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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上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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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上梢頭

望著手上棗紅色的本子,蘇應棠宛如夢中,身側男人身形筆挺,白衣襯衫配深色褲子,很是正經,那面貌偏冷,氣質矜貴,眸色深沈中帶著欲。

哪種欲蘇應棠是分不清楚,但她知道,這個人除了長相,別的和夢裏的洛焰一點也不一樣。

起碼,這人不黏人,還鐵石心腸揪住她三年也不放棄。

如今一登記,她終於不用再被催眠了,也算獲得了另一種自由。

但也失去了某種自由。

手上的證被她塞回小包裏,蘇應棠側眸撇他一眼:“你滿意了?”

男人伸手,目光下垂:“結婚證還是一保管的好,這兩日要搬到新房,你準備一下,晚上我會回去。”

蘇應棠壓著心底的不爽,將本子粗魯地拍在他胸口:“談焰,你說的,只要登記了就帶我去拜訪那位催眠師,能做到嗎?”

黑色的古斯特豪車還停在路邊,談焰收好結婚證,攬過她的腰肢往前面階梯下走,平穩的聲音裏帶著肯定。

“當然,等搬好新家,我隨時可以帶你去。”

這還差不多。

蘇應棠心裏焦躁的心安定了一些,她並不急於一時,自己也還有工作要忙,便也就沒說什麽,順從地跟他上了車。

這次催眠結束對她的沖擊比較大,在得知以後再也不必被催眠以後,她從心底裏感覺到舒適,

“蘇小姐。”

車子還沒啟動,談焰琥珀色的星眸朝她看來,暗含深意:“相反的,你的兒子,什麽時候可以帶我見見?畢竟我名義上,已經是他爸爸。”

蘇應棠與他對視片刻,剛才還舒緩的神色微微沈下來一點。

“你想如何見?”

“你不覺得你這個問題有點奇怪,自然是見面就可以,如何見是什麽意思?”

蘇應棠轉頭看向窗外,淡色的眉目染上幾分惆悵:“他與我不親,你想見,他或許不樂意同我出來。”

聞言,談焰把剛扣好的安全帶松開,他傾身過去,寬大的手掌將她的半邊臉覆蓋住,掰過來。

四目相對了,蘇應棠屏息凝神,男人的唇瓣已離她不過兩厘米。

“那他在哪,我便去哪見他。”

-

蘇應棠休息兩日再次回歸漫畫社,她發現同事們一時間對她熱情不少,以前她性子冷淡,不會主動與誰較好,大概是知道她的性子,沒事的話同事不會往她身邊湊。

可現下,已經不止三次被同事投餵了。

她有些奇怪,在私下打聽一番,她才知道是因為漫畫社被人給收購了,都在傳這是她的功勞。

蘇應棠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功勞,如果硬是要說有功勞,大概就是在相親之前,她那個以夢境為靈感畫出的那本三個男主的漫畫冊,還沒畫到大結局已經被人給買下了改編動漫的版權。

網絡時代,好的漫畫被改編影視實在是太常見,蘇應棠不以為她是因為這個就讓漫畫社被人高價收購了。

並且對方好似沒有要親自經營的跡象,一切照舊進行,只是原來的這位老板對她更加和顏悅色了。

此時這位老板正好坐在她辦公室的對面,笑瞇瞇的盯著她看,導致蘇應棠手上的電子畫筆怎麽也下不去手了。

“什麽事?”

面前這位容貌比較清俊陽氣的男人一副銀色眼鏡架在鼻梁上,看著年紀不大,蘇應棠卻感覺他特別能洞察人心。

當初若不是他幾次三番邀請渾渾噩噩的她來漫畫社坐班,估計現在她只是一個網上的閑雜的兼職漫畫師。

雖然能養活自己,但還是缺乏一定穩定的生活狀態,對於當時獨居的她,是很不利的。

也正因此,蘇應棠對這位年輕的老板也不是很畏懼,更多的是被他影響,把他當成了朋友看,說話之間更是比較省略。

楊三盛握拳咳了兩聲,身子越過半張辦公桌,說起悄悄話。

“是不是登記了?今天一早我辦公室就被快遞送來一大框的喜糖,我都以別的名義把糖餅一塊下發了,夠意思吧?你快給我看看結婚證?”

蘇應棠也想給他見見好把人給打發走了。

可惜她沒有那個玩意。

“登記了,但那東西我沒有。”

楊三盛笑容僵了僵,眼裏流露出不確定神色:“你你、那人呢?是不是和之前相親的那位談先生?”

蘇應棠擡眸,發現他眼神有些怪:“你怎麽這麽緊張?如果不是呢?”

楊三盛摸了把額頭,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坐下,對視上蘇應棠那雙黑亮的眼眸:“那你指定得後悔。”

“何以見得?”

