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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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凜沒想到她突然說出這種話,傻傻地看著她,沒有一點兒在商場上沈著冷靜的樣子。

林鈴給他揉了一會兒,確定他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才仰著頭撒嬌道:“我以前沒見過嘛,不會弄,你教我,好不好?打來的熱水都該涼了,我去換一盆,先幫你擦擦,再換新的。蒼大老爺,小鈴鐺要是笨手笨腳弄疼了您,還求您從輕發落呀。”

林鈴換了熱水回到床邊,再次脫掉他的褲子,大大方方地問:“這個,怎麽脫下來?”

蒼凜如在夢中,木訥訥地不說話,只看著她。

她眼珠轉了轉,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額頭:“就當以後幫我們的小寶寶提前練習嘛,凜,快點告訴我怎麽脫掉,不然我要生氣了。”

“兩邊,從兩邊撕開。”看著她活潑明麗的笑臉,聽她說以後,說他們的寶寶,他心中的動容竟壓過了自厭,不由自主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林鈴撕開紙尿褲兩側的魔術貼,剛剛幫他排便時她心裏只有焦急擔憂,這會兒見到他的雄偉,才突然有了害羞的感覺。一張小臉很快紅透了,連耳朵和脖子都泛出粉色。

因著她的嬌羞,蒼凜的尷尬自棄又少了幾分,她是為他害羞的呢,他心裏冒出來一點兒得意。看她認認真真地用熱水投了毛巾給他擦洗幹凈,又用軟和的細棉布擦幹,拿出新的紙尿褲,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

蒼凜本意是讓她隨便給穿上就行了,被林鈴一個漂亮又可愛的眼刀給瞪了回去。

“那個玩意兒,拉松,穿過□□。後面對著脊柱,前面對著肚臍,攤開前面,貼上膠帶。”蒼凜這會兒十分慶幸自己實在是病得厲害也虛弱得厲害,不然讓她的小手來來回回的在□□磨蹭,那個“不能□□”的謊言就要被當場拆穿了。

林鈴倒是沒想那麽遠,光是好好地幫他穿上紙尿褲就已經要讓她的腦子不夠用了:“凜,你慢點說,我記不住了。對準肚臍,然後呢?”

蒼凜看她全神貫註的小模樣,他的小家夥,好像天生就不知道什麽叫做嫌棄和厭惡似的。她那麽努力地想要照顧好他,讓他怎能不感動,怎能不喜愛?本就情根深種,這一回,更是無法自拔。

他的目光柔和下來:“前面攤開,再貼上膠帶。”

大功告成。

林鈴呼出一口氣,朝他露出一個滿足的笑臉:“穿好了,有哪裏沒弄好嗎?”

“穿得很好,很舒服。”蒼凜鼓勵她,“小鈴鐺真棒,那些護工笨手笨腳的,每次都弄得特別疼。”

她果然上當,心疼地拍拍他:“恩,好,這次我學會了,以後我幫你,一定弄得又快又好。我去洗洗臉,回來我們就睡覺了,可以嗎?”

蒼凜滿口答應,主動按鈴叫人把她的洗漱用具和睡衣送到一樓來。林鈴接過自己的東西,拜托護工暫時守著他之後,自己進了洗漱間。

他眼中的溫柔也隨之退卻,又變成冷面冷心的樣子。他打開床頭的控制板,果然看到林鈴在用洗漱間的電話撥給蒼家客房,毫不心虛地戴上耳機開始監聽。

林鈴在洗漱間壓低了聲音向劉醫生說了蒼凜的癥狀,又仔細問過應該怎麽照顧他之後才掛掉電話,開始洗漱。她有意地加快了速度,打理好自己換上睡衣出去時,蒼凜正在閉目休息。

許是聽見了聲音,他睜開眼,瞟了一眼護工小王。

後者很識趣地躬身退下,仔細關好門,朝著自己的同事迷迷糊糊地問:“你有見過蒼先生笑嗎?”

同事毫不客氣地用“你出現幻覺了吧”這樣的目光打量他。

小王點點頭,恩,整個嘉蘭都知道蒼凜先生是個冰山,少言寡語,冷心冷肺,從來不笑。所以怎麽可能會在監聽電話的時候突然露出那樣溫柔到要把人融化的笑容,他一定是出現幻覺了。

可是這個問題如果問林玲,就會得到很不一樣的答案:凜經常笑呀,還會撒嬌呢。

蒼凜現在就在跟她撒嬌,他拉著她的手,抱怨道:“好慢。”

林玲心虛了一下,一邊輕手輕腳地上床一邊努力找理由:“那個,女孩子都很慢的。我沖了個澡,用的櫻桃味的沐浴露,你聞聞,喜歡嗎?”

