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朕錯了 朕會夜夜召你侍寢,直到你開口……

關燈
第110章 朕錯了 朕會夜夜召你侍寢,直到你開口……

快到值房的時候, 鞠嬤嬤站在階下,見了皇帝便上來問安。

康熙問:“她睡下了?”

鞠嬤嬤點點頭,嘆著說:“皇上從南書房出來, 她就回屋睡下了。”

康熙蹙眉, “一下午都在睡?”

鞠嬤嬤應聲, 多少有點擔憂, “午膳就應付了兩口,到現在都沒進一粒米。”

康熙沈著臉,過去輕推開值房門,風從對墻小高窗籲籲穿堂吹來,桌上是許多的紙鶴, 有折得不成樣的,也有折得姿態很健挺的,都一齊嘩啦啦地吹到地上, 看著像真會飛似的。

衛素瑤對墻睡覺,一點精神也打不起, 今天幹完活就躺,躺下就是睡,睡醒了發呆,過一會再睡,覺得自己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神,成了一具行屍走肉。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心裏就不會痛了。

康熙一個個地撿起地上紙鶴,去床邊, 擡臂把小窗關緊,發現她其實醒著,便說:“日子還長, 你不打算好好過了麽?”

衛素瑤呆看墻壁,一聲不吭。

康熙轉頭吩咐梁九功,“去弄些清淡的吃食。”

梁九功應了後,知道皇帝等著,步履如飛,很快便從禦膳房走了一遭回來,端著清粥小菜和三五糕點進來,直接端了個凳子,放到床邊上。

康熙坐在床沿,按著衛素瑤的肩膀,將她掰轉過來,只見她雙目無神,像兩顆磨得沒有光澤的粗石子,轉過來,虛虛地朝他所在一望,也不確定是不是在看他。

他扶衛素瑤坐起,給她背後加了個大引枕,“吃點東西。”

衛素瑤也沒什麽反應,他便端了碗,舀一勺子粥,吹涼了給她餵進去,他餵她就會吃,倒是沒有抗拒,給了他一點點的可憐的安慰。

他閑話家常似的問衛素瑤:“按規矩,有了位份,就該在東西六宮辟個住處給你,你可有屬意的地方?要是想留在這兒繼續奉茶,也可以。”

他期待地看著衛素瑤,盼她回個話,可是她壓根像沒聽見,等了半天也沒見回應。一旁的梁九功都覺這寂靜像能割人似的,但康熙還是耐心等著。

康熙又餵她幾口粥,掰了點奶酥餅餵她,無奈道:“你現在就像個小貓兒,什麽也不會做了是不是?不說話,不吃東西,不理朕......”他漸覺說不下去,扭頭輕嘆,“你住別處朕也不放心,先留在乾清宮吧。”

他擦了手,起身張望屋內,吩咐梁九功,“此處簡陋,叫人再布置下。”說罷朝衛素瑤靜看了一會兒,彎腰將她從床上抱起。這舉動驚到梁九功,眼看著康熙就這麽把衛素瑤橫抱出去,進了西暖閣,他也只好跟過去。

到西暖閣,康熙把衛素瑤放在了床上,吩咐人打水進來。梁九功有點摸不準皇帝意思,問道:“要喊鞠嬤嬤過來嗎?”

康熙擺手回了,叫梁九功也退下。一時間沐浴的物件上全,人都走了,帶上暖閣的門。他俯身慢慢地解衛素瑤衣上的盤扣,還是第一次他解女人的衣服,褪完一件,裏面還有一件,像剝不完的。

他一邊脫一邊觀察衛素瑤,她一點反應也沒有,呼吸都是平順的。在詭異的安靜中,只有綿軟衣料的窸窣聲響,終於褪得只剩肚兜和褻褲,康熙動作頓了頓,輕聲道:“你真是不給面子,朕頭回伺候人,你好歹給些回應。”

衛素瑤連眼珠子都沒動。

康熙將她脖子後的肚兜系帶解了,將她翻過去些,手伸到背後,將另一根帶子也解了,淡粉的柔軟布片兒欲蓋彌彰地覆在她肚上,像一片碩大的花瓣。他曲起她的腿,褪她的褻褲,摘去她肚上的花瓣,將光潔幹凈的整個她的身軀摟在懷裏,深深吸氣,發顫地摟緊了,終於不舍地松開些,把她抱進浴桶裏,激起一池水波。

他先把她頭發打濕,梳理和清洗她的烏發,接著絞了毛巾,細細慢慢地擦她的臉,擦她的耳朵,擦她的聳起的秀巧鼻尖,擦她的眉毛和眼睛,濕漉漉的一層水光覆在她臉上,燈火中看得見她臉上的白色絨毛。

他的喉結忽然動了動,沈凝半晌,說道:“朕知道錯了。”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聲音這麽啞,在兩人周遭蒸騰的水霧裏,視線也變得有點模糊,“朕知道錯了。”他又一字一頓地輕緩說著,像要把這些字餵進她耳朵裏。

“朕不該利用你,不該丟下你,”康熙喉中發脹,吸著氣說,“不該責怪你,逼迫你,你,看一看朕?”

