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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首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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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首情歌

“怎麽,沒事不能來接你?”

許鈞聞扯了扯嘴角:“不是說了給你一個追我的機會嗎,你這麽晚下班要是出了什麽事,我豈不是損失了一個追求者。”

像是在平靜水面上投入了一枚石子,盡管許鈞聞表情看上去毫無波動,但時緲還是察覺出了他語氣中的一絲僵硬。

時緲嘆了口氣:“許鈞聞,跟別人插科打諢也就算了,在我這兒就少來這一套了吧。”

以她對他的了解,幾乎不難猜出他今晚忽然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是不是還是為了《無風》和《問鼎》的事情?”

風口浪尖,能讓許鈞聞冒著風險出現在這裏的,時緲猜測大概率還是因為和孟巍那邊的糾紛。

“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她輕聲問,“你前經紀人又給你使絆子了?”

按照當年她對孟巍的印象,那人活脫脫是個笑裏藏刀的主,這麽幾年過去了,恐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然許鈞聞也和當年那個剛出道的楞頭青不一樣了,但對方到底是比他在這個圈子內多混好多年,時緲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擔心的成分居多。

說話間,時緲的視線始終緊緊鎖定在許鈞聞的側影上。

前方的路燈光忽遠忽近,透過車前擋風玻璃,在他的身上留下深深淺淺的陰翳。

話一出口,時緲就知道,自己大概率猜對了——

提到“你前經紀人”幾個字的時候,時緲察覺到許鈞聞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忽然緊了緊,眉頭也微微蹙了起來。

即使只有短短的不到半秒,許鈞聞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但這點細微的動作還是被時緲察覺了。

不會有人比她更了解許鈞聞的小動作和微表情了。

可偏偏許鈞聞仍是一言不發,目光專註地落在前方筆直的道路上。

車子行駛得很平穩,但時緲卻總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直到車子開到時緲所居住的小區門口。

許鈞聞輕車熟路地一打方向盤,車子駛入地下停車場入口。

時緲買的這個小區主打的就是低總價的小戶型公寓,選擇住在這裏的大多都是工作在附近的外來年輕人。

因此小區地下停車場的空餘位置有很多。

時緲沒有買車,因此她對地下停車場的地形並不是很熟悉,只好依稀靠著自己的印象和猜測,指引許鈞聞將車停靠在了某個離電梯間比較近的位置。

“上去說吧。”

時緲知道許鈞聞一定有什麽話要跟自己說,只是可能暫時沒有想好要如何進行這場談話,於是主動邀請許鈞聞上樓坐坐:“樓裏年輕人比較多,以防萬一,你還是把你的帽子和口罩都戴好。”

“天都黑了,邀請一個單身成年男人上樓坐坐?”許鈞聞單手打著方向盤,扯了扯嘴角,“時緲,你可考慮清楚。”

“在我這就別逞能了。”

時緲解開安全帶,自顧自地下了車。

終於輪到她跟他說這一句:

“跟上。”

許鈞聞的目光落在時緲施施然走向電梯間的背影。

舌尖在齒關碾了碾,細微的疼痛刺激著許鈞聞的神經。

正如時緲所猜測,許鈞聞今天來見她,有一部分原因的確是與近期的抄襲風波有關。

他白天去見過了孟巍。

是那家夥主動聯系的他。

*

許鈞聞並不意外他會聯系自己,畢竟共事過很長一段時間,他對孟巍、孟巍對他,都很是了解。

因此,在接到孟巍電話時,許鈞聞的心情十分平靜:“怎麽,有事?”

“你小子,這種時候了,就沒必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孟巍笑笑,語氣淡然,絲毫沒有落於下風的被動,“出來聊聊?”

許鈞聞淡淡地道:“不是在外地參加音樂節?”

演藝圈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尤其是相對有名一些的藝人之間,對彼此的大概行程其實都有所耳聞。

“明天就回江城了,這不,提前跟許老師約時間嘛,畢竟你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啊。”

許鈞聞懶得理會他話裏的陰陽怪氣,跟這種人打嘴仗純屬就是浪費時間。

於是他說:“那就後天吧,在我工作室,不介意吧?”

