位置一直看著,臉色不大好。他獨自提前過來的,並未和玉衡君一起,於是身邊站了什麽人也沒在意,直到聽見一聲哼才瞟了一眼,這人比沈修遠還高些,眉眼稍顯冷淡,嘴角拉成一條線,不喜不悲。

季洵覺得莫名眼熟,想了半天是和他認識的誰相像,思索許久,猛然想起沈修遠母親還有個兄弟,劇情設計裏也確實有這位舅舅,不過沒什麽戲份,但看他也能搶到這麽靠前的位置……

季洵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麽。

這時沈修遠已知曉紅楓鞭長所及,活用身法與劍,竟也不知不覺間靠近了紅楓,近身時長鞭難以發揮效用,紅楓只得反手使鞭柄作短棍往沈修遠傷處重擊,沈修遠不願後撤便硬受了這一擊,傷處傳來劇痛,沈修遠才發現鞭柄後部竟然藏了一把匕首!

此時紅楓忽然媚笑,及時收鞭擋住和光,隔著劍與長鞭,沈修遠這一霎那看到紅楓雙瞳赤紅,心神走失一瞬,隨即猛然收神,卻被紅楓抓住機會連敗三招。

沈修遠運動靈氣,只覺渾身靈氣滯澀,不得已只能調動根骨靈氣,以極寒之冰氣沖擊筋脈,灌於和光之上,極寒靈氣一與長鞭相觸便迅速蔓延,紅楓根本沒料到此種情形,武器發揮受制,沒一會兒便被沈修遠制住咽喉。

“本局勝者,千山派沈修遠!”

勝負已定,沈修遠身上靈氣滯澀的情況確實不減反增,幾乎要沈在筋脈之中,沈修遠心存疑慮,卻依然撐住完成了最後的行禮。

這會兒季洵站不住了,紅楓鞭上正如傳言所說是有毒的,但並不毒在鞭身,而毒在鞭柄那把匕首上,毒與她的瞳術配合,既毀人體膚又蝕人心神,只幸好沈修遠走過虛境心神堅定,否則這時已然要倒在擂臺上了!

原劇情裏是沈修遠去了秦子衿那邊觀戰被無憂發現異常才送回去的,季洵著急,就算知道沈修遠最終平安無事也著急,他每回都只能眼睜睜看著沈修遠受傷,什麽都做不了,心頭湧起格外強烈的反抗意願,季洵一盤算,不管看不看沈修遠都是要被送回去趕緊治療的,那他現在帶沈修遠回去也一樣。

打定主意,季洵說動手就動手,本想退出人群,誰知道附近擠得水洩不通,季洵根本退不了,時間不等人,季洵暗自一咬牙,直接召出決疑半空待命,二話不說一躍而下!

這時沈修遠正被紅楓纏住,滿耳都是對方調笑的嬌俏話,沈修遠已有了頭暈的癥狀,卻還註意著不讓血染到師父給的玉玦,還聽見對方要誆他住在哪個房間,真是無話可說。

沈修遠在這一角走路都有些踉蹌,好不容易紅楓輪到了下一場得離開,沈修遠轉身時卻一不留神被石頭絆了一跤,他神志不清,旁邊也沒東西能扶住,眼看就要仰倒——

幸好季洵及時趕到,一把撐住沈修遠後背,把人安安穩穩攬回肩頭,化神威壓直接往紅楓那邊招呼,紅楓嚇得花容失色,提起裙擺三步並兩步地跑走了。

“師父……?”沈修遠聞見一點淡淡的草木香氣,疑惑地喃喃。

季洵收回目光,也不管沈修遠比自己高,反彎著腰不舒服,順手就摸了摸沈修遠的頭發:“為師帶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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