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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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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淩霄峰,千山派主峰,季洵與沈修遠到達時龍淵已在廣場上安排好了百忘崖的弟子們,廣場中央是新搭好的寬闊擂臺,大殿之上還懸掛了一面水鏡。

這邊身負碎星劍的溫瑯領著百忘崖弟子站在龍淵身前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而遠處大殿的臺階上正看得見白安執拂塵的身影。

沈修遠先到了龍淵身邊,同在場的淩霄峰與百忘崖弟子一同向季洵行過一禮才直起身來,季洵則在臺階前躍下決疑,待決疑入鞘便踏上臺階。

“大師兄。”沈修遠向龍淵一擡手禮,溫瑯也同沈修遠簡單打了招呼。“燕歸澤應當還有一會兒才到,一會兒你就站在無憂和四師弟中間。”龍淵邊說邊給沈修遠指出了具體位置,沈修遠一點頭:“師弟明白。”龍淵笑笑,拍了拍沈修遠的肩,隨意道:“三師弟今天是先和四師弟有一場嗎?”

溫瑯和沈修遠對視一眼,各自點頭,沈修遠道:“是,之後還要和二師兄有一場比試。”“無憂鬼主意多,你和他比試要多註意他手上的東西,他主修煉器,身上所佩戴之物也只有他自己才知曉功用,從前切磋我不知道吃了多少他的虧。”龍淵無奈地提醒道。

溫瑯不以為意輕笑一聲,龍淵又道:“四師弟性子耿直,落在無憂手上怕是更要吃虧的,還好你與他之間隔了三師弟。”

聞言,溫瑯表情微變,眉略微挑高,正想回一句嘴,沈修遠卻不著痕跡地拉了拉溫瑯袖角,隨後與龍淵聊了起來,溫瑯便不再言語。

今日比鬥每位弟子的對手都是順位離自己最近的師兄與師弟,沈修遠與龍淵之間隔著一個無憂,沒有直接沖突,氣氛還算和諧,而弟子們卻私語聲不止,有的人正在講述半年前秘境歷險沈修遠如何一劍當先挺身而出,如何救了眾人,龍淵神色變了一瞬,沈修遠那時剛巧錯開視線,並未見到。

沒一會兒二長老廣陵便帶著無憂與燕歸澤的弟子們來到了淩霄峰,例行的禮數完畢,無憂便拋下那些弟子來到龍淵這邊:“你們今日來的可夠早的,小師妹還沒來嗎?”話音才落,便聽一聲鶴唳,沈修遠循聲仰望,正見玉衡君馭一只白鶴翩然而至,秦子衿與九蒼山弟子們先下地行禮,隨後也快步走了過來:“師兄們早!掌門師叔還沒有來吧?”

“還沒,師妹莫急。”龍淵道,秦子衿掩唇笑笑:“這不是來得晚了些,怕掌門師叔怪罪嘛……咦,三師兄,你換新衣服啦!”沈修遠瞧瞧自己這身白底黑紋的衣服,是兩個月前季洵拿給他的,思及此沈修遠一笑:“是,師妹好眼力。”“那當然了!”秦子衿笑得開心,她容貌本就清新可愛,這下更是引人心動,都聽得到內外門弟子們交頭接耳。

九蒼山修的是歷世之道,紅塵氣比其他峰重些,他們這些人昨日才見識了沈修遠實力,激動萬分,卻礙於昨日後場的比鬥並未多交流,這下見到沈修遠便再次想起那封喉一劍,再聽龍淵所言掌門還沒到,便開始拽著身邊的弟子聊起昨日的意外一戰。

無憂聽了一耳朵閑話,也好奇得不行,一攬沈修遠的肩便要沈修遠講一講怎麽回事,沈修遠無奈喊道:“二師兄……”“三師兄不計較這些,我可是看完了全程的,二師兄想聽,我來講給你聽呀!”秦子衿像是半點都沒有一會兒還要與師兄比試的壓力似的,跟著就繪聲繪色地講起了昨天那個凡人是如何贏得了九蒼山的比鬥,她三師兄又是如何試探,如何進攻,如何找到破綻,再如何一劍封喉……

