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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百零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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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百零七天

熒再見到鐘離是一星期後了。

彼時,凝光告知了民眾巖王帝君的“死訊”,順帶著解釋了一下林緲的情況,當眾嘉獎了她不顧身體毅然決然共同救災的義舉,也拯救了鐘離先生因為突然有了個小嬰兒而岌岌可危的名聲。

“原來那是林小姐,我就說嘛,鐘離先生不可能是那種害得人家姑娘未婚先孕的壞種。”

“那林小姐也真是深藏不露,嘴巴可真嚴,就沒聽她說過與帝君和仙家的關系,這林家人恐怕得腸子都悔青了。”

“你懂什麽,行商最重要的就是臉皮厚。她爹豁出老臉求和,林小姐又是個姑娘,心一軟,不還得被吸血?”

外界的揣測紛紛擾擾,人的嘴是封不住的,於是大門關上,借著嬰兒不能受風的名頭,鐘離帶著孩子在往生堂內直接呆了一個星期。

但再次見到鐘離的時候,熒卻發現一切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鐘離帶著肉眼可見的憔悴和疲憊,一星期前還在繈褓裏咿呀亂叫的小孩已經可以被托著站起來了,完全就不是按著正常人的生長速度來的模樣。

“啊!啊唔?”

站在鐘離腿上朝桌子胡亂甩著東西的女孩發現了陌生人,好奇地睜大眼睛盯著熒看,熒走到哪,她的眼睛就跟到哪裏,看得熒都忍不住跟著露出笑容。

“你好呀,緲緲。”

在小朋友面前,熒沒有再喊生疏的稱呼,而且叫起了更親昵的名字:“給姐姐抱抱?”

站得搖搖晃晃的小孩一下子興奮了起來,“呀”得叫了一聲,隨後朝熒張開了手。熒不會抱小嬰兒,但長大了一點的小孩還是沒問題的,看著林緲這麽自來熟,連派蒙都很驚奇。

“明明一個星期前都誰也不給抱呢!”派蒙說。

但她的視線又移到了桌面上的“玩具”,驚恐地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小孩子的玩意,而是一堆看著就價值連城的珠寶。

此時,一個讓派蒙格外眼熟的藍發男子從裏屋走出,一邊走還一邊跟身邊的青衣女子說著什麽:“閑雲姨,這是我這些天從人手中買來的天青玉九連環,緲緲肯定愛玩,只是她實在太愛摔東西了,您看能不能加點什麽防護機關?”

“哦?九連環?這種小玩意,摔了就摔了,你還心疼這點東西?”

“玉制的九連環也不貴,摔打著玩自然沒什麽,只是怕東西弄傷了她的手……”

兩人走著說著,見到熒和派蒙皆是一楞,但很快閑雲就淡定轉移了視線,把手裏的奶瓶遞了上去:“來,緲緲,該吃飯了。”

還好林緲沒有拒食的壞習慣,非常聽話地拿過奶瓶就大口喝了起來,全身上下的力氣都集中在了掌心,將把手攥得緊緊的。

行允看得心都化了,笑著湊上去伸手:“緲緲來,給哥哥抱抱!”

林緲看看熒又看看行允,最後還是松開一只手,朝行允倒了過去。

盡管變小後誰也不認識,但對一些人的天然好感還是存在的,比起不熟悉的陌生人,林緲會更傾向於親近變小前就熟悉的人。

這也就是當初行允得知林緲出事,哭天搶地地跑到往生堂後沒被林緲拒絕的原因。

當時鐘離正因懷裏孩子的鬧騰來回踱步,天權星幫忙叫來的保姆一步一步地指導他該怎麽做,但敵不過小孩放下要哭,坐下要哭,只有抱著來回踱步才能消停,鐘離被弄得額頭冷汗都要掉下來了。

保姆搖搖頭勸他:“鐘離先生還是狠心一點,孩子總抱著的壞習慣一旦養成了,折騰的可就是您的身子了。”

鐘離確實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疲累,巖神之軀還不至於因為抱著一個奶娃娃就被拖垮了,最主要的還是心累。毫無由來的哭泣和每隔兩小時一次的餵奶是很折磨人的事情,更何況做什麽都不能把孩子放下,平時的興趣愛好也不能再去接觸。

但面對保姆的勸說,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拒絕了。

“左不過就是累一點罷了。”

他說,眼眸望著懷抱裏的孩子滿滿都是憐惜:“就這麽見她哭著不作為,我也於心不忍。”

保姆見勸不動,也識趣地沒再多說。

這時候,行允的破門而入就是極大的驚喜,尤其是在他又哭又叫地撲過來卻沒有嚇哭林緲的時候。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伸手一抱,除了鐘離誰都不要的小孩在行允手中居然乖乖地不叫了,看得眾人驚奇不已。

行允感動無比:“緲緲,我就知道哥哥在你心裏還是很重要的!”

