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男孕詭事(四) 蛇頭還在往外吐著信子……

關燈
第39章 男孕詭事(四) 蛇頭還在往外吐著信子……

這世上還有不覬覦太陰之體的人?

也許真有, 左賀其人,看上去陽剛之氣頗盛,或許他所從正陽之法對陳鶴年這樣的至陰之人不感興趣, 可漂亮話誰不會說,又不是將自己的心給挖出來亮在他眼前。

“說這些不夠。”陳鶴年說:“我要你起誓。”

“可以。”左賀沒有猶豫,兩指一並就鏗鏗鏘鏘地對天發起了誓言:“我左賀,南派傳人,戒律山弟子,此行下山絕不覬覦太陰之體為自己所謀利益,若有違背,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說完, 他眼睛一轉,看向陳鶴年,“現在,可以安心了麽?”

陳鶴年淡淡一笑:“你是個爽快人,很好。”

道士發真言咒,違背諾言可是真的要被雷劈的,左賀這輕飄飄一句,誓言就已經成立,他看重的是除蛇, 除了那條蛇,屍體交給他們山門的負責人就能給他歷練上記下一筆。

三人站在山頭, 山腳下的人瞧不見他們,但他們可以看見那些石頭墊起來的水泥房,黑煞的身軀霧蒙蒙的,正極快地穿梭過每一個房子, 它發出的聲音如同陣陣風嘯,使得溫度都冷了三分。

而頭頂已經有黑雲冒了出來,近日陰雨綿綿,灑得人心煩意亂。

“要下雨了。”姜皖說,“下山去吧。”她掏了掏耳朵,“阿姐差不多查完了,這村子裏只有楊大力一家出現了男人懷孕的現象。”

“倒黴的人自然有倒黴之處,楊家人身上自然會有答案。”

姜皖走了一步又不動了,朝陳鶴年一指:“你這肚子還是應該揣上點什麽東西。”

陳鶴年露出不太讚同的眼神,還有點怒。

左賀沒聽懂:“什麽意思?”

姜皖哈哈一笑:“那楊家人之前說過,他們就想等著他大著肚子無路可去,只能求他們幫忙。”

楊大力的兒子懷了孕,他們悄悄掰開窗戶口的石頭為的是什麽?蛇不會貿然跨過石灰圈,但是窗戶漏了一個口子,說明他們希望那條蛇進陳鶴年所在的房間。

楊家人目的就是要讓陳鶴年被蛇看上,懷上蛇胎。

他們三人下了山,從山腳走進村子裏的小道,天上已經下起了小雨,天一暗,地上的草,路邊的野葉子都成了晦氣的黑色,陳鶴年低著頭,胳膊架在兩人的肩膀上,被人扶著走。

這村子裏的人已經收拾東西在屋檐下避雨,陳鶴年三人走來,他們的眼睛也盯過來,目光一致,沒有人動,只是看著。

這條山路很長,唯一能出去的方法是村外面的客車,而外人的一舉一動都在這些楊家人的眼皮下,這樣的同姓村會格外默契,更容易藏住秘密。

“我哥哥他身體不舒服!”姜皖沖左右喊道:“他一直在吐!人都要昏過去了,你們能不能來幫幫忙?有什麽辦法可以救救我哥哥?”

她喊完,屋檐下的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手上的膠手套沒摘,還帶有蛇的血,朝他們走了過去。

“快恁到楊娟她家裏剋!”有個婦女開了口,嘴裏說的家鄉話,手一揮,村子裏的人就一起圍上來,一條小道被人堵住,成了密不透風的人墻,陳鶴年閉著眼睛,他能聽見很多人的呼吸聲,還有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殺蛇殺多了的人,身上的氣味兒洗不掉。

陳鶴年此時不需要說話,他扮成失去意識的人偶,混雜的人氣讓他鼻子有點遭罪,眉頭已經皺了起來,看著確實有些痛苦。

村裏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將他們推搡著送回了楊大力的院子。

院子門是打開的,人群匆匆擠進去,喊聲已經讓楊娟從房子裏趕了出來。

“咋了?”楊娟問,看了一眼鄉親,眼睛才放到陳鶴年身上,“真的應驗了?”

