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026 為愛走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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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為愛走鋼絲
“得想個辦法離崗。”
林霽元這般想著, 眉頭暗暗鎖緊。
他也想去鬼屋看看。
不僅僅是搞清楚裏面到底有什麽，也是監視白嘉言的動向。
小魚那幾句心理暗示起了作用，他也開始覺得白嘉言快遇到危機了似的。
最可行的方法是像上次一樣做個名正言順的“陪游”, 否則他只能在迎賓區待一整天。
可財大氣粗的許哥已經命喪黃泉，一時間上哪兒找給他“贖身”的顧客呢？
“林霽元。”
封初懿走到他的身邊，視線定在他和往日不同的裝扮上。
祂喊他的名字, 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或許是語速不快的緣故, 莫名覺得怪好聽的。
“誒？”林霽元楞了一下，“你怎麽還去換了個衣服？”
封初懿剛才穿著的明明不是這件白色衛衣, 他記得是套黑衣服。
不過這也不是值得糾結的地方，封初懿的出現解決了他剛才思考的問題——
“不管了，你裝出點少爺氣派, 去經理那兒給我贖身吧！”他滿含期盼道。
……
“陪游？”經理挑眉看向林霽元，“上一次是讓你陪一個八人隊伍，這回, 只有一個人，實在不合適啊。”
他更希望林霽元能發揮充分的宣傳作用, 讓入口的客人多拍點照片視頻，發到網上帶來更大的客流量。
“但是經理，這個人得罪不起。”林霽元一臉凝重，把語氣放輕，意味深長道, “他是封家的人。”
經理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無語：“什麽封家不封家？是誰家？難不成是天王老子家？你這話說得也太封建了，現在都什麽年代了？”
“你也不知道嗎？”林霽元難得找到些認同感，他一開始也不知道來著，而且他覺得經理講話非常有道理。但現在他很需要狐假虎威, 只能繼續說明道，“就是住華冠路的那個封家呀！”
“那他準備開多少錢？”經理有點不耐煩地擺擺手，“等我接個電話。”
他摸出震動著的手機往一邊走，嘴上只應和著“啊”、“是”、“好的”，等到再回到林霽元面前時，已經換了一副表情，有點茫然，又有幾分急切，對他說：“快去吧，陪游好一個顧客也很重要，我們樂園很在意客人的游玩體驗！”
他態度轉變得過快，林霽元一下子明白那是電話的功勞，他轉身看向玻璃窗外等他的封初懿，卻沒看到祂有任何動作，置身事外一般。
可見有權也能使鬼推磨啊，且那磨盤還推得更有效率。
不過，封初懿剛才也沒做什麽吧？祂只是靜靜地站在外面，難道是用了意念之類玄而又玄的東西聯系了邁克之類的人，對方再層層施壓下來轉告游樂園的管事人？
經理的電話掛了沒有五秒，便又接起來一個。
這回他口中的肯定用詞越發多了，應和了半天，最後還說，“您已經過來了嗎？好的沒問題。”
電話掛斷，經理收起手機就讓林霽元把外面的“封先生”請進來，先喝杯茶。
“領導對這次會面很重視。”他咧著嘴，露出一個訕訕的表情，“一會兒他回親自過來，小林你先去把衣服換了吧，準備接待……”
這都什麽跟什麽？
進個游樂園玩和領導有半毛錢關系？
林霽元裝作聽不懂：“什麽會面？封先生想趕緊去鬼屋轉轉，所以要我陪同，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耽誤時間？”
“耽誤不了多長時間，你換衣服回來就好了。”經理有點著急。
“好吧。”
林霽元無奈去屋外找封初懿，他還沒想好這種應酬場合要怎麽應對，封初懿已經熟練地對他點點頭道：“我會處理好一切，在這裏等你。”
真是令人放心的靠譜答案啊。
……
更衣室中只有林霽元一個人。
