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首情歌

關燈
57首情歌

“我倒是知道他一直不看好我們當時的那段感情,或者說,他一直把我當成阻礙你事業發展的絆腳石和定時炸.彈。但要真說他‘從中作梗’的話,好像也不至於……?”

時緲回憶了一番:“除了他有幾次幫你回覆我消息的時候話說得不太好聽吧……”

回覆什麽消息?

許鈞聞瞇著眼睛,狐疑地看著時緲,但並沒有立刻打斷她,而是耐心地聽她說下去。

“我當時想著,他畢竟是你的經紀人嘛,出發點肯定還是為了你的事業,所以我雖然當時確實有點不爽吧,但也沒怎麽往心裏去。”

時緲剛出國的那段時間,的確經歷了一段略有些艱難的適應期,畢竟那是她第一次在沒有任何人陪伴的情況下出國,而且還日期明確地要在那個對她而言並不是很友好的環境裏生活很長一段時間,所以起初,她的內心自然是充滿了迷茫和焦慮的。

而在那段日子裏,和許鈞聞的聯系成為了她為數不多的精神支柱。

雖然她向來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人,但許鈞聞總是能從她細枝末節的語言中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低落和茫然,恰好那陣子他寫的幾首歌被公司采用,得到了幾筆客觀的收入,許鈞聞便時不時買機票飛去英國探望時緲。

但隨著許鈞聞的音樂事業愈來愈有起色,公司開始安排他出席一些活動,並承諾要開始著手為他出屬於他自己的第一張專輯後,許鈞聞的工作也變得越發忙碌起來,兩個人別說見面了,連視頻通話的時間都縮減了不少。

時緲能夠體諒他奔波在學業和事業之間的辛苦,並不苛求許鈞聞一定要隨時隨地回覆消息或電話,也暗暗告誡自己要逐漸學會獨立,不要讓國內的親朋好友們為她擔心,因此盡管兩人聯系的頻率和時長有所減少,但也並沒有太過於影響到兩人之間的感情。

可時緲也不記得從哪一天開始,她發給許鈞聞的消息開始會由經紀人代為回覆了。

起初時緲只以為是許鈞聞的工作確實很忙、脫不開身,讓經紀人代為保管他的手機也是為了避免錯過某些重要的工作通告或是學校通知。

可與那位經紀人“交流”過幾次之後,即便時緲再體貼懂事,也覺察出了對方話裏暗含的不屑一顧。

時緲曾向顧夢瑤抱怨過這件事。

顧夢瑤替她打抱不平:“你跟許鈞聞說啊!如果說他連這種事都要站在那個傻叉經紀人那邊的話,這個男朋友你也可以不要了。否則,指不定哪天,這個破經紀人一聲令下,許鈞聞就要把你給甩了呢!”

顧夢瑤冷哼一聲:“就算要甩,也得是咱們先甩他才行!”

如果要是顧夢瑤,的確會在察覺到氣氛不對的時候及時抽身,她的好幾任男朋友都是這樣被她忽然“宣判死刑”的。

但時緲還是心軟,她實在不願意讓許鈞聞夾在自己和經紀人之間為難:“算啦,可能這就是藝人成名之前必須經歷的吧,熬過這段時間就好啦,說不定我就能擁有一個大明星男朋友咯。”

彼時,顧夢瑤打趣,他們將來,一個在音樂屆成為頂流大明星,一個在舞蹈圈成為古典舞首席,巔峰相見天生一對。

可時緲還是沒能“熬”過異國最艱難的時刻。

或許是因為他們現在是在她自己的家裏,時緲顯然卸下了很多的思想包袱,那些憋在心裏很久的覆雜情緒,終於在此刻有了一個合適的出口:

“記得那時候,害怕打擾你,不敢給你打電話,可給你發消息,不是孟巍替你回覆,就是消息石沈大海。說實話,我完全能夠體諒你的辛苦,但如果真要讓我一點都不委屈,那也是不大可能的。”

時緲聲音放緩:“加上那次受了傷,當下不想讓你擔心所以沒有敢告訴你,後來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實在有些想你,想讓你安慰我一下,可是給你發了消息卻還是遲遲沒有得到回覆。”

她輕聲一笑,笑自己的沖動,也笑自己的幼稚:“那時候我在想,可能是對你來說,音樂的確比我重要吧,頭腦一熱,就給你發了消息說分手。”

“許鈞聞,雖然今天我能夠坦然地承認,我的心裏一直有你,但如果重新回到當時的情境,我可能仍然會選擇和你提分手。”

那時候的時緲,在異國他鄉被病痛折磨,被一紙傷情鑒定宣判了此生再也無法成為夢想中的樂團首席舞者,多重打擊之下,她比任何時候都渴望聽見許鈞聞的聲音。

即便如此,她那時候還是向許鈞聞模糊了自己的傷情,只說自己受了一點小傷,已經大好,不想讓他為她擔心,更為了避免他拋下國內的工作和學業飛去英國陪伴她。

可那條消息遲遲沒有得到回音。

那或許是當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一開始,許鈞聞只是疑惑,想知道孟巍到底除了偷偷替他回覆時緲消息之外還對時緲做了什麽。

