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男孕詭事(七) 男人生孩子,倒是奇事……

關燈
第42章 男孕詭事(七) 男人生孩子,倒是奇事……

楊真肚子裏真的有東西, 他看見自己的肚子在動,還是個活的,被撐起的肚皮上頂起了一個鼓包, 細看,是個蛇頭!

他肚子裏有蛇!

楊真被嚇得從床上滾到地上,一摔,疼的還是他自己,一想到自己那麽多天上的是一條蛇,他就想吐,趴在床底下吐又不出來,瘦得肋骨都要露出來了。

可楊真那肚子卻比懷孕的豬還要肥,他曬得黑就是只黑豬, 現在這模樣不能再出去見人,捧著那芝麻點大的面子,成天縮在家裏,肚子只增不減,日子一天天地越過越難受。

他不僅醜,連他爸媽見了眼裏都有害怕,半夜那醜肚子還疼得他睡不著覺,哎呦哎呦的一直呻吟,這是白蛇在報覆他, 他氣得挺著肚子在屋子裏砸東西,他媽只能攔住他, 家裏那點東西可不經他造的。

他這不是病,出鎮子找醫生沒有用,只能找村裏的楊婆婆看邪。

楊婆婆是村裏那個歲數最高的老人,也是唯一沒有收過楊家喜糖的, 她當時就嚴肅地對楊娟說,既然娶回了家,一定要讓楊真好好善待這個媳婦,楊娟當時樂呵呵地應付了兩聲,她只知道自己撿了一個便宜,根本沒聽進去,現在想起來,後悔得抽自己的臉,早知道這兒媳婦是個邪,她當初就不該讓自己兒子要了她。

現在想明白已經晚了,楊娟只能厚著臉去請楊婆婆來,村裏的老人都是看著楊家人一輩輩長大的,鄉裏情得顧,她求了好久,終於把楊婆婆請去屋裏。

楊婆婆看了一眼楊真的慘狀,操起自己的拐杖就去打楊真,別看她七八十的年紀了,力氣可不小。

楊真揣著個大肚子根本躲不掉,拐杖一下接一下抽在他背上,他感覺自己的腰都要斷了,懷了不是人的玩意,他腳也腫著,走不動,躲不掉,只能托著肚子往角落裏爬。

楊娟在旁邊急得團團轉,也不敢上去攔著,畢竟要是把楊婆婆給氣走了,那她兒子就徹底沒救了。

楊婆婆還要抽他的肚子,還沒抽到,楊真就開始抱著肚子大口抽氣,他邋遢的臉皺成爛煤球。

疼,又開始疼了。

楊真聲音斷斷續續地說:“別打了!饒了我吧!啊……饒了我吧。”

楊婆婆杵著拐杖,指著他的腦門,氣洶洶地說:“你是造了孽了!你這個鱉孫子!”

楊婆婆說是楊真壞了蛇的好事,他們這塊地上能養出這麽多蛇,就是風水好,所以也能養出精怪,她年輕的時候在籠子裏放出去了兩條白蛇,現在老了,去田裏澆糞的* 時候又看見了。

這兩條白蛇一細一粗,是對姐弟。

細的那條已經能成人形,它有了很高的道行,看過楊婆婆家掛著的畫像,就化成了一個女人,是個跟白素貞一樣的美人,它給楊婆婆送上了一塊金子,是來給她道謝的。

因為它要渡劫了,要失敗了,可就沒機會再來見她了,蛇記仇也記恩,兩條蛇都有靈智,化人的那條已經要渡劫了。

兩個月後,楊婆婆半夜被雷聲震醒,就知道是那劫數開始了。

那夜之後,楊婆婆再也沒有看見過白蛇,直到楊娟請村裏人吃喜糖,她碰巧看見了新娘,一眼就認了出來,白蛇成了楊真的老婆。

白蛇告訴她,它化蛟失敗差點死掉,楊真把它從石頭裏挖出來就插進它的劫數裏,一人一蛇的氣運糾纏在一起,那它就可以通過報恩的方式來挽救自己的道行,報完恩就有成蛟的機會。

楊真的願望就是要妻子給他生個孩子,白蛇照做了,只要它用人身十月產下一子就可以脫離此地回山中溫養。

可誰曾想,它就死在了產子的那一天,氣運敗盡,魂飛魄散,這條蛇再無還生的機會。

“那白蛇在你屋裏忍辱負重,可到頭來卻是淒慘下場。”楊婆婆恨鐵不成鋼,“你若好心待它,助它成蛟,你還怕享不了福麽?你們這就是造孽!”

“我們要是早知道,也不會搞成這個樣子的,肯定……肯定會把它供起來的啊。”楊娟臉上掛著兩行淚,跪下來求婆婆,“您說,怎麽才能救我這沒用的娃?”

楊真抽著氣,那肚皮上居然擠出了一個蛇腦袋。

楊婆婆拐杖差點都沒拿穩,她扭頭就走。

楊娟夫妻立馬趕過去,“您不能放著不管啊?我就這一個兒子。”

楊婆婆跑到門外說,“你兒子肚子裏的是那白蛇的弟弟,它姐姐死在你們的手裏,怎麽能不怨?剛剛它是在警告我不要插手,我說什麽都在它的眼皮子底下,老婆子我還想再多活兩年呢!”

