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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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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和以前不一樣?

沈修遠有些許不解,張浩卻沒給沈修遠繼續糾結的時間,拱手一禮便轉身下了擂臺,沈修遠見他身影隨後被不少外門弟子蓋過,啞然失笑。

他和張浩這友誼實在微妙,難以置評。

玉衡君過來便是總結下九蒼山內部的這場比鬥,除去九蒼山的弟子外,玉衡君還特意誇了沈修遠兩句,順便點了午後在淩霄峰開始的各峰代表賽參加者,張浩不在其中,玉衡君也沒忘解釋他的考慮,眾人雖有不平卻也無法反駁,事情便這樣定了下來。

同玉衡君與在場弟子行禮告辭後,沈修遠再次踏上齊光飛上了林中樓閣,推門而入時季洵已看著他,他行過禮便來到季洵面前,等著季洵開口。

這一戰實在意外,季洵從沈修遠出了這門就開始提心吊膽,那外門弟子劍招略有些熟悉感,卻招行狠厲,沈修遠至今尚未遇見過這類對手,季洵不免擔憂,直到此時此刻見到沈修遠全須全尾地從下面回來,心才安定下來。

他是真的怕沈修遠這戰出什麽差錯,輸是最糟糕的,直接等於劇情崩壞,受傷也不行,雖然季洵有的是靈丹妙藥,但受傷必然影響沈修遠的心理狀態,明日的親傳比鬥也會跟著成為變數,這麽個連鎖反應季洵賭不起,而且他也不願見到沈修遠被人背後明嘲暗諷,於是整個人都跟著焦躁了起來,甚至沒忍住對沈修遠說了“只許勝,不許敗”這種要求。

好在沈修遠沒有辜負他的期望,贏得十分漂亮,只是衣襟沾染了些塵土。

季洵難得認認真真地去看沈修遠的模樣,清新俊逸,玉樹臨風,行的是君子端方,劍隨心動又自成一派倜儻風流。

何為氣宇,如何軒昂,意氣風發,正當年華。

怎麽會有沈修遠這樣長相品行都如此合他心意的人呢?

作為《絕塵》的作者,季洵頗有些自得,忍不住揚起一點嘴角,道:“贏得不錯。”

沈修遠聽了季洵的話,眉目宛如雨後初晴,季洵突覺心口一停,只聽沈修遠道:“徒兒萬不辜負師父期望。”

季洵一點頭,暗自疏散掉方才那一秒的心悸,老天,他自己本來就不算徹徹底底一百八十度的直男,沈修遠的長相又那麽理想,而且他的相貌氣質不會老去,只會一年比一年更有魅力……季洵又想起半年前驚鴻一瞥的六塊腹肌,不免擔憂起了自己的小心臟能不能夠□□,要不以後稍微離沈修遠遠一點?

這麽想著季洵又上下打量了沈修遠一番,沈修遠疑惑地喊了一聲:“師父?”季洵猛地回神,下意識轉過頭掩去自己表情的不自然:“無事,下去和你二師叔道別,便回青霜峰。”“是。”

季洵暗道:遠什麽遠,多好的徒弟,多養眼的徒弟,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好嗎?

沈修遠退開一步,季洵走上前去了他才和秦子衿道別跟上,在五師叔面前完全不敢造次的秦子衿連忙一聲“五師叔慢走”,見師徒兩人下了樓閣才總算松了口氣,輕輕拍著胸口給自己順氣,剛才那個氛圍怎麽想自己都不該出聲,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總之沒出聲挺好的。

師徒二人到擂臺邊時外門弟子已經散去,只留幾個內門弟子還在聽玉衡君指點劍術,那幾個內門弟子當中有幾人與張浩交過手,這時看沈修遠的眼光暗含欽佩,季洵見了很是高興,隨後各自道別,季洵便帶著沈修遠回了青霜峰,下午的大比沒他們什麽事,季洵正好能趁這個空再讓沈修遠練練手。

這不成文的一點五輪雖然安然度過了,季洵依然心有餘悸,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會冒出個外門弟子拔得頭籌,於是與沈修遠切磋時難免心不在焉,沈修遠發覺師父有心事,便主動收了劍,季洵一時不覺,決疑劍尖險險擦過沈修遠肩頭,季洵立馬凜神,反手負劍。

“師父可是有心事,能與徒兒說說嗎?”沈修遠道。

季洵捏了捏決疑劍柄,垂眸搖頭:“無事,是為師走神了。”沈修遠甚少見到自己師父這個樣子,本不想過多打擾師父思緒,卻終究忍不住想了想今日發生的事,斟酌道:“師父是在想那個外門弟子,張浩嗎?”

