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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百零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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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一百零八天

溫迪方一到來就獲得了小孩子的全部喜愛。

“啊、啊唔。”

比起簡單的,張口就能發出的“爸爸”,溫迪的名字顯然難度太高。小小的女孩被抱在懷裏的時候,只會發出一些難以理解的語句,唯一能聽懂的居然只有最不熟的達達利亞。

鐘離為此頓感失敗。

但溫迪表示沒關系,反正小孩願意給抱給玩,尤其是在溫迪興致來了帶著在天上飛了一圈後更甚——雖然之後被鐘離追著打了一頓。

而達達利亞只要稍微靠近小孩就要哭,連哄帶騙地才能碰碰小手,將討厭表現了十成十。

面容稚嫩的吟游詩人和小孩臉貼臉,兩張同樣柔軟的臉頰靠在一起,擠出小小的鼓起,讓可愛更加可愛。

“再過幾天,小星星就能流暢說話了吧?”

溫迪笑嘻嘻地逗著小孩,手一張開就能蓋住小小的整張肚子,他在蒙德的時候聽麗莎這麽叫過這個女孩,是個很可愛的昵稱。

他對著小孩指指自己:“來,叫溫迪——”

小孩嘰裏咕嚕說了一堆沒人聽懂的詞匯,然後轉頭指了指鐘離:“爸爸!”

溫迪重覆地指了指自己:“溫迪。”

林緲看向了行允:“哥哥!”

溫迪不服輸:“叫溫迪!”

林緲開始巡視四周有沒有其他能喊得出稱呼的活人。一旁鐘離終於看不下去了:“你再來幾次她能把所有會的稱呼都給你學個遍。”

溫迪托著小孩的腋下舉起晃了晃,假裝不高興地鼓起了臉:“真的假的?小星星,麗莎可說你是教令院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世天才,你不會是故意不叫我的名字的吧?”

小孩的腳在空中蹬了蹬,溫迪在鐘離威脅的註視下將小孩重新放回腿上,卻發現自己可憐兮兮的時候,站在身前的小姑娘反而開心地拍拍手,笑聲格外燦爛。

“啊啊,呀!”

小姑娘給了他一個黏糊糊的親親,溫迪是除了鐘離以外唯一有此殊榮的人。

溫迪被親得心都軟了,抱著小孩像吸貓一樣摟進懷裏在肩膀處用力地蹭了蹭:“原諒你了,小家夥!”

不過,雖然說不出“溫迪”,但可以抱去給魈看看,魈的名字好念,逗孩子的同時還能逗逗害羞的小鳥。

溫迪抱著小孩往外跑的時候,閑雲急忙從屋內跑出來喊道:“風、溫迪先生!外面風大,等下她吹感冒了!”

溫迪的聲音遠遠飛來:“有我在呢!放心,風吹不到她的!”

風神帶孩子讓風給吹感冒了,那可真是得笑掉大牙了。

等到了望舒客棧,魈在看到小孩的時候果不其然是立刻想跑的,但魈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風神,東躲西藏半天,一擡頭還是看見溫迪抱著小孩笑嘻嘻地停在面前,懷裏的小孩更是興奮地尖叫。

溫迪抱著小孩顛了顛,叫她:“快,叫人,這是魈!”

林緲茫然地望了他一眼,溫迪耐心地拉長聲音重覆道:“魈——”

不得不說,林緲確實有語言天賦,溫迪教了兩三遍就明白了“xiao”指的是眼前默不作聲的少年仙人,她指著緊張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風輪兩立的金鵬夜叉,發出了一聲不太標準的:“魈?”

溫迪立刻眉開眼笑:“小星星,你可真聰明!”

看見溫迪笑,林緲趕緊也跟著拍拍手,笑容愈發燦爛:“魈!”

溫迪見狀趁熱打鐵,趕緊把小孩往魈的懷裏放:“來來來,讓降魔大聖抱一抱,保你一輩子出入平安,不受邪祟侵擾!”

魈立刻方寸大亂,他下意識地想推拒,卻又因為溫迪這聲祝福不好拒絕,動作不過頓了頓,手上就立刻被塞進了比當初毛茸茸的小貓還要柔軟的小娃娃。

魈立刻僵在原地,懷裏的小孩也不怕生,好奇地盯著魈看,也許是因為溫迪就在身邊,即便突然被塞進了陌生人的懷裏也沒有嗷嗷哭,反而是在看習慣後抓著魈的頭發就塞進了嘴裏。

溫迪趕緊阻止:“誒誒誒,這可不能吃,快松手!”

