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 受罰者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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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受罰者的幻覺
那扇無限吸引著林霽元的木門背後, 不是直接的通路，而是一段不高的臺階，下去以後還要拐個彎, 走到盡頭有個放雜物的儲藏室，再側面才是真正對著後院的門。
林霽元拿著從小魚那裏借來的雨傘，將門打開後, 才終於能窺見後院完整的樣子。
行走在雨幕中, 能體會到絲絲涼意, 他的褲腳和鞋子幾乎濕透了，肩膀上也被濺落不少雨水。
眼前的明明並不算很值得觀賞的風景, 根本沒必要把自己搞得這樣狼狽，但林霽元還是走近了。
他莫名覺得這個地方有些熟悉，是不是以前夢到過？
院落中央的位置有一個巨大的露天溫泉池, 右側還有兩個小屋，其餘的路面只有一半的土地做了硬化，另一面是徹頭徹尾的泥巴地, 現在已經被雨水沖刷得不像樣。
他相信老板娘沒騙他，這裏的溫泉早就不在投入使用了, 且看大雨都直接砸進池子裏去，周圍也沒有絲毫的熱氣冒出。
好平靜的水池。
裏面竟然什麽也沒有。
他最後站在距離溫泉池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皺眉看了兩眼後，他單手插兜掏出手機，對著整個池子拍了一張照片。
“哢嚓——”
照片中, 霧，與雨，與失落的溫泉遺跡，一切正常, 無需註意。
畫面裏沒有想象中可能會出現的陰影，沒有絲毫肉眼捕捉不到的存在，沒有任何或許隱藏在暫停的時間中的超自然生物。
“為什麽……”林霽元盯著照片納悶。
他的又一個猜測落空了，明明不該如此的。
封初懿本人大概率不在這裏，但這種異常感一定和祂的分裂品相關才對，怎麽會拍不到呢？
他頓了幾秒後才抹掉飛濺到屏幕上的雨水，嘆了口氣轉身往屋裏走了。
在他轉身的前一秒，半個掩在門邊的人頭迅速地縮了回去。
萱姐膽戰心驚地逃回另一側的儲物間，她偷偷觀察著“獵物”走入捕獸籠，想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麽。
可她也沒想到，她會什麽都看不到。
那個占據著溫泉池的半人怪物到底去了哪裏，怎麽會一瞬間不見？
而祂的失蹤遠比祂安靜地佇立在那裏更令她緊張。
她聽著林霽元走進房子，上了樓梯，才心神不寧地重新站起來，透過儲物間壞掉的窗戶缺口，她再度看見了庭院——
先前波瀾不驚的池水中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怪物的半身流淌著水霧，本盤踞在溫泉池最內側巖壁上的幾根觸手從水中冒出，如人手般靈活地理了理祂濕透的頭發。
祂的眼神仍定向正門——那是“獵物”離開的方向。
可是，在“獵物”出現時，獵人原來是狼狽地躲藏在水下的嗎？
到底誰才是獵物？萱姐也沒有頭緒。
她只是看到祂的表情好像比之前更加漠然，但又多出一些說不清的幽冷，比起觸手巨怪，此刻的祂更能讓人聯想到惡鬼。
祂沒有看過來，但是萱姐知道自己被祂發現了，因為她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或者說她的存在從來都沒有隱藏起來過，只不過當另一個人在場時，她不會被怪物關註。
萱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臟的跳動開始變得極快且混亂。
