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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月戲天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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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月戲天17

“沒有哦。”幽曇微微一笑,“南疆四神,都是沒有屬性的,一定要說的話,我們的屬性是‘天地萬物’、是‘神性’。簡單理解,就是我們能借用世間所有東西的力量。但……能用的力量雖多,能施展的招式卻很受限。這就是術士的局限性。”

清辭嘀咕了一句:“最強也是最弱嗎?世間萬物都逃不出這個圈呢。”

幽曇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視線回到了手中關於血玉教的記載上。

翻到關於血玉教重要人物的介紹,幽曇快速掃過紙上的記載,概括了一下內容,“這一代的血玉教主,名為‘澹臺羽弘’,也是現任巫師之神‘尊艾’。現任火使是殺了前任取而代之的,但在水使潛伏入中原前,火使就去了中原藏匿起來了,紅楓樓也沒能查出火使的下落。前任木使在十年前死於靈臺谷一戰……現任木使身份不明,但可能是朝廷裏那些事的主謀。現任金使和土使都是在位幾十年的人,在澹臺羽弘成為教主前,他們就是聖使了,常年駐守火巖島,血玉教在江湖上的勢力,大多是他們兩個布置的。”

“兩撥人?”清辭聽懂了幽曇的意思。

幽曇指尖劃過關於木使的那一頁,“很有可能。血玉教對曇族、對蜀地各派做的事,與後來針對相府、針對聖上的事,很可能互相沒有聯系,是兩撥人分別負責的兩個計劃。”

“信息太少,不能定論。”清辭的視線回到了淩峰派的這沓資料上,“眼下,還是先考慮淩峰派的事吧。然公子因為元自在的事,仇視靈術師。清幽閣一連滅了數個血玉教的附庸,又有你這個靈術師‘神女’,被他們借題發揮編排了。眼下這流言蜚語愈演愈烈,只怕不是清者自清的問題了,不管他們不行了。”

幽曇拾起了案上另一沓薄薄的資料,“對淩峰派的事,我暫時沒想出什麽辦法。不如先看看言輕絮在做什麽?沒準他又背著我們做了什麽準備。”

清辭猶豫了一下,似乎不太想打開那些內容。卻又覺得幽曇說得沒錯,於是微微皺著眉頭點了頭。

被冰魄封在袋中的這沓資料,比看起來的更薄,只有寥寥幾張紙,前兩頁的內容,還是清辭早已知道的,關於言輕絮的身世。

“有人一直在用黑鷹與言輕絮秘密傳遞信息?”幽曇指著紙上的一串話,“我竟然沒有察覺到。”

清辭沒有接話,說到密信,她是略微有些眉目的。清幽閣裏,言輕絮房中的燒毀信件的灰燼,還有在滅婁江門前,她從他抽屜裏發現的那封信。

“九月初,有人在北地郡見過言輕絮和一個草原部落打扮的女子在一家酒樓裏?”幽曇直接翻到了最後,念出了這份資料的最後一件事,“該女子眉心處有一枚金色的月亮紋路。兩人看起來相處融洽,均無受傷跡象。”

看到這裏,幽曇腦中沒來由地冒出疑問:這是,私奔了?

清辭繼續沒有說話,但她又想起了那封信,在滅婁江門前,她看到的信紙上也有月亮的標記。那封信娟秀的字跡,必然是出自女子之手。難道,就是這裏記錄的這個女子?

在她的生辰之夜,他一聲不響地跟著另一個女子離開了?

本該是荒唐可笑的事,清辭心裏卻沒來由地並不氣惱,反而有些擔心。她太清楚言輕絮不是一個兒女情長的人,所以,私奔是不可能的。究竟出了什麽事,讓他不能留下任何信息?

在這幾頁紙的最後,是一個月亮的標志。不同於火神教月聖女眉心處的月牙,紙上這是一輪金色的滿月。正是清辭曾經在密信上見過的那個符號。

“明月教?”幽曇念出了這頁紙上的註釋,“大致方位在北方草原,具體位置不明,不是游牧人,信仰巫術。”

“北方草原?”清辭想起了祥雲派的往事。她的師門被毀滅的那天,在場的除了無枉之外,還有明月教。

她還記得,在九寶塔裏和言輕絮對了一招,然後就停手讓他們離開的那個少女。

她也記得,何人笑說過:明月教的教主夏沁,是血玉教主同父異母的妹妹。

如果這個密信上的符號,就是明月教的標志。那麽,很多事似乎都能解釋了。

為什麽那個明月教的女殺手,在九寶塔中會放過他們?