小孩子的力氣自然比不過大人,被輕輕松松地阻攔幾次後,林緲嘴一癟,直接在魈的耳邊大哭起來。這一哭直接把兩個大男人哭懵了,溫迪趕緊要去抱,卻被林緲一反手躲開,手中還緊緊攥著魈的頭發不松手。

魈更慌了,如獸般銳利的豎瞳嚇得睜圓,他真的很想撒手離開,又辦不到:“巴巴托斯大人,您快想想辦法。”

溫迪終於露出了心虛的闖禍表情,不知怎麽辦才好:“她現在也不給我抱呀……不然,你跟我回往生堂一趟,送還給老爺子她肯定安靜。”

“可…讓她一路哭過去嗎?”

“呃……”

兩人沈默,襯得林緲的哭聲更大了。就在兩人手足無措的時候,菲爾戈黛特從樓下走了上來。她站在樓梯口,輕聲問道:“我在樓下聽見了小孩子的哭聲,請問需要幫忙麽?”

溫迪趕緊應聲:“要的要的!老板你來得正好,趕緊看看怎麽哄她。”

菲爾戈黛特淺笑吟吟,她先試著伸手詢問:“小寶寶,給我抱抱行麽?”

面對即便是長大後也不算熟的菲爾戈黛特,林緲非常直白地拒絕了她的伸手,轉頭倒在了魈的肩膀上。哭聲不減,眼淚甚至都蹭上了魈的脖頸,手上的頭發攥得越發得緊,魈只覺得自己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很頭疼。

菲爾戈黛特收回手,沈吟:“不給抱啊……”

她朝下望了眼,喊道:“旺財,上來!”

聰明的邊牧小狗迅速從底下沖了上來,搖著尾巴吐著舌頭在菲爾戈黛特身邊繞圈,小狗“哈哈”的喘氣聲吸引了孩子的註意,吵人的哭聲終於停下下來。

菲爾戈黛特順手擼下手腕上的鐲子遞了過去,金色的素圈鐲子很快就代替魈的頭發出現在了小孩的手上。

世界終於和平了。

溫迪松了口氣,轉頭看向菲爾戈黛特:“多謝老板!不過,這小丫頭喜歡扔東西,等會兒怕是要給你的鐲子扔壞了,要不你看看有什麽替代品給她玩玩的不?”

菲爾戈黛特笑著搖搖頭,道:“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上頭說了,與林緲小姐有關的一切,我們只要盡職盡責做到最好就行。說不定上面看我做得好,不僅賠我鐲子,還給我獎金呢。”

溫迪了然,隨即羨慕:“璃月果然地大物博,養得人人都這麽財大氣粗。”

菲爾戈黛特虛掩嘴角:“客人說笑了,沒什麽事的話我先下去了,旺財不咬人,可以在這陪小孩玩會兒。不過你們做家長的也得註意看著些,畢竟小貓小狗不比人,沒那麽聰明,不小心傷著就不好了。”

被稱呼為家長的魈楞在原地,他沒想到菲爾戈黛特的救場到此為止,居然沒順勢抱走小孩放他自由。

他將視線放向溫迪,卻得到了對方若無其事的目移:“怎麽了?哎呀,你倆相處得可真好,小星星真是喜歡你,連哭都不撒手呢。”

魈一手捂住額頭,有些承受不住:“這同她從前一般……不,是更麻煩,吵得人煩心。”

溫迪笑了:“但很可愛,不是麽?”

魈沒有接話,但雙眼和懷裏的小孩在一瞬間對視,仙人金珀般的雙瞳倒映在人類嬰孩澄澈如墨的眼眸內。在林緲仔細專註地觀察他、記住他的時候,魈也將她的模樣刻進了腦海。

魈想,他不該與人類接觸的。

仙人壽命漫長,千百年後,他仍會清晰地記得這孩子的模樣。記得她雀躍的笑聲,記得她明亮的雙眼,記得眼淚蹭過脖頸的觸感,一如他記得千年前與兄弟姐妹們相處的時光一般。

可那時候,記憶中故人已逝,他腦中的一切會成為新的傷害,為他麻木的心平添一道傷口。

他甚至可能見不到林緲血脈的延伸,因為她的身體被冰雪侵蝕過,能存活已是不易,妄提誕下子嗣。

“魈,時間是一旦流逝,就再也無法挽回的東西。”

溫迪輕輕戳了戳小孩柔軟的臉頰,這一刻的笑容溫和得遍布神性,光透過風,為他纏上神的布衣:“多難得的機會啊,你能再看看她小時候的樣子,一旦錯過了,可就再難有下次重現的奇跡了。”

魈聽罷,伸出手,虛虛地沿著臉頰的邊沿撫摸了一圈,最後在短短的下巴處用指節輕輕一碰。

他聽見那孩子用格外清晰的聲音喊了句:“魈。”

——

陸路是從須彌到璃月最快的路,雖然水路要更方便,但航船實在太慢,路上還容易有各種突發狀況。只是陸路再快,在人類的腳程下還是有所限制,等四人真的趕到目的地的時候,時間已過去許久。

由於其他三人對於璃月算得上除理論知識外一無所知,唯一陪著林緲來過璃月港的賽諾便負責了帶路,將幾人領著向往生堂走。

雖然一路過來已經幾乎榨幹了所有的精力,但還是先看看想見的人如何再說。

但就在四人進入到相比長街額外陰冷了一些的內巷時,一道清脆的童聲忽然響起,在寂靜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艾爾海森?”

