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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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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無聲

今日這天氣可實在是不太好啊, 若不是下了山,他本該溫一壺靈酒悠閑看雪景才是,雖然過春峰的雪景早就已經看膩了, 也總好過對付這些被食欲支配的小海獸們。

這也太不講究了,海裏什麽東西沒有,非要吃這些邪修自爆的血肉,本來脾氣就夠暴戾了, 再吃下去,這海裏得汙染成什麽樣子啊。

雖然他八百年不住一次海裏, 但承微絕不允許海裏的小動物們如此不“自愛”。

承微想到這裏,眉頭微微一蹙,雙腳輕輕落在海面之上,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鋪陳來開,幾乎是在下一刻,原本湧動的海面就立刻恢覆了平靜, 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出手抹平了一般,而原本探著頭吼叫的海獸, 此刻已經全部沈默到了海面之下。

至於盤旋在頭頂的異獸海鳥, 此刻噗通噗通全部自天空墜入了海洋之中,就跟下餃子一樣,全無任何反手之力。或者說是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相較於修士, 獸類對於上位者的臣服幾乎是烙印在骨血之中的, 哪怕是被欲望支配的異獸,在強大的龍壓面前,也興不起任何的風浪。

怎麽說呢,只要承微本龍願意,整個大陸的江河湖海都能成為他的統治區域, 且是完全的絕對統治,他就算真的當個暴君,也沒人敢真的對他叫囂,這也是為什麽他進階合體之後,再也沒人敢惹他的原因。

這條龍,一旦惹急了,天底下他什麽事做不出來啊,有事他是真的敢上啊,於是妖修那邊不敢再以他半妖的血脈來斥責他,人修這邊哪怕他選擇化龍,也沒人敢說一句“非我族類”這種直接戳龍雷區的話了。

看到這般景象,承微輕輕拍了拍手,往前兩步伸手探下海面,然後隨機抓出一只幸運兒:“喲,小模樣還長得怪……別致的。”

海裏面的生物嘛,因為很少走上岸去,除了鮫人很註重容貌,其他的品種就是隨便長長,就比如眼前承微手中攥著的這只,五只眼睛、六條手,關鍵還是個多面體,讓龍實在分不清哪裏才是正臉:“餵,你很不禮貌誒,都不正眼看著本尊。”

海獸的五只眼睛瞬間飆淚:……我哪敢啊!冤枉啊!

“好吧好吧,別哭了,怪紮眼的,你這攻擊方式沒必要,說說看吧,這裏什麽情況?”

海獸不能人言,但承微也不是人,交流還是挺暢通的,沒一會兒他就將手裏的醜東西丟回海裏去了:“這樣啊,有人居然還好心給你們投食,多好心的人呢,本尊見了肯定會替你們感謝他的。”

又隨機抓了幾只幸運獸盤問,可惜這些海獸神智開得都不多,所知顯然也有限,倒是有一只修為堪比化神期的,溜得倒是挺快,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跑路,也就是他現在沒空,不然高低得逮回來當坐騎送去碎天劍宗給霧山。

承微站起來,海面對他來說就像是平地一樣,他往前一直走,直到觸摸到無形的屏障才停下來,他伸手隨意感受了一下,跟丹香城陸地上的丹陣相比,這裏的丹陣確實要弱上一些,不過加上這些海獸,只能說弱有弱的兇猛之處。

只是再弱,也需要化神後期的力量來擊碎,但如此強大的力量,困在裏面的人依舊沒辦法承受,到時候陣是破了,人也沒了。

好難辦啊,這種精細活就該交給霧山和君照影來辦的,他一條孤家寡龍,哪做得來這種事情呢,承微雙手一攤:“抱歉哈,本尊也很想破陣,可惜對陣法一竅不通。”

隨後,他就作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合體期不能貿然幹涉人間之事,這點兒尺度他還是能夠把控的,承微想了想,將靈力逼入聲音,雖然不能破陣,但聲音傳入陣法這點事還是能夠辦到的:

“餵——聽得見嗎?”

聞敘三人原本還在警惕,在聽到這把聲音後卻是齊齊一楞,無它,這聲音太特麽耳熟了,作為一個神龍死忠粉,卞春舟絕對不會記錯神龍的聲音啊,他扭頭看向聞敘敘,然後在聞敘敘眼中看到了同等的震驚。

他無聲開口:你真沒通知你師尊?

聞敘摸了摸自己的玉簡,還好好呆著呢,於是非常肯定地搖頭,只是他沒有傳訊回去,師尊怎麽會突然下山?丹香城的事情,竟已經嚴重到需要合體神尊來處理了嗎?還是說,有人看破了丹陣的奧妙?

