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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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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夜色已深,季洵清楚經過這些天的比試,盯著沈修遠的人不在少數,此時異狀僅有紅楓那方的散修知曉,仗著散修不會把這事擴散開,季洵很快找到了不會驚動在場之人的路線,拉著沈修遠的手腕就往山下走。

如果是原劇情裏的沈修遠,道心澄明,頂多是精神恍惚,腦子轉的慢一些,即便今夜遭人暗算也能應付,第二天還能清醒地分析局勢。但季洵現在拽著的沈修遠卻不是原本那樣的沈修遠,這個沈修遠胸中壓抑著無法訴之於口的欲念迷障,此時正不停翻湧,眼看就要從心尖被敲出的小口溢出,又被殘餘的理智壓下。

隔著衣料,沈修遠感受到季洵手掌的溫度,他記得師父根骨屬水,就一直以為師父的手是涼的,從前偶爾幾次接觸也沒特別在意這些,可他此刻心中有鬼,便覺得手腕溫熱,那溫度順著血脈逆流回溯,仿佛燙熱了一整顆心臟,發出掙紮一般的震顫。

夜色掩蓋了沈修遠迷惘又掙紮的眼睛,令他克制又貪婪地望著眼前的身影,他不知道他們走過了多少階梯,只知道一直望著,一直壓抑著,他好想牽一牽季洵的手,扣緊對方的指縫,卻舍不得手腕被拉緊的觸感,什麽都想要,又什麽都不想失去。

季洵對身後沈修遠的狀況一無所知,直接用神識檢查周圍,確認無人才召出決疑,拉著沈修遠一起上去,還加了一層障眼法。決疑淩空時沈修遠似乎神志恍惚到站不穩,季洵趕緊把他拽過來,著急之下用力過猛,回身時又把人拽了滿懷,沈修遠的吐息全灑在季洵脖頸,季洵臉立刻就紅了,手忙腳亂地把沈修遠扶正,卻不敢放手,生怕沈修遠掉下去。

沈修遠眼眸越發幽深,季洵這時卻不敢看沈修遠,直接禦劍到了房門口,趕緊開門帶沈修遠進門。

讓沈修遠先在床邊坐好,季洵就開始翻找成玉收藏裏的解毒丹藥,成玉的解毒丹藥大概是批發的,瓶子全長一個樣,季洵得挨個看標簽,這個不是,那個不對,這個好像不對,先放著……

季洵正翻找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一片陰影,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是沈修遠,季洵頭也不回地說:“你坐著,情況特殊,我給你找解毒丹……”倒是連自稱都給忘了。

沈修遠站在季洵身後,手不自覺地往季洵那邊伸,不料季洵這時找好了丹藥,拿著兩枚丹藥直接轉身:“先把清心丹服下……沈修遠你在做什麽?”話音才落,沈修遠下意識地收回了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側,表情有些呆,季洵猶疑地後退半步,同時先把清心丹遞過去。

沈修遠沒有別的反應,只往前半步,繼續望著季洵,季洵直覺這個距離有點不對,但吃藥重要,就把丹藥塞到了沈修遠嘴唇上,沈修遠半點戒心也沒有,張嘴就吞了下去。

季洵直覺手上傳來的觸感哪裏不對,不敢多想,確定沈修遠吞下去了,就如法炮制把解毒丹塞了過去,也不知道沈修遠想到了什麽,咽下丹藥後竟然忽地笑起來,又往前了半步,栽在季洵肩上,也許是清心丹起效太快,他的手並沒能往前半點,只死死拽著季洵的衣袖,不肯松開。

季洵則是被沈修遠那一笑晃得一時失神,楞是沒能推開沈修遠,這回也不知道動比較好還是不動比較好,就在這時,季洵聽到沈修遠在他耳邊輕輕地喊:“師父……”

聲音繾綣又隱忍,季洵卻聽出幾分委屈,也沒法計較被拽住的衣袖,季洵無言地擡手摸了摸徒弟的頭,由著徒弟撒嬌,誰知道沒過一會兒藥效上來,沈修遠居然就這樣睡著了。

季洵……季洵費力拽出一邊衣袖,把沈修遠扶上床躺好,一起身卻發覺自己另一邊衣袖還在沈修遠手裏,季洵第一直覺的處理方式就是斷……

不是,斷什麽斷,袖子是能隨便斷的嗎?!就算有沈修遠補也不能隨便斷!

還是把外套脫了吧……但這樣讓人家拽著件外套自己去另一邊睡的話,沈修遠是不是太淒慘了?季洵想到沈修遠今夜喊他的兩聲“師父”,竟有些硬不起心腸,坐在床邊糾結了好一會兒,最終揮滅了燭火,靠著床欄睡了。

睡前還在不停洗腦自己,這是看在沈修遠格外可憐的份上,才不是因為他不想搞斷袖這種微妙操作,更不是因為舍不得!