張浩?這名字一聽就是路人甲啊。季洵心道,難怪明明報了一回名字他還記不住。

“你似乎與他認識?”季洵想起沈修遠似乎和那個張浩說過幾句話,沈修遠按下胸中莫名的不快,上前一步點頭道:“徒兒剛進千山派便認識他了,後來他也時常來青霜峰送食材,算是……能說上幾句話的朋友。”

“嗯……你可知他曾師從何人?為師記得九蒼山慣常用的劍式並不是他用的那樣。”季洵憶起被擔憂蓋過的熟悉感,細想無果只覺奇怪,沈修遠同季洵一樣,便道:“他似乎並不願提起這個話題,徒兒便沒有深問,也許是另有奇遇。”

季洵又仔細回想了那個路人甲的長相:“為師見他少年模樣,應當不過雙十,竟也在千山派已有十年了?”“是……”“……不像。”季洵憋了一句吐槽不能說,只能蹦兩個字。

這年頭的路人是不是太搶戲了,二十五多了偏偏還長著一張十八九歲的臉,要是有資質還得了嗎!

季洵因為本身就長得偏年輕些,現代社會也不缺這種類型,見多不怪也就沒想太多,沈修遠反而疑惑了起來:他先前覺得張浩另有奇遇便是因為容貌,而今見了他的劍術……說不定是真有奇遇,只可惜依然是個凡人,否則……不,沒有否則,即便張浩有修為,自己也絕不可能輸給他。

至於張浩劍招中的熟悉感,季洵和沈修遠都認為是千山派劍法的有共通的部分,並不奇怪,也就沒有拿出來討論。

與此同時,遠在九蒼山外門正疲於應付一群想學劍的外門弟子的張浩狠狠地打了三個噴嚏。

這日季洵並未讓沈修遠晚間來屋裏論道,只讓他早些休息,明日還需早起,沈修遠應下,隨後出了季洵的竹屋,回身關上門了,季洵便取下頭冠,開始解成玉這身麻煩的衣袍,一想到明天還要早起弄這身行頭,季洵頓時累覺不愛。

沈修遠走下了竹屋前的階梯,夜幕之下,他忽然放松了全身,表情卻像負起了重擔一般沈重,他單手撫摸著階梯旁的竹欄,仰頭望著夜空,心思卻在身後的竹屋中。

他仍在意自己師父對張浩的關註,盡管這樣的關註僅僅持續了一兩場切磋那麽久,後續甚至沒有得出什麽結論,沈修遠只知他現在心中仍充斥著那場比鬥中齊光上的寒氣——一旦控制不住便會逸散漫延而出的,他自己都不明白的負面情緒。

月光映在沈修遠的眼中,浮現出一個小小的倒影,沈修遠一個眨眼,回頭望了望竹屋。

他已經盡力壓制胸中戾氣,可一旦聽到師父對別的人產生了好奇,就難以克制自己想要再靠近師父一點的想法。

再靠近一點,是不是師父就能多看看自己了,是不是就能試著拉一拉師父的衣袖了?

沈修遠回過頭,閉上了眼睛。

他仍記得他人對他的誇讚,可那時他總想回頭看一看自己的師父,他總覺得他人的誇讚總與自己有一層難以言明的隔閡,那些人似乎是在說他,但似乎又不像是完全在說他,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或者說直覺,沈修遠自從進入千山派便被這樣奇異的感覺困擾著,唯一能解救他的,只有自己師父的話語,一個字也好,一個點頭也好,只要是來自師父,沈修遠就能感覺到安心。

仿佛那個人是這世界上僅存的真實,是他唯一能去相信的東西。

月光之下,沈修遠睜開眼,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風拂起他的衣袖,拂不動他眸中波光。

盡管季洵只在今日表達過,但沈修遠很清楚,師父一直都不喜歡看他輸,一直都不喜歡看他落後於他人,那他就走在所有人的前面,這樣的話師父會高興,也就不會去看別人了。

十年前如是,十年後亦如是。

煢煢孑立的身影似乎終於感受到了夜風涼意,沈修遠放開了竹欄,走向了自己的小屋子,明日尚有兩場比鬥,都不是能輕松應對的對象啊。

翌日,季洵早早地醒來,洗漱完畢便開始和成玉那身衣服戰鬥,系各種帶子,還要將衣襟衣擺整理平整,花了不少時間好容易把衣服弄好,接下來又是季洵最不擅長的束發戴冠。

沒辦法,他十年間沒什麽需要正式一點出面的事情,日常往往隨意束一回,或者幹脆高馬尾,況且青霜峰就兩個人,哪怕歪一點,沈修遠也不可能對自己師父指指點點,季洵也就十分放飛自我,十年來束發技能依然沒什麽變化,於是現在已經拆了重來三遍了,搞得季洵十分懷念從前短發的日子。

季洵在這邊奮力梳頭發的時候,沈修遠已經打理好了自己,站在院裏仿若霽月清風,他倒是很清楚自己師父在這方面意外地不擅長,從前撞見過一次師父束發現場之後,沈修遠就學乖了堅決不在師父束發的時候打擾。

也許是昨日打理過一次的手感還沒完全消失,沈修遠沒有等太久,季洵便穿戴整齊推門而出,師徒二人各自喚劍出鞘,一前一後離開了青霜峰,直向淩霄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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