說完,她一老太太誰也攔不住。

楊娟求了一路,哭著喊著,楊婆婆最後嘆了口氣說:“去我家吧,別讓它聽見了。”

白蛇鉆進了楊真的肚子裏扮作了蛇胎,就想讓他和它姐姐一樣死去,唯一的辦法就是轉胎,讓白蛇的胎轉到別人身上去,也讓白蛇報了這個怨。

還必須是個男人,楊婆婆還說,要提前把那死掉的白蛇屍體挖出來,放到那偏屋的床底下,這樣那肚子裏的白蛇才會被床上的人吸引過去,楊婆婆把辦法告訴了他們,就不參和了。

知道了辦法,可一樣難辦,上哪裏去找個男人來呢?要是換成女人可比這容易,畢竟女人不都是要生孩子的麽?

可楊婆婆還直接將這件事告訴了村裏的所有人,沒有男人願意往她家裏來,楊娟實在是沒辦法了,除了孩子爸,沒有別人,這對她說手心手背都是肉。

直到,一對兄妹敲開他們家的屋門,給他們送來了福音。



左賀趴在床底,用木劍伸進去推了推,還真弄出了一堆骨頭,個頭不大,正是蛇的屍骨。

左賀說:“事情已經清楚了。”

陳鶴年卻說:“還少了樣東西。”

左賀:“少了什麽?”

陳鶴年說:“蛇膽。”

“蛇膽?”左賀沒聽明白,他看著陳鶴年,而陳鶴年已經拿起鏡子,朝著鏡子裏的蛇問:“你姐姐的蛇膽在哪裏?”

左賀問:“說這個,重要麽?”

“當然重要。”陳鶴年回道,他挑起眉說:“因為我看上了,從現在開始,那顆蛇膽就是我的,我的東西自然不能讓別人拿了去。”

說完,他手指敲了敲鏡子,繼續問白蛇,“我猜,就在楊真的肚子裏對不對?世代捉蛇的人怎麽不會知道蛇最寶貴的東西是什麽呢?這麽寶貝的東西自然會吃進他們寶貝兒子的肚子裏,我猜對了麽?”

鏡中奄奄一息的蛇露出怨恨的眼神,它受得傷可不淺,比起姐姐它的道行低得多,就是一條四腳蛇,再經不起什麽爭鬥了。

所以,陳鶴年還沒怎麽動它,可慢慢的,它的身體卻一點點在消散。

蛇就這樣從鏡子裏消失了,陳鶴年拿著鏡子看了好幾眼,確實消失了。

這蛇一定不是死了。

鏡中鬼說:“它已經不在鏡子裏,這和我可沒關系。”

左賀握著劍的拳頭一緊,警惕地瞥向周圍,“那它能去哪兒了?”

“別看了,沒在這屋裏。”

陳鶴年先楞了一會兒,但很快就明白了,他說:“這不是它的真身,它本體還在楊真的肚子裏。”

陳鶴年回到房間裏提箱子,順便把褂子丟給了左賀。

左賀問:“去哪兒?”

“產房。”陳鶴年說:“它受傷了自然就回到本體裏,這樣,楊真就該生了。”

男人生孩子,倒是奇事一樁。

二人不緊不慢地朝大房走去,在路上就已經聽到了慘叫聲,叫得人心裏發怵,那是楊真平日裏待著的屋子,走到門口,姜皖正站在那裏。

姜皖回頭看了一眼:“事情解決了?”

陳鶴年說:“沒有。”

“等那條蛇出來,我還要找它討東西。”

“怎麽出來?”姜皖笑著說,“男人下面又沒洞,還真生出來不成?”

楊真當然生不出來,他坐著不成,躺著不行,站又站不起來,楊娟扶他,反而被他壓倒。

楊娟看見陳鶴年好好地出現,小腹平平,就知道事沒成,她現在沒時間管外人了,楊真痛得大喊大叫,楊大力出去喊人了,只有她能照看兒子。

疼,實在是太疼了,楊真仰著脖子蹦起來的血管有半個拇指粗,他的肚子裏的內臟在被胡亂的攪,一條蛇在裏面橫沖直撞,疼得他全身都濕透了,但是他生不出來啊——!

他肚子就是個碩大的橢圓,因為蛇在大力的扭動,而變得扭曲,肚皮已經繃到了極限,硬得像塊石頭,他滾也滾不動,四肢又根本撐不起那麽大的肚子,左右輾轉,哭著喊媽也無濟於事。

“媽,疼啊……”

“好疼啊……”

楊真的嗓子都跟拉斷的弦一樣,張大著嘴,臉已經全白了,嘴巴也沒了顏色。

楊真這輩子都沒這麽疼過,實在沒辦法了,他只能用腦袋去撞墻。

“我的兒,我的兒啊……”楊娟只能拉住他,“你忍一忍,再忍一忍。”