那麽當時緲將當年她視角下的故事全部講給他聽,許鈞聞才恍然得知,他當年錯過的不僅僅是一條簡單的微信。

什麽日常分享。

什麽當選主角。

什麽舞臺受傷。

她說的那些,許鈞聞一條都沒有看到過。

在他的記憶裏,是時緲的排練任務越來越重,給他發消息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只有他主動聯系,她才會回覆。

而在某一次錄音間隙的簡單寒暄過後,許鈞聞再收到時緲的消息,就是一條冷冰冰的“到此為止”。

“你在棚裏,我想著不要擾亂你的狀態,就替你打過去了。”

孟巍表情遺憾地講手機遞給他,上面是幾條顯示著“未接通”的通話記錄。

“但她拒接了。”

孟巍甚至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購票軟件:“你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現在就給你訂飛英國的機票,你什麽都不用顧慮,過去當面和她聊一聊,說不定一切都是誤會。”

許鈞聞當然迫切地想要找到時緲。

“在一起”是兩個人面對面說的,就算這條路真的走到了盡頭,至少彼此也應該當面把話說清楚。

可當晚飛英國的機票已經全部售空。

孟巍給他訂了第二天的航班。

待許鈞聞趕到舞團的時候,卻徹底找不到時緲了。

他詢問了不少當地舞團和學校的人,可所有人都說不知道時緲到底去了哪裏。

世界這麽大。

時緲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就這樣直接消失在了許鈞聞的世界裏。

許鈞聞並不是一個遇到一點挫折就會放棄的人。

所以他鍥而不舍地找了時緲很久。

孟巍也“主動幫忙尋找過她很長一段時間”。

但始終是一無所獲。

“她如果回到了國內,說不定有機會聽見你的歌。”

彼時許鈞聞的事業在國內逐漸有了起色,孟巍甚至假惺惺地拿這件事鼓勵過他:“如果她還在國外,那麽咱們就努力火到國外去,然後把你攢下來的那些歌都發表出去,她聽見了一定會回來找你的,畢竟她當初離開你就是為了不影響你的事業。”

可是,直到許鈞聞真的憑借一首寫給游戲世界賽的主題曲火遍海內外,卻還是沒有時緲的任何消息。

為此,這些年來,許鈞聞保留下來了一個習慣:只要是優質的古典舞劇,不論演出地在哪裏,不管許鈞聞那時候人在哪裏,他都會趕赴一場場劇目的演出現場,只為了擁有一絲可能與時緲偶遇的機會。

那些在他未曾得知的故事隨著時緲的講述一點一點拼湊在他眼前,透過這些話語,許鈞聞仿佛可以看見當年那個異國他鄉孤身一人的姑娘究竟是如何的委屈和仿徨。

而他,原本應該給予她陪伴和力量的人,居然就這樣在不經意間錯過了那麽多重要的時刻。

許鈞聞並沒有立刻解釋。

傷害已經造成了,現在再說他當時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還有什麽意義呢?無非是增加兩個人的內疚和難過而已。

“所以你今天在敷藥……”

許鈞聞回想起他站在練功房門口,恰好撞見時緲在給自己的腰上貼舒緩貼。

之前在別墅,她從他身邊路過時,許鈞聞就隱約聞見了膏藥的氣味。

那時候他只以為是普通的小病小痛——畢竟是跳舞的人,誰身上沒有一些沈屙暗傷呢?

可當他得知,時緲曾經因為舞臺事故住過院,一瞬間就將這一切線索連成了線:

她身上傳出來的藥味,在谷峪勒那晚略有些發力不到位的舞姿,在羅藝亭直播間被cue到跳舞時略顯抗拒的眼神。

以及她從曾經無比熱愛的舞臺甘願轉向幕後工作。

許鈞聞曾經真的以為,她是為了在國外獲得更好的發展機會才與他分道揚鑣,也想過或許是時緲害怕影響到他的事業才主動離開,也猜測過是不是因為異國之戀困難重重讓她失去了信心。

他一度在想,如果時緲真的如願,成為了最頂尖的古典舞者,那麽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當年的不告而別。

畢竟,那是她從學舞蹈時起就深深根植於心的夢想。

時緲放棄不了舞蹈,就像許鈞聞放棄不了音樂。

這也就是為什麽,在重逢後,得知時緲現在退居幕後不再跳舞,許鈞聞曾有那麽一個瞬間,陡然生出一股火氣,他幾次三番的側面問她——

如果離開他,她過得不好,那她到底為什麽寧願如此都不肯聯系他?

可偏偏沒想過。

當年信任過的工作夥伴竟在他不知道的時刻欺騙了他這麽久。

一直到他因為工作理念和職業規劃與孟巍不合而打起了解約官司,他都沒有懷疑過孟巍曾在他和時緲的聊天記錄裏動過手腳。

看來,他還是高估了孟巍的底線。

既然如此,那有些臉面,他也沒有必要給孟巍留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