楊三盛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他點到即止,不再多說,起身敲了敲桌面。

“自己想想就明白了,還有啊,趕緊把你那漫畫的結局補上啊,改編那邊已經在籌備了,盡量在那之前畫完。”

等人走後,蘇應棠靠著椅背,一時也沒了作畫的心思。

楊三盛說得對,在談焰之前,她被相親過不止六次,可能看在臉的份上他們殷勤獻的不少,但後面都被她冷淡地打發了。

也就除了談焰,她沒有刻意去敷衍打發他,反而被他指引融入他的話題之中,事後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反感他,

因此在他提出同居三年開始,她便同意了。

而談焰此人,他是近三年來雲城傑出的風雲人物,據說是繼承了家族龐大的商業帝國,涉及行業廣泛,其中不乏有時間影視圈行業,蘇應棠不確定他有沒有在她的漫畫社橫插一腳,才會導致她漫畫版權出售如此之快。

同樣的,她也不太明白,一個多金帥氣的單身貴族,怎麽會被她那勢利的奶奶說動來與她相親的。

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富裕家庭裏的邊角料,竟入了他的眼。

沈思一會,蘇應棠嘴角勾起笑意,也罷,結不結婚與她也沒什麽變化,

只是對於談焰提出想見兒子一面的要求……

蘇應棠下班之後遲疑片刻,還是打車回了蘇家,

蘇家院門大開,蘇應棠屏起呼吸,擡腳要往裏走,手臂驟然被人拉住。

是談焰。

她嘴巴微張:“你怎麽來了?”

她願意是想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她一點與兒子溝通的時候也沒有,萬一他的出現,兒子更加厭惡她怎麽辦?

談焰眸色微深,攬過她的腰肢:“怕你緊張,我來陪你。”

他可真會掐點。

蘇應棠想著,也就沒掙脫他的手。

剛踏入臺階,鎏金門後有水槍掃射過來,噴到蘇應棠的腹部上,綢緞般的衣料瞬間貼在她的皮膚上,冷冰冰。

談焰擋在她面前,目光直視朝他們噴射水槍的小崽子。

他穿著背帶褲,一頭黑色烏亮的蘑菇頭,看起來鬼精鬼精的,若是不調皮,也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小孩。

“壞女人,你怎麽又回來了,快走,這不歡迎你。”

小男孩兇巴巴的。

蘇應棠抖了抖自己的衣服,伸手把談焰推開,談焰卻是一動不動,居高臨下睨著他。

“誰讓你這麽叫她的?”

他語氣沈冷,面色嚴肅,蘇星乘驟然被嚇退一步,可轉念一想自己在家裏的地位。他頓時傲氣起來。

“你誰啊?我只是攔住我不歡迎的人,這有什麽錯,你管得著嗎?”

小家夥趾高氣揚,手裏的水槍還怪晃眼的,談焰腰下腰,奪走他的水槍:“跟你媽媽道歉,不道歉我就毀了它。”

蘇星乘氣得跺腳,瞪著蘇應棠的小眼睛漸漸紅了起來。

蘇應棠撇過頭去,心裏的難過密密麻麻地開始蔓延。

明明是她親生的,卻偏偏最討厭她。

明明一開始不是這樣的。

“呀,孫女婿回來了啊,好好好,站這裏做什麽,快進屋來,飯菜都準備好了。”

匆匆出來打圓場的人就是蘇奶奶,一大把年紀,還挺喜歡穿一些花花綠綠的衣服。

帶著魚尾紋的眼睛在看到蘇應棠已經明顯撫平不少,笑意明顯淡去,她牽住蘇星乘的手,讓談焰進屋。

談焰沒動,不緊不慢打了一個電話,只說一句:“進來吧。”

話落,他將蘇應棠攬在懷裏進入客廳。

樓上,珊珊來遲的蘇二叔頭發梳得整齊,眉目微微皺著一邊賠罪。

“怠慢了怠慢了,侄女婿你別怪,都是最近公司的項目給鬧的,資金一時周轉不過來,忙得我焦頭爛額的。”

談焰在沙發上,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茶,卻不喝。

“是嗎?蘇先生還需要多少錢?”

坐在一邊的蘇應棠註意到,談焰問話出口之後,她的二叔與她的奶奶打起眼神站起來了。

蘇二叔遲疑地擡起手,伸出半天咬牙比出五根手指。

談焰星眉微挑:“五個億?”

蘇二叔不好意思笑笑,想要解釋一番,冷不丁地聽到談焰繼續道:“可以。”

“但我有條件。”

“侄女婿你太客氣了,既然和我們家棠棠結婚,那就是一家人不是,需要什麽盡管開口就是了,叔叔能做到的一定給就是了。”

五億可不是小數目,蘇二叔沒想到自己一口氣拿這麽多,這家夥眼也不眨的,他還頭一回覺得這個長得漂亮也是有好處的。

有娃了愛能被這麽有錢的鉆石單身漢看上,真是天助他們蘇家。

念想剛剛落定,一幫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們擡著三個大紅箱子進門。

上面兩側貼著大喜字。

六個人站成一排,將東西一一擺放好打開,一箱現金,一箱金子,一箱珠寶。

蘇奶奶與蘇二叔兩人驚得唇瓣微張,縱使他們蘇家生意不差錢,但也從沒有一大箱一大箱地買過東西,何況是那些包裝精美的金子和珠寶。

蘇應棠心裏有些預感,她眉頭輕皺,側過眼看談焰,小聲道:“別,不值得。”

她不值得他這樣。

談焰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垂下眼,眸色中銀光波動,溫柔到極致:“不,對我而言,你是無價。”

所以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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