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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終點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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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終點28

用清辭的話來說,蕭夢和夜冥這兩人湊到一起就能隨時隨地散播暧昧的氣氛。

這一點,此刻被影月派來找他們的那個女生也深有同感。遠遠地就看到了亭中的兩人,這女生的心底也開始期待自己長大以後,是否能遇到一個這般好的人兒了。

只是難為了這個女生,此刻竟要當一個破壞氣氛的惡人,畢竟礙於教主交付的任務,不得不幹咳兩聲引起亭中人的註意。

聽到了那女生尷尬的示意,蕭夢和夜冥卻是相視微微一笑,全然不像是制造了這尷尬氣氛的罪魁禍首,仍舊是自若地跟著那女生去了殿中。

淡金色的蠟燭在地上無聲燃燒,淡淡的香氣在這偏殿中彌漫,令人聞之心曠神怡。悠揚動聽的旋律在殿中回蕩,即使再謹慎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松懈下來。紫衣的姑娘無聲地念了一串祈福靈言,另有幾個十來歲的女生在燭陣外翩翩起舞。

一曲終了,夜冥聽入了迷,甚至什麽時候其他的女生們都已經退場都沒有察覺到。等到回過神來時,殿中除了他和蕭夢,便已經只剩影月和那個紫衣姑娘了。那個紫衣的姑娘同影月一般大,稍作猜想,夜冥便知,她當是曇靈教的護法霧靈。

“多謝教主。”蕭夢微微鞠了一躬,像極了普通的百姓感謝得道高人的樣子。

影月卻是伸手扶住了蕭夢,稍稍猶豫一瞬,問出:“午時將近,不知二位是否願意與我們共進午膳?”

影月的邀請,似乎是隨意平常的留客。

但蕭夢卻聽出了影月聲音中的一絲期待,看來這個小丫頭還是不死心,是要換個法子試探試探了。

本應該要拒絕的,但是轉念一想,這個時辰,進蘇州城裏去找家物美價廉的店吃個飯倒也不容易,因為必然是人滿為患了。

再者,若是影月真的有心要一探究竟,那除非他們上車離開蘇州,不然難免防不勝防,畢竟曇靈教中還有樂靈這樣善於偽裝、擅長打探消息的人呢。

這麽一想,蕭夢也就順水推舟,道了句:“那就,打擾了。”

待這一桌好菜上桌,任誰都要感嘆一句“真是費心了”。

圓桌算不得小,但是此刻桌上擺滿了各式菜肴,雖然都是看著比較清淡的,但是卻幾乎把所有能想到的清淡的菜式全都呈上了。

看了擺的滿桌幾乎沒有空隙的盛宴,霧靈都忍不住偷偷湊到影月耳邊問了句:“弄這麽多,至於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要吃年夜飯呢……”

影月卻只是沖她一笑:“難得有客人來,若是做的不合口味,豈不是怠慢了?”說話間不易察覺地眨了眨眼睛,暗示霧靈她另有打算。

霧靈一時還是寫滿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反倒是蕭夢心裏明白,影月這是想要試探她愛吃什麽。雖然此時應該要故意避嫌,奈何面前的食物實在是色香味俱全,太過誘人,而且也不想委屈了自己,不願故意去吃不愛的。

魏黎也入了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道了句:“阿月真是費心了。”

蕭夢心中也是跟了一句,確實費心了,不過終究沒有說出口。

倒是夜冥全然沒有察覺影月的用意,讚同了一句:“確實費心了,有好些我們愛吃的呢。”

影月似是找到了突破口,淺淺一笑:“我們不知道二位喜歡什麽,就都做了點,喜歡什麽便吃什麽吧。不過考慮到姑娘懷有身孕,菜式就都比較清淡,還望公子不嫌棄。”

夜冥再次謝過,再又接著說到:“江南東道一帶的飲食本就清淡,自然是吃得慣的。”說話間,已經給蕭夢又是夾菜又是剝蝦了。

“公子也是江南人士?”這句是魏黎問的。魏黎的眼神中竟是直接含著審視之意的。

夜冥一時有些茫然,不知自己何處得罪了對方,令他隱隱透出敵意。

蕭夢卻是在這時突然想起了夜冥和魏黎之間的關系,夜冥是韓家的嫡子,而魏黎則是魏家的次子,韓家嫡女韓夕月與魏家嫡子魏朏是一對夫婦,那這二人倒也算是親戚了。

可惜的是,韓家與魏家終究互相拖累了彼此,雙雙覆滅,如今怕是只剩這二人了。

魏黎怕是不喜歡韓夕月,也不喜歡韓家的,或許他曾經見過夜冥,所以此刻才會有所敵意吧?

若是讓這兩人再深究下去,怕是自己的身份也會牽連出來。

思及此,蕭夢便裝作撒嬌的語氣,輕輕推了夜冥一下:“你別光顧著給我夾菜,自己也吃呀。”

總之,先打斷一下這個話題總是沒錯的。

夜冥應了一聲,就近夾了一點魚。

蕭夢看到了,便饒有興致地等著他的反應。

果然剛剛入口,夜冥便微微露出幾分疑惑與意外的神情。

蕭夢有些頑皮地笑問:“怎麽樣?是不是很甜?”