自此,白天有了行允幫忙,鐘離輕松了許多,正覺得又可以打起精神的時候,林緲長大了。

幾天長過了幾個月大小的小孩讓他之前學的知識全部作廢,小孩愛亂咬的天性讓鐘離所有的貼身物品都遭了殃,再又一次看見自己的藏品被小孩抓進嘴裏啃了幾下就砸了稀碎後,鐘離還是沒忍住閉上了眼睛。

幾個深呼吸後,他對上林緲無辜的雙眼,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看見小孩靠著軟墊坐在地上,朝他伸出手,發出了幾個短促的音節:“叭、啊,爸!”

那或許並不能算說話,但鐘離就是聽清了她在喊“爸爸”。

鐘離當時應該是笑了的,因為他看見地上坐著的小孩也跟著笑了出來,明明都說不出一個完整的詞匯,也不明白自己說話的意思,卻懂得指著他喊爸爸。

熒聽著鐘離的敘述,她不能感同身受新手爸爸的幸福感,她只抓住了一個重點:“難怪鐘離先生看起來和之前有點不一樣,你穿的好素。”

尤其是和初見時一對比更明顯,鐘離換上了更柔軟居家的面料,身上所有亮閃閃的首飾全部摘掉,就連格外顯眼的耳墜都放了起來,只剩一個神之眼掛在腰間。

鐘離摸了摸耳朵,無奈道:“從前的穿著不方便抱她,至於耳墜……她現在愛抓東西摔著玩,你也看到了。”

尤其是便宜的玩意還不碰,專拿又貴又好看的玩。

派蒙看了眼桌上零零散散的寶石珠玉,咽了口口水:“所以就專門買了這麽多金銀珠寶來給她砸嗎?這也太豪橫了吧!”

行允抽空聽了一耳朵,插嘴道:“能用摩拉買來的東西就不算貴重的東西,真正的寶貝都是無價的。緲緲喜歡,給她玩也算物盡其用了。”

說罷,他忽然想起什麽,開口問道:“我最近聽家裏的下人說,行秋跟你們出去玩了?你們去哪了,怎麽也不和家裏人說一聲。”

派蒙終於明白哪裏熟悉了,她震驚地叫了一聲:“原來你是行秋的大哥!我說怎麽覺得你超級眼熟呢,你們長得好像呀。”

派蒙因激動在空中翻飛的動作吸引了林緲的註意,小孩子咯咯笑著,咿咿呀呀地朝她伸手,奶瓶也跟著掉了下去,被熒眼疾手快地接住。

行允對她笑了笑,保持著在外人面前的體面:“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當然像了。”

說罷,他又向兩位介紹了一下身旁的女人:“這位是閑雲姨,是鐘離先生的好友,和緲緲也是舊相識。閑雲姨從前是修行方士,鐘離先生從前帶著緲緲出門玩的時候和她在山中碰面,就此結緣相識的。”

熒和派蒙覺得閑雲有點眼熟,但又說不出哪裏眼熟,恰好有行允這個例子在前,兩人倒也沒說什麽,老老實實地問了聲好。

閑雲矜傲地點了點頭,托著鼻梁上的紅框眼鏡,道:“無需多禮。”

她看向和行允玩得開心的小徒弟,長舒一口氣,搖搖頭:“小孩子果然是不好帶,只是辛苦……鐘離先生了,山中不適合孩子的生長,確實還是留在市井坊間要好得多。”

鐘離笑了笑:“人之子,自然要生活在人間,何況還是如此嬌氣的孩子。”

“是啊……如今看她能開開心心的,倒也沒什麽不滿了。”

兩人你來我往地對著話,好一派祥和氣氛,熒和派蒙對視了一眼,選擇跑去逗更好玩的小寶寶。小時候的林緲出乎意料地愛笑,是那種活潑開朗的、健康的笑,讓人忍受不了看她吃一丁點的苦頭。

不像長大後的樣子,有人時還好,面對人時嘴角都是帶著笑意的,獨處的時候便總是眺望著遠方,眉間蹙著化不開的憂思。

也許是因為渴望能自由自在的奔跑,卻做不到吧。

行允忽然想起了什麽,他問鐘離:“鐘離先生,你說,既然緲緲重來一回,那她的身體能不能也跟著長好?”

