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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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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無人

三個沒家的人聽到這話心頭陡然一震, 再看這兩間簡陋的茅草屋,忽然就心緒平靜起來了,講道理, 這兩間屋子雖然很融入周圍的自然環境,但會不會……太不配陳阿娘的大佬修士身份了?

“哪裏不配?我家一直都是這樣,阿娘住大的那間,我住小的那間。”

鬼霧森林中心的景色出乎意料的曼妙寧和, 樹影湖光配著溫煦的柔風,這天然的氧吧簡直讓人迷醉, 卞春舟已經忍不住掏出影留石紀念了:“陳最最,你家好漂亮啊,這麽漂亮的地方你都從來不吹噓,你也太能忍了。”

陳最忍不住有些高興,興許是近鄉情怯,他走向茅草屋的步子居然出乎意料的磨蹭:“阿娘說不過是尋常風光, 你看那邊,是我練刀的地方。”

三人擡眸看去, 好一個風景秀雅之地啊, 上面要是站個拿刀的莽夫,怎麽看怎麽別扭,陳阿娘是有點離譜審美在身上的。

當然更令人驚訝的是, 此地靈植的密集程度, 簡直可以稱為掘靈人的天堂,鄭僅楞楞地看著一大片跟不要錢似的天品靈植,整個人都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怎麽說呢,有些人似乎出生就住在雲端。

“師兄怎麽這麽看著我?”

鄭僅伸手拍了拍陳師弟的肩膀:“師弟啊,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這要是讓他那親生父親知道,怕不是要嫉妒得雙目通紅。

一輩子的目標還比不上人家會投胎,這未免也太氣人了。

“啊?什麽意思?”

鄭僅就知道這三個只會鬥法的家夥不識貨:“這裏,你當初隨便挖一株出去,你都不用可憐兮兮地給黑心人當保鏢。”

陳最看向阿娘的藥田,哦了一聲:“我小時候挖過這裏的草,被阿娘狠狠修理了一頓,氣得好長一段時間沒理我,你們可千萬別動這些草。”

“挖過?”卞春舟覺得這兩個字可能有些水分。

陳最理直氣壯:“用來練刀。”

三人:……這都沒打死,看來確實是親生的了。

“你們先在外面等等,我去叫阿娘。”

陳最說完,興沖沖地跑到大茅草屋的門口,門口顯然布了隔絕的陣法,他熟門熟路地進去,卻在裏面找了一大圈都沒看到阿娘的身影,難道阿娘不在家、四處訪友去了?所以他在外面才聯系不上阿娘?

陳最裏裏外外地找了一遍,都沒找到阿娘:“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湖底看看阿娘在不在。”

……就蠻離譜的,看著陳最最跳進湖裏,卻連一點兒水花都沒泛起來,卞春舟就敏銳地察覺到這汪湖泊的特殊:“說起來,這家夥從前不是經常給他阿娘寄醜衣服,那傳送陣怎麽送到這兒來的?”

真是一個好問題,聞敘能感覺到此地的風很柔順,但柔順的同時,它們又是非常封閉的,足見這裏已經許久沒有人踏入了,也沒有任何與外界交互的渠道:“許是寄到可以寄的地方,比如鬼霧森林外面的小鎮。”

鄭僅看看這裏,再看看兩人:“你們就半點兒不驚訝陳師弟的家居然在這種地方?”這可是鬼霧森林啊。

“這有什麽的,我們還遇上過蘇醒海的人。”這大陸上論神秘,誰神秘得過蘇醒海啊。

“……你們居然還遇上過蘇醒海的人?何時?為什麽修仙界一點風聲都沒有?”修仙界的情報探子已經拉胯到這種程度了嗎?這三人下山歷練每次都腥風血雨,居然沒一個人知道蘇醒海的人出來過,太離譜了。

“唔,老早以前的事情了,那會兒還沒結丹。”

鄭僅:……行叭,難怪沒人知道了。

而此刻水下的陳最,終於尋到了阿娘沈睡的本體和留給他的信,這汪水面是阿娘的靈力所化,水面平靜無瀾,可見阿娘並沒有任何危險,他才以為阿娘在家,沒想到……居然沈睡跑出去玩了。

陳最看完信,有些悻悻地往上游。

“怎麽樣?你阿娘不在家?”

“嗯,阿娘出門游玩去了,說是我給她挑的法袍實在太醜,決定出去買點時新的衣裳穿穿。”

聞敘&卞春舟:……這個也不是不能理解。

起初聞敘還幫忙參考些意見,但後來陳某人得意飄了,覺得自己修為高了之後眼界寬了,反正結丹下山之後,又開始我行我素地給阿娘寄醜衣服。

“哪裏醜了,阿娘就是嫌棄我來打擾她。”明明他挑的衣裙都很實用耐臟。

“……那個,有沒有一種可能,你阿娘其實是實話實說呢。”卞春舟冒死直言,“那你阿娘有說去哪兒玩了嗎?”

