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9 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關燈
小
中
大
第39章 039 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
淩晨三點, 房間裏靜悄悄的。
床上躺著的兩個女孩其中之一忽然緩慢地坐起了身。
她睜開了眼睛，但是表情仍是渾渾噩噩的，盡管身體蘇醒了, 但意識還在沈睡——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夢游。
起身時她的長發拂過床頭櫃上的海星，那是一只鐳射粉顏色的海星，簡直不該存在於自然界。
和發絲短暫接觸過後, 它極其敏感的振動了一下, 然後緩慢地循環著綻開和收縮的動作。
長時間脫離海水暴露在空氣中的海星本該開始喪失活力、虛弱幹癟, 甚至死亡、解體、腐爛。
但它沒有。
它表面淡粉色的閃光好像還更有光彩了，讓人很想把它捧起來好好觀賞。
娜娜就這般做了。
她把海星捧到懷裏, 顫顫巍巍地往房間外走去。
“……娜娜？”
對側的房門輕輕打開，裏面探出的人瞪大眼睛，在黑暗中辨析出了自己女友的身份, 忙整個人蹭身出來，反手將門關好，用氣音詢問著：“你怎麽出來了, 起夜嗎？”
和疑似夢游的娜娜不同，阿爭在這個不合適的時間段裏穿戴整齊, 口袋裏鼓鼓囊囊，裝的卻不是手機，而是白天在海灘裏撿到的那些愛心形狀的貝殼。
他是有預謀地準備出門。
為什麽？大半夜的，連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清出自己的動機。
莫名的精神亢奮，莫名的胡思亂想, 抑制不住的沖動讓他很想跑去海邊一趟。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召喚著他，有什麽奇遇在等待著他……
那麽，娜娜呢？
“我得去海邊。”娜娜的表情模糊不清，她回答過後, 連步子都不停，徑直朝著室外走去。
阿爭連忙跟上。
他越發興奮起來，並覺得他和娜娜果真天作之合，有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默契，能在完全的無計劃無約定的情況下，共同創造一個浪漫、叛逆、獨屬於他們兩人的海邊冒險之夜。
空氣中帶著微涼的濕氣，阿爭註意到娜娜衣著的單薄，忙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
可是娜娜並不配合，不僅不擡胳膊，也不肯停下等他，衣服果然隨著她自顧自的走動而落地。
阿爭有點僵硬地伸出胳膊把衣服撿起來，走得越遠，他的表情越發向娜娜的方向發展——有點機械、有點麻木。
……
兩個人在四點左右抵達海邊。
娜娜把懷裏的海星鄭重地送回水中，阿爭把貝殼一枚一枚地在沙地的石頭旁堆好。
海中有什麽生物好像被他們的出現驚擾了一瞬，海水短暫翻湧，不過很快就平息下去。
他們絲毫沒有被差點就釀成的巨浪嚇到，發展到這一步，說他們是兩個機器人也不為過。
阿爭放好了貝殼後，開始一板一眼地挪動著周圍的碎石，單看他的行動看不出什麽，但他做好後，就開始有潛藏在沙灘裏的軟體動物冒頭，向著那個才被建好的棲息地進發。
而娜娜極其有方向感的沖著一個埋在沙地裏不起眼的短木樁而去，吃力地拔了起來。
這是漁民們之前用來固定漁網的木樁，上面已經沒再綁著大網了，畢竟近日來這邊都完全捕不到魚，大家都開始另尋出路，但經年累月的做工痕跡還在，木樁上還殘留有幾根斷線。
另一頭，阿爭又一刻不停地沿著海岸線撿起了垃圾——很少，但不是沒有，有被沖來的泡沫板、塑料、破布條、食物包裝，甚至形狀不好看的石塊和腐爛植被、碎木枝他也會撿起來，活脫脫的海岸線美化大使。
拆卸過木樁的娜娜消失了一陣，再出現時手裏握著幾株分不清是什麽植物的幼苗，沿著礁石邊就栽種了起來。
……
好一對為海洋文明無私奉獻任勞任怨的小情侶。
大晚上不睡覺，徒步好幾公裏來海邊做環境治理與生態保護。
