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36 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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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036 舍不得
林霽元確實對野沙灘很熟悉, 他沒有猶豫便答應了秦濤的請求。
他們這邊長大的小孩，基本都會在那兒度過童年的大部分時光。
虛弱的白嘉言倒是也表示了他要跟著一起，不過遭到幾人反對, 最後被蘭姨強行扣押在了家裏。
……
野沙灘不像旅游開發過的沙灘那麽平整寬廣，這邊的地勢稱得上崎嶇，既有能被海水打濕的沙地, 也有高高聳立的礁石, 登上去就跟踩在懸崖上沒有兩樣, 小時候家長都會管著他們只許在沙地上玩。
“不是說魚蝦都像成精了似的躲避撈捕嗎？”
秦濤蹲下身撿起沙灘上擱淺的兩條海魚，一把將它們扔回水裏, 納悶道，“看著不像啊，這魚不都蠢得被浪打暈在沙灘上了嗎？”
“不止吧？我看這個東西多得有點誇張了, 之前在網上看趕海主播發視頻，沒覺得海邊能這麽‘琳瑯滿目’呀……”
小魚伸出腳尖碰了碰沙地上卷起來的海星，疑惑道, “這不僅和蘭姨的說法吻合不上，和之前的新聞報道也沒丁點關系吧？還說疑似有人投毒、嚴重海汙染什麽的, 這大海明明很清透呀，這邊連垃圾都沒人丟。”
“最近的垃圾填埋站離得不遠，也就十幾公裏，但剛出輿論的時候他們就發了公告，監測排汙一切正常。”情侶中的男生拿起手機對著周邊環境拍了幾張照, “感覺和海水汙染無關，還有哪種情況會引起海洋生物的反自然活動啊？”
“之前不是有陰謀論說海洋生物變異麽？可能往傻了變也是一種趨勢……或者，會不會這些海裏的東西都想往陸地上來啊？”
“你這後半句話真夠嚇人的……咱們做的明明是環境工程的調研報告，不至於真涉及到生物進化層面吧？”
“那會不會是有什麽大災難要來了？地震、海嘯、火山爆發什麽的？”娜娜咬著嘴唇提出可怕猜想, “海洋生物對地殼異常運動的感知更敏銳，所以出逃海洋什麽的……”
“停停停，別烏鴉嘴！”小魚沖過去捂嘴，“但我覺得咱們可以盡快離開了……附近有沒有海鮮市場呀，我們能不能去對漁民做點采訪？”
“最大的海鮮市場在縣裏，不過我也沒去過。”
林霽元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剛才他面前被浪頭卷上來一連串的小貝殼，有一個形狀還是非常罕見的心形，但是被封初懿“不小心”踩碎了。
“如果不需要我陪同的話，我幫忙叫車把你們送過去，我想在這邊再待會兒……”
說話間他腳邊又打過來一層浪，水花褪去，沙灘上留下一排的心形貝殼，還有一個顏色相當粉嫩且閃亮亮的小海星。
美得像是充滿了人工加工痕跡似的，簡直像是大海送出的禮物一樣。
這次封初懿還沒來得及搞破壞，情侶中的男生已經嘖嘖稱奇地跑了過來：“娜娜，你快來看，這什麽品種的貝殼？大自然果然是最神奇的工匠……”
“我用這些貝殼給你做個項鏈怎麽樣？”他將心形貝殼都撿起來，“這海星也太美了……它是不是還是活的？有沒有可能帶回去人工飼養呢？”
“能不能不要在嚴肅的學術交流場合裏秀恩愛啊！”秦濤捏起兩把沙子，開玩笑式朝這對情侶丟過去。
但小魚站在後面沒動，“你們膽子真大，不怕這些小東西有輻射啊？不是有過那種新聞嗎，誰誰誰撿了一塊石頭以後開始瘋狂掉發吐血，最後發現石頭裏有放射性元素……”
“怎麽會呢，又不是沒在海邊撿過貝殼，你說的那種情況是礦石才有的。”男生不以為意，娜娜也湊到他身邊用手指小心地觸碰起了海星。
“問題是，這海裏的生物不是有異常嘛……”小魚嘀咕著，“好歹調查清楚再說。”
但她的提議最終沒有被采納，臨走前男生還是把所有小貝殼都撿上了，連帶著海星一起帶走了。
林霽元這次沒跟上他們一行人一起去海鮮市場，像他前面說的那樣，他還想在海邊停留一會兒，他有事要做。
一時間野沙灘上又只剩下他和封初懿兩人。
