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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首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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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首情歌

車子四平八穩地行進在回別墅的路上,進入夏季,江城的天氣已經漸漸熱了起來,鑒於溫璐“暈車”,白景川貼心地把前排的車窗搖下來一半,讓自然風吹進車裏,驅散了初夏悶而潮的熱氣。

“這樣你應該會舒服一些。”

紳士又體貼。

溫璐忙不疊點頭:“哦,好,謝謝謝謝。”

她只以為許鈞聞是想坐後座,所以恰好在她去開後座車門的時候攔住了她。

甚至溫璐心裏還有些劫後餘生的慶幸,畢竟和大明星單獨坐在後座,壓力想必不是一般的大吧。

思及此,溫璐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對不住時緲,就這麽拋棄了姐妹情,留她一個人在後座“近距離”和許鈞聞待在一起。

於是,溫璐下意識朝後視鏡裏掃了一眼,想看看後座兩人的情況。

許鈞聞手肘支在車窗框上,撐著下巴,側著頭看向窗外,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情緒看起來有些沈悶的樣子。

而坐在他身邊的時緲,雙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正襟危坐,目光卻小心翼翼地朝旁邊的人飄過去,像是有些心虛害怕似的。

溫璐的目光在兩人中間打了個轉,霎時覺得更對不住時緲了——瞧瞧徐大明星把今晚的“女主角”給“嚇”成什麽樣了!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個沒眼力見的惹到這位祖宗了,明明舞劇剛開場的時候他看起來還蠻有興致的。

“那什麽,時緲,恭喜啊,今晚的演出真的很成功。”

溫璐主動開口,試圖打破車內的沈默:“我好幾次在下面看得都忍不住流眼淚了呢。第一次知道原來古典舞劇是這樣子的,我以後有時間的話一定會常去看的。”

聽見溫璐提起今晚的演出,時緲眉眼柔和地笑笑:“是嗎,你們能喜歡就太好了。”

“雖然我對舞蹈沒有什麽了解,但是今天的劇目是真的將我帶進這個故事裏了,”正在開車的白景川也加入了話題,“怪不得以往人們都說,能夠通過文藝作品看到創作者的內心世界,這一次我算是切實體會到了。”

「喲喲喲,我就說,直球哥肯定還沒死心!這不擺明了就是說他懂她的作品嘛!高山流水伯牙子期誰懂啊!」

「嗚嗚嗚嗚姐姐要不咱們就看看白哥吧,感覺白哥真的是個好人」

「擺明了就是來這個節目給自己的舞劇打廣告的吧,這還看不出來嗎?人家壓根就沒奔著處對象來,一點都沒誠意,呵呵,節目組下次能不能別請這種嘉賓了?」

「我說彈幕有些人別太愛男了,怎麽,看不上這幾個男的就是沒誠意、想紅、博出道了?就不能是沒眼緣、不喜歡、沒感覺?」

白景川後半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時緲明顯就能感覺到身邊的氣壓又低了兩分。

不僅時緲,一直緊跟著有許鈞聞畫面的直播間的觀眾粉絲們,也看出了許鈞聞在車上的沈默和冷淡。

「許哥怎麽不說話?」

「我怎麽覺得許鈞聞有點不開心?」

「我哥這幾年經常飛去各種地方看古典舞劇,不說是這方面的專家吧,但至少也是見多識廣能分辨出什麽是好什麽是壞,看完這個演出之後興致缺缺,擺明了意思就是這個舞劇並沒有其他人捧得那麽好,所以懶得搭話唄。」

「好好好,前腳批判別人的感情,現在又來指點別人的職業了?許粉別太過分了,有本事你去排個劇給我們看看?」

「吵不過就是“你行你上”?這年頭評價個冰箱還需要制冷了?」

許鈞聞板著臉不吭氣的時候顯得十分不好相處,從前在學校裏就是如此,很少有人能在他面無表情的時候讀出他內心的情緒。

而時緲就是那“少數人”之一。

打從許鈞聞坐到她身邊的時候,時緲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此時心情不佳——

個中緣由其他人不清楚,但她卻已經能夠猜到。

因此時緲這路上一聲不吭,很大程度上是為了避免讓車內同行的另外兩個嘉賓提起剛才那部劇的話題。

可偏偏還是沒能如她所願。

如果說,溫璐的話頭只是讓許鈞聞再次回想起《姍姍》所講述的劇情的話,白景川的那句“通過文藝作品看到創作者的內心世界”就實打實地在許鈞聞敏感的神經上紮了一刀。

“這部劇是你什麽時候開始構思的?”