——等林霽元趕到時，遙遙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松是松了一口氣，但震撼也是真的震撼。
不是他自戀，他剛才真的覺得，心形貝殼與鐳射粉海星，很可能是分裂品送給他的見面禮。
就像游樂園裏的水果糖一樣。
所以得知娜娜和阿爭失蹤後，他非常懷疑是因為他們拿了那些禮物，因此惹來了不管是分裂品也好還是變異海洋生物也好的針對。
現在看來，針對是真，但針對的方式起碼不危險血腥……嗯，也未必是出於分裂品意願的針對，祂對海洋的歸屬感應該還沒這麽強。
是那些變異的海洋生物在誘使他們“打工”嗎？
“娜娜，阿爭！”林霽元喊著他們的名字沖過去，卻見那兩個人的身形頓了一下，隨後軟趴趴地倒在了沙灘上。
他心下一緊，好在封初懿在旁邊說了句“沒事”，然後就見娜娜苦著臉擡起了頭，雖然模樣憔悴，但確實不是昏迷了，只是累癱了。
是啊，太累了，兩個連軸轉了將近四小時的環保衛士，在恢覆神志的第二秒就趴倒在地，倒也可以理解。
他學生時代跑完三千米之後也只想原地躺倒呢。
“身體上有沒有什麽大礙？”他過去把人扶起來。
“水……”阿爭囁嚅著，喘了兩口粗氣，“我、我們倆是中邪了嗎？”
“我也想知道……”娜娜道，“昨晚咱們也沒喝酒吧，還、還撒起酒瘋了？”
“……這個，呃，先別糾結了，回車上去喝點水。”林霽元也有些語無倫次，他實在也很難解釋現在的情況。
他偏頭看了眼封初懿，卻見祂正面向大海，只有一個背影。
“我緩一下，真的不對勁……是不是海星和貝殼有問題？”阿爭忽然睜大眼睛支起身子，一副被自己的猜想嚇到了的模樣，聲音都抖起來，“難道海洋生物變異的事情是真的？”
林霽元忙站出來打哈哈：“先回去再說、回去再說，別胡思亂想……小魚她們都很擔心。”
他可不希望“海洋生物變異”真成為板上釘釘的事，吸引來的關註度越高，對封初懿不就越不利？
封家處理起爛攤子的時候也會更麻煩吧……
等把情侶送回去，他們再回來善後，畢竟海裏的分裂品是必須處理的，否則海洋生物們都成精了真要發展文明了豈不糟糕——林霽元本來是這麽打算的。
但走不走得了，似乎由不得他。
從封初懿過分沈默起，他就應該意識到的。
天氣漸漸變得陰沈，原本湛藍的天空被厚重的雲層籠罩，雲層和海水一同翻滾，預示著某些驚天動地的事件快要來到。
在林霽元剛要邁開離開的腳步的那一刻，他的臨行姿態好像引起了某些特別的應激反應，海平線處的水面開始動蕩，一個巨大的浪頭在海水中翻騰，翻滾的水花像是拔地而起的山脈，層層疊疊地向著岸邊逼近——
海水的力量使得沙灘和岸邊的建築瞬間被卷入其中，水面像是洪流一般傾瀉而下，巨大的沖擊波讓空氣跟著震顫，震耳欲聾的巨大噪音一同抵達岸上，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是海嘯！但又並非海嘯……
因為高高揚起的巨浪懸在半空並未拍下，中央的海面開始扭曲，頃刻間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之中好像有某個存在將要現身……
這完全是世界末日的氛圍。
林霽元膽戰心驚，卻還繃著一根神經記掛著把娜娜阿爭敲暈，這不是他們能看的場面，也不是他能解釋清楚的情況，可他一回頭卻發現這兩個人已經暈過去了。
封初懿同樣面色難看。
林霽元說話的聲線都在抖：“……這次的分裂品你打不過？”
他本來絕不會生出這樣的猜測的，可封初懿渾身散發著無法忽略的負面情緒，與祂往常的穩定自如截然相反。
明確彰顯著，祂在面臨一個祂無法處理的問題，祂在應對一張祂不會作答的考卷，祂在恐懼某些時刻的到來。
林霽元無法再分神去做分辨，因為“祂”徹底地降臨了。
“祂”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在不斷變化、伸展，無聲地扭曲，帶動周圍的一切都跟著扭曲。
光線在“祂”的觸手間反射，散發著不明的光輝，整個世界似乎都因為“祂”的存在而坍塌了，像一段正常的代碼中擠入了一個格格不入的病毒，祂有著崩潰萬物、摧毀秩序的能力。
林霽元站在海灘邊，被巨物的陰影籠罩著，表情緩慢變呆滯，眼瞳中不止有震撼驚懼，好像還帶有一些微不可查的對神聖的向往——他被那種無法言喻的存在所吸引了，這是應該的嗎？