乞憐的話語像石子落在湖裏,沈下去,沒有任何漣漪。

他把手掌貼在衛素瑤的側臉,稍稍用力把她的臉轉向自己,隔著白色水汽,他看不清她的眸子的具體形狀,湊近了去瞧,果然,她根本就是什麽也不看的,渙散無神。

他的心一沈再沈,沒有尊嚴地墜落著,碎裂著,“你理理朕,你說句話?”

她像個沒有魂的玩偶,康熙的兩手搭在她肩膀上,無力地低下頭,紅了眼,哽咽道:“你別這樣。”

一縷縷的白霧自水面上升,旋轉,漾開,裊裊地淡上去。

他無聲地垂頭很久,才擡起她的手臂,從上至下漸次地給她擦洗,擦洗完再把她抱出來,濕淋淋地就讓她坐在床邊,給她慢慢地擦幹,把她裹緊於被窩,放下床帳,珍藏進明黃的絲綢盒子裏。

後來他叫人來清理了地面,滅燈後,他也上床就寢。

在被窩裏他摟著衛素瑤,隔著身上一層薄衣,一下子顫栗地起了很大反應,每個毛孔,每個器官,都在他們接觸的一瞬間裏鳴鼓搖旗。

他身心激蕩不已,卻不敢再冒犯她。因為貪戀,也不撒手。緊緊摟著,撫摸著,激起更洶湧的渴望,仍然不敢觸犯她,連吻也不敢。

他只是感受她的強烈的存在,感受自己的空虛和痛苦,皮膚在震顫,筋脈在鼓脹,仿佛是要燒死在烈火裏,他以此懲罰自己。

他在她背後抵著他,告訴她:“朕會夜夜召你侍寢,直到你開口理朕。”

-

翌日,因為康熙臉色實在太糟了,來請平安脈的太醫都嚇了一跳,扭頭把徐醫正拉來覆診,當即開了方子叫禦藥房煎藥。徐醫正說皇上本就身子虛,不知還怎麽積了邪火排不出去,只道是忙於國事怠於房事,然而問了梁九功,得知昨晚有人侍寢,便覺奇怪,只能勸皇帝近日多多洩火。

下了朝,幾個大臣一臉擔憂地跟來,無不是勸皇帝註意身體,國事也沒到需要殫精竭慮到兩眼下發青的地步,若實在身子不適,輟朝休假也是無妨的,反正有事他們都會自己找去南書房。幾人苦口婆心勸了一通,皇帝只說自己無礙。

待臣子奏完事去後,屋裏只剩幾個平時隨侍帝側的,高士奇對康熙道:“皇上近來埋頭南書房批本議事,臣陪您擬度文書,別說您了,臣都瘦了一圈,本想養膘,如今更無望了。”

康熙微笑道:“等定了博學鴻詞科的事情,朕就放你幾天假。”

“不不,臣只希望皇上放您自己幾天假,最好是出去走走,散散心。”

他朝曹寅使了個眼色,曹寅便道:“臣前日在胡同裏聽到一出蕩氣回腸的好戲,叫《桃花扇》,一打聽,聽說這戲班子七日只演一次,有時七日也不定演,十分稀罕勁。臣輾轉問去,請他們來府上演還得提前預訂,當場便定了一出,機會來之不易,臣思量容若生辰將至,打算在他家辦這出戲,想請皇上一同去賞光看戲。”

康熙看著曹寅,發覺他清減一些,但臉上看不出有何心事,他不鹹不淡道:“子清還去胡同聽戲?過得倒是瀟灑。”

曹寅哪能聽不出他話中意思?當即笑道:“能怎麽辦,快活過一天是一天,傷心過一天也是一天,自然要快活。”

高士奇緊張地揣摩他倆話裏意思,摸不著頭腦,瞥了眼納蘭性德,那人倒是始終清淡如蘭,不喜不悲的,提到自己的生辰也不說句話。

康熙聞言淒然一笑,曹寅一下就想開了,灑脫得叫人驚嘆,也只自己還沈溺其中不能自拔,不由搖搖頭,說道:“也許朕應該學你,出去散散心,聽聽戲。”他頓了頓,問曹寅,“那戲當真極好麽?”

曹寅當即吟了幾句《桃花扇》中的詞來,“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臺棲梟鳥......”【1】

他聲音清淩淩的,在秋日虛掩的屋中緩吟著,屋中幾人都是好詞文的,聽來都覺心折,一時品鑒咀嚼,無話。

好半晌,康熙道:“果真好詞句,是誰作的?”

這回是高士奇答了,替孔尚任說了幾句好話,康熙心裏有數,記下名字。

曹寅又道:“文士好詩賦,容若生辰這日,同咱倆素有交游的友人自都會去慶生,皇上,臣有個主意,您最好是微服前去,暗中瞧好哪幾位是堪薦用的,只要您看中,臣綁也得綁他去參加博學鴻詞科。”

幾人一起笑出聲。

康熙出南書房後心情略好,經過衛素瑤值房的時候,步子一頓,腦海中浮現她在南苑摘野花和騎馬馳騁的樣子,夕陽影裏,少女歡快奔騰,而今竟成木訥偶人。

他一時又恨起自己,把她逼成這樣,便想著也帶她出宮散散心,她是很想出宮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