白景川似乎對這部劇很有興趣,當然,或許令他更有興趣的是創作這部劇的人罷了。

“以你的年紀,看上去不會是個能寫出這麽曲折低沈故事的樣子,最後一幕所表現出的豁達和釋然,也很出乎我的預料。”

“看來前幾年,你在國外打拼得也蠻辛苦的吧。年紀輕輕在那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難想象你一個小姑娘是怎麽過來的。”

白景川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足夠車裏的人聽見。

「該說不說,白哥真的蠻溫柔細膩一個人啊。」

「這要換我我簡直感動死了!」

「姐,你不要的話不如把哥留給我T T」

不少實時蹲守直播間的觀眾們都被白景川的話觸動到了,紛紛在彈幕感慨起他的溫柔體貼,同時也對這對看上去頗為登對的俊男美女沒能擦出愛的火花表達了十足的惋惜。

可這些話落到當事人的耳朵裏,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啊!

哥!

大哥!

求你了!

別說了好嗎!

時緲感覺這一刻自己的腦袋幾乎快要爆炸了。

雖然她有一陣子的確過得非常消沈,說出來可能也確實足夠引人唏噓——此時若換成一檔選秀節目,時緲恐怕還能靠這段故事虐粉提純賺流量也說不定。

可她本人真的一點賣慘的心思都沒有啊!

誠然,她在創作《姍姍》這部劇的時候,融入了自己很多的感悟和情感,但她的本意並不是讓觀眾們因為這部舞劇背後的故事從而同情她本人,因此自始至終,在任何人面前,時緲都沒有主動提及過自己腰傷的事情。

可如今,白景川這句話簡直是把她本人推到了眾人的目光之下。

隨著他的那幾句感慨,不少直播間的網友都已經開始腦補時緲在異國他鄉的艱苦生活並且對她表示憐愛了。

更重要的是,剛才許鈞聞聽見白景川這話,顯然也是將她提及的“受了點小傷”的事情同《姍姍》所傳達出的劇情和情感聯系在了一起!

時緲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以她對許鈞聞的了解,這下好了,她恐怕今晚無論如何都得給許鈞聞一個解釋了。

*

入夜,窗外天色已經黑透,節目組的直播間也終於關閉。

時緲這才得以稍稍放松下來。

作為最先備采結束的女嘉賓,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裏也沒什麽其他事,索性盤腿坐在地毯上慢吞吞地收拾著自己的行李。

離開了別墅一段時間,再次回來,時緲仍有種身處夢中的感覺。

不論是《姍姍》的成功首演,還是和許鈞聞這預料之外的重逢,這短短一個月,發生了太多事情,給她造成的情緒波動可以說是比她在國外那幾年加起來都多。

想起許鈞聞,時緲又不可避免地回憶起下車前,他朝自己投來的意味深長地一瞥。

隨意放在手邊的手機“嗡嗡”震動兩下,時緲低垂著眸子,不必看都猜到了是誰發來的消息。

「許鈞聞:上樓。」

時緲踟躇著,正在思考要不要借口溫璐馬上就要回來以此給自己爭取一點點的緩沖時間。

誰料許鈞聞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就追了進來:

「許鈞聞:不然我就下去了。」

時緲眉心發緊。

許鈞聞那家夥,說出來的話就沒有他不敢做的。

「時緲:好。」

打開門環顧了一下周圍,確定走廊裏現在沒有任何人、墻角掛著的攝像頭也已經被關閉,時緲這才稍稍放心幾分。

臨出門前,時緲折回房間,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摸了幾顆夾心巧克力,這才腳步飛快地朝四樓走去。

站在許鈞聞的房間門口,時緲深吸一口氣。

“叩、叩、叩。”

她輕輕地敲門,生怕驚動其他人。

沒一會兒,房門被人打開。

許鈞聞似乎已經洗漱過了,身上清爽的沐浴露氣息爭先恐後地撲面而來,而他額前的碎發也還濕著,軟軟的垂下來,顯得整個人有種格外居家的氣質。

他看她一眼,沒什麽表情:“進來說。”

時緲咬了咬唇,手縮進口袋裏,摸了摸那幾顆巧克力的外包裝,這才提心吊膽地跟上去。

“聊聊。”

許鈞聞坐在沙發上,長臂隨意搭著靠背邊沿,雖然是坐著,但仍有種聛睨一切的氣勢:“說說你那部劇吧,大編導。”

時緲輕輕嗓子:“也什麽好說的吧,就是那時候不是跟你說過,在舞團的時候出過一點事故嘛,後來就不跳舞了,再後來,就轉行去學編導了。”

許鈞聞嗤笑一聲。

這一回,換任何人來,都能聽出他話語中的慍怒:“出過一點事故,後來就不跳舞了?時緲,你拿我當傻子耍呢?到了放棄舞蹈的程度,你跟我管這個叫做‘小事故’?”