眼見秦子衿越講越起興,沈修遠才意識到現在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感受到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沈修遠也只能保持一個符合禮數的微笑,偏偏無憂不讓他如意,起哄便罷了,還和秦子衿一唱一和,沈修遠只覺得自己這個笑容怕是保持不了太久了。

這時正好看到龍淵也是同樣的笑意,沈修遠本覺得不好意思,可多看了龍淵兩眼又覺得哪裏奇怪……沈修遠心念一動,便主動上前道:“師妹說的太誇張了,比試當前,再這麽讚謬下去,要是師兄過於緊張表現不佳,也得回去跑圈的。”

青霜峰的跑圈神話早在無憂無數次痛苦的哀嚎中傳到了千山派所有弟子心中,聞言大家只好偃旗息鼓,僅小聲私語,秦子衿則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三師兄……抱歉……”“無事。”沈修遠道。無憂卻一副樂見其成的樣子,被溫瑯盯了半天都沒反應,溫瑯轉過頭,不想再理睬無憂。

一聲鐘鳴打斷了所有的聲息,師兄妹五人對視,隨即各自回到了該站的位置,鐘鳴不停,只見一人徐徐禦劍自峰頂落下,修為已近化神的元嬰修士威壓蓋下,眾人只覺膝間不穩,唯有季洵毫無知覺,望著執明君收劍落於大殿前,默默感慨一句掌門的衣服看上去就比他的又覆雜了少說十條帶子,隨後眾人向掌門行禮。

一聲鐘鳴後眾人起身,掌門執劍一揮,君故劍與七星劍應息自二人背後劍鞘中飛出,直插入擂臺中心——這便是開始了。

第一場比試是秦子衿與龍淵,師兄妹二人互相見禮,提劍入手,龍淵示意秦子衿先攻,秦子衿便狡黠一笑,旋劍即攻!

秦子衿這半年努力想要突破修為,卻因所修乃歷世之道,年歲尚淺,又僅有兩次歷練,終究欠了些火候,便還停留在距築基一步之遙的地方,龍淵則是金丹修為,兩人差距不可說不大。

然而親傳弟子之間的比鬥並不像內外門弟子那般嚴格禁止修為壓制,不如說親傳弟子素來面對的都是更加激烈的比較與競爭,若不如此,怎能磨礪出足以繼任一峰的才幹?

不過龍淵心有分寸,將修為壓到了築基水平,一進一退收放自如,也不失各自水準,只為不讓秦子衿難堪。招式來往間,秦子衿也察覺了大師兄的用意,不說心有不甘,卻也並不舒坦。

她想起那次同師父玉衡君一道的洛水白市之旅,強壓下心中的不平,左手捏訣,右手快攻再轉為防守,狀似退避實為引導——九蒼山的禦獸之術因為靈獸能力對比試影響太大,數十年前便有規定一場比試中只能召靈獸攻擊不超過三個小回合。

秦子衿意在速戰速決,左手禦獸之訣打出,竟是先前玉衡君坐騎的那只白鶴應訣而來,沈修遠沒料到白鶴的猛攻竟似不遜鷹隼,攻勢漸緩,秦子衿抓住時機刺向破綻,卻不料龍淵早有準備,空著的左手並指控住君故,白鶴躲開七星劍一揮後再想護主已經晚了。

七星劍指秦子衿胸口,君故被龍淵制住,勝負已分。秦子衿也不扭捏,與龍淵各自收回佩劍,便先躬身行禮:“師兄劍術精湛,師妹甘拜下風。”龍淵受了這禮也拱手道:“師妹禦獸訣也用得恰到時候,師兄領教了。”

“第一場比試,勝者,淩霄峰大師兄龍淵!”