海水悄悄蹭到他的腳下，再慢吞吞地褪去，有著十足的貪戀姿態。
又有浪花裹挾著心形貝殼來到他腳邊，明明是不常見的東西，此刻卻好像不限量一般，而且只朝著他湧過來。
連封初懿都懶得再分給這些因為過分量大而顯得廉價的小貝殼額外的關註。
林霽元把目光轉移向大海。
海面看似平靜，但常有海水不時卷起小小的渦流，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手攪動著，帶起一層層暗波。
原來這就是暗流湧動。
他聯想到了一個明明興奮卻在極力克制著自己的人。
“這邊是不是有分裂品？”林霽元開門見山問道。
他也算身經幾戰了，不至於還神經大條地分辨不出異樣的源頭。
剛才海洋調查研學小組的幾個人在這裏討論來討論去，他雖然沒有接話，可腦子裏也在進行著頭腦風暴。
關鍵詞是垃圾填埋場，很可能當初那些被傾倒進垃圾桶的史萊姆顆粒們已經在海底完成重組，形成了又一名擁有他想象不到的能力的分裂品，因此影響了海洋內部的平衡，造成了海洋生物們的異常。
如果當真是這樣，那他也算是始作俑者之一，有責任把問題解決，讓一切重歸正軌。
“有的。”封初懿神色不明地望著他，“你想見祂嗎？”
奇怪，封初懿對祂的分身們好像不在抱持那麽敵對的態度了。發生什麽事了？
林霽元瞇起眼睛，點頭，“要！”
封初懿向他伸出手，他鬼使神差地握了上去。
然後祂牽著他往一旁如懸崖似的礁石走去。
難不成還要搞什麽儀式感嗎？
是不是這次的分裂品有什麽特別的？
能比空間、時間、幻覺之類的還更降維打擊？
林霽元感受著海風，偏頭看向封初懿的側臉。
祂的手指上帶了一些海水的涼意，他不由自主地撚了一下，水漬反蹭到他的手上……他喉結微動，隨即掩飾性地盯向腳下，原來這裏的石頭這麽險。
先前光顧著看人了，一點路沒看，不過因為有人牽著的緣故，腳下出奇的穩。
只是他們才登上去，就聽後方傳來一道頗為嘶啞的呼喚：“林霽元——你要做什麽？！”
回頭看去，來人居然是本該在家裏修養的白嘉言。
他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樣站在沙地上，襯衫的扣子彼此錯開地扣著，好像出來得很急似的，此刻正仰頭死死地盯著他們，兩手在身側握拳，一臉怒容。
“下來——”他再次喊著。
那副破鑼嗓子實在令人心生不忍，可他的祈使句又實在語氣強硬。
林霽元楞了一下，想解釋自己並沒有任何“跳崖”的打算，但現在有白嘉言在場，他是不是也不方便見封初懿的海中分裂品？
正思考著呢，就見下方異變突生，白嘉言身形晃了兩下，竟然一頭朝著沙地栽倒了下去——他暈倒了！
一個虛弱的病號硬要跑出來瞎折騰就是這個下場，還不知道蘭姨會有多擔心！
還好人不是在石磚地上倒下的，不然那麽結結實實的一個跟頭，只怕腦袋都要摔出問題。
林霽元趕緊往下面沖。
此刻也顧不得什麽分裂品的事了，他必須先把昏迷的白嘉言送去就醫，當然，封初懿也一直跟著他。
……
“怎麽會這樣呢？”蘭姨抹著眼淚，哽咽道，“這孩子，從來報喜不報憂，要不是這次昏迷進了醫院，我都不知道他心裏承受著這麽多壓力……”
“蘭姨，您別哭了，起碼白嘉言身體沒什麽大問題，精神上好好調養，很快就沒事了。”林霽元在一旁柔聲勸慰著。
“唉，應該還是之前許哥的死，成了他心裏的大石頭。”秦濤也愁眉苦臉著，“他之前不也昏迷過一次嗎？可能當時也是這個情況……”
“什麽昏迷？他之前也昏過一次？”蘭姨瞪大了一對淚眼婆娑的眼睛，語調也升高了。
“別聽他胡說，那次是因為建築坍塌，完全是誤會！”小魚有眼力見地掐起秦濤的胳膊，一邊安撫蘭姨，“您不也說了嗎？醫生說身體沒問題，就是心理原因，多放松就沒事了……誒快看，這不是人已經醒了嗎？”
白嘉言確實睜開了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一個字也不說。
“嘉言！你感覺怎麽樣？”蘭姨趕緊湊上前去，又是忍不住抹淚，“怎麽趁我不註意就偷跑出去呢，那個調研報告能比身體還重要嗎？”
“……”他垂下眼皮，很輕地拍了拍蘭姨的手，“我沒事，媽，現在幾點了？”
“快七點了，你還沒吃晚飯，想吃什麽？媽給你做。”