說著說著,許鈞聞的聲音染上一絲克制不住的顫抖。

“你之前說,養傷的時候聯系過我,我沒有回覆,就是這一次,對嗎。”

雖然是問句,但他用的確實陳述的語氣。

顯然是已經得到答案了。

那些被她雲淡風輕地用幾句話待過的“小事故”,其實足夠毀滅她作為舞者的整個職業生涯。

在臺下看劇的時候,許鈞聞就隱約察覺到《姍姍》的背後,是時緲感受和閱歷的投射。

一股無力感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迅速席卷了他。

許鈞聞知道時緲對舞蹈的熱愛和執著,因此幾乎可能想象到那段時間對時緲而言是何等的艱難和痛苦,而他,恰好在她最痛苦的時光中缺席。

造成這一切的,既有他自己的疏忽,也有孟巍的從中作梗。

許鈞聞怎麽可能不憤怒?

這憤怒不僅僅因為時緲的隱瞞,更多的是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

六年前,時緲的隱瞞是為了不耽誤他的前程。

六年後,時緲的隱瞞是為了讓他不要陷入過去從而自責。

從始至終,她都在為他考慮。

時緲原本以為許鈞聞會繼續質問她究竟為什麽至今都還在試圖向他隱瞞真相。

可他並沒有。

房間中的氣氛陷入凝滯。

她眨了眨眼,輕手輕腳地走到許鈞聞的面前。

時緲將手搭在他的肩上,柔聲道:“這不都是過去的事了嗎,許鈞聞,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現在還能夠重逢,就已經是一件足夠值得開心的事情了,不是嗎?”

許鈞聞抓了一把額前的頭發,露出銳利的眉眼和光潔的額頭,那雙桃花眼裏像是蘊著風暴,似乎要將時緲毫不留情地卷進去。

時緲被他直白的目光盯住,有一瞬間的怔楞。

正在想要繼續說些什麽才能安撫許鈞聞的情緒,時緲只感覺到自己手腕上傳來一股極大的力道,在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將她一把扯了過去。

慌亂間,時緲只好緊緊扶住許鈞聞的肩膀。

把他當做自己的支點。

視野一陣翻覆,時緲整個人被許鈞聞按進懷裏。

她跪在許鈞聞兩腿之間的一小塊空出來的沙發上,膝蓋下陷,許鈞聞身上好聞的清涼薄荷味鋪天蓋地地染到了她的身上。

脖頸間領口處露出來的一小塊皮膚,被他發絲上滴下來的水珠打濕,尖銳的涼意激得她抖了一下。

許鈞聞似乎以為她那一抖是想躲。

按在她後背上的手力道更大了,掌心緊緊貼著她,熱度透過T恤單薄的布料熨在她皮膚上。

許鈞聞將頭埋在她的頸窩,以至於說話的時候有點悶悶的。

“傷哪兒了。”他問。

“腰上,”她低聲回答,“就你按住的這個地方再往下一點點的位置。”

他隨著她的指引,按到她曾經受過傷的地方,輕輕打圈揉了一下。

“疼嗎?”

“不疼。”

“當時呢?”

“忘記啦,都多久過去了。”

時緲輕笑。

那樣尖銳的痛感令她至今都對“仰面失重摔倒”這件事有一定的陰影,可她並不想讓他知道。

“撒謊。”

許鈞聞忽然微微側過頭,不輕不重地咬了她頸側的皮膚一口。

時緲一個激靈。

“怎麽還咬人啊,大明星。”她無奈地笑笑。

許鈞聞精準地拆穿了她的謊言:“之前在後院,你蕩秋千的時候,我就發覺不對勁了。”

時緲回想起他說的那天晚上——

她那時候的確有些跑神,以至於沒有察覺到他從身後走進,被他的聲音嚇到也屬實正常。

可她重心不穩摔倒之時,忽然變得慘白的面色,以及睜眼後那種心有餘悸的眼神,當時許鈞聞就已經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而到現在,那些所有他覺得有些奇怪的小細節,如今都有了切實的答案。

