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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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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邪修

他心想, 這都能打起來?城中不是都沒剩幾個人了?

卞春舟生怕被殃及池魚,所以麻溜地浮潛上來,剛準備去找自家的船, 一個人影兜頭就掉了下來,得虧他靈符丟的及時把人托住,要不然這濃郁的血腥味,你擱這丟魚食打窩呢。

聞敘和陳最見狀, 立刻操控著漁船過來,卞春舟趁勢飛上了甲板, 轉頭查看自己救下的人,居然只是煉氣低階的修士?

這些人瘋了?誰不是從煉氣期過來的,低階的修士別說是靈活操控體內靈氣了,這下了海能不能爬上岸都是未知數,更何況還是受了此等重傷?

雖然多重的外傷對於修士來說都不致命,但在這種情況之下, 哪怕卞春舟總把人心看得太好,也能瞬間猜到這個人被丟下海的意義。

——是人餌, 誘惑海獸的餌。

對於野生的海獸而言, 普通的海魚哪怕混雜著修士的靈力,也就是白米飯摻雜了幾絲鹹味,可以吃但誘惑力沒那麽大, 但倘若是修士的血肉, 哪怕只是煉氣期,對於嗜血的海獸而言,無疑是一頓美味的加餐。

他都能想象得到,海獸聞到血腥味後那瘋狂撞擊陣法的勁,最可怕的是, 海獸還有可能撞不進來,但……陣法的主人不可能再任憑他們試探下去了。

卞春舟順手給人塞了補血丹,轉頭卻發現聞敘和陳最都不在船上了,他定睛一看,陳最已經跟人打了起來,聞敘手裏還拎著個生死不知的煉氣修士。

居然一個不夠,還禍害一雙?

“你們三個,是要逞什麽英雄嗎?區區三個金丹,也敢與本君抗衡?”

陳最一出手,直接撂倒了三人,但說話之人很明顯是一位元嬰真君,此番對著三人,明顯語氣裏帶著高高在上的論調,“此二人乃為邪修,上船是為了趁機偷襲吾等,本君識破其奸計,將之小小教訓一番丟下船去,連性命都沒要,你們二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沖上本君的船,是否與這邪修是同黨?”

陳最壓根沒怎麽聽懂,扭頭看聞敘,眼神很明顯:這嘰歪家夥能揍嘛?

聞敘將手裏救下的人交給春舟,聞言都聽笑了:“這位真君說話真是比唱的還要好聽,你說他二人是邪修?真當我們沒見過邪修了?我還覺得真君瞧著,更像是邪修呢。”

用人命探路,這跟凡人境那些高高在上的勳貴有什麽不同?聞敘沖陳最輕輕點了點頭,陳最立刻就提刀沖上了船舷,海獸不能打,來個元嬰也不虧。

閑著修行了數日,陳最想與人鬥法的心已經到達了巔峰,別說是元嬰了,這會兒就是來個化神他都敢直接提刀上船,更何況……好水的元嬰。

甚至都不需要聞敘掠陣,陳最一個人就能單挑對方,曾幾何時在前往景元城的靈舟上,他們對陣元嬰護舟長老還需要三人合力,但現在陳最一人足以。

“閣下就這點手段嗎?”

這名元嬰顯然也沒想到,這金丹竟如此紮手,當即就要棄船而走,但他想走,也得守在船下的聞敘願意放他走,因為就在剛才,春舟跟他說,那兩名煉氣修士身上竟真有微弱的邪修氣息,但並非源自體內,而是被人為栽贓的。

被誰栽贓?事實已經非常明晰,當然是賊喊捉賊了。

聞敘方才真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居然真是邪修,但仔細一想,丹香城封鎖得突然,城中潛伏著幾個邪修,確實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現在才露出馬腳,都算是這邪修沈得住氣了。

“他是邪修,出手不必留手。”

起先下山的時候,陳最出手確實沒輕沒重的,一旦上頭,他打起來就不管不顧,他連自己的安危都很少顧及,更何況是別人了。聞敘覺得這樣不行,於是強行掰過來,除非是面對真正的窮兇極惡之徒,不然不可出手過重。

陳最雖然覺得憋屈,但聞敘的腦子他信得過,起先還不習慣,但後來打得多了,就被迫適應了。但被迫適應,不代表他不喜歡全力出手的感覺,一聽這話,他的刀立刻鋒芒畢露起來,那種銳不可當的逼迫感,根本不像是金丹修士能夠發揮出來的實力。

太欺負人了,剛剛壓著他打,居然還沒出全力?到底他是元嬰,還是對手是元嬰啊?是可忍孰不忍,既然他邪修的身份被識破,此刻只能將這些人盡數剿滅、再栽贓成邪修,他才能順勢脫逃了。

本來還想息事寧人,誰知道竟碰上三個膽大的楞頭青!

“既然如此,那本君也不客氣了!”