大殿上,執明君不置可否,表情卻是看得出的讚賞,這個結果並不出乎意料,玉衡君也並未失了面子,還與秦子衿打了個手勢。季洵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敲著木料,只等再過兩場之後沈修遠的比試。

比試的安排考慮過各人消耗,執明君預料到龍淵與秦子衿一戰消耗不會有多大,事實也是如此,於是第二場仍是龍淵的場次——對戰燕歸澤無憂。

朔風劍出,直插在龍淵腳前的地面,廣陵長老見狀捋著白胡子挑眉坐直,執明君也有些期待這一場比試,季洵瞧了一眼水鏡,無憂這劍插的實在是近,虧得龍淵還能面不改色。

各自見禮過後,無憂才不給龍淵反應的時間,朔風攜著強勁的劍氣直對著龍淵的臉就招呼了上去,龍淵也有些驚訝,側身閃過再提七星劍一擋,隨即劍氣猛增,無憂不得不後退一步再攻上。

他倆修為相近,又是這一輩親傳弟子裏最早進入門派的,互相知曉脾性,也知曉路數,切磋更是不計其數,你來我往之間竟秋色平分,難分伯仲。

最先不滿於微妙平衡局勢的果然是無憂,燕歸澤修習盡情道,講究的是盡情揮灑,無拘無束,且擅長煉器,龍淵見無憂攻速變慢不由得提高了警惕,果不其然玉簫入手,合朔風一揮,無憂欲拉開距離施展音律,龍淵怎會讓他得逞,身法更快避開劍風迅速接近,卻見無憂橫劍一揮嘴角輕笑:“大師兄,當心了!”

龍淵預感要糟,急忙要退,卻被玉簫砸了個正著,無憂就趁他這一念之間看準穴位,龍淵手臂一麻,好在退得快,劍並未脫手。

無憂這招沈修遠是見過的,就在六象秘境中的那只青鸞處,枉他以為無憂要行音律之術,誰料玉簫作棍,連青鸞都懵了,龍淵料想不到也屬自然。

無憂詭計得逞,一輪快攻過去,竟似將占上風!

然而攻勢太順利,無憂漸覺不對,撤劍上步簫劍對碰一聲脆響,無憂自認簫的角度甚為刁鉆,龍淵卻能接下,顯然是刻意避讓,無憂頓時警惕,翻身一縱,劍風削去衣角一片,無憂氣得以簫擋劍,朔風趁隙直向龍淵胸腹,龍淵加快身法,二人纏鬥起來,竟是誰也占不了上風。

無憂招行奇異,龍淵滴水不漏,戰勢膠著之下最終演變為了消耗戰,無憂奇無可奇,龍淵看準時機運起積攢的靈氣於七星劍上,劍風更加淩厲,無憂體力在攻時消耗甚大,此時躲避再快,終究被劍風傷到了臉頰,無憂自知扭轉無力,引動朔風沖破劍風自龍淵面前掠過方才歸鞘。

龍淵知道無憂這是認輸了,便收回七星劍,上前想扶起單膝跪地的無憂卻被一個手勢制住,無憂摸摸臉上血痕,扯唇一笑,自行站起向龍淵一禮:“師弟認輸!”不等龍淵回禮,無憂便轉身一揮手,提著朔風下了擂臺,龍淵無奈,只得留在臺上。

他們切磋過那麽多次了,無憂這個性子,龍淵再清楚不過。

“第二場比試,勝者,淩霄峰大師兄龍淵!”

擂臺上下氣氛還算和諧,大殿那邊卻不然,廣陵顯然氣惱又遺憾:“誒喲這傻徒弟,就知道把簫當劍用,平時還吹著玩,怎麽一上去就不知道怎麽吹了!誒喲我這氣得哦……”廣陵長老也是個話多的人,執明君作為師兄只好安撫道:“這招也屬出其不意,音律在擂臺之上發揮有限,你就莫苛責了。”“不行,燕歸澤的弟子,怎麽說也得會一樣樂器,這是老規矩了,哪怕吹個葉笛都行,回去看我怎麽收拾他。”廣陵氣呼呼地說完,倒是玉衡君忍俊不禁,笑而不語。

季洵和白安不為所動,各自看著擂臺與水鏡,下一場是溫瑯與秦子衿的比試,季洵不感興趣,只等這一場結束,就到重頭戲了。

沈修遠也同樣在擂臺下等待著,他望望大殿那邊,這才看向擂臺,君故劍與碎星劍立於擂臺中央,正在日光下反著耀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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