“所以你這幾年其實過得一點也不好,”許鈞聞抱著她的手臂緊了又緊,像是要將這六年失去的擁抱全部補回來似的,“為什麽不聯系我?我連手機號都沒敢換過。”

說到這裏,許鈞聞輕哼一聲:“哪像你,說走就走,找都找不到。”

世界這麽大,如果一個人有心想要從另一個人的世界裏徹底消失,其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時緲楞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

“火遍國內外的‘創作才子’許鈞聞,拜托,我可是不論走到哪裏都能聽見你的歌。”

當年,時緲養好傷後,回到舞團辦理退出手續,同時,由於她的身體已經不允許她繼續完成她的古典舞夢想,在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之後,時緲還是委托了自己已經提前回國的父母去雲京舞蹈學院為她辦理退學手續。

她受傷的這件事,英國舞團這邊隱瞞得極好。

畢竟,一個擁有一百年歷史的頂級舞團,怎麽會允許在這麽特殊的時間、特殊的劇目上出現任何一絲一毫的差錯呢?

而雲京的學校這邊,為了保護時緲,也並沒有將她的情況告知太多人。

在同她視頻會面確認她本人的退學意願時,輔導員滿心滿眼地遺憾:“時緲,你……別難過,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輔導員也是舞蹈專業出身,時緲的腰傷,任憑任何一個演員看了,都知道她此生就算是徹底與登臺表演無緣了。

可時緲原本是她們專業這一年的所有學生裏,資質最好、悟性最高的,所有給她們班上過課的老師都對她讚不絕口,也正因如此,學院才會將這次出國交換的名額給了她。

原本是希望她學成歸來,成為古典舞界的一顆新星。

卻沒想到,這場求學之路卻成為了她舞蹈生涯上的噩夢與災難。

“真的要退學嗎?”輔導員實在覺得可惜,忍不住勸道,“咱們學校還有其他專業也是很不錯的,你真的不考慮轉專業繼續學習嗎?你之前的表現那麽出色,如果你想的話,院裏可以把你轉去任何一個專業。”

說著,輔導員的眼神亮了亮:“你願不願意去讀表演?之前也有因為各種各樣願意主動或被迫放棄跳舞的學生轉行去學表演,現在也在演藝圈裏闖出了名堂,以你的外形和資質,發展定然也不會差的。”

時緲知道輔導員也是為了她好,但她本人對於演戲的確沒有什麽興致:“不了,老師,謝謝您。”

她婉言謝絕:“我對演戲沒有什麽興趣,也不想進入演藝圈。”

她跳舞,從始至終都是因為熱愛,想要在古典舞界做到最好,也是因為她在自己熱愛的領域裏對自己有著更高的要求。

時緲想站上舞臺最中央,從來都不是為了進軍所謂的“娛樂圈”。

在辦理完退學手續之後,時緲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時候她的腰上還沒有徹底恢覆,醫生叮囑她定期覆查、避免劇烈運動,於是時緲幾乎每天都窩在公寓裏,捧著一本書,戴著耳機,在飄窗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從早到晚,膝蓋上的書沒能翻幾頁,但歌單裏許鈞聞的聲音已經反覆循環了不知多少遍。

“說起來,我還是要謝謝你。”

時緲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一道輕淺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偷偷鉆進屋裏,無聲註視著房間裏緊密相擁的兩個人。

這道月光和她過去六年見過的月光都不一樣,又或者說,是因為許鈞聞在她面前、在她身邊,才讓她的生活重新變得不同了起來。

“你第一次拿年度最佳歌手的那一年,我看了頒獎典禮。”

時緲回憶,那是他們分手後的第二年,也是爆火之後第一次憑借自己那年一張純原創專輯橫掃國內外各大音樂獎項的那一年。

在許鈞聞拿到某國際主流音樂盛典,出席紐約活動現場參加頒獎典禮並上臺發表獲獎感言的時候,坐在電視機前的時緲是打心眼裏為他感到開心。

那是她那段晦暗時光中為數不多真正感到開心的時刻。

而站在臺上,在各國媒體和粉絲們的註視下,在聚光燈的照耀下,許鈞聞微微俯身,對著話筒,從容不迫地開口:

“希望大家都能夠實現二十歲時的願望。”

一句話,另時緲回憶起自己二十歲生日的那天。

許鈞聞給她買了一個造型精致的蛋糕,蛋糕正中央還立著一個翩翩起舞的翻糖小人。

“許願吧,我們今晚的壽星大人。”

許鈞聞為她點燃蠟燭,火光在兩人中間跳躍。

時緲雙手合十,對著蛋糕上的蠟燭虔誠中帶著些興奮地念叨著:“我二十歲的第一個願望,希望將來能夠成為一個優秀的古典舞者、舞團首席!”

