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首情歌

關燈
59首情歌

開場前,即使時緲本人不在臺上,也緊張得心都快要跳了出來。

但很神奇的是,當酒紅色的幕布緩緩拉開,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舞臺上舞者專業精湛的演出上之後,時緲滿心的緊張逐漸平覆下來。

雖然這部舞劇的每一幕故事情節、每一個動作細節對她而言都再熟悉不過,但此刻,她還是像每一個第一次看這部劇的觀眾一樣,被舞者們呈現出的故事劇情所打動。

*

這部劇的名字叫做《姍姍》。

但並不是人名的那個“姍姍”,而是“姍姍來遲”的那個“姍姍”。

講述的是一個從小熱愛繪畫、夢想成為一個畫家的少女,因為一場意外車禍,雙眼無法挽回地失去了光明。

在那之後,女孩消沈了很長時間。失去了視覺,意味著她再也沒有辦法辨別出豐富多彩的顏色,無法感知深淺不一的光影,所有她摯愛的親朋好友的面龐從此只能成為記憶裏終將逐漸褪色的畫面。

關心她的親人朋友們想了很多辦法幫助她振作起來:帶她去聽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為她準備豐盛美味的食物;騎車帶她感受風從耳邊掠過撩動耳畔碎發時帶來的癢意。

可這一切收效甚微。

少女還是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整日郁郁寡歡,家人甚至不敢在她面前提起“畫畫”這兩個字,生怕提及她的傷心事。

一個普普通通的深夜,女孩失眠睡不著覺,摸索著想要下樓去院子裏吹吹夜風。

失去了視覺後,她的其他感官變得愈發靈敏,平日裏可能會被忽略的微小聲音現在都能被她察覺。

因此,她並沒有錯過父親小聲安慰、母親止不住地啜泣的聲音。

他們無比自責:作為她最親密的家人,既無法分擔她的痛苦,也無法幫她走出陰影。

女孩站在走廊拐角處靜靜地聽了一會兒,轉身輕手輕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父母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女兒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自車禍後就開始變得拒絕交流的少女忽然在早餐時誇獎了母親今天做得三明治很好吃;即使看不見,她也還是朝著父親拉開椅子時發出的聲音的方向淺笑著向父親道了一聲“早上好”;上門探望她的朋友給她帶來了她很喜歡的歌手的新唱片,少女親切地邀請朋友留下來和自己一起邊聽歌邊吃下午茶。

甚至,少女主動提及了家裏那間自從她出事故之後就一直塵封著的畫室,表示那間屋子一直閑置也有些浪費,不如將用不到的畫具便宜二手賣給其他喜歡繪畫的孩子們。

女孩的父母既驚訝又心疼。

但還是同意了她的提議。

女孩提出和父母一起整理那間畫室,也算是和自己曾經親密的夥伴和美好的夢想道別。

雖然整理收拾的過程已經足夠小心,但少女還是不小心將一排顏料撞翻在地,人也被畫板架腳絆了一下,撲坐在地上。

少女潔白纖細的雙手被灑在地上的顏料沾滿,印在地面上的掌印像一朵五顏六色的花。

女孩被父母一左一右地扶起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母親拿來一塊布,仔仔細細地幫女兒擦手。

女孩垂著眼睛,手指撚動,感受著顏料倒在掌心中的觸感。

以前畫畫的時候,她從來都是用眼睛去辨認形狀和光影,可當她失去了視覺,用觸覺感知這個世界的時候,她忽然發現,原來每一個個體都有它與眾不同的觸感。

忽然,女孩擡起頭,問父母:我的左手和右手分別是什麽顏色?

父母不明所以,但還是耐心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緊接著,女孩張開雙手,要求父母在她的兩只手上倒入與剛才不同的兩種顏色。

父母照做。

幾番嘗試下來,女孩驚訝地發現:每一種顏料的觸感之間原來也有不同!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的腦海裏冒了出來——

是不是,以後,她可以通過觸感來辨別顏色,重新拾起自己的畫筆和畫板?!

起初,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這個想法。

自古以來,哪有盲人成為畫家的?

但為了讓她開心起來,大家都由著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一開始,女孩的“畫作”簡直可以用“一塌糊塗”來形容。

構圖歪七扭八、配色極不協調,與女孩失明之前的水準有著天壤之別。

可是,見到她用手掌“辨別”顏色時的專註與投入,女孩的父母實在不忍心打擊她。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親朋好友們早已習慣了女孩每天泡在畫室裏,一待就是一整天。