他把假發拆下來，又去卸妝摘睫毛，等到要脫衣服的時候，腰封已經解開了，卻又出現了被人盯著的感覺。
很難形容那種體驗，雖然不覺得危險，但好像被扒光了似的，莫名心虛。
他四處檢查沒發現哪裏漏風，也沒有看到什麽攝像頭，想著反正自己也不會露出什麽有看頭的地方，他幹脆頂著那陣異常把裙子的拉鏈整個拉了下去。
裙子被滑到腳踝間，裸.露出的雙腿感受到空氣的刺激不由得顫抖了下，這份涼意又好像不僅僅是低溫這麽簡單。
林霽元心中更加古怪，他福至心靈地盯住換衣間一整面墻的鏡子，透過鏡中的畫面，看到身後的掛著的鐘表指針默默地停住了。
他盯著那根細長的秒針足足看得眼睛泛酸——沒有一絲動靜。
是機器故障了嗎？
總不能是時間又暫停了吧？
上次時間暫停時，他明明動彈不得，這一次他還能摩挲自己的手臂……還能把脫下去的裙子再穿回來。
沒辦法，實在是太心虛了，好歹把卡通內褲藏在布料裏會讓他好受一些。
這靜謐的氣氛難以言喻，一旦察覺到不同尋常，就會發現四處都是破綻。
更衣室外的腳步聲、遠處的音樂、游樂園的嘈雜聲，一切都像被瞬間抽離。
林霽元不由得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望著鐘表的秒針。
如果封初懿又來故弄玄虛，他真要生氣了。
——雖然現在心裏還凝不出什麽怒火。
他在心裏默默放狠話之際，鏡子的畫面裏似乎出現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光線微微扭曲，像是有一層透明的水波劃過，林霽元的背後，倏然顯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它正在凝聚而成，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暈中。
凝聚。
或許只能使用這個詞語。
那身影不是從遠處走來的，更不是天降的，而像是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集成了個化作實體的人形。
好——熟悉的感覺來了，又動不了了！
這下懸著的心終於死了，時間當真是暫停了！
他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那人形的臉呢，但他猜那就是封初懿的面容。
可那究竟是不是封初懿本人呢？
恐怕未必。
林霽元已經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他先前遇到的許多個“封初懿”，都並非是他認為的那個封初懿。
比如上周合影裏的那個、旋轉木馬上送他糖的那個、今天早晨在他掌心裏寫字的那個、還有此刻共處一室的這個。
但祂們彼此卻很可能是同一個。
這也就解釋了包括“不同的服裝”、“矛盾的時間線”和“莫名其妙的行為”在內的許多說不通的地方。
林霽元眼睜睜看著鏡子裏的人影向他靠近，在他身邊似乎彎下了腰，一雙手碰上他的裙角——掀開了！
他如果能動肯定會閃躲外加罵人一句，可他不能，於是便只有毫無反擊之力地被人捉住裙擺下的腳踝。
非常逼真且“擬人”的觸感，溫熱的和之前在掌心裏寫過字的那雙手如出一轍。
可祂這是在做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只怪物有什麽奇怪的足控屬性？？
林霽元想逃不能逃，滿身的關註力都集中到腳部，他剛才匆忙換衣服，脫掉鞋子後，現在還光腳踩在地板上，本不覺得有什麽，現在這倒遲鈍地感覺地板好涼。
嗯？也沒那麽涼……
不對，為什麽那人影幫他穿上了鞋子？
好，現在人站起來了，比他高出了將近一個頭，越發靠近他，像是準備來一個環抱……
不對，是想把手放到他的衣服上，解開還是穿上？
祂到底要做什麽，把他當成可供打扮的芭比娃娃玩具嗎？
林霽元的目光簡直定死在了鏡子上，也是這樣，他一下子看到從鏡子邊緣處不斷延伸的裂痕——
“哢嚓……”