她覺得儲物間越來越逼仄，她與怪物之間的距離原來越縮進。
那些從天空射下的雨線也像是怪物伸出的餌鉤，一息不停地打落在地上，是對她的警告，是鬼差降臨前的鳴笛，她又要被捉入無邊地獄了！可是這一回她的手裏連能夠砍伐的刀都沒有！
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可是她的呼吸已經急促得不像話。
如果有任何一個外人在場，恐怕都會為她的表現驚嚇，直接撥打救護車。
但現在這個角落裏只有她一個人……
她感覺自己的全身上下、五臟六腑都繃緊成一團，攣縮著，戰栗著，她的大腦開始因為呼吸的急促而缺氧，暈眩，最終，連思緒都繃成一條尖銳的直線——
萱姐保持著眼睛大睜的痛苦神情猛地倒在地上，頭重重地磕到儲物間的門板，倒下的身形帶出房間裏巨量的塵灰。
一切都很突然。
民宿的“老板娘”，在某個平淡無波的雨天傍晚，被毫無驚悚元素的尋常一幕嚇死在塵封的儲物間。
而這一切，聚在大廳的木桌前玩游戲的顧客們不會知曉。
……
“衛萱呢？”張艷強猛地睜開眼睛，他鼻間呼出重重一道吐息，看向房間裏的另一個人。
“不知道。”苗晟正在地上磨刀，聞聲頭都沒擡，“一次最多砍三個人，這刀就鈍了，一會兒得安排好……”
“嗯。”張艷強應了一聲，在床鋪上翻了個身，沒一會兒幹脆又坐了起來，“天都黑了，她又跑去扮演服務員了？別告訴我她愛上了這種當奴才的滋味！”
他不知道怎麽和苗晟表達他的心神不寧，他只以為自己是單純的為萱姐的消失而不爽，便一腳踹在一旁的桌子上。
桌上的磨刀石摔到地上，苗晟的動作停下了，看向張艷強的目光有些陰翳。
“你看什麽？”張艷強沒好氣地瞪了回去，直接跳下床，“我出去找找衛萱。”
早就入夜了，他們的計劃即將實行。
難道他是在為久違的獵殺而緊張不安嗎？
張艷強擰緊眉頭啐了口唾沫，沈著臉往大廳走。
“……林霽元，又是你！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不是強迫你哈，我只想說，你都連著兩輪選真心話了，哥幾個都沒問題能問了……”
“好吧，那大冒險吧，這把到誰指定了？”
……
張艷強冷眼瞧著坐在木桌邊的那群年輕人，心中的煩悶幾乎要將他灼燒，他走進廚房裏準備起了“飲品”。
行走江湖多年，無惡不作這個詞語用來形容他們似乎都輕了，隨身攜帶一些違禁藥品作為輔助道具也是常事。
他只是把使用它們的時間提前了，因為他無法接受那群人不停的吵鬧，他們對他而言不過就是還沒化凍的肉塊，身為肉塊卻在不停的嘰喳，很難不讓人想多補上幾刀。
早幾個小時安靜下來，對誰都好。
……
“我想想，不然就公主抱你身邊的人做五個蹲起怎麽樣？”小魚想了半天說道。
林霽元這名被懲罰者還沒說話，坐在他對面的白嘉言已經搖起了頭：“沒新意，換個。”
“靠，那你說。”
白嘉言又不說話。
還是那對情侶中的男生接話道：“不然去地下室轉一圈？類似於試膽挑戰，要求在那裏拍五張背景不同的自拍照。這個應該夠冒險了吧？”
“這地方哪裏有地下室啊？”
“我和娜娜剛才四處轉的時候發現的，但是特別陰森就沒進去，講真蠻好奇的。”
小魚沈默了一會兒說：“怎麽越來越像恐怖片了？安排那種作死的單人任務什麽的……”
“好吧，那不然抓鬮找個人接吻？”
“這種掉節操的冒險你也想得出來！在場有女生誒！”
“男生也不方便接吻吧，萬一選到我了，我可不依。”秦濤故作嬌羞狀，“人家還是初吻呢……”
“不然先存著，等有信號了，給第一個聯系人打電話表白？林霽元，你咋不說話了？”