畫室外,是親戚來家裏串門,與女孩的父母握手寒暄的熱鬧場面。

畫室內,是少女渾身上下沾滿顏料,把雙手當成畫筆的作畫情景。

有賓客上樓敲門,想和女孩見見面。

女孩打開門,側過身的同時,露出了背後的畫板——

橙黃交疊過渡的夕陽餘暉籠罩在碧藍的海面上,天邊一對海鷗飛過,投下兩道翩然靈動的影子。

海面上有浪花掀起,浪頭飄著一艘漁船。

顏色瑰麗,線條交疊,沖擊力極強。

*

在整部劇的最後,女主角站在窗前,面朝遼闊的大海,即便眼睛看不見,但這片遼闊無垠的浩瀚世界已經永遠融入進她的生命當中。

臺上舞蹈演員的動作定格在原地,大幕緩緩落下。

臺下仍沈浸在劇情當中的觀眾們這時才回過神來,掌聲如雷鳴般席卷而來。

時緲以及其他幕後工作人員一起上臺,與舞劇演員們一起向觀眾們謝幕。

因為知道今天這場演出會被《適合戀愛的夏天》節目組直播出去,眾人便簇擁著時緲,希望她作為主創團隊的核心人員做一個簡短的謝幕感言。

這是時緲繼受傷之後,第一次從舞臺中央的角度朝臺下看去。

上一次被觀眾們註視著的感覺,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可真當她重新站在這裏,那種激動與興奮的感覺仿佛從來沒有改變過。

“感謝大家能來看我們《姍姍》的首場演出,在剛開始排這部劇的時候,同事們就問我,‘姍姍’是女主角的名字嗎?”

時緲聽見臺下傳來細碎的笑聲,大概是因為臺下的觀眾們也有同樣的疑問。

她淺笑著繼續說道:“我說‘不是’,這部劇的‘姍姍’是‘姍姍來遲’的‘姍’,就像女主角最終還是找到了和夢想並肩而立的方法一樣,希望我們所有人在千帆過盡之後,都能找到自己熱愛的事業、向往的生活……”

說著,她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觀眾席第三排正中間的某個人身上。

頓了頓,時緲繼續說道:“以及,互相喜歡的人,哪怕遲一點,也沒有關系。”

導演組對於時緲的發言非常滿意——

“互相喜歡的人”啊!不正是咱們戀綜的主旨嘛!

“素材都留好啊,等下備采的時候,圍繞‘向往的生活和喜歡的人’這個點給每個嘉賓都設計一個相關的問題,呼應一下咱們節目的主題哈!”導演交代道。

說完,導演繼續用一種欣慰的目光看向機器畫面正中央,被舞臺燈光籠罩著的女人。

請到時緲,他可真是請到寶了!

*

演出結束後,時緲並沒有參加舞團的慶功宴——她要和節目組的大家一起回別墅,今晚節目的錄制並沒有結束。

“要坐我的車嗎?”

一行人走到停車場,白景川主動對時緲說道。

「來了來了!又到了我最愛的修羅場了!」

「該說不說,戀綜最抓馬也是最好看的就是廚房劇情和停車場劇情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節目暫停錄制之前,時緲才跟白景川把話說開?好家夥,這哥停止錄制了一段時間之後是失憶了嗎?」

「女生可以拒絕,不代表男生不能繼續追求啊!哥越挫越勇屢敗屢戰,最終一片赤誠之心感動了妹,然後抱得美人歸!劇本我都寫好了,就給我照這個演!」

“不介意帶我一個吧?”溫璐主動上前為時緲解圍,“我還有好多關於剛才的舞劇的感慨想和咱們的大舞蹈家探討呢!”

“大舞蹈家”四個字,輕而易舉地觸到了時緲的神經。

她下意識地回頭掃了一眼,恰好看見許鈞聞插著口袋朝他們這個方向走過來。

“你們這車還有位置嗎?”

許鈞聞站定在時緲身後,目光越過時緲,對上白景川的視線。

“導演坐我們那車,位置不夠了。”

「笑死,誰能想到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趁車離開的時候居然會忘記導演啊!」

「導演左右張望找副導演的時候的表情真的很無助哈哈哈哈哈!」

「哥們兒,別拍戀綜了,該成旅行類真人秀吧,我看還挺有意思的。」

「別說,真還別說,今晚來看舞劇以及之前在谷峪勒旅游的部分拍得還都挺好看的,要不咱們換個賽道吧導演,反正我看你們這節目這一季也沒有能成的。」

「林問→羅姐→白哥→時緲,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食物鏈。」

「啊,我嗑的cp又有同框了!時鈞力敵了解一下!」

「he tui!混進來了什麽臟東西!叉出去!」

白景川推了下眼睛,中斷了這無聲的對視。

“當然可以。大家上車吧。”

溫璐剛準備打開後座的門,手都摸到車門把手上了,一旁的許鈞聞忽然開口:“溫璐,要不你坐前面吧,我記得你不是說你暈車嗎。”

溫璐:“啊?”

她不記得她暈車啊?

“是不是……”

溫璐遲疑著回頭,以為是許鈞聞記錯了,可對上許鈞聞要笑不笑的表情,溫璐忽然有一種直覺,是那種獵物即將落入大灰狼陷阱之前突如其來的求生欲所激發的第六感。

出口的話打了個彎:“是不是我之前在谷峪勒的時候隨口跟明浩提起來的時候被許老師聽見了?哈哈,許老師真是周到啊……”

說著,溫璐一把拉開了車子的副駕駛,目不斜視地坐進去。

她今晚就是暈車!

天王老子來了她都暈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