更衣室的鏡面墻上現出巨大爆破紋，碎掉的玻璃像是某種被打破的結界的壁壘，被關押的時間終於得以從中放出。
時鐘的秒表流暢地劃動起來，游樂園裏的人類活動聲也重新光顧這間小屋，身後的人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被猛地打開的房門——
封初懿冷著臉將門打開，眉頭鎖得緊緊的，但在與林霽元對視的時候，還是收起厲色，微怔地望著他。
涼風順著敞口的門便吹過來，林霽元絕望地撈起又滑到腳踝上的裙子，只覺得卡通內褲跟著他也是受盡折辱了。
他被放到鞋子裏的腳趾尷尬扣緊，強作鎮定地平淡道：“……我換衣服，你先出去。”
封初懿的目光移動到地板上的一些玻璃碎屑上，抿了抿唇最後還是順從地把門關上出去了，但沒有額外的腳步聲，大概是守在了門外。
這都什麽事兒啊？
林霽元做了兩次深呼吸，終於把衣服換好，腰上好像還殘留有一些觸摸的痕跡，他略顯別扭地坐在椅子上，把被他人幫忙穿上的鞋子又脫掉——太不貼心了，不先給他穿襪子！
自己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他的心態也將將恢覆正常，打開門看到封初懿，他當即迎面拋過去一個正經的開場白：
“還有什麽領導要見嗎？”
“沒有。”封初懿開口，“我已經見完了。”
祂現在甚至能獨自處理彌漫著官味兒的特殊社交場合了。
林霽元點點頭，一臉嚴肅道：“那好，我現在頭腦很清醒，可以告訴我關於時間暫停的事情了，這次我不可能再忘了……”
……
“你是說，之前那個外表是你小時候的幼年版觸手怪，和現在這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二號封初懿，都是那天上午被我打掃到垃圾桶裏的史萊姆進化的？”
林霽元神情有些呆滯，他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到生活恐怕不會再有平靜，因為——“當時的史萊姆碎成那麽多塊兒，豈不是？！”
“不會，它們自身也會吞噬兼並。”封初懿輕聲道。
“……意思是，不會有那麽多分裂品，但還是有一些？”
“是的。”
“已經遇到的分裂品，一個會空間扭曲，一個會時間暫停，祂們還只是你的不完整版，也就是說，這些技能你都有，還比祂們厲害？”
“是的。”
這次封初懿應答的時候微微擡起了頭，好像還有點驕傲似的。
這麽逆天，確實挺值得驕傲的。
林霽元有幾分啞口無言。
沈默半晌，他倏然又道：“那剛才的二號封初懿，明知道你在這裏，還要當著你的面使用能力調戲……不是，我是說祂當著你的面過來找我，不是故意作死嗎？”
封初懿思考了片刻。
其實分裂品作為和祂的觸手沒什麽區別的存在，不能這樣分離切割的看待，但就像祂會不爽它們獨自接觸林霽元一樣，它們也會有反過來的不想被祂吞噬的獨立念頭。
所以如果去深究分裂品的行為，還真稱得上林霽元評價的一句“作死”。
一種當著本體的面走鋼絲的行為，一種生怕自我存在感不強的挑釁。
或者，它們就是要宣告自身是另外一個存在，讓林霽元認識到那些來自它們的所作所為是獨立的。
……分裂品談什麽獨立？
封初懿的心情變得煩躁，他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又去抓林霽元的衣角，並補充了一句：“我一會兒就去將它抹殺。”
其實是吞噬和吸收。
但說成抹殺，顯得祂更冷酷，更強大，林霽元會更能意識到祂本體的優越性——封初懿這樣想著。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鬼屋的出入口，那並列著的兩扇門像是分離的兩塊墓碑，一左一右鑲嵌在黑色的石墻上。
門框上方各有一只長著獠牙的鬼面雕塑，它們張大嘴巴，仿佛正把進出的人群吃進肚子裏。