林霽元如夢初醒地擡起頭來，他剛才竟然產生了幻覺，看到封初懿坐在他身邊，勾著他的手，他以為這人瞬移過來了，著急想對桌上的其他人解釋這超自然的一幕，卻聽見自己被叫了名字，這一看，周圍還一切正常，根本沒有什麽封初懿。
他為什麽會產生這種幻覺？
總不可能是太想念某人了吧？
“怎麽楞神呢？你說唄，要不要接受給第一聯系人表白的懲罰？”秦濤又問他。
“……別，還不如拍照那個。”林霽元忙抓起手機起身，“五張自拍照是吧，地下室從哪兒進啊？”
“進門右手邊的走廊拐下去，就能看到一個小黑門了……”
……
張艷強將幾杯無色無味的水一一放在托盤上，再用一條胳膊吃力地端起，送向青年們圍坐的木桌。
“慢用。”
他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話，卻並沒有及時退出。
他看著因他的打斷而中斷游戲的年輕人們紛紛楞了一下，沒有一個人主動去拿那幾個杯子，心下更煩，但他卻略微緩和了一下臉上的神色，不露痕跡地將斷掉的那根手臂微微側了過去，“不好意思，因為我手腳不利索，水有倒出去一些，別嫌棄。”
這話說完，那個最活躍的男生果然抿了抿嘴，說著“不會不會”，一邊主動去拿水杯，並給同伴分發起來。
張艷強緩緩吐出一口氣，正要移步，電光火石間驚覺人數不對。
他因為只看見了五個人，便只備了五杯水，可那個特殊的客人不在……要給他準備的，哪怕他被怪物選中了。
他們沒有審判他的資格，但也不能讓他在殺戮之夜保持清醒，成為有可能的破壞因子。
張艷強快速回到廚房，然而臺前赫然站著正在翻藥粉的苗晟。
苗晟用手揀動著那些長得並無差異的紙包，把手指上的粉末蹭到衣服上，不悅地回頭：“你已經動手了？不是說過了算好時間！這藥粉半小時就生效了！”
“少來管我。”張艷強不耐煩地過去將人擠開，他從苗晟的手底下抽出新的藥粉包，甚至沒有註意到那紙皮的外層印了一個小小的粉色圓點，與之前的包裝都有所區別，便將其直接傾倒進水杯裏，都不需要攪拌，那些粉末就悄無聲息地溶解進水中。
他將水端出去的時候，那名特殊的客人仍沒回來，但他看到其他人面前的水杯都減了量，只安心地把這一杯放到了空座椅之前。
當然，樓上那兩個沒有參與到桌游活動中的客人，也不能少了飲水的關照。
……
林霽元走到地下室門口的時候，明白了為什麽情侶他們會對這裏這麽好奇。
追求刺激或許早就寫在了人類的基因代碼裏，他對後院的興趣有些無由來，但這地下室光是樣子就充滿故事。
且它的門並未關嚴，只是虛虛地掩著，周圍也沒有任何禁止踏入非營業區域的標識，簡直像在勾引別人進去看看。
只是這裏的味道……有點太難聞了吧？
好像某種不常見的垃圾腐爛了很久似的。
林霽元抵著吱呀的木門走進去，他身後的昏暗的光線也勉強透過縫隙照進來了一點，卻無法突破整體厚重的黑暗。
他打開手機手電筒，看到四周的墻壁上布滿蜘蛛網，而整個空間幾乎被雜物堆滿了，主體是一些分不清裝了什麽的舊木箱，堆了相當之高，幾乎要直接碰到天花板，還有各種破爛的衣服布料和五顏六色的袋子四處散亂，似乎許久沒人清理過。
擅闖這種不開放的房間貌似不太好。
而且在看到它的全貌後，也並不覺得它有什麽神秘的，似乎沒有探查的必要。
林霽元以四面的墻為背景拍了五張自拍，在使用攝像頭的時候手機的手電筒是會自動關閉的，不過還有閃光燈在發揮作用，只是照片拍出來的效果模模糊糊的，還真有那種“靈異相片”的氛圍了。
他沒再多停留，回到大廳的時候，幾個人已經又額外玩了兩輪了。
每個人的面前都多了一杯水，他自然理解他位置面前的那杯是屬於他的。