蒼凜抱著她,很仔細地聞了聞味道:“很香,以後我也要用。”

他親了親她小臉蛋上被自己咬出來的牙印子:“疼不疼?都紅了。”

林鈴自己摸了摸:“我皮膚薄,被碰到就容易留印子,其實沒什麽感覺。”而且他雖然那時候難受得不行,到底還是留著力氣,怕咬傷她。

蒼凜用手包住她的臉,拇指壓在她唇上,不允許她反駁似的:“這個印子明天能消掉嗎?如果沒有消下去,就別去上課了吧。”

林鈴心裏不爭氣地又軟了一角,卻故意說:“能消掉。”

看他露出失望的神色,又調皮地笑了:“能消掉也不去了,在家陪你。好不好?”

蒼凜被她小小地捉弄了一下,心裏是真的高興她這樣無拘無束地和他鬧。

鬧歸鬧,林鈴還記著他需要多喝水,又拿過水杯讓他喝了點水。蒼凜真是累了,喝了兩口,嘴裏還含著吸管人就睡著了。她輕輕把吸管拿出來,關掉大燈。就著床頭暖黃色的小燈打游戲。

一個小時後,劉副院長進來給蒼凜檢查,拔了快要輸完的點滴。蒼凜眉頭動了動,卻因為累極了而沒有醒。林鈴按著他手背上的針孔止血,騰不出手,就蹭了蹭他的下巴。

劉副院長看著她的小動作,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躡手躡腳地出去了。

淩晨三點多的時候,蒼凜被窒息的感覺憋醒了一回。林鈴睡得淺,他一動就跟著醒了。她給他揉胸口,低聲問他怎麽了。

蒼凜還在低燒,全身都疼,被窒息突然從睡眠中弄醒的感覺很不好,腦袋裏好像有一架電鉆,又疼又吵,他的呼吸粗重,難得地沒有回答林鈴的話。

她抱著他慢慢坐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在給他按摩的間隙中按下了呼叫鈴。

但是劉副院長來了也無計可施,反而讓蒼凜更加煩躁,撐著虛軟的身子發脾氣。老先生想給他量量血壓,也因為病人太不配合而只能作罷,只好先讓林玲給他揉一會兒,看能不能稍微緩解。如果一直沒有好轉,就打一針安神劑。

蒼凜喘了口粗氣,梗著脖子說:“都出去。”脾氣很大,聲音卻低,幾乎全是氣音,話沒說完就抽動了一下。

林玲趕緊抱著他哄:“走了,都走了啊,只剩小鈴鐺一個人了。”

蒼凜濕冷的大手往她的睡衣裏面探,捏著她軟乎乎的腰身,氣勢一下子弱了:“心煩,你陪我。”

林玲也顧不得被他捏得癢了,抱緊了他給他揉了一會兒胸口之後,又摸了摸他的胃。蒼凜哼了一下,啞聲道:“揉這裏。”

原來是胃裏不舒服,林玲斟酌著力道給他揉了一會兒,揉開胃裏那團沒被消化的食物之後,蒼凜的呼吸平穩了許多,這才在困倦中有了睡意。

林玲仍然抱著他給他揉,他倚在她身上睡熟了,她也沒放開他,直到熹微的晨光映在窗簾上,她看他睡得好,呼吸,體溫,脈搏都照昨夜好了很多,才肯睡下。

蒼凜早上醒了以後並沒有叫人,也沒有動。因為林鈴還睡著。

她昨夜似乎睡得很晚,纖長的睫毛遮掩下,隱約可見眼角青色的印子。診療室裏的溫度對她來說可能熱了,她的額頭有些汗漬,映得素荷般的小臉皎皎瑩潤,皮膚白得發光。

怎麽就這麽可人疼呢?明明還是個天真純稚的小孩子,卻可以為了讓他睡個好覺,整整一宿,把他抱在自己懷裏,蒼凜真想鉆進她的夢裏去,問問她,小家夥,你怎麽這麽傻?又這麽好?累不累?胳膊酸不酸?

他終是忍不住情動,吻上她的額頭,眉眼,一路流連至嬌嫩的唇瓣,甜的,軟的,比他吃過的最好吃的,她做的小點心還要甜美十倍百倍。他壓在她的唇瓣上反覆碾壓,長舌撬開貝齒,一路攻城略地。

動靜大了,林鈴睡得好好的被他吻醒,漂亮的小臉都皺巴巴的,不高興。她咂咂嘴,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她的初吻啊!花兒一樣的小臉僵住了。沒洗臉,沒刷牙,沒梳頭發,沒穿漂亮衣裳,迷迷糊糊的就沒有了!

蒼凜看林鈴一臉傻乎乎的表情,覺得可愛極了,他捏捏她牙印未消的腮幫子:“睡傻了?”

林鈴看著他,突然撲過去也在他臉上惡狠狠地咬了一口,是真的用了力氣,嘗到口腔裏的血腥氣才住嘴。也虧得蒼凜對她的感情深沈厚重,百般癡戀溺愛,才沒被她這突然一下給氣得犯病。

林鈴松開嘴就後悔了,覺得自己很有些無理取鬧。她縮了縮肩膀,手足無措地看著他臉上已經滲血的傷口。

蒼凜臉上陰雲密布:“討厭我親你?”

林鈴用力搖頭:“不是!”

不是就好,蒼凜暗自平覆了一下淩亂的氣息,沈聲道:“起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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