孟巍隨意:“當然不介意,再合適不過了。”

許鈞聞在電話這邊挑了下眉,這會兒他倒是有些意外於自己這位前經紀人的反應了——

以孟巍這種凡事都要自己掌握主動權的霸道性格,應該是更希望約在他自己的公司面談才對。

“好,後天下午兩點,”許鈞聞一錘定音,結束通話,“詳細地址等下我短信發你。”

雖然孟巍下三濫的手段不少,但他這人難得的優點之一就是守時。

兩點整。

許鈞聞推開工作室會客廳的門,孟巍已經坐在裏面等著了。

“你這地方裝修得還不錯,就是人有點少。”

孟巍喝了口水,點評道:“以你的資歷、經驗和人脈,陸續簽點剛出道的小藝人、小網紅什麽的應該也不成問題。”

寒暄的語氣熟稔又自然。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似的。

許鈞聞卻沒心思陪他玩這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大家都挺忙的,無聊的寒暄可以免了,開門見山說正事吧。”

*

許鈞聞跟著時緲出了電梯,左手邊那間就是時緲的房子。

雖然公寓的面積不大,但是時緲將它收拾得十分整潔有序。

墻面刷成了暖白色,沙發下的地板上鋪了一張白色的毛茸茸的地毯,家居基本選擇的都是偏暖、偏亮的顏色,一眼看上去就有種“終於回家了”的輕快與溫馨。

和許鈞聞想象的時緲會選擇的裝修風格基本一致。

即使她這六年間不知為何性格比起以前變得沈靜,甚至可以說是擰巴了一些,但其實那個開朗溫暖的姑娘仍然留在她的骨子裏,映射在她生活的各個細節和角落裏。

“坐,家裏現在只有礦泉水了。”

時緲一邊招呼著許鈞聞坐下,一邊打開冰箱掃視著裏面的存貨,忽然嘿嘿一笑:“或者你想喝點酒也不是不行。”

許鈞聞輕挑了一下眉,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開玩笑的。”

時緲拿了兩瓶礦泉水出來,一瓶拿在手裏,另一瓶放在許鈞聞面前的茶幾上。

她剛要擰開瓶蓋喝口水,手裏的水瓶就被人抽走。

“喝那個吧。”

許鈞聞示意她去拿桌上那瓶已經被他擰開瓶蓋的水。

時緲眨眨眼,從善如流地拿起另一瓶,咕嘟咕嘟灌了好幾口。

“怎麽樣?”時緲指了指房間,“雖然肯定比不上你們大明星住的房子,但我拾掇得還不錯吧?”

許鈞聞點點頭:“不錯。”

隨即他又道:“在你心裏我現在到底是個什麽形象,暴發戶嗎?”

“那倒不是,”時緲聳聳肩,“但光看電視劇和真人秀都知道,你們藝人住的小區肯定規格都很高。”

環境和戶型甚至都是次要,很多藝人選擇住處的第一要求就是私密性一定要好。

許鈞聞笑笑,兩人就這麽坐在沙發上,邊喝礦泉水邊隨意聊起了家常。

仿佛之前一路上以及在地下停車場裏的那些對話都不曾存在過一樣。

直到時緲將暫停錄制後這段時間裏她生活的真實模樣給許鈞聞講得差不多了之後,他垂了垂眸子,忽然開口:

“我今天去見過孟巍了。”

時緲了然。

她就猜到了,他那位不好對付的前經紀人肯定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偃旗息鼓的。

給對家藝人潑臟水這種事,一旦做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怎麽,不順利?”她輕聲問。

“順利。”

許鈞聞忽然輕笑了聲:“實在是太順利了。”

*

在孟巍放出莫須有的抄襲黑通稿的時候,許鈞聞手裏其實也有和時緲差不多內容的證據——雖然他被刪過好友,手機也換過好幾部,但他和時緲當年的聊天記錄,都被他保存在了那臺平時用來編曲的電腦裏。

但那時候他沒有第一時間拿出來,就是想看看,時緲得知這個新聞之後會是什麽反應,想知道那些年他和她的過去,她是不是還記得。

他願意賭,即使可能會輸。

反正從承認自己從始至終都愛著她的那一刻起,許鈞聞就自願上桌了。

孟巍自然不知道許鈞聞手裏其實還有備份,但在看到那些錄屏和截圖之後,他的想法和許鈞聞不約而同:

原來時緲真的沒有放下許鈞聞。

“你那些證據,是不是你當年的那個小女朋友提供的?”

既然許鈞聞說要開門見山,孟巍也就直說了:“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雖然我沒見過她真人,但你當年的手機壁紙不就是那個小姑娘的照片嗎?再說了,她的姓並不常見,既撞讀音又撞字形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

孟巍笑了下:“你們那個戀愛綜藝,她一出場我就知道是她了。”

“我聽說,你原本只是為了救場才去參加的,後來又主動追加了合約期限,不用想,肯定也是為了她吧?”

“怎麽,你們和好了?”

許鈞聞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你找我,就是為了和我聊她?這件事和她沒有關系,你少拉無關人士下水。”

“怎麽會是無關人士呢?她既然提供了‘證據’,自然也就踏進這場戰爭裏了,”孟巍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輕蔑,“拉她下水的不是我,是你啊許鈞聞。”

“你說如果我把你當初飛去英國找她的照片發給媒體,你們那個節目還能不能再繼續錄下去了?”

“又或者說,知道了提供截屏的人是你的前女友,知道了那些你口中‘壓箱底’的曲子的第一位聽眾是她,你的粉絲們會是什麽反應?”