為什麽言輕絮在相府被滅之前,就知道了會發生的事?

為什麽言輕絮總能準確找到血玉教的布置?

為什麽他總是不能給出解釋,卻能給出準確的情報?

這一切,只有一個原因:他與明月教有聯系,那些常人不知道的消息,都是明月教中的人傳遞給他的。

幽曇也想到了這一點,“這樣一來,眼下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言輕絮是明月教放在小辭身邊的人,任務完成後撤離了。另一種是,明月教中有言輕絮安插的臥底,但臥底身份暴露,他不得不趕去救場。”

清辭沈默著,放下這幾頁紙,提著油燈起身,在櫃子間轉了轉,找到了關於明月教的資料。

這份資料也少得可憐,除了教中一些戰力分析之外,就只有教主夏沁的身世。

看到這幾張紙,清辭和幽曇都想起了那天何人笑說過的情報,看樣子,何人笑手裏的消息,源頭就是出自紅楓樓。

這個夏沁是血玉教主的同父異母妹妹,自幼跟著母親離開火巖島,在草原長大。她的母親是明月教的前任教主,她小時候是明月教聖女,後來她的母親死了,她成為了教主。

一段非常平平無奇的身世,在看過“元自在”驚世駭俗的經歷後,夏沁的往事,簡直就像是天底下最普通的人一樣平淡。

幽曇卻伸手指向了“自幼跟著母親離開火巖島”這幾個字,“這句話只記錄了事件,卻沒有原因。她們是與血玉教不和所以離開的,還是帶著任務離開的?這兩種情況是完全不同的。”

“記得當時何人笑說,夏沁和血玉教主有聯系,應該是被血玉教安排回到北方的吧?”清辭回憶著之前聽到的情報。

“你覺得,祥雲被滅那天,明月教是來做什麽的?”幽曇那天在九寶塔外,所以很清楚地看到了那一戰的開始。

明月教的第一下攻擊,並不是沖著她來的,而是朝著溫陽軒招呼過去的。

按照何人笑所說,血玉教看中了兵人,要招攬程琳。

若是如此,明月教的人就應該優先排除他們,然後保護祥雲派。

然而,並不是。

那天幽曇和無枉聯手對付兵人,明月教卻在趁亂斬殺祥雲派中尚還保留著意識的人。

但若是明月教與血玉教不和,就很難解釋,為什麽明月教能知道那麽多血玉教的消息。即使故意針對,也不見得能事無巨細地查出那麽多情報。

莫非,兩家是貌合神離?

幽曇覺得,明月教的立場,就像言輕絮的立場一樣,讓她猜不透。

清辭將手中的資料重新放回櫃子上,“他如今應該是在明月教了,既然不告訴我們,便讓他自己行動吧。”這話說的,多少有些賭氣的成分。

“小辭還是決定,先去解決淩峰派嗎?”幽曇對這個答案其實有些意外的,她覺得,若是她有了喜歡的人,是一定放不下心來先做別的事的。

“淩峰派的危害更大。”清辭沒有多解釋,重新回到案邊,翻開了淩峰派的資料,“要洗掉他們強加在清幽閣的汙名,眼下最快的方法是,找到淩峰派的罪證。”

看著完全進入工作狀態的清辭,幽曇突然覺得,清辭可能從來沒有擔心過言輕絮。從前,清辭所有的不安,以及這次的憂慮,其對象大概從來不是言輕絮,而是未知卻已經臨近的未來。

但幽曇卻無端覺得,清辭這樣的反應,並不是對言輕絮不在乎,反而恰恰是因為信任,信任一切都在對方的掌控中,只要沒有求助,她便可以不必分心。

幽曇也指向了淩峰派資料上的成員分析,“淩峰派如今都是巫師,要想找到罪證,可能需要請一位巫師潛入進去。以往,你們宣告其他門派幫著血玉教做事,並不需要什麽證據。但這次不同,敵人已經先發制人,贏得了輿論的勝利,如果沒有鐵證,是無法翻盤的。”

“我明白。”清辭小幅點頭,“你這邊,有可用的巫師嗎?”

幽曇回憶了一下,巫師她確實認識一個,在霜月宮的依火曲布。但是潛入敵營,和以往請他們來幫個忙不同。她不了解巫師,也不了解依火曲布。這件事,她不敢貿然交給不熟的人去辦。

清辭明白了幽曇的沈默,收好資料起身,“我們先上去吧,具體的計劃,可以回去找孟簫他們一起商量。”

“嗯。”幽曇跟著清辭起身,一起走出了這間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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