“忍,忍不了——”楊真在哭,他用手捶自己的肚子,一捶疼得他吐血,他指甲在地上抓撓,往墻邊爬,哆哆嗦嗦的,恨不得直接撞死在墻上,也省得被蛇折磨得生不如死。

磕破的腦袋的痛遠遠不如肚子帶給他的,楊娟只能去用繩子將他綁起來,楊真疼得沒有力氣,阻擾不了。

“我要疼死了,我要疼死了,媽——”

楊真的雙手都被困在身後,他嚎啕大哭,動彈不得,肚子的蛇卻在瘋狂蠕動,撞到胃就想吐,還在擠他的腸子,可人又昏不過去,他頭抵在地上掙紮,雙眼充血,臉色慘白,不像個人,跟條粗壯的爬蟲一般。

姜皖笑盈盈地說:“生孩子要花的時間可長著呢,女人能生,這男人如此剛強不就該生個七八個?”

她看著戲,瞧那楊真滿嘴的血,她反而更高興。

左賀提著劍,他皺起眉,正要進去,卻被兩只手一齊攔下。

左賀說:“我只是想給他一個痛快。”

姜皖說:“給個痛快?你有什麽立場插手這件事?自己的報應活該自己受,等那條蛇出來,殺不殺那才是你的事。”

“況且你沒看他媽還沒放棄麽?你要出手,她還得賴你殺了她兒子。”

她這話說得可有道理,陳鶴年沒說話,左賀被攔著也放棄了剛才的想法。

“有些人可比厲鬼還兇殘,殺人害命還不用償還,得意地活在這世上。”姜皖冷冷地看著楊娟和楊真:“男人就是賤,幫著男人的女人一樣賤。”

此時,楊真已經頭破血流,可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痛覺被放大了好幾倍,他已經叫不出來了,牙齒都要咬碎,肚皮上的血管完完全全露了出來和吸血蟲一樣,已經快撐爆了,他的身體快被劈成兩半,一刀又一刀捅在他肚子上。

“兒!兒啊!你再忍一忍啊!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楊娟急道,可楊真已經瞪著眼睛已經沒有了反應。

楊娟喊了好幾聲,都沒聽見楊真應,她顫抖著挪過去,去探楊真的鼻子,這一摸,她兒子已經沒了呼吸。

她頓時不能接受地尖叫起來。

楊娟顫抖著倒在地上。

“要出來了。”陳鶴年面不改色地盯著屍體:“捉蛇。”

死掉的楊真,肚子上鼓出了一個尖,他的肚子直接裂開了一個洞,血汪汪地往外湧,蛇也從裏面鉆了出來。

白蛇身上都是血,但它的鱗片依然漂亮,它的眼睛跟人一樣,有怒火有怨恨。

楊娟這輩子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蛇,她被蛇眼睛一盯,嚇白了臉。

蛇的嘴裏還叼著一塊兒內臟,正是陳鶴年想要的蛇膽。

蛇身全都從肚子裏鉆了出來,左賀動作最快,用劍平著去敲蛇的腦袋。

可這條蛇靈活得不像話,直接繞在左賀腳底,從縫隙裏鉆了出去。

陳鶴年手一揚,揮出銀針,連帶著紅線一塊插了過去。

這條蛇本該插翅難逃,誰知它背上突然冒出一道白影。

白影朝著陳鶴年他們吼叫,露出尖牙,頓時在屋子裏掀起一股狂風。

那要化蛟的蛇死了也有一定威力,不過也只是僅剩的一點氣息,阻擾不了太久。

蛇趁著這些時間已經溜出了房子,白影也散去了。

風一停,陳鶴年說: “追!”

三人跟跑出房間,迎面就撞上了出去叫人的楊大力。

“婆娘!婆娘!”楊大力急匆匆跑進房間裏,就看見了一具屍體和癱倒的楊娟。

他兒子沒了,婆娘也神志不清了。

陳鶴年三人走出院子時,看見村子外面堵滿了人,他們沒有進屋,就帶著草帽站在門前,占滿了一條山道,這麽大一陣仗,怪能唬人的。

這村子裏的人都來了,天已經黑了,雨還沒有停,那些人的臉都看不清,都很嚴肅的,黑漆漆的臉,刀削的眉,被淋濕的衣服和一股帶著敵意的凝視。

這個村子裏的人也知道轉胎這件事,他們更知道楊娟他們想犧牲陳鶴年,一個外人怎麽比不過村裏的鄉親?他們盯著陳鶴年,仿佛已經隨時準備撲上去把他給抓起來。

陳鶴年三人默契地低著頭,只想先離開這裏。

可楊大力很快從屋子裏追出來,他轉手就提了一把殺蛇的刀,大吼著:“你賠我兒子的命!”

他朝陳鶴年周圍的人喊道:“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這些鄉親頓時朝陳鶴年他們走去,怒氣沖沖地鼻孔裏噴氣。

陳鶴年嘁了聲,真是經過糞坑也能沾到屎,惡心人。

那些烏泱泱的人想要將他們圍住,人太多了,手裏還拿著棍子,鐮刀,雨蒙蒙的都難找山路,姜皖直接踹飛了一個人,他們乘著這個機會沖過去,後頭還有人在追,跟甩不掉的臟東西似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