“是啊!”姜皖回:“我哥哥他——”

她聲音既慌張又急,擡著頭,話沒有說完,就先看見楊娟臉上快藏不住的笑。

“真懷上了。”姜皖說,“你說過,有辦法的。”

陳鶴年低著頭,在這個時候故意幹嘔了一聲,他演得有模有樣,喉結滾動發出些咳嗽,手捧著肚子,臉上還有雨水,劃過鼻梁粘在他的下顎,頭發粘在臉上,眼睛沒有睜開只咬著唇。

雨快把他們淋濕了,姜皖急得都快哭了,真是一對好可憐的兄妹倆。

“多虧有你們看著。”楊娟對外頭圍著的楊家人說,“你們先回去歇著吧,有事,我叫大力去喊你們。”

領頭的男人回道:“那你們可得看緊了,這幾個娃子,膽子可肥。”

楊娟連連應好,把別人送走,回來招呼陳鶴年他們,她說,“快進屋裏。”

“對了,你又是哪位?”

這外人多了一個,楊娟問左賀,瞧他那副正氣逼人的臉有些不自在。

“他是我大哥。”姜皖說,“大哥猜到我們是坐錯車了,連夜來這邊找,我們是在山上遇見的。”

楊娟不再多問了,看著姜娟和左賀將陳鶴年攙回當初那間房間裏,沒跟上去,過了一會兒,她端來一碗湯。

湯是熱的,還冒著白氣。

楊娟說:“這是我從村裏的老婆婆那裏取的,喝了能治這病。”

“真的?”

“沒騙你,快讓他趁熱喝下去。”

姜碗接過藥湯,她破涕為笑,“太好了。”

楊娟見陳鶴年還被左賀攙扶著,問:“怎麽還不躺下來?”

姜皖回道:“他剛醒了一次,說肚子難受,想站著。”

楊娟勸道:“躺著會更好點。”

“我知道。”姜皖臉色著急,不像是聽進去了的樣子,她端著這碗湯遞到了陳鶴年嘴邊:“哥哥,醒醒,先把藥喝了。”

陳鶴年悄悄睜開了眼,這碗湯他自然是不會喝的,可楊娟站在這裏盯著,他只能扭頭裝作一副要吐的樣子。

陳鶴年咳嗽了好幾聲,掩著唇,讓頭發遮住了半張臉。

“又想吐了?這可怎麽辦?”姜皖關懷備至地去拍他的背。

“弟,弟弟……你沒事吧?”左賀背對著楊娟,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麽,身為大哥,總歸不能冷冷地站在一旁,就彎著腰,也很忙的樣子。

姜皖說:“大哥,快把你外卦脫下來。”

左賀沒反應,姜皖立即拍了他一下,說:“那床單濕了,拿衣服墊一墊。”

左賀這才反應過來,他按姜皖的意思,將外面衣服脫了下來,墊在床上。

“這樣可以麽?”

他也沒照顧過人。

姜皖扶著陳鶴年往床上去,陳鶴年這才肯躺下。

姜皖回頭問楊娟:“有沒有水?”

楊娟立馬說:“有的,我去拿,你們先照顧著他,我去端水過來。”

姜皖道謝:“麻煩你了。”

“不礙事。”

楊娟轉身走了。

見她走了,姜皖立即走過去,虛掩上門。

陳鶴年倏地從床* 上坐起來,三人同時站直了,目光都看向那碗湯。

“我看看。”左賀將手指伸進湯水裏,嘗了一滴湯水,說道:“裏面有符紙的味道,也不知道是燒了什麽符,不要喝。”

“當然不能喝。”

姜碗立即把湯往窗戶邊倒了一半。

陳鶴年說:“你們去盯著那個懷孕的男人,我猜,他們是想移胎。”

“移胎?”

“讓那蛇的胎裝進別的男人肚子裏,這樣就能救他們的兒子。”

陳鶴年這一說,他們就清楚了。

“那接下來呢?”