亦或者,這是他們的幻聽?是陣法主人故布疑陣、戲弄他們的幻陣?可陣法的主人,怎麽知道他師尊是承微神尊的?如果只是他一個人聽到,這還有可能,可分明海上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一時之間,聞敘心頭掠過無數種可能,不過很快充滿師尊標志性的發言就打斷了他的思考,唔,想要模仿師尊的路數,普通人還真不一定能夠做得到。

嗯,他並沒有不敬師尊的意思,只是實話而已。

“裏面的修士,不想死的話,就不要亂扔屍體了哦,下次可不會如此幸運,有我這樣的好心人路過了。”

這話說得既狂妄又輕慢,可能夠在如此短時間內壓制住這等數量的海獸,這位好心前輩的修為勢必非常高絕,一時之間,所有海面上的人都迫切地發出了求救聲:

“前輩救命!”

“還請前輩援手!”

“懇請前輩打破結界,救我等出去!”

……

然而想也知道,隔著一層厚厚的丹陣,別說是求救了,裏面就是打雷承微也聽不到,不過哪怕聽不到,他大概也猜到了。

承微一副拿你們沒辦法的模樣:“可惜吾剛才對戰海獸,已受了些傷,破陣恐怕力有不逮了,諸位自求多福,雍璐山已知曉諸位被困,已在盡力施救了。”

不知情的聽了這話,雖然有些沮喪,但一聽雍璐山的大名,當即也滿懷希望起來,畢竟如果連五大宗門都辦不到,那麽他們也沒必要多作掙紮了。

而知情者三人,陳最面無表情,甚至還問了一句:“這就受傷了?”

當然沒有,聽他師尊中氣十足的聲音,就知道是誆騙之詞,只是……這也從側面印證了,哪怕強如師尊,也不能隨意破開這層丹陣,或許是——“投鼠忌器”。

如果這層丹陣真的厲害到合體神尊都沒辦法,那麽黑霧前輩出來的時候,就該喟嘆他們被困在如此厲害的大陣之中,而不是仔細確認後,告訴他們這可能是上古的丹陣之法,所以更大的概率,是師尊有能力破,卻沒找到不傷人質破陣的辦法。

就像徒手捏碎一個核桃要取完整的果肉一樣,核桃殼太硬的話,或許他們可以試試從核桃內部……裏應外合。

聞敘心想,或許師尊已經猜到他被困丹香城了。

所以,他得想個辦法報個平安,更甚至……正是此時,海面突然劇烈地搖晃起來,隨後巨浪來襲,哪怕有人提前預判踏上飛劍,也被倒傾的海水直接砸進水中。

聞敘他們的漁船也在瞬間解體,三人落入水中,可海水還在不斷地翻滾,按照卞春舟的話來講,就跟滾筒洗衣機一樣,真是太要命了。

不過這對於三人而言,已經有相當駕輕就熟的經驗了,先各自抓穩,這樣落地才不會分散,至於這風波來源……約莫是陣法的主人不想再放任他們試探陣法了。

聞敘擡頭看向黑沈的天空,隨後趁著最後被水淹沒的間隙,悄悄用指尖劃破指腹,見鮮血湧出,便以靈力操控其中一滴潛水前往丹陣邊緣。

等到邊緣地帶,他收回靈力,鮮血立刻溶於海水之中。

這是他現在能想到最快捷的辦法了,師尊……應該能察覺到吧?

承微當然察覺到了,雖然小徒弟的氣息很弱,但弱才代表著是報平安、而不是報喪,唔,他家徒兒果然好生倒黴,竟真的在丹香城中。

不過按照這丹陣來看,小徒弟在最外層,內層的核心區域都沒進去,可見是真的無端被卷入進去的,但……這布陣之人不傷無辜,倒也不算全無理智。

承微倒是有心想要與之談話,可惜這布陣之人高傲得很,硬是不理他,許是知道他不懂陣,才將他拒之門外。

誒,霧山,你到底何時下山呢?

與此同時的碎天劍宗,霧山正在殿內……猶猶豫豫,這該死的承微居然不接他的水鏡,等他下山之後,他定要好好爆打一番那顆龍頭!

可是,他如果就這麽下山,還主動送上門去,豈不是太沒面子了?可這是丹陣啊,傳聞中已經斷絕傳承的丹陣,雖然他不會煉丹,但……這可是陣法中的陣法啊,沒有一個學陣的能夠經受得起丹陣的誘惑。

霧山想了想,心想要不易容前往?最近碎天劍宗有什麽好苗子不,他可以易容成徒孫的模樣,去詐一詐那條惡劣的龍。

正這麽想著,宗主唐季忽然在外求見。

“你如此匆忙,可是出事了?”

唐季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珠,道:“啟稟神尊,容淵城憑空消失了。”

霧山一楞,覺得自己從未聽過如此荒謬的發言:“什麽憑空消失?你再說一遍。”

“容淵城整一座城池連同裏面的人,一起憑空不見了。”

……他就說嘛,那條龍下山準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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