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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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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三塊

說實話, 承微是不想弟子在這個時候進去涉險的,畢竟小徒弟哪怕再如何天縱奇才,論年紀在修仙界還只是個小孩子罷了。

哪怕是他在阿敘這個年紀, 也就是日子過得苦一些,但其他方面肆無忌憚得很,根本不會去關心什麽修仙界城池的興衰與共。他好不容易將小徒弟的性子養好一些,這些魔就開始沒有眼色地挑事, 承微的心情不糟糕才奇怪了。

“師尊是擔心弟子的安危嗎?”宗主一直都說師尊的脾氣喜怒無常,但聞敘卻覺得師尊其實是個非常好懂的長輩, 或許是因為師尊在他面前鮮少遮掩情緒,不得不說這給了聞敘非常實在的安全感。

“嗯,你才元嬰,為師不該擔心你的安危嗎?”承微覺得自己這份心態完全合情合理,“原本還想,憑著為師的名號, 阿敘怎麽的也該在修仙界橫著走,如今卻要屢屢犯險, 雖然從前都能化險為夷, 但是阿敘,不要一直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之中。”

說罷,承微的眼神微微有些失焦, 當年他和君照影就是如此心態, 以為天地間勇銳可破一切、道心撞碎萬物,可世間魑魅魍魎,並不全是一般模樣,當他吃痛摔得頭破血流之際,需要付出代價的並不只有他一人。

這也是他甘願蟄伏過春峰的原因, 他和君照影、乃至是霧山都不想再看到因修行而產生的生靈塗炭、殃及池魚了。

只是五百年過去了,他們都已經成了傳奇,承微看著自己眼神清明的弟子,仿佛看到了數百年前的自己,當時的他或許也是如此,哪怕曾經身為半妖、被人修所排斥,但他的朋友、師長都是人修,所以他站在人修這邊,成為修仙界抵禦邪魔的一道強有力防線。

就像他曾經說的那樣,修仙界一直破破爛爛,但一直有人修補,從前是他們,而現在這個任務……似乎已經交到了年輕的弟子身上。

這實在有些太倉促了,承微並不想阿敘這麽早就去承擔這些過分厚重的責任。

“師尊對弟子真好。”聞敘忍不住開口,他這個人其實很難直白地去表述一些自己心底的情緒,但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應該說出來。

“這就好了?阿敘如此好哄騙,以後小心被合歡宗的女修用一個靈果騙去入贅宗門。”

聞敘:……這個大可不必。

“這可不一定,那持善從前多佛心普渡的人啊,如今還不是入了合歡宗,聽聞此番他也被困寶塔城了。”承微知道以小徒弟的聰明,定然早已猜到持善此人的不同尋常,故而只是略略一提,並未仔細詳說。

“持善尊者?他不是……”疑似道心生魔嗎?這寶塔城還好嗎?

“哦對,你那個禿瓢小朋友也在寶塔城,他倒是看著挺機靈的。”

禿瓢小朋友?聞敘被這個稱呼一梗,隨即意識到這個稱呼對應的人是某位叫不釋的風騷佛修:“……那豈不是苦渡寺又要後繼無人了?”

“哈哈哈,阿敘你說得對,所以那株佛蓮早早下山了,但佛修總有些特殊的法門,寶塔寺的情況算是三城之中情況最好的,其次是容淵城。”

聞敘:“容淵城不好嗎?”

“不算太好,梅溪劍嘗試著引雷訣、蕩滌邪孽,他的雷訣是世間至陽至剛之物,是魔天生的克星,但似乎魔早有準備,雷訣至少在破陣之前,沒有太大的作用。”承微顯然掌握的信息比小徒弟太多太多,“倒是天驕榜排在你前面那衛州小子,似乎所習功法正好有些對癥,只是他修為太弱,哪怕勉力嘗試,也只是突破到了元嬰中期。”

聞敘:……原來奪靈劍衛州是這麽進階的。

他曾經也見過奪靈劍,衛州是個很爽朗沈穩的劍道大師兄,但他的劍既以奪靈為名,就絕不會浪得虛名,聞敘沒見過奪靈劍真正出鞘,但想來十分不俗、定與掠奪靈力有關。

“而名宣城……”

“名宣城如何?”