“……先別管祂了。”林霽元鬼使神差地說完，不禁被口水嗆到似的輕咳兩聲，“我們先進去鬼屋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麽不可思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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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霽元這般想著, 眉頭暗暗鎖緊。
他也想去鬼屋看看。
不僅僅是搞清楚裏面到底有什麽，也是監視白嘉言的動向。
小魚那幾句心理暗示起了作用，他也開始覺得白嘉言快遇到危機了似的。
最可行的方法是像上次一樣做個名正言順的“陪游”, 否則他只能在迎賓區待一整天。
可財大氣粗的許哥已經命喪黃泉，一時間上哪兒找給他“贖身”的顧客呢？
“林霽元。”
封初懿走到他的身邊，視線定在他和往日不同的裝扮上。
祂喊他的名字, 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或許是語速不快的緣故, 莫名覺得怪好聽的。
“誒？”林霽元楞了一下，“你怎麽還去換了個衣服？”
封初懿剛才穿著的明明不是這件白色衛衣, 他記得是套黑衣服。
不過這也不是值得糾結的地方，封初懿的出現解決了他剛才思考的問題——
“不管了，你裝出點少爺氣派, 去經理那兒給我贖身吧！”他滿含期盼道。
……
“陪游？”經理挑眉看向林霽元，“上一次是讓你陪一個八人隊伍，這回, 只有一個人，實在不合適啊。”
他更希望林霽元能發揮充分的宣傳作用, 讓入口的客人多拍點照片視頻，發到網上帶來更大的客流量。
“但是經理，這個人得罪不起。”林霽元一臉凝重，把語氣放輕，意味深長道, “他是封家的人。”
經理看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無語：“什麽封家不封家？是誰家？難不成是天王老子家？你這話說得也太封建了，現在都什麽年代了？”
“你也不知道嗎？”林霽元難得找到些認同感，他一開始也不知道來著，而且他覺得經理講話非常有道理。但現在他很需要狐假虎威, 只能繼續說明道，“就是住華冠路的那個封家呀！”
“那他準備開多少錢？”經理有點不耐煩地擺擺手，“等我接個電話。”
他摸出震動著的手機往一邊走，嘴上只應和著“啊”、“是”、“好的”，等到再回到林霽元面前時，已經換了一副表情，有點茫然，又有幾分急切，對他說：“快去吧，陪游好一個顧客也很重要，我們樂園很在意客人的游玩體驗！”
他態度轉變得過快，林霽元一下子明白那是電話的功勞，他轉身看向玻璃窗外等他的封初懿，卻沒看到祂有任何動作，置身事外一般。
可見有權也能使鬼推磨啊，且那磨盤還推得更有效率。
不過，封初懿剛才也沒做什麽吧？祂只是靜靜地站在外面，難道是用了意念之類玄而又玄的東西聯系了邁克之類的人，對方再層層施壓下來轉告游樂園的管事人？
經理的電話掛了沒有五秒，便又接起來一個。
這回他口中的肯定用詞越發多了，應和了半天，最後還說，“您已經過來了嗎？好的沒問題。”
電話掛斷，經理收起手機就讓林霽元把外面的“封先生”請進來，先喝杯茶。
“領導對這次會面很重視。”他咧著嘴，露出一個訕訕的表情，“一會兒他回親自過來，小林你先去把衣服換了吧，準備接待……”
這都什麽跟什麽？
進個游樂園玩和領導有半毛錢關系？
林霽元裝作聽不懂：“什麽會面？封先生想趕緊去鬼屋轉轉，所以要我陪同，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耽誤時間？”
“耽誤不了多長時間，你換衣服回來就好了。”經理有點著急。
“好吧。”
林霽元無奈去屋外找封初懿，他還沒想好這種應酬場合要怎麽應對，封初懿已經熟練地對他點點頭道：“我會處理好一切，在這裏等你。”
真是令人放心的靠譜答案啊。
……
更衣室中只有林霽元一個人。
他把假發拆下來，又去卸妝摘睫毛，等到要脫衣服的時候，腰封已經解開了，卻又出現了被人盯著的感覺。
很難形容那種體驗，雖然不覺得危險，但好像被扒光了似的，莫名心虛。