艾爾海森猛的頓住,瞳孔微縮,立刻朝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在目之所及的地方,一個穿著璃月服飾的女孩蹲在地上,烏黑的長發幾乎包裹全身,眼眸如墨,交雜著早慧的成熟與孩童的天真。

記憶中熟悉的模樣,熟悉的聲音再次呈現在眼前,沖散了艾爾海森的冷靜從容。

——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的感覺,總之就是,現在的我不太適合思考。

那個我本來應該是才認識沒多久的鐘離先生跟我說,我遇到了一點事情,讓我先順其自然,遇到事情不要想太多,等過段時間我就會明白怎麽回事了。

我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雖然我確實對他有好感,但這種謎語人的感覺好討厭,我不喜歡。

我直白地說道:“我聽不懂你的意思,能不能講簡單點告訴我?”

鐘離沈吟片刻,回我:“簡單來說就是,你的身體變成了孩子,靈魂卻是成人的形態,所以你會覺得契合不了身體。不過過幾天這個情況就會緩解了,所以不必擔心。”

我瞬間冷汗就掉了下來。

怎麽回事,難道我重生穿越的事情被發現了?現在是什麽情況,準備軟禁我,好從我嘴裏挖點消息出來嗎?

我立刻跳下了床,頭也不回地往外跑:“我要回家!”

結果我剛跑出門就撞到了一個不認識的人腿上,那個藍頭發的青年彎腰將我抱起,問:“怎麽跑這麽急,是想去哪裏玩麽?”

我立刻開始掙紮:“放開我!我不認識你,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誒?緲緲冷靜,你聽我說……”

“不要!”

我的聲音幾乎是歇斯底裏的大,引得周圍一群人都圍了上來。可放眼望去,滿屋子的人除了鐘離我沒一個認識,如今鐘離在我心裏也變得不可信了,我只覺得害怕。

我想回須彌去找艾爾海森,拜托他和佩爾塞祖母幫幫忙,趕緊救救我。

這麽想著,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我哭喊著反抗:“別抓我,我家裏有錢,你們放過我吧!媽媽、媽媽救我,爸爸!”

我的哭聲卻讓屋內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那個熟悉的藍發青年一把摟住了我,他的聲音不知為何染上了難過,寬大的手掌蓋在我的腦後,一下一下地撫摸我的長發。

“不要向他們求助,緲緲,他們是人渣。”

青年在我耳邊輕聲道:“我是行允,是你哥哥。緲緲別怕,哥哥會保護你的。”

我震驚地擡頭,也不顧眼淚還在臉上了,終於明白為什麽眼前的青年帶著一股熟悉的感覺,這不就是我前段時間才認識的飛雲商會大公子行允的等比放大版嗎?!

而在行允的解釋下,我才終於明白了鐘離那些話的意思。

我是十幾年後的我,因為某些原因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所以才會說【身體變成了孩子,靈魂卻是成人的形態】。

我其實不太能相信他們說的話,可大腦實在混亂,我總覺得有幾股不同的記憶在我腦內交織纏繞:前世的記憶,憑空出現的在這個世界的童年回憶,以及一些未來的印象。它們像三道平行線,交錯出我雜亂的一生。

行允確實沒有傷害我,我又確實無力反抗,因此只能順從。

直到我看見了艾爾海森。

長大後的,滿臉疲憊的艾爾海森。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雖然不認識他身邊其他三人,但我還是第一時間站起身朝他跑了過去。

他變得好高,我在他的身邊只能擡頭仰望他,仰得脖子都酸了。但他很快就蹲下來,他半跪在我身前,有些不知所措地朝我伸手,而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我為周圍超出控制的一切感到不安,死死地扒住我眼前唯一的浮木。

“這裏好多我不認識的人,還有我不熟悉的人,他們不讓我回家,卻都說自己跟我很好,這太奇怪了。”

我抱住艾爾海森的脖頸,把臉埋在他的肩膀:“幫幫我,艾爾海森,我好害怕。”

“帶我回你家吧,我們去找祖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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