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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終點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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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終點29

蕭夢與夜冥回到京城的時候,清辭在街道遠處的轉角後候著。

他們離開京城的時候是八月,轉眼已經是又一年的六月末,清辭自然也想快些見到他們,只是自己畢竟是丞相,雖然都是親近的人,但若是在這大路上直接見著,難免還是要有些煩人的禮節。為了不令他們為難,清辭便沒有直接候在他們的院子外。

馬車停住,夜冥先跨下馬車,轉身,伸手扶住了蕭夢。

兩人都站穩了,車夫趕著車兒消失在路的盡頭。

夏日午後的陽光,灑下遍地的慵懶,微風亦是裹挾著令人困倦的暖意。

蕭夢小小地打了個哈欠,往夜冥身上靠了靠。

夜冥寵溺地一笑,擡手輕輕揉了揉蕭夢的頭發。

“不是小貓。”蕭夢撒嬌似地蹭了蹭,口上雖是說著不滿,卻是嬌嗔的語氣,臉上早已綻開了笑容。

“嗯,外邊熱,我們進去吧。”夜冥自然知道蕭夢是在撒嬌呢。

“好呀,一會兒想吃紅豆羹,要你親手做的。”蕭夢自從有了身子,有些事情上也是越發任性起來。

雖然聖人說君子遠庖廚,可蕭夢就是能讓夜冥為了她不做那“君子”。

直到兩人跨入院子,大門再次合上,清辭才從街角走了出來,神情中夾雜著幾分落寞,顯然是看到了剛才的畫面。

即使一直都明白,蕭夢和夜冥是那樣相愛的兩人,因為愛,她可以為他滴血催花,他可以數年默默相隨,直到命運讓他們再次相見。

即使如此,但看到蕭夢白色長裙下隆起的肚子,清辭依舊是意外的。沒想到,他們兩個已經要有屬於他們自己的孩子了嗎……

愛情這種東西……說不清,道不明,永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著了道,等到明白的時候,卻往往為時已晚。

蕭夢何其幸運,能夠失而覆得那夜夜入夢的良人。

終究只剩清辭還留在原地……

還記得兩年前,因為保護太子有功而當上了禦前侍衛的丹,以及他在靈臺谷的師妹蜜,兩個人在靈州找到清辭的時候。

那時候蜜和丹打了一個賭,賭清辭會選擇哪一種“賞賜”。

雖然說是賞賜,但蜜和丹心中都清楚,這是朝廷忌憚她的實力,要收為己用。若是清辭不從……丹的手中還有另一道聖旨,就是讓他們兩個秘密處決了清辭。

皇帝給清辭的兩條路,一條是嫁給太子,當太子妃。另一條,便是繼承父業,出任丞相。當時蜜猜了前一條,因為蜜曾經期待孟簫的愛,卻最終還是接受了丹的追求。丹卻猜了後一條,因為他知道清辭和蜜,本就是不同的人。

果然,那日的風沙中,清辭說了一句話:“我寧清辭,一生只嫁言輕絮一人。”

轉眼,時光飛逝。驀然回首,才驚覺所有人都已經畫出了新的軌跡,只有清辭還是當年模樣。輕輕嘆息,換上了微笑,清辭走到了夜冥家的院子外,擡手敲了敲門。

下人來通報“丞相大人來了”時,坐在床上的蕭夢正在為夜冥的紅豆羹裏多放了一點糖而“無理取鬧”,雖然說著罵人的話,雖然手上抓著個枕頭似是要丟上去,卻是一直頑皮地笑著。

夜冥也只是半是無奈,半是寵愛地笑著搖搖頭,整一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態度。

聽了下人的通報,蕭夢既興奮又緊張地問:“小辭來了?怎麽辦呀……我還沒想好怎麽說呢……”說話間,求助的目光已經看向夜冥。

夜冥稍稍想了想,答道:“你們姐妹間自然是直接說最好了。”

這邊還沒“串供”完,那邊清辭已經踏進了房中。

蕭夢只好換上一臉傻笑:“小辭,你來的好快呀,我們還沒來得及差人去通知你,你怎麽就來了?簡直像是一直等著似得……”

可不就是一直等著的?早上退朝後便一直等著了。

不過,這些清辭自然是不會說的:“不,只是正好路過看到了。”說話間,視線還是忍不住往蕭夢腹部打量。

蕭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卻是忍不住笑意:“小辭,你猜會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說話間,輕輕撫摸著沈沈的肚子。

“都挺好。”清辭微微一笑,走了過來在床邊坐下,似是征求地看著蕭夢。

蕭夢點了頭,清辭才小心地伸手,雖然隔著蕭夢的裙子,但是知道自己手下有一個小生命,特別是微微感覺到了裏邊那個孩子在動的感覺還是很神奇,一直沈寂的心中,竟然會突然泛起漣漪,酸澀、感傷、痛苦……卻終是被清辭微微一笑,咽下了所有不好的情緒,換上一絲喜悅:“幾個月了?”