“我朋友們還在家裏做客呢，別因為我遭冷遇。”他搖搖頭，“你帶他們回去一塊兒吃飯吧，今晚好好安置一下……我這邊，霽元留下來就行了。”
蘭姨聽到前面還要反駁，但白嘉言的最後半句話堵住了她的之前組織好的話，她遲疑了一下，道：“小元，你方便嗎？”
實在是從前的關系太近，蘭姨就像他第二個母親，而白嘉言就是他那不是很對付的兄弟。
看在母親的面上，林霽元也不會拒絕關照兄弟一夜，盡管他也沒想到自己能被點名。
“當然沒問題。”他對著蘭姨笑了一下，生怕她心理敏感，覺得他不樂意。
還補充道：“您放心回去吧，今晚我陪在這頭觀察情況，明天一早我就帶嘉言回家！”
蘭姨沖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又對著白嘉言叮囑了幾句後，準備離開了。
可就在眾人快要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床上的白嘉言又忽地張口了。
他盯著站在一旁沒有挪動腳步的封初懿，不動聲色地下起了驅逐令。
“封同學可以先離開嗎？”他說，“我不習慣有外人在房間裏，會睡不著。”
封初懿沈靜地回望向他，白嘉言不自覺地抖了一下，但他的臉色隨即變得更糟，直接展示在又折回來的蘭姨面前。
“這……這，小元，你朋友也跟我們一起走吧？剛好大家夥兒一塊吃頓飯……”
蘭姨的表情裏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討好和懇求，給林霽元看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立馬扯了扯封初懿的袖子，輕聲對祂說：“你也先跟著出去吧……”
話說出口，他心裏倏然冒出了些空落落的悵然若失。
……好奇怪的感覺，好像他舍不得祂走似的。
捏住對方衣角的手不自覺地就又緊了兩分，林霽元慌亂地補充道：“我們手機上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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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邊長大的小孩，基本都會在那兒度過童年的大部分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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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沙灘不像旅游開發過的沙灘那麽平整寬廣，這邊的地勢稱得上崎嶇，既有能被海水打濕的沙地, 也有高高聳立的礁石, 登上去就跟踩在懸崖上沒有兩樣, 小時候家長都會管著他們只許在沙地上玩。
“不是說魚蝦都像成精了似的躲避撈捕嗎？”
秦濤蹲下身撿起沙灘上擱淺的兩條海魚，一把將它們扔回水裏, 納悶道，“看著不像啊，這魚不都蠢得被浪打暈在沙灘上了嗎？”
“不止吧？我看這個東西多得有點誇張了, 之前在網上看趕海主播發視頻，沒覺得海邊能這麽‘琳瑯滿目’呀……”
小魚伸出腳尖碰了碰沙地上卷起來的海星，疑惑道, “這不僅和蘭姨的說法吻合不上，和之前的新聞報道也沒丁點關系吧？還說疑似有人投毒、嚴重海汙染什麽的, 這大海明明很清透呀，這邊連垃圾都沒人丟。”
“最近的垃圾填埋站離得不遠，也就十幾公裏，但剛出輿論的時候他們就發了公告，監測排汙一切正常。”情侶中的男生拿起手機對著周邊環境拍了幾張照, “感覺和海水汙染無關，還有哪種情況會引起海洋生物的反自然活動啊？”
“之前不是有陰謀論說海洋生物變異麽？可能往傻了變也是一種趨勢……或者，會不會這些海裏的東西都想往陸地上來啊？”
“你這後半句話真夠嚇人的……咱們做的明明是環境工程的調研報告，不至於真涉及到生物進化層面吧？”
“那會不會是有什麽大災難要來了？地震、海嘯、火山爆發什麽的？”娜娜咬著嘴唇提出可怕猜想, “海洋生物對地殼異常運動的感知更敏銳，所以出逃海洋什麽的……”