雖然許鈞聞走的不是愛豆偶像的路線,但不代表他的粉絲群體裏沒有極端粉和私生粉的存在。

許鈞聞一直告誡豪哥一定不要牽扯到時緲的原因,就是擔心她會受到那一部分極端粉、私生粉的騷擾。

和知名藝人談戀愛而被網暴的素人的前車之鑒比比皆是,雖然許鈞聞已經在節目裏鋪墊了一部分,但根據豪哥和小松觀察到的輿論風向來看,也有一小部分對這位“陌生的前女友”瘋狂進行辱罵和攻擊的人存在。

許鈞聞並不想讓時緲在節目錄制期間直接被暴露在公眾視野裏。

而現在,孟巍應對他的回擊所采取的手段就一目了然了:

他擺明了就是想拿時緲來威脅許鈞聞。

許鈞聞在賭,賭他在時緲心裏的地位。

孟巍也在賭,賭時緲在他心裏的地位。

很明顯。

孟巍這一局也沒有輸。

許鈞聞壓住自己心頭的煩躁,保持語氣平穩:“所以呢?你想怎麽樣?”

孟巍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道得逞的笑意。

雖然幾年前許鈞聞的解約官司讓他栽了個不算小的跟頭,但畢竟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呢?如今這小子還不是落到了他的手裏。

“簡單啊,就說你那些記錄是做完歌之後發給公司的編曲總監征求意見後的廢稿,並且在解約時已經和公司協商好那些音頻小樣的版權歸公司所有。”

孟巍說得輕描淡寫。

但許鈞聞一旦同意並按照這個想法執行,就等於是他自己做實了自己侵犯了前公司的知識產權。

擦幹凈身上“抄襲”的臟水,卻自己給自己戴穩了“侵權”的帽子。

許鈞聞沈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正如孟巍和Xing樂隊的成員們說的那樣,人有軟肋,就好被利用拿捏了。

他是許鈞聞出道後的第一個經紀人,雖然許鈞聞和他的理念不合,但到底他也見識過不少孟巍的手段,想翻他和他手底下藝人的黑料,只要有耐心,就不怕得不到。

可他如果現在和孟巍硬碰硬,難保孟巍狗急跳墻把時緲牽扯到這件事情裏面來。

即使許鈞聞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聲譽和事業,可他不能不在乎時緲的。

她現在擁有安穩的生活、熱愛的事業,他不想讓這一切因為他的再次出現從而灰飛煙滅。

*

“所以,他拿我要挾你。”

聽到這裏,時緲的情緒倒是出乎意料的冷靜:“一旦你選擇起訴他和Xing樂隊,孟巍就會把我和你談過戀愛的事情推出來吸引火力,就算他贏不了,也不想讓我們好過。”

娛樂圈的鎂光燈下何嘗不是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而你,同意了如果他保證不把我牽扯進來,你就取消對他和Xing樂隊的起訴。”

時緲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憤怒,還是應該心疼:“許鈞聞,我知道你是為了保護我,可和我可能遭遇到你所謂的網暴相比,你這是要賭上自己作為創作歌手的口碑和聲譽!”

“況且我是一個成年人,對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有數,就算真的被網友和粉絲們罵了也不過就是隔著網線罵幾句而已,又不會少幾塊肉……”

她漸漸有些說不下去,聲音逐漸變低:“你不必為我做到這個地步的。”

如果這件事情不能得到圓滿而妥善的解決,以後的互聯網,搜索“許鈞聞”這三個字的時候,將永遠會有一些與“抄襲”“侵權”相關的字眼綁定在一起的黑料新聞,而包括孟巍在內的所有他的對家或是看他不爽的人,就都有機會拿這件事做文章,隨時拎出來阻撓他的事業發展。

他們都不是愛情比天大、有情飲水飽的小孩子了。

要想生存,就必須要在現實當中權衡利弊。

或許在所有人眼裏,時緲都是小於許鈞聞的事業的。

可在許鈞聞的眼裏,時緲大於等於全世界。

“我來,不只是為了和你說這件事的。”

許鈞聞那雙瀲灩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時緲的眼睛:“孟巍離開之前,和我說了這麽幾句話。”

他回憶著孟巍當時挑釁中帶著點不屑的語氣:“看你這麽在乎她,倒讓我有些後悔那時候還要花心思拆散你們了,是不是如果當年我選擇拿捏住那個小姑娘,現在的音樂圈頂流男歌手就是我手底下帶的藝人了?”

其實孟巍還有後半句:“真可惜啊。不過也沒關系,反正你馬上也要跌落神壇了。”

但許鈞聞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這與他今晚無論如何要來見時緲沒有太大的關系。

“時緲。”

她聽見許鈞聞一字一頓地叫她的名字。

“六年前,你和我分手,是不是也有孟巍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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