自己帶的礦泉水已經喝光了，他確實口渴，此刻沒多想便喝了一口——嗯？好像有點生，不會是水龍頭直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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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無限吸引著林霽元的木門背後, 不是直接的通路，而是一段不高的臺階，下去以後還要拐個彎, 走到盡頭有個放雜物的儲藏室，再側面才是真正對著後院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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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雨幕中, 能體會到絲絲涼意, 他的褲腳和鞋子幾乎濕透了，肩膀上也被濺落不少雨水。
眼前的明明並不算很值得觀賞的風景, 根本沒必要把自己搞得這樣狼狽，但林霽元還是走近了。
他莫名覺得這個地方有些熟悉，是不是以前夢到過？
院落中央的位置有一個巨大的露天溫泉池, 右側還有兩個小屋，其餘的路面只有一半的土地做了硬化，另一面是徹頭徹尾的泥巴地, 現在已經被雨水沖刷得不像樣。
他相信老板娘沒騙他，這裏的溫泉早就不在投入使用了, 且看大雨都直接砸進池子裏去，周圍也沒有絲毫的熱氣冒出。
好平靜的水池。
裏面竟然什麽也沒有。
他最後站在距離溫泉池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皺眉看了兩眼後，他單手插兜掏出手機，對著整個池子拍了一張照片。
“哢嚓——”
照片中, 霧，與雨，與失落的溫泉遺跡，一切正常, 無需註意。
畫面裏沒有想象中可能會出現的陰影，沒有絲毫肉眼捕捉不到的存在，沒有任何或許隱藏在暫停的時間中的超自然生物。
“為什麽……”林霽元盯著照片納悶。
他的又一個猜測落空了，明明不該如此的。
封初懿本人大概率不在這裏，但這種異常感一定和祂的分裂品相關才對，怎麽會拍不到呢？
他頓了幾秒後才抹掉飛濺到屏幕上的雨水，嘆了口氣轉身往屋裏走了。
在他轉身的前一秒，半個掩在門邊的人頭迅速地縮了回去。
萱姐膽戰心驚地逃回另一側的儲物間，她偷偷觀察著“獵物”走入捕獸籠，想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麽。
可她也沒想到，她會什麽都看不到。
那個占據著溫泉池的半人怪物到底去了哪裏，怎麽會一瞬間不見？
而祂的失蹤遠比祂安靜地佇立在那裏更令她緊張。
她聽著林霽元走進房子，上了樓梯，才心神不寧地重新站起來，透過儲物間壞掉的窗戶缺口，她再度看見了庭院——
先前波瀾不驚的池水中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怪物的半身流淌著水霧，本盤踞在溫泉池最內側巖壁上的幾根觸手從水中冒出，如人手般靈活地理了理祂濕透的頭發。
祂的眼神仍定向正門——那是“獵物”離開的方向。
可是，在“獵物”出現時，獵人原來是狼狽地躲藏在水下的嗎？
到底誰才是獵物？萱姐也沒有頭緒。
她只是看到祂的表情好像比之前更加漠然，但又多出一些說不清的幽冷，比起觸手巨怪，此刻的祂更能讓人聯想到惡鬼。
祂沒有看過來，但是萱姐知道自己被祂發現了，因為她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或者說她的存在從來都沒有隱藏起來過，只不過當另一個人在場時，她不會被怪物關註。
萱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臟的跳動開始變得極快且混亂。
