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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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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弧光

然而五宗大會期間, 四方城和碎天劍宗境內的人員流動太大了,加上周中陵為了家族刻意去結交了不少修士,光是想想, 工作量就非常驚人。

魔種這種東西,只有當它完全完整的時候,才可以被直接就地誅殺。而如果它是殘缺的,它身上的魔氣就會再生, 哪怕誅魔大陣將這大半顆魔種消磨殆盡,另外失落的小半顆找不到, 這場誅魔還是完完全全的失敗。

所以,必須在這大半顆消融之前,找到另外的小半顆投入誅魔大陣之中,也就是明日此時之前,必須找到。

然而這麽多人,無異於大海撈針了。

周中陵攜帶魔種, 未入魔前這麽多雙眼睛都沒發現,現在除非是那小半顆魔種主動逸散魔氣, 否則……回天乏術。

唐季的臉色自然難看至極:“給我找, 掘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來!還有天機閣,天機閣所有人都走了嗎?”

關於這點,顧梧芳知道:“與我們雍璐山同一日走的。”

仔細想想, 周中陵不過一南方小城的世家家主, 他有什麽能力去偷竊天機閣的秘寶,而且天機閣什麽秘寶啊,居然還帶來參加五宗大會?唐季越想脾氣越火爆:“要不是時間不夠,我非得親自去把人追回來問個清楚!”

很好,這話就是氣話了, 天機閣的地位雖不如五大宗門,但唐季也不可能這麽任性對待。

但大家心裏都有個疑問,為何天機閣對於有入魔者現世一事,如此平靜?按理說,秦觀作為閣主,早該抵達四方城了。

碎天劍宗的效率還是非常高的,或者說修士的手段非常之高效,顧梧芳打坐片刻調順了氣息,便有碎天弟子來敲門了,是唐季的大弟子,也就是如今天驕榜第二的奪靈劍衛州。

“啟稟師尊,諸位尊者,這是周中陵在四方城這段時間內的所有動線,其中他接觸過的可疑人員,全部都在這裏了。”

周中陵作為世家家主,除了待在宅院裏處理事務,更多的是應酬、商談,這一部分沒什麽好談的,其中大部分人都已經被其吞噬,少部分活著的,也已經用測魔符試探過了,均不是魔種依附之人。

“他竟然還進過碎天劍宗?碎天神劍居然都沒反應?”

唐季的表情愈發糟心,這就意味著每一個碎天弟子都很有可能被種魔,測魔符這種東西,好幾百年都沒用了,哪裏有這麽多庫存:“他居然是去見你們聞小師叔的,顧梧芳,你……”

顧梧芳的臉色也很難看:“你覺得,他躲過你們碎天劍宗檢查,將魔種帶進宗門的幾率高嗎?”

這話不好說,而且誰會關註一個小世家的家主啊,誰也不知道周中陵身上的魔種是何時被種上的,或許是在來五宗大會的路上,或許是在離開碎天劍宗之後,人都死了,這也無從追查。

他們甚至都無從得知,周中陵本人是否清楚自己身上攜帶魔種這件事,修士極端起來,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抱歉老顧,我無從判斷。”畢竟連碎天神劍都沒有動靜。

丁解憂見氣氛如此凝滯,便出言道:“事情也沒有到如此悲觀的地步。”

顧梧芳卻很清醒,他雖然憤怒,但遠沒到失去理性判斷的程度:“我明白,我即刻動身去追聞小師叔,他確實是接觸名單上天賦最佳的修士,那小半顆魔種如果種在他身上,所造成的影響也是最大的。”

一澄法師聞言,上前一步:“老衲與你一道去。”

“好,勞煩了。”顧梧芳冷峻著臉扭頭,“墨戎,你留下。”

墨戎劍尊頷首,表示會隨時通報魔種的消弭狀態,顧梧芳見此,便立刻同一澄法師啟程去追趕雍璐山的飛舟了。

與此同時,雍璐山的飛舟上已經全沒有了魔氣的影響,聞敘正被卞春舟拉著去看陳最和同門比試:“這家夥就是一點兒也閑不下來,就這麽點功夫,又跟人打上了。”

兩人剛走到船艙門口,就瞥見外頭有一艘並駕的飛舟,卞春舟探頭去看:“居然是天機閣的飛舟哎,可是天機閣與我們同路嗎?”