“停停停，別烏鴉嘴！”小魚沖過去捂嘴，“但我覺得咱們可以盡快離開了……附近有沒有海鮮市場呀，我們能不能去對漁民做點采訪？”
“最大的海鮮市場在縣裏，不過我也沒去過。”
林霽元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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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需要我陪同的話，我幫忙叫車把你們送過去，我想在這邊再待會兒……”
說話間他腳邊又打過來一層浪，水花褪去，沙灘上留下一排的心形貝殼，還有一個顏色相當粉嫩且閃亮亮的小海星。
美得像是充滿了人工加工痕跡似的，簡直像是大海送出的禮物一樣。
這次封初懿還沒來得及搞破壞，情侶中的男生已經嘖嘖稱奇地跑了過來：“娜娜，你快來看，這什麽品種的貝殼？大自然果然是最神奇的工匠……”
“我用這些貝殼給你做個項鏈怎麽樣？”他將心形貝殼都撿起來，“這海星也太美了……它是不是還是活的？有沒有可能帶回去人工飼養呢？”
“能不能不要在嚴肅的學術交流場合裏秀恩愛啊！”秦濤捏起兩把沙子，開玩笑式朝這對情侶丟過去。
但小魚站在後面沒動，“你們膽子真大，不怕這些小東西有輻射啊？不是有過那種新聞嗎，誰誰誰撿了一塊石頭以後開始瘋狂掉發吐血，最後發現石頭裏有放射性元素……”
“怎麽會呢，又不是沒在海邊撿過貝殼，你說的那種情況是礦石才有的。”男生不以為意，娜娜也湊到他身邊用手指小心地觸碰起了海星。
“問題是，這海裏的生物不是有異常嘛……”小魚嘀咕著，“好歹調查清楚再說。”
但她的提議最終沒有被采納，臨走前男生還是把所有小貝殼都撿上了，連帶著海星一起帶走了。
林霽元這次沒跟上他們一行人一起去海鮮市場，像他前面說的那樣，他還想在海邊停留一會兒，他有事要做。
一時間野沙灘上又只剩下他和封初懿兩人。
海水悄悄蹭到他的腳下，再慢吞吞地褪去，有著十足的貪戀姿態。
又有浪花裹挾著心形貝殼來到他腳邊，明明是不常見的東西，此刻卻好像不限量一般，而且只朝著他湧過來。
連封初懿都懶得再分給這些因為過分量大而顯得廉價的小貝殼額外的關註。
林霽元把目光轉移向大海。
海面看似平靜，但常有海水不時卷起小小的渦流，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手攪動著，帶起一層層暗波。
原來這就是暗流湧動。
他聯想到了一個明明興奮卻在極力克制著自己的人。
“這邊是不是有分裂品？”林霽元開門見山問道。
他也算身經幾戰了，不至於還神經大條地分辨不出異樣的源頭。
剛才海洋調查研學小組的幾個人在這裏討論來討論去，他雖然沒有接話，可腦子裏也在進行著頭腦風暴。
關鍵詞是垃圾填埋場，很可能當初那些被傾倒進垃圾桶的史萊姆顆粒們已經在海底完成重組，形成了又一名擁有他想象不到的能力的分裂品，因此影響了海洋內部的平衡，造成了海洋生物們的異常。
如果當真是這樣，那他也算是始作俑者之一，有責任把問題解決，讓一切重歸正軌。
“有的。”封初懿神色不明地望著他，“你想見祂嗎？”
奇怪，封初懿對祂的分身們好像不在抱持那麽敵對的態度了。發生什麽事了？
林霽元瞇起眼睛，點頭，“要！”
封初懿向他伸出手，他鬼使神差地握了上去。
然後祂牽著他往一旁如懸崖似的礁石走去。
難不成還要搞什麽儀式感嗎？
是不是這次的分裂品有什麽特別的？
能比空間、時間、幻覺之類的還更降維打擊？
林霽元感受著海風，偏頭看向封初懿的側臉。
祂的手指上帶了一些海水的涼意，他不由自主地撚了一下，水漬反蹭到他的手上……他喉結微動，隨即掩飾性地盯向腳下，原來這裏的石頭這麽險。
先前光顧著看人了，一點路沒看，不過因為有人牽著的緣故，腳下出奇的穩。
只是他們才登上去，就聽後方傳來一道頗為嘶啞的呼喚：“林霽元——你要做什麽？！”
回頭看去，來人居然是本該在家裏修養的白嘉言。