封初懿始終沒有扭過頭，仿佛在懼怕看到林霽元的反應。
但在水流開始有了動勢以後，祂還是下意識地阻攔。
只不過，不清楚是疏忽還是故意，“祂”的一截從海水的漩渦中鉆出的觸手，還是纏上了林霽元的腰身。
林霽元怔了一下，表情中的呆板勉強褪去幾分，他盯著自己腰上牢牢卷曲的觸手，不經意聯想到了與它們發生過的一些令人耳熱的畫面，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兩分。
他現在感覺自己已經沒力氣在原地站好了，手腳發軟，卻不是因為懼怕，而是……強烈的吸引，徹底地沈迷。
——人外的形態確實會讓他恐懼，但比恐懼更強烈的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的腳步無法動彈，手柔柔地放到觸手之上，緊盯著海中朦朧的“祂”。
封初懿同樣在盯著“祂”，但祂同時也能感覺到，林霽元放在“祂”的觸手上的，輕柔的手。
祂從無數的細枝末節的信息素中準確捕捉到那層夾雜介質的溫柔觸感，心臟好像也同時被撫摸了一下似的。
如果說，林霽元並沒有那麽排斥……其實，那就是祂。
是祂無論如何無法偽裝、割裂的分身。
當然，假如林霽元排斥了，祂也想好了，那不是祂，那是祂變異的模仿品，只能被無情抹殺。
而此刻，在“祂”被徹底接納前，還是由祂來接管比較好。
畢竟對於如何用不會讓林霽元受傷的力對待他一事來說，還是祂更有經驗一些。
祂垂下眸。
而海中的巨物升起了觸手。
一瞬間，水面劇烈波動，“祂”的數根觸手猛然伸出，巨大的牽扯力從深海中傳來，將林霽元一把卷入到那漩渦之中。
“祂”的觸手如同巨大的鎖鏈，纏繞著他的四肢，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卻絲毫不會引起他的不適，他更像是被什麽珍惜的懷抱擁入大海深處的。
海水翻滾，似乎吞噬了他，他的身影消失在層層疊疊的觸手下，沒有註意到，岸上的封初懿同樣不見了蹤影。
林霽元無法掙紮，也沒有掙紮，只抱住離自己最近的一根觸手，把頭也埋了上去。
他其實沒有怪物本人那般，將本體與分裂品看得很開。
他只知道，在祂身邊，他覺得心動，也感到安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
淩晨三點, 房間裏靜悄悄的。
床上躺著的兩個女孩其中之一忽然緩慢地坐起了身。
她睜開了眼睛，但是表情仍是渾渾噩噩的，盡管身體蘇醒了, 但意識還在沈睡——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夢游。
起身時她的長發拂過床頭櫃上的海星，那是一只鐳射粉顏色的海星，簡直不該存在於自然界。
和發絲短暫接觸過後, 它極其敏感的振動了一下, 然後緩慢地循環著綻開和收縮的動作。
長時間脫離海水暴露在空氣中的海星本該開始喪失活力、虛弱幹癟, 甚至死亡、解體、腐爛。
但它沒有。
它表面淡粉色的閃光好像還更有光彩了，讓人很想把它捧起來好好觀賞。
娜娜就這般做了。
她把海星捧到懷裏, 顫顫巍巍地往房間外走去。
“……娜娜？”
對側的房門輕輕打開，裏面探出的人瞪大眼睛，在黑暗中辨析出了自己女友的身份, 忙整個人蹭身出來，反手將門關好，用氣音詢問著：“你怎麽出來了, 起夜嗎？”
和疑似夢游的娜娜不同，阿爭在這個不合適的時間段裏穿戴整齊, 口袋裏鼓鼓囊囊，裝的卻不是手機，而是白天在海灘裏撿到的那些愛心形狀的貝殼。
他是有預謀地準備出門。
為什麽？大半夜的，連他自己都有些搞不清出自己的動機。
莫名的精神亢奮，莫名的胡思亂想, 抑制不住的沖動讓他很想跑去海邊一趟。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召喚著他，有什麽奇遇在等待著他……
那麽，娜娜呢？
“我得去海邊。”娜娜的表情模糊不清，她回答過後, 連步子都不停，徑直朝著室外走去。
阿爭連忙跟上。
他越發興奮起來，並覺得他和娜娜果真天作之合，有心有靈犀一點通的默契，能在完全的無計劃無約定的情況下，共同創造一個浪漫、叛逆、獨屬於他們兩人的海邊冒險之夜。