陳鶴年淡淡道:“你們不用管。”

幾人還沒說上幾句話,楊娟急促腳步聲就接近了,陳鶴年又閉眼躺回去。

吱呀一聲,楊娟提著水壺走進來,“這水是熱的。”她還拿了瓷碗。

姜皖將湯碗放在一旁的櫃子上,傷心地說:“我哥哥沒喝完,就睡過去了,也不知道是真睡了,還是難受得昏了。”

楊娟走近看了一眼,沒做什麽,“你們先跟我出來。”她小聲說,“我們出去說。”

姜皖點點頭,她和左賀都跟著楊娟出了房間,站在門口,順帶將門捎上。

楊娟說:“讓他先睡,能睡可是好事,懷孕了的人都這樣,等他醒了再餵一碗藥湯。”

“你們被進去把他吵醒了,那堂裏有椅子,累了可以去那兒坐坐。”

姜皖連連答應,楊娟說:“你們還沒吃東西吧?”

姜皖點頭:“是啊,還有點餓了。”

楊娟笑了聲,她臉上可見的輕松了很多:“那我去炒了兩個菜。”

姜皖立馬說:“我會給你錢的。”

“不用不用,這都是小事。”

楊娟搖搖頭走了。

見她走了,姜皖翹起的嘴角才癟下去,“這些是小事,看來,那移胎才是大事。”

她呵呵一笑,對左賀說:“守在外面不要再讓楊家人進去,你也不要有別的動作,無論裏面發生什麽,也別進去,我去看著那個大肚子的男人。”

“為什麽不能進,他在房間裏要做什麽?”

“他一個人才方便引那條蛇再出現,你要闖進去會壞事。”

“我明白了。”左賀點頭答應,姜皖放心去了別處,過了一陣兒,他都沒有發出聲音,偏過頭,視線穿過那道縫隙,陳鶴年正安靜地在床上躺著,他能聽見這院子另一間房子裏的人聲,有些混亂,隔著墻什麽聽不清話語。

左賀聽著房間裏的動靜,只有陳鶴年均勻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他居然,就這樣安心地睡著了?

陳鶴年的耳畔邊越來越靜,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是夢。

當他感覺自己的腳上被濕冷的感覺黏上時,他就清醒地睜開眼,眼前已經不是楊家的內室,而是陰沈沈地一片天,他正泡在水裏,身上的衣服都濕了,水沒有溫度。

陳鶴年手摸到石頭,攀上去,頭發濕噠噠地黏在胸前,全身還在滴水,水是流動的,是一股小泉,轉向四周,全是黑色的礁石,石壁上有瑩白的光,他走了兩步,近看,是白色的鱗片,他正在一個巨大的山谷裏。

所以是夢。

誰給他造的夢?自然是那條蛇,它已經來房間裏找他了。

陳鶴年立在礁石上,他不慌不忙地等待,先聽見蛇吐信的聲音,一扭頭,就看見一個巨大的蛇頭從水裏鉆了出來,一條通體銀白的蛇,鱗片亮得像瓷器,品種還算漂亮,它已經練成四足,身下的黑影是一條四腳蛇。

它的體型堪比一條巨蟒,盤旋成圈,頭立起來的時候可不比陳鶴年要矮。

白蛇朝吐出舌頭,眼珠跟人的耳朵一樣大,棕黑的豎瞳像插在中間的一把刀,它動了,蛇尾探到了陳鶴年身後,一把纏在了他的身上。

陳鶴年在這夢境裏兩手空空,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模樣,那蛇也不打聲招呼,蛇尾著急地往他身上纏,鱗片刮過他的身體,已經纏到了他的肩膀上,一並箍住他的雙手,他雙腳離地,被猛地提了起來。

蛇頭還在往外吐著信子,虎視眈眈,將陳鶴年看成了嘴邊香肉。

就是這條蛇害得他反胃,還惦記上了他的肚子,可笑的膽大,陳鶴年在它的眼珠裏看到了自己的模樣,那眼珠轉了轉,他的嘴角也往上翹了翹,在這大蛇面前,他只說了五個字,“你是,嫌命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