他四處檢查沒發現哪裏漏風，也沒有看到什麽攝像頭，想著反正自己也不會露出什麽有看頭的地方，他幹脆頂著那陣異常把裙子的拉鏈整個拉了下去。
裙子被滑到腳踝間，裸.露出的雙腿感受到空氣的刺激不由得顫抖了下，這份涼意又好像不僅僅是低溫這麽簡單。
林霽元心中更加古怪，他福至心靈地盯住換衣間一整面墻的鏡子，透過鏡中的畫面，看到身後的掛著的鐘表指針默默地停住了。
他盯著那根細長的秒針足足看得眼睛泛酸——沒有一絲動靜。
是機器故障了嗎？
總不能是時間又暫停了吧？
上次時間暫停時，他明明動彈不得，這一次他還能摩挲自己的手臂……還能把脫下去的裙子再穿回來。
沒辦法，實在是太心虛了，好歹把卡通內褲藏在布料裏會讓他好受一些。
這靜謐的氣氛難以言喻，一旦察覺到不同尋常，就會發現四處都是破綻。
更衣室外的腳步聲、遠處的音樂、游樂園的嘈雜聲，一切都像被瞬間抽離。
林霽元不由得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望著鐘表的秒針。
如果封初懿又來故弄玄虛，他真要生氣了。
——雖然現在心裏還凝不出什麽怒火。
他在心裏默默放狠話之際，鏡子的畫面裏似乎出現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光線微微扭曲，像是有一層透明的水波劃過，林霽元的背後，倏然顯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它正在凝聚而成，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暈中。
凝聚。
或許只能使用這個詞語。
那身影不是從遠處走來的，更不是天降的，而像是從四面八方的陰影中集成了個化作實體的人形。
好——熟悉的感覺來了，又動不了了！
這下懸著的心終於死了，時間當真是暫停了！
他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那人形的臉呢，但他猜那就是封初懿的面容。
可那究竟是不是封初懿本人呢？
恐怕未必。
林霽元已經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他先前遇到的許多個“封初懿”，都並非是他認為的那個封初懿。
比如上周合影裏的那個、旋轉木馬上送他糖的那個、今天早晨在他掌心裏寫字的那個、還有此刻共處一室的這個。
但祂們彼此卻很可能是同一個。
這也就解釋了包括“不同的服裝”、“矛盾的時間線”和“莫名其妙的行為”在內的許多說不通的地方。
林霽元眼睜睜看著鏡子裏的人影向他靠近，在他身邊似乎彎下了腰，一雙手碰上他的裙角——掀開了！
他如果能動肯定會閃躲外加罵人一句，可他不能，於是便只有毫無反擊之力地被人捉住裙擺下的腳踝。
非常逼真且“擬人”的觸感，溫熱的和之前在掌心裏寫過字的那雙手如出一轍。
可祂這是在做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只怪物有什麽奇怪的足控屬性？？
林霽元想逃不能逃，滿身的關註力都集中到腳部，他剛才匆忙換衣服，脫掉鞋子後，現在還光腳踩在地板上，本不覺得有什麽，現在這倒遲鈍地感覺地板好涼。
嗯？也沒那麽涼……
不對，為什麽那人影幫他穿上了鞋子？
好，現在人站起來了，比他高出了將近一個頭，越發靠近他，像是準備來一個環抱……
不對，是想把手放到他的衣服上，解開還是穿上？
祂到底要做什麽，把他當成可供打扮的芭比娃娃玩具嗎？
林霽元的目光簡直定死在了鏡子上，也是這樣，他一下子看到從鏡子邊緣處不斷延伸的裂痕——
“哢嚓……”
更衣室的鏡面墻上現出巨大爆破紋，碎掉的玻璃像是某種被打破的結界的壁壘，被關押的時間終於得以從中放出。
時鐘的秒表流暢地劃動起來，游樂園裏的人類活動聲也重新光顧這間小屋，身後的人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被猛地打開的房門——