“你君師叔已經入城半月,至今杳無音信。”說句實在話,若是全力施展,他不化本體拼命的話,根本打不過君照影那個女子,所謂渡劫之下第一人當然是真材實料的,所以承微才沒有跟人爭誰來入城,卻沒想到君照影居然一去不回了。

按照丹香城的破陣經驗,一個煉器大師的合體力量就能從內部擊潰陣法,那麽君照影的力量完全是綽綽有餘的,可結果卻是毫無波瀾。

君照影是個行事如風的人,哪怕她是個理想主義者,但絕不是什麽不知輕重之人,至今還未動手,就說明有絕對不能動手的原因。

正是因為深知這點,承微才不得不跟弟子說這番話。

事到如今,金光的作用已經完全顯現出來,他哪怕再如何自欺欺人,也明白自阿敘誤入修仙界之時,命運的節點就已經開始了。

就像當年,他半妖化龍是一樣的。

當年他選擇以身入局,而如今阿敘的選擇亦是如此,或許這就是當年命運將阿敘送到雍璐山來給他當弟子的原因。

聞敘很少見到如此認真嚴肅的師尊,師尊多數情況下都是一副自由散漫的模樣,似乎對什麽事都不上心,在雍璐山哪怕從不下過春峰,“惡霸”之名也是盛名在外,宗主更是經常被師尊欺負得躲宗主峰上以工作洩憤,但他知道,師尊實則是個極有責任心的人。

“師尊,弟子……”

“真願意去?”

聞敘沈穩地點了點頭:“弟子願意,再者倘若不去,心頭總是不安。”覆巢之下無完卵,他想要守護雍璐山,守護友人和同門師長,就不可能一直龜縮著、等到真正的大難臨頭,再去奔赴命運,那就太晚了。

他的道是掌控之道,既然已經知道危險不可逆,那還逃避做什麽,師長能護他一時周全,難道還能護一世不成?聞敘沒那麽怕死,況且……他也不想死。

他入城,尋的是生路,而非是赴死。

“師尊,多相信弟子一些,雖然幾番瀕死,但我們從丹香城出來了。”至少在丹香城陣破之前,誰也沒有想到破陣的關鍵會系在他們三個新晉元嬰的身上。

而這一次,他們繞了那麽一大圈,最終還是來到了名宣城的門口,而春舟的尋親符,也昭示著所尋之人就在城中。

承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弟子的頭,不過二十年,阿敘就從敏感、自我束縛的少年郎成長到了如今的地步,世人都說他的小弟子天縱奇才,可只有知情的人才知道這一路小阿敘都經歷了什麽。

他從不後悔收下這個弟子,他也只會有這麽一個弟子。

“阿敘,你成長得太快了,為師都有些跟不上你了。”分明上次小弟子下山時,他還言之鑿鑿地想要“拔苗助長”,口出狂言讓小弟子嘗試化神,可如今看到阿敘當真心懷天下,他又有些後悔了。

說到底,阿敘這個年紀,本該是呼朋喚友、游戲天下的。

“師尊……”

“好啦好啦,為師又沒拒絕你,既然要去,那就去吧,你君師叔在裏面,若是實在不行,你就抱她大腿好了。”

聞敘立刻應道:“師尊說的是。”

很好,阿敘現在都會陪他開玩笑了,承微龍心甚慰,便去找霧山聯手送人入城的事宜。

“聞敘敘,你可終於回來了,你剛剛突然消失,可把我嚇壞了。”

被師尊突然擄走的聞敘:“……別擔心,是我師尊。”

聞言,卞春舟立刻放寬心:“原來是龍尊啊,他有沒有跟你說名宣城何時陣破?我有點想入城找人,難得有了線索,不進去我有點百爪撓心。”

聞敘雖已下定了決心入城,卻並不想要朋友與他一道涉險,可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告而別,別說是陳最,春舟都是要跟他算賬的,所以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和盤托出。

“什麽?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陳最往前站了一步,以此表明自己的態度。

聞敘就知道會這樣,他也早就已經想好了說服的借口,但他卻沒有料到,自己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

“我不想聽你狡辯,你太聰明了,等你的長篇大論說完,我肯定會被你說服,所以不許說,反正我們要一起去!”春舟和陳最難得默契地上前捂嘴,兩個元嬰對陣一個,聞敘自然是敗下陣來。

被捂嘴的聞敘:……

“沒錯,哪有你這樣的,自己偷偷歷練,卻不帶上我們,聞敘,你太不夠意思了!”陳最覺得被困實在沒什麽,所以對小夥伴要拋下他入城一事感到非常憤怒。

“就是,你居然想要偷偷歷練丟下我們,陳最最你快兇他!”

嘴巴被捂得嚴絲合縫的聞敘:……那你們倒是讓我說句話啊。

鄭僅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三個傻子,看來看去,他說了句公道話:“我看聞師弟你還是死了不帶他們這條心吧,你丟不下他們兩個狗皮膏藥的。”

卞春舟立刻扭頭:“會不會說話,怎麽就是狗皮膏藥了!”明明是共同進退的戰友!

鄭僅指了指兩人,又指了指自己:“狗皮膏藥不好嗎?聞師弟,你既然都帶他們兩個了,不介意再多帶一塊狗皮膏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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