夜冥默默點頭。

雖然江南的菜式確實是偏甜,但是也不至於這樣吧?就像是誰故意灑了一把糖在裏邊似得。記憶中,江寧的食物並沒有這般甜的。

“江南飲食偏甜,姑蘇一帶更甚。但是習慣了之後,卻又覺得這才是江南該有的味道。樸實無華卻又透著甜蜜。”蕭夢似是回想起了什麽,竟然主動說起了這些。

說話間,夾起了一道菜,忽地就遞到了夜冥唇間,在他不得不張口吃下時,蕭夢笑著到了句:“就像我們一樣,平平淡淡又甜甜蜜蜜。”

這般秀恩愛的舉動,在坐唯一已婚的影月都有些看得牙疼,更不要說其他的小姑娘們了。

似是為了減少被蕭夢和夜冥酸到的概率,接下來竟再沒有人試圖說什麽。

一個恍惚間,影月竟也忘了要觀察兩人吃了些什麽。回過神來時,便已經是送客之時了。

看著兩人離開後寂靜無人的石板路,霧靈靠近過來,問著影月:“你是不是覺得,那個蕭夢相貌有些像?”

影月卻是含著些許淚水,卻笑著說:“你以為那是誰啊?你以為她是誰啊?”

霧靈猶豫一瞬,輕輕拍了拍影月:“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人死不能覆生……何必自欺欺人……”

“霧靈!”影月突然轉身,面對面盯著霧靈,張口想要說什麽,卻是話到嘴邊沒能表達。終是輕輕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幾張疊起的紙,塞到霧靈手上,簡單而有些任性地一句:“自己看。”

影月遞來的是一些信,信紙有些泛黃,應當是有幾年了。

霧靈小心地打開,是桃花谷的淩瀾寫來的,四封信時間各不相同。最早的一封是在當年血玉教決戰後不久,第二份略晚了數月,第三份、第四份要更晚些。

原來,淩瀾終是不忍欺騙影月她們,回到桃花谷後便偷偷寫了信,告訴了影月真相。後來蕭夢醒來的時候、她離開桃花谷的時候,以及她最終在京城找到了清辭的時候,淩瀾都給影月寫了信。

只是,影月終究也沒有將這些告訴其他人,既然這是教主姐姐的願望,那麽她便不會洩露天機,使教主姐姐離開江湖後的生活被打擾。

“這……是真的……?”霧靈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握著信紙的手都因激動而顫抖了起來。

“淩瀾在信中是以‘小夢’稱呼教主姐姐的。而且,你還記得我們滅了韓家那年嗎?那年中秋,教主姐姐病了許久。但是,直到我懷著婉兒時,我才想到那時候教主姐姐可能並不是病了。剛才那位公子,魏黎是認得的,正是韓家的韓夜冥。霧靈,你還記不記得那年七月初韓家的那場婚禮?”影月的語氣中含了太多感情,卻終是說的平靜。

聽了影月的這番推理,霧靈突然笑了:“原來你今天搞這麽多花樣,是想要逼她相認?我倒在想,你何苦呢。又是讓人獻花,又是玩起了琴音傳信的一套,明明唱詞可以讓後輩來,偏偏要叫我上場,吃個午飯還擺那麽多菜。不過……這麽說,是你輸了?畢竟,如果她果真是教主姐姐的話,一定早就猜到了你的用意。”

“嗯。”影月輕輕點頭,擡頭看著北方的天空,道了一句,“吶,過些日子,我們去京城轉轉如何?”

“你是想……”霧靈忽地明白了影月的意思。

方才分別前稍微隨意聊了幾句,知道了蕭夢已經是6個月的身子了,到了七八月便該要生了。

而剛才,夜冥也說了他們離開蘇州就要回京城了。

想來,影月是想那個時候陪在他們身邊吧。

影月自然是明白霧靈心中想到的,便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其他。

另一邊,回程的馬車上。本是靠在夜冥身上閉目養神的蕭夢,忽地坐起來,看著夜冥:“現在仔細想想,我覺得,影月倒像是知道是我,想要做確認的樣子……”

“為何?”夜冥其實從頭到尾沒有嗅出剛才蕭夢和影月之間互相算計著的火藥味,直到上了馬車蕭夢說起剛才影月在試探她,這才後知後覺。可是至於究竟是何種試探,夜冥更是一頭霧水。

蕭夢低頭想了想,再擡頭看著夜冥問:“你覺得,如果你有一天在路上遇到了你哥哥。你會想什麽?”

“只是長得像哥哥的其他人而已。”夜冥毫不猶豫地回答。

蕭夢又問:“那要是,在京城外的地方遇到了像清辭的人呢?”

“觀察一下有沒有認錯人?”夜冥略微思考了一會兒回答。

蕭夢點點頭,微微皺眉。

這時夜冥才明白了什麽:“所以,影月的態度太過積極,根本不是看到‘像’故人的人的時候應有的反應。倒像是……遇到了久別重逢的舊友,又不敢上前相認。可是?她怎麽會知道……”

馬車內稍稍沈默一刻,卻是蕭夢忽地笑了一聲:“我沒說,你沒說,小辭也不會說。剩下的,只能是淩瀾說的了。原來,今天倒是我沒能看透她呢。”

又是沈默了一會兒,蕭夢撫摸著肚子,若有所思地道了句:“最近這個月我總是在想一個問題。”說話間,看著裙子下的隆起。

夜冥帶著好奇地疑問了一聲,看著蕭夢那想著什麽的樣子,沒有打斷她的思緒。

“夜冥,你說,小孩子是不是會在裏邊動來動去啊?”

“嗯,以前聽別人是這麽說的。”

“最近,我好像……能感覺到……”

“真的嗎?是什麽感覺?我也想摸摸看。”

“嗯……我也不是很確定,只是覺得最近好想越來越明顯了……啊!剛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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