仙人之前翻閱古籍,立下了沒有大礙的判斷,只需數日,受到了魔神力量影響而變化的身體就可以隨時間流逝恢覆到原本的模樣。

但究竟是恢覆如初,還是依舊病軀敗體,誰也說不準。

鐘離盯著天真笑鬧著的孩子無言片刻,撇開了頭:“這世間萬事,我也並非無所不知。”

他希望是好的,也希望一切如他所願。

——

在璃月官方消息出來的時候,訊息如潮水一般湧入各國,首先獲取消息的就是鄰近的蒙德和須彌。

早已在風中得知無數訊息的巴巴托斯將老友的窘態都聽了個遍,哈哈嘲笑著老爺子被一個小孩折騰得夜不能寐,整夜和衣而眠,只為了晚上能及時起來沖泡幾次夜奶。

不過現在出發的話,估計能趕上小孩不需要喝奶,開始吃輔食的時候。巴巴托斯自覺是個很有良心的朋友,他特意避開了摩拉克斯最忙的時候再去添麻煩,世界上還有比他更貼心的好友嗎?

乘風而起的風神在落地的那一刻變成了普通的吟游詩人溫迪,他先是騰騰地跑上望舒客棧的頂樓,飲著酒慢慢等來了魈。

“好久不見呀,降魔大聖。”

溫迪舉著酒杯,笑得比杯中果酒還甜:“最近忙麽?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老爺子是怎麽帶小孩的?”

魈知道那聲“降魔大聖”是風神的惡趣味,他冷靜地擦去嘴角的血漬,置於長槍上的雙手卻依然為緊張而局促捏緊。

“巴巴托斯大人。”

他恭敬地回道:“帝君退位,妖魔隨之蠢蠢欲動,我如今業障纏身,不適合步入人類的港口。”

溫迪搖了搖酒,月亮隨著清澈的酒水被一同飲入喉中,他撐著臉頰看他:“不用這麽規矩啦,風神主張自由,我可不喜歡那麽多尊卑有序的條條框框。”

“風告訴了我許多消息,你和那孩子關系其實挺不錯的吧?”

魈身體一頓,低聲回覆:“夜叉不是個適合與孩子相處的身份,她如今有帝君親自撫養,又有留雲在旁協助,這樣便好了。”

“你不想她?”

“……我於荻花洲守衛已有上百年,百年裏都是一人作戰,想念太過軟弱,非我所願。”

說罷,魈楞了一下,似乎是覺得自己的回答太過強硬,有些不安地擡頭,卻對上了溫迪滿含笑意的眼眸。

青色的風精靈舉杯憑空碰了碰,道:“不說不開心的事了,來,今夜不醉不歸。”

魈:“您說笑了,降妖除魔,怎能醉酒熏熏地進行?”

溫迪:“誒——沒意思,不要那麽正經啦魈。”

相比起這邊的輕松和諧,須彌那邊簡直是方寸大亂,報紙飛了滿天,巖王帝君的死訊確實引人註目,但有些人的註意在另外一道身影上。

在須彌城內,賽諾和艾爾海森少見地碰了面,兩人臉色都不是很好,對話言簡意賅。

“水路?”

“陸路,正午就走。”

獲取了想要的信息,兩人頭也不回地去收拾起貼身的行裝,最後步履匆匆地在路口碰面時卻看到了另一抹墨綠色的身影。

行裝完整的提納裏沖兩人點點頭,道:“很抱歉沒有提前說明,簡而言之,這次我跟你們一起。”

即便三人碰面的氛圍實在有些古怪,但此刻重點不在這裏,戀人狀態不明,報紙也沒有說清楚具體情況,不去璃月親眼見一面,怎麽都不能安心。

賽諾看了看兩人,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他問了句:“卡維不來?”

卡維也是提納裏和賽諾的共友,提納裏知道他的去向,回道:“卡維前陣子不是出差去了麽?應該沒時間回來才對。”

艾爾海森卻若有所感地朝後撇了一眼,道:“不,卡維有拖延癥,但從不耽誤任何正事。”

遠處,金色的青年在陽光下閃耀,赤紅色的瑪瑙眼瞳盈著憂慮,他甚至沒來得及收拾什麽東西,只提著隨身攜帶的小梅就趕了上來。

“抱歉、事出緊急。”

他喘著氣停下,幾個深呼吸後才緩和過來:“既然我們目的地一致,那就一起出發吧。”

在最後一刻,卡維選手終於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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