她覺得儲物間越來越逼仄，她與怪物之間的距離原來越縮進。
那些從天空射下的雨線也像是怪物伸出的餌鉤，一息不停地打落在地上，是對她的警告，是鬼差降臨前的鳴笛，她又要被捉入無邊地獄了！可是這一回她的手裏連能夠砍伐的刀都沒有！
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可是她的呼吸已經急促得不像話。
如果有任何一個外人在場，恐怕都會為她的表現驚嚇，直接撥打救護車。
但現在這個角落裏只有她一個人……
她感覺自己的全身上下、五臟六腑都繃緊成一團，攣縮著，戰栗著，她的大腦開始因為呼吸的急促而缺氧，暈眩，最終，連思緒都繃成一條尖銳的直線——
萱姐保持著眼睛大睜的痛苦神情猛地倒在地上，頭重重地磕到儲物間的門板，倒下的身形帶出房間裏巨量的塵灰。
一切都很突然。
民宿的“老板娘”，在某個平淡無波的雨天傍晚，被毫無驚悚元素的尋常一幕嚇死在塵封的儲物間。
而這一切，聚在大廳的木桌前玩游戲的顧客們不會知曉。
……
“衛萱呢？”張艷強猛地睜開眼睛，他鼻間呼出重重一道吐息，看向房間裏的另一個人。
“不知道。”苗晟正在地上磨刀，聞聲頭都沒擡，“一次最多砍三個人，這刀就鈍了，一會兒得安排好……”
“嗯。”張艷強應了一聲，在床鋪上翻了個身，沒一會兒幹脆又坐了起來，“天都黑了，她又跑去扮演服務員了？別告訴我她愛上了這種當奴才的滋味！”
他不知道怎麽和苗晟表達他的心神不寧，他只以為自己是單純的為萱姐的消失而不爽，便一腳踹在一旁的桌子上。
桌上的磨刀石摔到地上，苗晟的動作停下了，看向張艷強的目光有些陰翳。
“你看什麽？”張艷強沒好氣地瞪了回去，直接跳下床，“我出去找找衛萱。”
早就入夜了，他們的計劃即將實行。
難道他是在為久違的獵殺而緊張不安嗎？
張艷強擰緊眉頭啐了口唾沫，沈著臉往大廳走。
“……林霽元，又是你！你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不是強迫你哈，我只想說，你都連著兩輪選真心話了，哥幾個都沒問題能問了……”
“好吧，那大冒險吧，這把到誰指定了？”
……
張艷強冷眼瞧著坐在木桌邊的那群年輕人，心中的煩悶幾乎要將他灼燒，他走進廚房裏準備起了“飲品”。
行走江湖多年，無惡不作這個詞語用來形容他們似乎都輕了，隨身攜帶一些違禁藥品作為輔助道具也是常事。
他只是把使用它們的時間提前了，因為他無法接受那群人不停的吵鬧，他們對他而言不過就是還沒化凍的肉塊，身為肉塊卻在不停的嘰喳，很難不讓人想多補上幾刀。
早幾個小時安靜下來，對誰都好。
……
“我想想，不然就公主抱你身邊的人做五個蹲起怎麽樣？”小魚想了半天說道。
林霽元這名被懲罰者還沒說話，坐在他對面的白嘉言已經搖起了頭：“沒新意，換個。”
“靠，那你說。”
白嘉言又不說話。
還是那對情侶中的男生接話道：“不然去地下室轉一圈？類似於試膽挑戰，要求在那裏拍五張背景不同的自拍照。這個應該夠冒險了吧？”
“這地方哪裏有地下室啊？”
“我和娜娜剛才四處轉的時候發現的，但是特別陰森就沒進去，講真蠻好奇的。”
小魚沈默了一會兒說：“怎麽越來越像恐怖片了？安排那種作死的單人任務什麽的……”
“好吧，那不然抓鬮找個人接吻？”
“這種掉節操的冒險你也想得出來！在場有女生誒！”
“男生也不方便接吻吧，萬一選到我了，我可不依。”秦濤故作嬌羞狀，“人家還是初吻呢……”
“不然先存著，等有信號了，給第一個聯系人打電話表白？林霽元，你咋不說話了？”