陳最搖頭:“阿娘每次出去都喬裝打扮,有時候還會壓制修為、封禁記憶出去體驗人生,最長的時間,我在木屋練刀三年她都沒回家。”要不是湖泊好好的,他都以為阿娘隕落在外了。

“啊?壓制修為可以理解,為什麽要封禁記憶?”這不會覺得太冒險嗎?

陳最沒覺得這有什麽奇怪的:“阿娘喜歡,她說沒有記憶,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找小郎君們喝酒。”

……額,你這麽一說,倒也有幾分道理。

“那你阿爹不介意嗎?”說起來,從來沒聽陳最最提起過阿爹。

“我沒有阿爹,阿娘說是她一個人生的我,厲害吧?”

三人:……你信了,才是真的厲害。

既然陳阿娘不在家,四人也不好在此多留,畢竟這麽多天材地寶,多留一日都在考驗鄭某人的堅定道心,雖然……以他的修為,估計也摘不到這藥田裏的靈植,畢竟這藥田上濃郁的禁制力量,可不是他一個元嬰敢肖想的。

也就是人家親兒子可以肆無忌憚地搞破壞,誒,好羨慕會投胎的修二代哦。

別說鄭僅羨慕,聞敘和卞春舟都挺羨慕的,雖然早就知道陳最家裏底蘊非凡,但非凡到這種地步,陳最能過得如此艱苦樸素,完全是性子太耿直造成的。

在中心地帶修整了一日,四人很快又燃著小木條離開,不過走回頭路沒意思,四人就隨便挑了個方向繼續前進。

“鬼霧森林周圍的方向是紊亂的,但好在可以通過人和靈獸的痕跡來判斷危險程度,你們看這種密集程度,我們應該已經出了最危險的區域。”

雖然許久都沒有回來過,但鄭僅到底是本地人,這點認知能力還是有的。

“鄭師兄,你好可靠啊。”

鄭僅回頭,就對上三雙“蹭經驗”的眼睛,行叭,小師叔祖你在裏面裝什麽裝,哦對,某位師弟對外還有個裝瞎人設呢,可真是了不起啊。

“再走三日,估計就能離開鬼霧森林了。”

等離開進了城,他一定要痛痛快快地開一間最好的上房,這幾日灰頭土臉的日子他可算是過夠了。

於是三日後,看著“名宣城”三個大字的城樓牌,鄭僅忽然覺得命運這種東西簡直強大得可怕。

明明鬼霧森林綿延數萬萬公裏,周遭小城大城無數,怎麽會這麽巧就走到名宣城來了?最主要的是,名宣城似乎還未破陣。

“那個……”卞春舟忽然弱弱地舉起左手。

“怎麽了?”

“我發現,就在剛剛,我做的尋親符有反應了。”這說明什麽?說明卞小誼就在附近,甚至極有可能在名宣城之中。

原本以為會是大海撈針,卻沒想到居然如此輕易就尋到了,卞春舟的心情頗有些微妙。不過經歷了丹香城之困,他對進城的困難再了解不過了,估計得等到丹陣破了之後才能入城尋人。

“這樣的話,鄭師兄你介意我們在此地多留幾日嗎?”聞敘聞言,也十分幹脆地相詢。

鄭僅的情緒卻異常地平靜,他本來就沒多麽排斥名宣城,只是從前不想來而已,如果心中還在意,就不會對人提起了:“當然可以,聽聞龍尊就在此地,你要不要……”

聞敘正有此意,不過還沒等他聯系師尊,師尊反而先把他擄走了。

“師尊?”

“阿敘就這麽離不開師尊,這才幾個月啊,就跑這兒來找為師了?”距離君照影進入名宣城已經快半月了,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承微從一開始的心境平和到現在的暴躁想打人,要不是察覺到徒兒的氣息,這會兒他正在跟霧山“講道理”。

聞敘……十分老實地交代了自己下山的歷程。

承微聽完,卻露出了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看來,阿敘身負重任啊,想不想入城?”

聞敘錯愕擡頭:“是需要弟子入城使用玉簡嗎?”

小徒弟未免有些太敏銳了,承微卻搖了搖頭:“或許,是系於你的金光,那丹香城的魔,應還有同黨,或者說,魔種並不止一顆。”

君照影的能力,他和霧山再清楚不過,可進去這麽久都沒有破陣的跡象,可見是城中情況不好、她投鼠忌器,才不得不拖延時間。

但承微能感覺到,如果再拖延下去,不只是名宣城,另外的容淵和寶塔兩城都會不好起來,他和霧山前兩日錯開去過兩城一趟,破開遮掩的陣法,兩座城給他的感覺都是衰敗之相。

“弟子願意。”聞敘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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