他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樣站在沙地上，襯衫的扣子彼此錯開地扣著，好像出來得很急似的，此刻正仰頭死死地盯著他們，兩手在身側握拳，一臉怒容。
“下來——”他再次喊著。
那副破鑼嗓子實在令人心生不忍，可他的祈使句又實在語氣強硬。
林霽元楞了一下，想解釋自己並沒有任何“跳崖”的打算，但現在有白嘉言在場，他是不是也不方便見封初懿的海中分裂品？
正思考著呢，就見下方異變突生，白嘉言身形晃了兩下，竟然一頭朝著沙地栽倒了下去——他暈倒了！
一個虛弱的病號硬要跑出來瞎折騰就是這個下場，還不知道蘭姨會有多擔心！
還好人不是在石磚地上倒下的，不然那麽結結實實的一個跟頭，只怕腦袋都要摔出問題。
林霽元趕緊往下面沖。
此刻也顧不得什麽分裂品的事了，他必須先把昏迷的白嘉言送去就醫，當然，封初懿也一直跟著他。
……
“怎麽會這樣呢？”蘭姨抹著眼淚，哽咽道，“這孩子，從來報喜不報憂，要不是這次昏迷進了醫院，我都不知道他心裏承受著這麽多壓力……”
“蘭姨，您別哭了，起碼白嘉言身體沒什麽大問題，精神上好好調養，很快就沒事了。”林霽元在一旁柔聲勸慰著。
“唉，應該還是之前許哥的死，成了他心裏的大石頭。”秦濤也愁眉苦臉著，“他之前不也昏迷過一次嗎？可能當時也是這個情況……”
“什麽昏迷？他之前也昏過一次？”蘭姨瞪大了一對淚眼婆娑的眼睛，語調也升高了。
“別聽他胡說，那次是因為建築坍塌，完全是誤會！”小魚有眼力見地掐起秦濤的胳膊，一邊安撫蘭姨，“您不也說了嗎？醫生說身體沒問題，就是心理原因，多放松就沒事了……誒快看，這不是人已經醒了嗎？”
白嘉言確實睜開了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一個字也不說。
“嘉言！你感覺怎麽樣？”蘭姨趕緊湊上前去，又是忍不住抹淚，“怎麽趁我不註意就偷跑出去呢，那個調研報告能比身體還重要嗎？”
“……”他垂下眼皮，很輕地拍了拍蘭姨的手，“我沒事，媽，現在幾點了？”
“快七點了，你還沒吃晚飯，想吃什麽？媽給你做。”
“我朋友們還在家裏做客呢，別因為我遭冷遇。”他搖搖頭，“你帶他們回去一塊兒吃飯吧，今晚好好安置一下……我這邊，霽元留下來就行了。”
蘭姨聽到前面還要反駁，但白嘉言的最後半句話堵住了她的之前組織好的話，她遲疑了一下，道：“小元，你方便嗎？”
實在是從前的關系太近，蘭姨就像他第二個母親，而白嘉言就是他那不是很對付的兄弟。
看在母親的面上，林霽元也不會拒絕關照兄弟一夜，盡管他也沒想到自己能被點名。
“當然沒問題。”他對著蘭姨笑了一下，生怕她心理敏感，覺得他不樂意。
還補充道：“您放心回去吧，今晚我陪在這頭觀察情況，明天一早我就帶嘉言回家！”
蘭姨沖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又對著白嘉言叮囑了幾句後，準備離開了。
可就在眾人快要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床上的白嘉言又忽地張口了。
他盯著站在一旁沒有挪動腳步的封初懿，不動聲色地下起了驅逐令。
“封同學可以先離開嗎？”他說，“我不習慣有外人在房間裏，會睡不著。”
封初懿沈靜地回望向他，白嘉言不自覺地抖了一下，但他的臉色隨即變得更糟，直接展示在又折回來的蘭姨面前。
“這……這，小元，你朋友也跟我們一起走吧？剛好大家夥兒一塊吃頓飯……”
蘭姨的表情裏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討好和懇求，給林霽元看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立馬扯了扯封初懿的袖子，輕聲對祂說：“你也先跟著出去吧……”
話說出口，他心裏倏然冒出了些空落落的悵然若失。
……好奇怪的感覺，好像他舍不得祂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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