林霽元如夢初醒地擡起頭來，他剛才竟然產生了幻覺，看到封初懿坐在他身邊，勾著他的手，他以為這人瞬移過來了，著急想對桌上的其他人解釋這超自然的一幕，卻聽見自己被叫了名字，這一看，周圍還一切正常，根本沒有什麽封初懿。
他為什麽會產生這種幻覺？
總不可能是太想念某人了吧？
“怎麽楞神呢？你說唄，要不要接受給第一聯系人表白的懲罰？”秦濤又問他。
“……別，還不如拍照那個。”林霽元忙抓起手機起身，“五張自拍照是吧，地下室從哪兒進啊？”
“進門右手邊的走廊拐下去，就能看到一個小黑門了……”
……
張艷強將幾杯無色無味的水一一放在托盤上，再用一條胳膊吃力地端起，送向青年們圍坐的木桌。
“慢用。”
他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話，卻並沒有及時退出。
他看著因他的打斷而中斷游戲的年輕人們紛紛楞了一下，沒有一個人主動去拿那幾個杯子，心下更煩，但他卻略微緩和了一下臉上的神色，不露痕跡地將斷掉的那根手臂微微側了過去，“不好意思，因為我手腳不利索，水有倒出去一些，別嫌棄。”
這話說完，那個最活躍的男生果然抿了抿嘴，說著“不會不會”，一邊主動去拿水杯，並給同伴分發起來。
張艷強緩緩吐出一口氣，正要移步，電光火石間驚覺人數不對。
他因為只看見了五個人，便只備了五杯水，可那個特殊的客人不在……要給他準備的，哪怕他被怪物選中了。
他們沒有審判他的資格，但也不能讓他在殺戮之夜保持清醒，成為有可能的破壞因子。
張艷強快速回到廚房，然而臺前赫然站著正在翻藥粉的苗晟。
苗晟用手揀動著那些長得並無差異的紙包，把手指上的粉末蹭到衣服上，不悅地回頭：“你已經動手了？不是說過了算好時間！這藥粉半小時就生效了！”
“少來管我。”張艷強不耐煩地過去將人擠開，他從苗晟的手底下抽出新的藥粉包，甚至沒有註意到那紙皮的外層印了一個小小的粉色圓點，與之前的包裝都有所區別，便將其直接傾倒進水杯裏，都不需要攪拌，那些粉末就悄無聲息地溶解進水中。
他將水端出去的時候，那名特殊的客人仍沒回來，但他看到其他人面前的水杯都減了量，只安心地把這一杯放到了空座椅之前。
當然，樓上那兩個沒有參與到桌游活動中的客人，也不能少了飲水的關照。
……
林霽元走到地下室門口的時候，明白了為什麽情侶他們會對這裏這麽好奇。
追求刺激或許早就寫在了人類的基因代碼裏，他對後院的興趣有些無由來，但這地下室光是樣子就充滿故事。
且它的門並未關嚴，只是虛虛地掩著，周圍也沒有任何禁止踏入非營業區域的標識，簡直像在勾引別人進去看看。
只是這裏的味道……有點太難聞了吧？
好像某種不常見的垃圾腐爛了很久似的。
林霽元抵著吱呀的木門走進去，他身後的昏暗的光線也勉強透過縫隙照進來了一點，卻無法突破整體厚重的黑暗。
他打開手機手電筒，看到四周的墻壁上布滿蜘蛛網，而整個空間幾乎被雜物堆滿了，主體是一些分不清裝了什麽的舊木箱，堆了相當之高，幾乎要直接碰到天花板，還有各種破爛的衣服布料和五顏六色的袋子四處散亂，似乎許久沒人清理過。
擅闖這種不開放的房間貌似不太好。
而且在看到它的全貌後，也並不覺得它有什麽神秘的，似乎沒有探查的必要。
林霽元以四面的墻為背景拍了五張自拍，在使用攝像頭的時候手機的手電筒是會自動關閉的，不過還有閃光燈在發揮作用，只是照片拍出來的效果模模糊糊的，還真有那種“靈異相片”的氛圍了。
他沒再多停留，回到大廳的時候，幾個人已經又額外玩了兩輪了。
每個人的面前都多了一杯水，他自然理解他位置面前的那杯是屬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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