許鈞聞捏了一下她的臉頰:“願望說出來可就不靈了。”

“可我不說神仙怎麽能聽得見,”時緲眨眨眼,在對上許鈞聞寵溺的眼神後嘿嘿一笑,隨即又道,“一個人許三個願望未免也太貪心了,不如這樣,我分給你一個吧!”

“哪有自己過生日給別人分願望的?”許鈞聞好笑道。

時緲挑眉:“那怎麽了,既然今天是我的生日,那麽一切當然都是我說了算,我說要分你一個就是能分你一個,神仙肯定也不會有意見的。”

見拗不過她,許鈞聞只好點頭應下:“也行。不過這次,願望可就不能說出來了。”

時緲吐吐舌頭,有些詫異地上下看了看許鈞聞:“以前也沒見你信這種事情,怎麽這回規矩這麽多了?”

許鈞聞笑笑,並沒有說話。

他自己是個不信神佛的人,可總在面對她的時候,忍不住許願這個世界一定要讓他面前這個姑娘心想事成。

如果神仙做不到,那就讓他幫她得償所願。

隔著電視屏幕,時緲楞楞地看著畫面裏那個耀眼得仿佛出現在她生命中只是她做過的一場夢一般的人。

二十歲的那個晚上,在漫天星星熄滅之前,時緲曾經和他一起許過願望。

果然啊。

時緲的鼻尖忽然一酸,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下來。

在受傷之後,時緲從來沒有如此歇斯底裏地放聲痛哭過。

那些憋在心底的痛苦、茫然和憤恨,終於在這一刻,以如此具象化的方式盡數發洩出來。

時緲的潛意識其實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看似冷靜,不論是辦理退學、離開舞團,還是自己找房子獨居,面上波瀾不驚,其實都只是逃避。

她在逃避一個事實:她真的再也不能跳舞了。

直到這一刻,許鈞聞淩厲又傲然地站在世界級的頒獎晚會上,目光直視鏡頭,仿佛是在透過電視屏幕直直看進她的心裏。

許鈞聞的話讓時緲意識到。

原來他當年說得沒錯——說出口的願望果然就實現不了了啊。

時緲緩緩描述著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場面,如今說出來,一切都已經釋懷:“那個時候,我終於說服了自己,要從這件事情中走出來了。”

許鈞聞沈默著。

他的發絲早就將她肩膀處的T恤浸透,在白色的布料上氤氳出來一塊半透明的痕跡。

可忽然,時緲察覺到了一些細微的,與水滴落在皮膚上時不大一樣的感覺。

溫熱的像是要順著她的皮膚,融進她的血液,游入她的心臟似的。

“許鈞聞?”

她輕聲叫他。

而後無奈地揉了揉他的後頸,原本是想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可偏偏說話時的嗓音也帶上了哽咽:“大明星,哭了啊?”

“吃顆巧克力哄哄你夠不夠?”

這是他們曾經在一起時玩過很多次的小把戲,尤其是在時緲被許鈞聞欺負得狠了之後紅著眼睛不想理他的時候,許鈞聞總是能從房間的各個角落“變”出幾顆平時時緲為了控制體重並不敢多吃的巧克力,作為哄她的方式。

“恐怕不夠。”他說。

時緲隨手撥弄一下他後頸處的碎發。

一直以來,時緲都覺得很神奇,明明是一個性格那麽銳利桀驁的人,偏偏頭發生得很軟,讓人總是忍不住想多揉幾把。

“那你想怎……唔……”

剩餘的話被人堵在喉嚨裏,唇瓣被強勢地碾開,許鈞聞的舌尖探進去,勾著她的,不給她任何躲避和退讓的餘地。

一個帶著淚水味道的吻,卻霸道得讓時緲幾乎喘不過氣來。

搭在他肩上的指尖將他肩膀上的布料攥緊又放開,放開又攥緊,留下漩渦一般的褶皺,像她失去清明的神思和不受控制的心跳。

膝蓋有些發軟,時緲幾乎將所有的重量都交給了他摟住她的那雙手臂,任由自己這葉扁舟徹底迷失在茫茫大海中。

而他是她在這片海洋中唯一不變的支點。

“時緲。”

恍惚間,她似乎聽見他的一聲喟嘆。

“你追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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