“到七月初六就滿九個月了。”蕭夢的聲音中卻少了幾分先前的興奮,她和清辭畢竟相識數年,清辭方才神情中那一點微小的改變,還是被蕭夢讀懂了。

自然也是聽出了蕭夢的歉意,清辭故意開起了玩笑:“你們兩個,背著我做得挺好啊。九個月了,我竟然一點兒消息都不知道?倒不如幹脆生了再回來呢。”

“然後有一天,小辭出門就看到一個小寶寶抱住你大腿喊姑姑。”蕭夢接上了清辭的玩笑。

兩人相視,然後一起笑了起來。

清辭笑了倒是挺好,蕭夢這一笑卻是感到一陣氣短,不過自然也是沒有大礙,還笑著自嘲了一句:“看來聖人說生寶寶之前最後3個月要遠離別人是有先見之明的。”

剛剛被蕭夢難受的樣子一驚,這會兒看著這“罪魁禍首”竟然還有閑情開玩笑,清辭也是有些氣不打一處來:“你啊,都要當娘親了,還像個孩子似得。”

說著,輕輕拍了拍蕭夢的肚子,俯身湊近了腹中的寶寶說了句:“你以後可要好好管管你娘親,別讓她總是那麽不小心。”

似乎是回應清辭,蕭夢腹中的孩子也踢了蕭夢一下,這突然的一下令蕭夢輕輕叫出了聲。

好姐妹和孩子站在了同一陣線,蕭夢無奈地嘆息,轉向一直站在一旁沒說話的夜冥,“夜冥,小辭她欺負我,你怎麽也不幫我說句話啊……”

夜冥卻是偷偷一笑:“丞相大人,小曇的意思是,就憑這孩子,怕是管不住她的。”

“嗯?韓、夜、冥!你竟然幫著小辭來取笑我?”蕭夢故意帶著威脅性質地瞪了他一眼,手上作勢要扔出枕頭,卻在下一秒笑了出來。

這樣的吵吵鬧鬧已經數不清多少次了,自然彼此都知道只是玩笑。

這日,清辭沒有留到晚膳時候便回去了,自然是知道他們兩人剛剛回來,想必是累了的,自己便不方便再添麻煩。

或許,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什麽原因吧。

又或許,只是如此。

轉眼已是七月十六,蕭夢還在懶懶地睡著,便聽到院子裏,下人說來了兩位客人,對方自報家門是影月和霧靈。

雖然,自上回在蘇州分別後,蕭夢不是沒想過她們會找過來的可能性,只是實在沒想到她們會如此快地就尋到了這裏。

這時間簡直與直接返回的蕭夢和夜冥差不了幾天,想必也是很快便知道了方向直接前來的。

雖然,確實那時候似乎是提到過京城,但是這京城也是不小,聖人所言大隱隱於市,到了影月這邊似乎是一點兒用都沒有起到。

夜冥將影月和霧靈帶入蕭夢房間的時候,蕭夢已經自己整理了睡亂了的頭發,披上了一件披肩。雖然還是坐在床上,神色中依舊透出幾分困倦,但至少看起來不是太過隨意。

蕭夢自然知道,既然影月她們登門拜訪了,今日是不得不挑開這層紗了。

雖是踏進了房間,影月與蕭夢對視,蕭夢主動沖她微微一笑,影月卻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五味雜陳,千言萬語,都在影月心中翻騰,口中卻是說不出一個字。

倒還是霧靈稍微冷靜一些,雖是能說出話來,卻也發現說出口的話,竟早已跑題到了不知何處:“我們正好路過京城,就來看看……”

明明早就想過應該有感人的重逢,為何話出口,竟成了這般無關緊要的閑聊?

蕭夢知道她們兩個心裏有話憋得慌卻開不了口,便輕輕一笑主動點破:“影月、霧靈,久違了。”說話間帶著微微笑意,淡然卻又透著溫柔,像極了當年幽曇對待她們的態度。

“教主姐姐!”影月和霧靈似乎都在那一瞬間變回了當年的天真少女時代,撲到了蕭夢床邊,兩人的眼中都是激動的淚水。

蕭夢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在兩人頭上各賞了一擊麻栗子:“哭什麽,不吉利。而且,現在影月才是教主吧。”

頭上被敲了一下,兩人都條件反射地擡手摸了摸被敲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大家真的都很想念曇姐姐,曇姐姐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兩個姑娘撲在蕭夢床邊,又哭又笑地。

知道她們一時半會兒是無法正常交流的,蕭夢無奈地嘆了口氣,擡頭對站在房間門口的夜冥說:“你先帶她們去歇歇,有什麽要說的,都不急於這一時。”

影月和霧靈也自知失態,很順從地跟著夜冥先離開了蕭夢的房間。

其實,蕭夢也知道這兩個小丫頭會出現在這裏,哪裏是有什麽非說不可的事。她們會過來,怕是唯一經過大腦思考的事情便是要來見她。

當影月和霧靈終於能夠冷靜下來,便不願浪費一刻地湊在蕭夢床邊,三人就著一盤葡萄,聊著這些年各自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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