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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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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藥

淩塵尊者未見沈雲舟之前,將自己心疾發作歸咎於修行上。

親自見到沈雲舟本人的那一瞬,發現似乎並非如此……

沈雲舟哪怕只是狼狽地躺在那裏,什麽都不做,便能讓他生出萬般心緒,或厭惡,或驚疑,或自責,或痛心……

萬般情緒翻湧,這位向來不涉情愛的尊者只捕捉到了厭惡的情緒,不受控制地代入了自己。

其實沈雲舟是被失控的九黎震傷在地,九黎與他心意相通,他的心亂了造成九黎失控誤傷了沈雲舟。

按理說,是他謝塵玉的不對,理應扶起少年,並沈雲舟道一聲歉。

但是受心中情緒影響,他卻只是冷冰冰地以長者的身份命令對方起來,看樣子,少年似乎並不在意。

若沈雲舟在意此事,日後再找個機會與他道個歉便是……

哎,日後這位淩塵尊者一定會後悔的,他謝塵玉欠沈雲舟的何止是一句道歉,又怎能只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

很久之後,謝塵玉每每回想起景明十九年與少年初見的那一日,便會後悔起來,風雪紛飛,青衣少年,一眼驚鴻,宿命交錯。

若是能時光倒流,謝塵玉一定會親自前去扶起那病弱嬌氣的小皇子。

不對,他謝塵玉壓根不會給九黎震傷沈雲舟的機會,他會早早地出關,把九黎鎖在洞府,獨自一人在山腳等待著他的到來……

*

已經入夜了,沈雲舟才睡醒,不過他是被餓醒的。

沈雲舟還疑惑了一瞬,自己已經是修士了,早已辟谷,按理來說應該是感覺不到餓的,難道這也是蛇毒造成的嗎?

但是這饑餓的感覺確實不好受,沈雲舟從靈界裏拿出了當時在盛京囤的一些吃食,香味驚醒了白玉。

沈雲舟取出自己的夜明珠,照亮了整個房間,雖然這裏也有燈盞,但是沈雲舟這個現代人還是偏愛自己的夜明珠。

一人一貓在桌前邊吃邊閑聊著。

白玉啃了一口醉月酥,含糊不清地問道:“那你這解毒需要多久呢?我有些著急尋找滄冥珠。”

“不急,我會傳信給小師弟,讓他幫忙留意一下,這個毒一日不解,一日便是一個隱患。”沈雲舟回答道。

白玉稍加思索了一下,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自己跟病秧子已經簽訂了契約,若是對方受毒素的影響有性命之憂,那自己肯定也會受到影響。

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倒不如先在這裏住下來,自己也能順帶吸收一點這玄明山的靈力,更有助於自己化形。

一人一貓沒有煩惱的吃喝了起來,甚至還取出了當時買的當歸酒,沈雲舟酒量並不好。

絲毫沒有註意到,窗外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

沈雲舟微微有些醉意,竟開始胡言亂語起來:“白玉,你說,一個人真能為舍己為天下蒼生嗎?”

“嗯?怎麽可能,人都是自私自利的。”白玉也有些醉了,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他。

“有啊,我見過的……”

“怎麽可能?在夢裏見過的吧?”

……

窗外的謝塵玉抖落了肩上的雪,準備轉身離去。

淩塵尊者並非是有意偷聽的,而是被白日裏的事擾亂了心緒,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這個少年為何會牽起他的情緒波動?

思來想去的睡不著,謝塵玉便出來走走,發現沈雲舟的房間還亮著燈,雖然修士完全可以不必睡覺,但是到夜晚還是會跟正常人一樣調息一下。

謝塵玉帶想去敲門,順便查看一下沈雲舟的體內的毒素。

後來發覺不妥,對方與自己的靈寵相談甚歡,不便打擾。

自己便隱去了氣息,稍微多停留了一會兒。

謝塵玉來到山腳處,查探了一下陣法,一切正常,自己的心緒大概真的是受少年的影響吧……

正準備離去之時,發現雪地中一只通體純白的祥雲發簪,回想起少年摔在雪地中狼狽的身形,謝塵玉將其拾了起來。

輕撫凈發簪上面的雪,發簪整體溫潤通透,一看便是稀有名貴之物,是沈雲舟的無疑。

謝塵玉順勢將其放在了自己的袖子中,準備改日再物歸原主。

*

第二日一大早,季時鶴便敲開沈雲舟房間的門,說淩塵尊者召見他。

沈雲舟迷迷瞪瞪的穿好衣服,束好了發,跟著季時鶴去見淩塵尊者。

季時鶴將沈雲舟帶到了殿前,淩塵尊者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沈雲舟是雖然人醒了,但是腦子還沒醒。

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行了個禮,恭敬地喚道:“師叔好!”

謝塵玉瞟了他一眼,對他昨日玩鬧到大半夜,喝得爛醉如泥一事心照不宣。

謝塵玉一揮衣袖,一股通體純白空靈的靈氣便包圍住了沈雲舟,靈氣很溫和,沒有什麽殺傷力。

沈雲舟稍一反應過來便知道,這是淩塵尊者在為他檢查身體,有種類似於現代的X光。

不久淩塵尊者便收回了靈力,清冷的嗓音問道:“中毒多久了?”