空氣中帶著微涼的濕氣，阿爭註意到娜娜衣著的單薄，忙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
可是娜娜並不配合，不僅不擡胳膊，也不肯停下等他，衣服果然隨著她自顧自的走動而落地。
阿爭有點僵硬地伸出胳膊把衣服撿起來，走得越遠，他的表情越發向娜娜的方向發展——有點機械、有點麻木。
……
兩個人在四點左右抵達海邊。
娜娜把懷裏的海星鄭重地送回水中，阿爭把貝殼一枚一枚地在沙地的石頭旁堆好。
海中有什麽生物好像被他們的出現驚擾了一瞬，海水短暫翻湧，不過很快就平息下去。
他們絲毫沒有被差點就釀成的巨浪嚇到，發展到這一步，說他們是兩個機器人也不為過。
阿爭放好了貝殼後，開始一板一眼地挪動著周圍的碎石，單看他的行動看不出什麽，但他做好後，就開始有潛藏在沙灘裏的軟體動物冒頭，向著那個才被建好的棲息地進發。
而娜娜極其有方向感的沖著一個埋在沙地裏不起眼的短木樁而去，吃力地拔了起來。
這是漁民們之前用來固定漁網的木樁，上面已經沒再綁著大網了，畢竟近日來這邊都完全捕不到魚，大家都開始另尋出路，但經年累月的做工痕跡還在，木樁上還殘留有幾根斷線。
另一頭，阿爭又一刻不停地沿著海岸線撿起了垃圾——很少，但不是沒有，有被沖來的泡沫板、塑料、破布條、食物包裝，甚至形狀不好看的石塊和腐爛植被、碎木枝他也會撿起來，活脫脫的海岸線美化大使。
拆卸過木樁的娜娜消失了一陣，再出現時手裏握著幾株分不清是什麽植物的幼苗，沿著礁石邊就栽種了起來。
……
好一對為海洋文明無私奉獻任勞任怨的小情侶。
大晚上不睡覺，徒步好幾公裏來海邊做環境治理與生態保護。
——等林霽元趕到時，遙遙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松是松了一口氣，但震撼也是真的震撼。
不是他自戀，他剛才真的覺得，心形貝殼與鐳射粉海星，很可能是分裂品送給他的見面禮。
就像游樂園裏的水果糖一樣。
所以得知娜娜和阿爭失蹤後，他非常懷疑是因為他們拿了那些禮物，因此惹來了不管是分裂品也好還是變異海洋生物也好的針對。
現在看來，針對是真，但針對的方式起碼不危險血腥……嗯，也未必是出於分裂品意願的針對，祂對海洋的歸屬感應該還沒這麽強。
是那些變異的海洋生物在誘使他們“打工”嗎？
“娜娜，阿爭！”林霽元喊著他們的名字沖過去，卻見那兩個人的身形頓了一下，隨後軟趴趴地倒在了沙灘上。
他心下一緊，好在封初懿在旁邊說了句“沒事”，然後就見娜娜苦著臉擡起了頭，雖然模樣憔悴，但確實不是昏迷了，只是累癱了。
是啊，太累了，兩個連軸轉了將近四小時的環保衛士，在恢覆神志的第二秒就趴倒在地，倒也可以理解。
他學生時代跑完三千米之後也只想原地躺倒呢。
“身體上有沒有什麽大礙？”他過去把人扶起來。
“水……”阿爭囁嚅著，喘了兩口粗氣，“我、我們倆是中邪了嗎？”
“我也想知道……”娜娜道，“昨晚咱們也沒喝酒吧，還、還撒起酒瘋了？”
“……這個，呃，先別糾結了，回車上去喝點水。”林霽元也有些語無倫次，他實在也很難解釋現在的情況。
他偏頭看了眼封初懿，卻見祂正面向大海，只有一個背影。
“我緩一下，真的不對勁……是不是海星和貝殼有問題？”阿爭忽然睜大眼睛支起身子，一副被自己的猜想嚇到了的模樣，聲音都抖起來，“難道海洋生物變異的事情是真的？”
林霽元忙站出來打哈哈：“先回去再說、回去再說，別胡思亂想……小魚她們都很擔心。”
他可不希望“海洋生物變異”真成為板上釘釘的事，吸引來的關註度越高，對封初懿不就越不利？
封家處理起爛攤子的時候也會更麻煩吧……
等把情侶送回去，他們再回來善後，畢竟海裏的分裂品是必須處理的，否則海洋生物們都成精了真要發展文明了豈不糟糕——林霽元本來是這麽打算的。
但走不走得了，似乎由不得他。
從封初懿過分沈默起，他就應該意識到的。
天氣漸漸變得陰沈，原本湛藍的天空被厚重的雲層籠罩，雲層和海水一同翻滾，預示著某些驚天動地的事件快要來到。
在林霽元剛要邁開離開的腳步的那一刻，他的臨行姿態好像引起了某些特別的應激反應，海平線處的水面開始動蕩，一個巨大的浪頭在海水中翻騰，翻滾的水花像是拔地而起的山脈，層層疊疊地向著岸邊逼近——