翌日清早,沈修遠仍然在沈睡,季洵實在沒辦法,只得金蟬脫殼,留一件外袍在沈修遠床上,另找了一件新的穿上前往正殿,開門時玉衡君已在門外等著,見季洵難得換了件衣裳,便悄悄往裏看了看。

嘶……玉衡君倒吸一口氣,瞥見師弟算不上好的神色,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沈修遠這一夜睡得都不安穩,一直在夢境中掙紮,紅楓的邪術喚醒了他的心魔,雖然術法被丹藥與靈氣解開,心魔卻不是那麽好壓抑的。

他夢見師父將要遠走他鄉,再不回來,任他百般挽留懇求都不肯多分給他一眼,他慌忙追趕卻始終抓不住衣角,等他終於抓住,得到的卻是師父冰冷嫌惡的眼神。

他醒不過來。

等沈修遠想盡辦法終於壓制住發作的心魔掙紮醒來時,季洵已經出門了,沈修遠坐在床上,怔楞地看著手中那件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外袍。

“師父?”他嗓音嘶啞,猛地想到什麽,忙往另一張床上看,映入眼簾的卻是平整幹凈的床鋪,頓時失神。

想什麽呢,一件外袍而已,被自己拽住了,師父脫下就行了。沈修遠伸出手撫上那件外袍,自嘲地想,師父怎麽會在自己床邊守……

指尖傳來點點餘溫,沈修遠再次楞住,心潮湧起又落下,促使他小心、緩慢地把外袍攬進自己懷裏,埋首其中,看不清表情。

午後,溫瑤接下了秦子衿的第二張生死帖,原本還以為秦子衿是不是昏頭了想給她白送一場勝績,卻想不到無憂能在四日內趕制出一副能抵擋鈴聲幹擾的耳環。

溫瑤沒了賴以求勝的依仗,單論劍術自然不如經歷過青霜峰特訓的秦子衿,而秦子衿也不再藏拙,一人一鶴配合默契,挑飛了溫瑤的劍不說,連溫瑤本人都給逼下了臺,著實狼狽。

秦子衿手持君故,居高臨下地看著溫瑤:“咱們下的是生死帖,本小姐不稀罕你那條命,也不稀罕你這把劍,要了結,便用你劍上這個下三濫的玩意來了結吧!”

“你!”溫瑤氣急,生死帖以雙方性命作為對等條件,秦子衿卻說要用一個下三濫的鈴鐺來了結,那可不就是在罵她下三濫嗎!急火攻心之下,溫瑤竟氣得嘴角溢血。

秦子衿才不可憐她,翻手拋起溫瑤佩劍,一劍將鈴鐺削成兩半,然後擲到溫瑤面前,頭也不回地走了。

溫瑤本就跌坐在地,秦子衿一走那些指指點點的聲音便越發囂張,她從小就被捧著長大,哪兒受得了這種委屈,眼睛立馬蓄起淚水,眼淚汪汪地對那邊無動於衷的溫瑞道:“堂兄,堂兄可要為表妹討個公道!”

溫瑞極為不悅地睨她一眼,仿佛見到了什麽汙穢一般立刻轉回眼,讓下人為他脫下外袍,又接過下人遞來的劍,這才說:“丟人現眼的玩意。”

“堂兄?!”溫瑤晃晃悠悠站起,沒想到溫瑞對她會如此輕蔑,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堂兄你不能這麽……”

“我說錯了?用我的東西輸成那樣,你哪來的臉面同我說話,滾。”溫瑞說完便不再理睬溫瑤,直接上了擂臺,而擂臺那邊,無憂已經快等得不耐煩了。

“喲,聽你這口氣,難道那個鈴鐺是你的東西?”無憂隨口問道,眼睛卻打量著溫瑞的衣著配飾:……溫家是不是太有錢了一點?他又想到溫瑯長久以來身無長物,莫名開始咬牙。

“玩物而已,不值掛心。”溫瑞說完,二人目光相接,幾乎同時提劍——

“紈絝。”無憂對溫瑞挑釁,溫瑞反唇相譏:“廢物。”說完似乎有點意猶未盡,竟又勾起唇角,在無憂耳邊輕聲道:“和那個野種一樣的廢物。”

淩厲劍風削斷了溫瑞一縷頭發,無憂左手執扇右手持劍,臉色黑沈,儼然動了真怒。

“閉嘴。”

此時臺下,秦子衿邊觀戰邊和沈修遠聊天:“溫瑞這幾招怎麽如此陰毒,比溫瑤還狠……說起來方才比試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瑤的劍氣並不凝實,和她的修為相比差了一截,我若是出招快一些,她的靈氣似乎有時還跟不上……”

剛說到這裏,秦子衿眼尖地望見溫瑞左手劍氣的凝滯,拉了拉沈修遠的衣袖道:“師兄你看溫瑞左手那兒!差不多就是那個樣子的!”

沈修遠自然也註意到了溫瑞左手劍氣的情況,溫瑞並不常用左手劍氣,只在萬不得已時用來擋開無憂出其不意的攻擊,比起右手利劍的陰狠,左手劍氣似乎過於保守了,並且隨著無憂的步步緊逼,左手劍氣竟有些難以凝聚。

“巧合?若是慣用右手,左手劍氣情急之下確實不容易控制,至於靈氣跟不上修為,也許是根骨的原因。”沈修遠簡單分析了一下,秦子衿想想確有道理,也就不執著於此。

又看了一會兒,秦子衿望著出招淩厲到連自己也不留半點餘地的無憂,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二師兄生起氣來太可怕了,那個溫瑞究竟和二師兄說了什麽……”

沈修遠想了想,為了不讓小姑娘沖動,還是不要告訴她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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