“回師叔,弟子忘了,大概有十來天的樣子?”沈雲舟是真的忘了,中了蛇毒之後,不是昏迷就是受傷,經常想起前世之事,對今生之事很易忘。

“勤加修行,不可懈怠,每日湯藥按時服用,不可再碰酒類刺激一物。”謝塵玉交代下去後,便揮手示意沈雲舟可以走了。

嗯?難道不是讓他安心靜養嗎?怎麽還要勤加修煉?這麽快就查探完病情了?

謝塵玉見沈雲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開口問道:“可還有事?”

沈雲舟當然不敢直接說自己想下山,只能試探性地問道:“師叔,我這毒需要多久才能解完?”

謝塵玉清冷的眸子掃了他一眼,不緊不慢道:“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解這種毒,得看你的恢覆情況。”

沈雲舟:……

他就知道問了也是白問,看來一時半會兒還下不了山了。

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離開了。

謝塵玉看著沈雲舟離開的身影,眼眸中沒有一絲情緒,他並沒有騙沈雲舟,沈雲舟身懷神玉骨,毒素已侵入神玉骨之中,稍不留神,便後患無窮。

他確實是第一次解這種毒,難怪他師兄鐘離湛把沈雲舟送上玄明山,他們確實是解不了。倒不是說解不了一個小小的蛇毒,而是毒素已入侵神玉骨,若以尋常之法解毒,恐怕性命難保。

淩塵尊者去了後殿,後殿的季時鶴正拿著一把小扇子一邊扇一邊觀察著鍋中的湯藥。

謝塵玉開口道:“交由我便是,一炷香之後將它送給沈公子服用了。”

季時鶴一一應下了,便去處理其他的事務了。

此時後殿之中空無一人,謝塵玉面不改色地用靈力在自己的手上劃了一個小口,鮮血頓時溢了出來,將其滴了兩滴在湯藥之中。

謝塵玉是百毒不侵之體,醫術一絕,但世人不知道的是,謝塵玉不僅僅是百毒不侵之體,他的血也可以解百毒。

將其血液溶於湯藥之中,有利於沈雲舟身體的恢覆。

謝塵玉親眼看著自己的血融入於湯藥之中,擰了個法決,讓火焰燃燒的小了一些,之後才放心的離開了。

*

季時鶴將這烏黑的湯藥送到沈雲舟面前時,沈雲舟直皺眉,“季仙侍,這真的能喝嗎?”

沈雲舟被這味兒沖得受不了,懷疑這碗湯藥是來要他命的。

季時鶴不耐煩道:“這是尊者親自配的藥,是我親自熬的,還能要你命不成?趕緊喝了吧。”

“好好好,你先放那吧,太燙了,我待會兒就喝。”沈雲舟口頭上答應著,心裏是真不想喝。

季時鶴放下湯藥後便走了。

沈雲舟端過湯藥聞了一下,那味兒直沖他的天靈蓋,不知道是什麽藥熬成的,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頓時一股苦澀在他口腔裏蔓延開來,還伴有一絲絲的血腥味。

一般人是聞不出血腥味的,但是沈雲舟非常地敏感,一下子就聞出來了,看著這碗烏黑的湯藥,沈雲舟壓根不敢去想那裏面的血腥味是什麽血,怕自己接受不了。

雖然說有些湯藥需要藥引,有時候會以血液作藥引,但是誰也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血液,沈雲舟也不敢問,捏著鼻子把它喝完了。

喝完後沈雲舟便奄奄一息,感覺自己想吐又吐不出來的那種,非常地難受。

沈雲舟都懷疑這就不是治病了,這是在加重他的病情。無非是藥難喝一點,天玄宗光風霽月的師叔又怎麽會害他呢?

將湯藥喝完後,沈雲舟便準備埋頭睡一覺,沒想到腰間的弟子令牌亮了起來,是蕭元斂給他傳信了。

沈雲舟接下傳音,一道低沈伴有磁性的聲音傳來:“師兄,我來探望你了,現在在山腳,師兄方便下來一趟嗎?”

“方便方便!小師弟你稍等片刻,我馬上就來!”沈雲舟歡快地收拾了一番,興致沖沖地去了山腳。

*

山腳下,一黑衣男子面冠如玉,清冷高貴,衣袍和發絲上落了一些細雪,似乎早已在此處等候多時了。

看見沈雲舟的身影後,眉目間浮現出一絲喜色。

沈雲舟一路小跑過來的,氣喘籲籲道:“小師弟,你怎麽來了不提前跟我講,要拜訪一下師叔嗎?”

蕭元斂搖了搖頭,“不了,師兄,我此次前來就是來探望師兄的,待一會兒便走。”

沈雲舟心裏有一絲小失落,沒想到對方這麽快就要走了,竟還有一絲不舍。

蕭元斂將他的小情緒盡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揚,“師兄,我若有空,還是會來看望師兄的。”

蕭元斂心中是高興的,雖然臨淵皇宮與玄明山相隔甚遠,禦劍飛行都需要三個時辰,但是在見到他師兄的那一刻,一切都是值得的。

更別提他師兄也同樣希望見到他,似乎對他也有一些依賴的情緒了,蕭元斂的心中是一片柔軟。

“師兄,這是嘉元帝的一封信,問過你皇兄了,想來這個應該是留給你的。”隨後他將一封略微泛黃的信交給了沈雲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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