海水的力量使得沙灘和岸邊的建築瞬間被卷入其中，水面像是洪流一般傾瀉而下，巨大的沖擊波讓空氣跟著震顫，震耳欲聾的巨大噪音一同抵達岸上，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是海嘯！但又並非海嘯……
因為高高揚起的巨浪懸在半空並未拍下，中央的海面開始扭曲，頃刻間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之中好像有某個存在將要現身……
這完全是世界末日的氛圍。
林霽元膽戰心驚，卻還繃著一根神經記掛著把娜娜阿爭敲暈，這不是他們能看的場面，也不是他能解釋清楚的情況，可他一回頭卻發現這兩個人已經暈過去了。
封初懿同樣面色難看。
林霽元說話的聲線都在抖：“……這次的分裂品你打不過？”
他本來絕不會生出這樣的猜測的，可封初懿渾身散發著無法忽略的負面情緒，與祂往常的穩定自如截然相反。
明確彰顯著，祂在面臨一個祂無法處理的問題，祂在應對一張祂不會作答的考卷，祂在恐懼某些時刻的到來。
林霽元無法再分神去做分辨，因為“祂”徹底地降臨了。
“祂”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在不斷變化、伸展，無聲地扭曲，帶動周圍的一切都跟著扭曲。
光線在“祂”的觸手間反射，散發著不明的光輝，整個世界似乎都因為“祂”的存在而坍塌了，像一段正常的代碼中擠入了一個格格不入的病毒，祂有著崩潰萬物、摧毀秩序的能力。
林霽元站在海灘邊，被巨物的陰影籠罩著，表情緩慢變呆滯，眼瞳中不止有震撼驚懼，好像還帶有一些微不可查的對神聖的向往——他被那種無法言喻的存在所吸引了，這是應該的嗎？
封初懿始終沒有扭過頭，仿佛在懼怕看到林霽元的反應。
但在水流開始有了動勢以後，祂還是下意識地阻攔。
只不過，不清楚是疏忽還是故意，“祂”的一截從海水的漩渦中鉆出的觸手，還是纏上了林霽元的腰身。
林霽元怔了一下，表情中的呆板勉強褪去幾分，他盯著自己腰上牢牢卷曲的觸手，不經意聯想到了與它們發生過的一些令人耳熱的畫面，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兩分。
他現在感覺自己已經沒力氣在原地站好了，手腳發軟，卻不是因為懼怕，而是……強烈的吸引，徹底地沈迷。
——人外的形態確實會讓他恐懼，但比恐懼更強烈的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的腳步無法動彈，手柔柔地放到觸手之上，緊盯著海中朦朧的“祂”。
封初懿同樣在盯著“祂”，但祂同時也能感覺到，林霽元放在“祂”的觸手上的，輕柔的手。
祂從無數的細枝末節的信息素中準確捕捉到那層夾雜介質的溫柔觸感，心臟好像也同時被撫摸了一下似的。
如果說，林霽元並沒有那麽排斥……其實，那就是祂。
是祂無論如何無法偽裝、割裂的分身。
當然，假如林霽元排斥了，祂也想好了，那不是祂，那是祂變異的模仿品，只能被無情抹殺。
而此刻，在“祂”被徹底接納前，還是由祂來接管比較好。
畢竟對於如何用不會讓林霽元受傷的力對待他一事來說，還是祂更有經驗一些。
祂垂下眸。
而海中的巨物升起了觸手。
一瞬間，水面劇烈波動，“祂”的數根觸手猛然伸出，巨大的牽扯力從深海中傳來，將林霽元一把卷入到那漩渦之中。
“祂”的觸手如同巨大的鎖鏈，纏繞著他的四肢，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卻絲毫不會引起他的不適，他更像是被什麽珍惜的懷抱擁入大海深處的。
海水翻滾，似乎吞噬了他，他的身影消失在層層疊疊的觸手下，沒有註意到，岸上的封初懿同樣不見了蹤影。
林霽元無法掙紮，也沒有掙紮，只抱住離自己最近的一根觸手，把頭也埋了上去。
他其實沒有怪物本人那般，將本體與分裂品看得很開。
他只知道，在祂身邊，他覺得心動，也感到安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