雍璐山位於南方山麓,而天機閣則處於大陸中央,自碎天劍宗南下,天機閣的飛舟走這條路應該不算太順路吧。

“天機閣?”聞敘莫名有些心驚,事實上自魔氣出現後,他就一直心驚不寧,頗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就是天機閣的徽記,我不至於連這個都認錯,咦?他們扣艙門了,似乎還有非常緊急的事情,趙長老去交涉了。”卞春舟探頭去看,悄悄豎起了耳朵,而事實上論耳力,聞敘當然更為出眾。

“我聽到了,天機閣的小師叔忽然陷入了昏迷,原因不明,所以來請連山師兄問診的。”

卞春舟驚愕:“突然昏迷?難不成跟……周渣男有關?”實在不怪他如此反應,主要是那瓜沒吃全,但剛好又吃了一口,於是他就惦記到了現在。

修士哪有好端端昏迷的,除非跟心境有關。

聞敘搖頭:“不知道,等連山師兄診斷就知道了。”

天機閣的請求並不過分,於情於理支連山都沒理由拒絕,別看他本人一副病弱、隨時要噶的模樣,當年他自棄家門來投雍璐山,就是為了能學玄醫治好自己的不足之癥,可惜醫者不自醫,本事是學到了,他的身體卻依舊沒多少好轉。

或者說,是身體跟不上修為的快速增長,這也是他上一次閉關修行的主要目的。

支連山很快被請到了天機閣的飛舟上,天機閣的大弟子宋子京正在跟鄭僅說話,兩人聊天的內容,無外乎四方城有人入魔一事。

“秦閣主沒去四方城?”

“實不相瞞,師尊聽到消息,便立刻回天機閣了。”宋子京沒有半分隱瞞,“天機閣雖不說能夠預知天下,但舉凡有魔誕生,天機閣必能收到預兆,此次修士入魔毫無征兆,我師尊懷疑閣中有變。”

鄭僅驚愕了,這是他能夠聽的內容嗎?

“天機閣……有變?你確定?”

宋子京苦笑:“我不確定,所以師尊命我先不要回天機閣,故而小師叔暈倒,我才只能來尋連山師兄幫忙。”

確實,宋子京和支連山交情可比他好多了,人找過來也不算稀奇。

鄭僅剛要說話,卻見天機閣的飛舟一陣動蕩,隨後他便見一女修飛掠過來,她雙目渙散、且周身氣息陰森可怖,一看就沒了神智、受邪魔所控制。

“小師叔!”

隨著宋子京的一聲驚呼,鄭僅已經出手的殺招硬生生收住了大半,而這也給了“女修”可乘之機,叫她直入雍璐山的飛舟船艙。

鄭僅見此,厲喝一聲:“結陣!”說著,他還掏出了一個法器直接丟了過去,但這“女修”卻十分敏銳,身形一飄便直接躲了過去。

隨後她長驅直入,竟是直接沖著船艙內的聞敘而去。

聞敘對於危險的感知力,是非常敏銳的,哪怕他目不能視,但風可以為他帶來一切危險的信號,比如此時,他就比春舟先一步感知到。

但令人驚恐的是,他居然無法動彈,甚至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他只能任由危險迅速逼近。

“噗通噗通噗通——”

聞敘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出奇,那種令人惡心到黏膩窒息的感覺再度席卷上來,可是他明明沒有感知到任何的魔氣?

“聞敘敘,你怎麽了!”

卞春舟見朋友一動不動,當即想也未想就拉著人往後跑,但身後的危險逐步逼近,他甚至連扔出符箓的時間都沒有,就在他跑無可跑之時,旁邊的門被人一把拉開,陳最提著刀直接迎了上去。

“錚——”地一聲,利刃被一道強勁的靈力阻攔,陳最被逼出了一大口鮮血,但他到底抵擋住了,也給了鄭僅和宋子京追上來的機會。

然而令人驚恐的是,兩個元嬰真君聯手,竟也沒能擒住失控的“女修”。

“宋子京,她怎麽回事!支連山人呢!”

支連山搖搖晃晃著身體,喘著粗氣道:“我在這兒,她的神魂上與人結了天地誓言,她被附身了!”

剛才也正是因為他探查到了這一點,才叫“她”突然失控。

宋子京臉上的驚愕不似作偽:“怎麽可能?”

“什麽可不可能!動手!傷了我雍璐山的小師叔祖,我跟你們天機閣沒完!”

然而此時“女修”卻尖利得笑了起來,明明還是辛慈那張芙蓉面,此刻卻詭異陰森極了,她手中無形一指,嘴角的笑容竟似咧到了耳鬢,而下一秒,被卞春舟和陳最保護著的聞敘忽然直直地栽倒下去,咚了一聲,自聞敘手上的儲物戒裏,忽然掉出了一個口袋。

卞春舟眼尖地認出,這是當日周濟的父親上山道歉時送的靈種儲物袋,可它怎麽會好端端掉出來?

他下意識覺得不妙,想要用靈氣將之驅走,然而還未等他動手,自靈種儲物袋裏迅疾地迸出了一道黑紅色的弧光,一眨眼的功夫,弧光就沖著聞敘敘的腦門——

咦?沒沖進去?!

卞春舟遲緩一瞬,倒在地上的聞敘已經站了起來,竟是直接徒手捏住了這道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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