封初懿冷著臉將門打開，眉頭鎖得緊緊的，但在與林霽元對視的時候，還是收起厲色，微怔地望著他。
涼風順著敞口的門便吹過來，林霽元絕望地撈起又滑到腳踝上的裙子，只覺得卡通內褲跟著他也是受盡折辱了。
他被放到鞋子裏的腳趾尷尬扣緊，強作鎮定地平淡道：“……我換衣服，你先出去。”
封初懿的目光移動到地板上的一些玻璃碎屑上，抿了抿唇最後還是順從地把門關上出去了，但沒有額外的腳步聲，大概是守在了門外。
這都什麽事兒啊？
林霽元做了兩次深呼吸，終於把衣服換好，腰上好像還殘留有一些觸摸的痕跡，他略顯別扭地坐在椅子上，把被他人幫忙穿上的鞋子又脫掉——太不貼心了，不先給他穿襪子！
自己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他的心態也將將恢覆正常，打開門看到封初懿，他當即迎面拋過去一個正經的開場白：
“還有什麽領導要見嗎？”
“沒有。”封初懿開口，“我已經見完了。”
祂現在甚至能獨自處理彌漫著官味兒的特殊社交場合了。
林霽元點點頭，一臉嚴肅道：“那好，我現在頭腦很清醒，可以告訴我關於時間暫停的事情了，這次我不可能再忘了……”
……
“你是說，之前那個外表是你小時候的幼年版觸手怪，和現在這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二號封初懿，都是那天上午被我打掃到垃圾桶裏的史萊姆進化的？”
林霽元神情有些呆滯，他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到生活恐怕不會再有平靜，因為——“當時的史萊姆碎成那麽多塊兒，豈不是？！”
“不會，它們自身也會吞噬兼並。”封初懿輕聲道。
“……意思是，不會有那麽多分裂品，但還是有一些？”
“是的。”
“已經遇到的分裂品，一個會空間扭曲，一個會時間暫停，祂們還只是你的不完整版，也就是說，這些技能你都有，還比祂們厲害？”
“是的。”
這次封初懿應答的時候微微擡起了頭，好像還有點驕傲似的。
這麽逆天，確實挺值得驕傲的。
林霽元有幾分啞口無言。
沈默半晌，他倏然又道：“那剛才的二號封初懿，明知道你在這裏，還要當著你的面使用能力調戲……不是，我是說祂當著你的面過來找我，不是故意作死嗎？”
封初懿思考了片刻。
其實分裂品作為和祂的觸手沒什麽區別的存在，不能這樣分離切割的看待，但就像祂會不爽它們獨自接觸林霽元一樣，它們也會有反過來的不想被祂吞噬的獨立念頭。
所以如果去深究分裂品的行為，還真稱得上林霽元評價的一句“作死”。
一種當著本體的面走鋼絲的行為，一種生怕自我存在感不強的挑釁。
或者，它們就是要宣告自身是另外一個存在，讓林霽元認識到那些來自它們的所作所為是獨立的。
……分裂品談什麽獨立？
封初懿的心情變得煩躁，他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又去抓林霽元的衣角，並補充了一句：“我一會兒就去將它抹殺。”
其實是吞噬和吸收。
但說成抹殺，顯得祂更冷酷，更強大，林霽元會更能意識到祂本體的優越性——封初懿這樣想著。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鬼屋的出入口，那並列著的兩扇門像是分離的兩塊墓碑，一左一右鑲嵌在黑色的石墻上。
門框上方各有一只長著獠牙的鬼面雕塑，它們張大嘴巴，仿佛正把進出的人群吃進肚子裏。
“……先別管祂了。”林霽元鬼使神差地說完，不禁被口水嗆到似的輕咳兩聲，“我們先進去鬼屋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麽不可思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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