當即海面上立刻邪氣四溢,只是這附近海面只他們兩艘船,不遠處還有海獸咆哮的聲音,保守估計短時間內不會有人過來救援,兩個剛剛醒過來的煉氣弟子一見這番場景,登時絕望起來,還以為是得救了,卻沒想到——

咦?誒?啊——

這個邪修真有元嬰修為嗎?還是這三位金丹前輩隱瞞了修為?金丹怎麽打得過元嬰的?兩人看得目瞪口呆,但心裏終於高興起來,他們居然真的得救了。

陳最一刀將邪修釘在了甲板上,地上滿是四溢的黑色邪氣,淹得都看不到腳脖子了:“你的不客氣,有點弱。”

邪修氣得鼻子都歪了,掙紮著還要起來打過,然後……又被摁了回去。

太欺負人了,此子絕對不是金丹!絕對不是!

“你們……欺人太甚!”

陳最不懂這邪修為何如此生氣,也懶得跟這個家夥說話,剛才那一架雖然沒有打爽,但至少解饞了:“要殺了他嗎?”

海上畢竟不安全,邪修又詭計多端,聞敘想了想:“先把修為廢了,聽聽他怎麽說。”

邪修:……簡直欺人太甚!

然後話還沒吼出口,人就被廢了,這下好了,他立刻成為了整艘船上的修為底層,連同他籠絡、蠱惑的這群手下,此刻看著他的目光都帶著吃人的怒火。

修士最討厭什麽?那當然是被邪修愚弄和控制,想想剛才都幹了什麽,他們差點兒羞憤欲死。

“多謝三位前輩出手相救。”其實被拋棄的那兩個煉氣修士,原本也是他們暫時的同伴,只是因為修為不濟,這才成了……棄子。

邪修蠱惑人心的手段,簡直太可怕了,他們之中修為最高也就是金丹初期,想想倘若真的引來海獸撞破了結界,到時候他們勢必也會成為邪修吸引海獸目光的棄子,成為邪修逃出生天的工具人。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以為他救了你們,你們就逃得出去嗎?”邪修失去了修為,整個人比邪修還邪修了,說話也瘋癲起來,“技不如人是我的不幸,但你們——黃泉路上,我等著你們!”

“不好,他要自爆——”

邪修不同於正常修士,哪怕修為被廢,也能用功法自爆,諸人立刻退散,但邪修的自爆還是將整條船炸翻了一半,迫於無奈,三人只能收留了這群人,也幸好漁船不算小,勉強還算是寬敞。

只是這種情況,他們是別想著安生修煉了。

因為這邪修自爆並不是為了自我了結,而是知道自己死路一條後,寧可自爆將血肉溶於海水之中吸引外面的海獸,也要拖他們下水。

邪修也是修士,廢去修為後短時間內體內力量還沒有完全潰散,一旦自爆血肉就是吸引海獸最好的誘餌,更何況這邪修生前還是元嬰期。

元嬰期的修士血肉,哪一個海獸能夠拒絕啊!

三人在邪修自爆的下一刻,就操控著漁船向岸邊駛去,畢竟他們可以搏命,但實在沒必要帶著這麽多修士去送死啊。

此刻天色壓城,濃重得像是要沈在他們頭上一樣,洶湧的海水有股別樣的泥濘感,海面上像是被人潑了一層石油一般詭譎難測,一時之間,船上的人都沒了聲響。

恐懼和忐忑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特別是在聽到海獸越來越震天的叫聲後,大家似乎連呼吸都開始放輕。

所有人都意識到,老實待在城中可能還有活命的可能,但……一旦結界被重開,嗜血的海獸絕對能將他們吞得一幹二凈。

逃!得逃!

所有來探查邊界海域的修士都註意到了海獸的不尋常,不少元嬰修士甚至直接棄船禦劍折返,但海獸如同滾雷般的撞擊聲依舊落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太多了,太多了,光是隔著一層結界,大家都能感受到另一側眼睛猩紅、涎水四流的海獸。

所有人都開始祈禱,這層丹香城的結界可以更加堅強一些,若不然……此地就是他們的亡命之地。

聞敘他們是最快返航的,但這只是出海打漁的漁船,速度實在稱不上多快。

眼看著陣法在海獸的攻擊之下越來越脆弱,內側的海水都開始受影響,既然逃跑無望,倒不如直接迎上去,反正這跟陳最的初衷高度一致。

陳最對上聞敘的眼睛,相當睿智地讀懂了:“我覺得我可以。”

卞春舟一把將人拉住:“不是,你們兩個……算了,加上我吧。”要死一起死,拼了。

就在三人決意拼出一線生機的時候,陣法外的海獸忽然完全沈寂了下去,不過也不是完全寂靜,而是原本中氣十足的嘶吼,突然就變成了……有氣無力的呻吟。

怎麽還一秒病弱了?太久沒吃飯餓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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