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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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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石室內,塞爾特夫人離開後,再也沒有人進來過。

“是陷阱。”修忽然壓低聲音說。

“什麼陷阱?”蝙蝠爬出來問。

“約爾是被其他人藏在塞爾特古堡的,為了引我們過去。”修小聲回答,聲音聽上去很嚴肅,“只是不知道這個陷阱到底是針對赫爾曼森家,還是針對我們的。”

他又試著動了動手腕。還是一點力量都使不出來。光梭穿透他的四肢,力量在他體內躥動,就像無數鋒利的鋼線刺進他的身體裏,他一掙紮那些鋼線也跟著跳動,他只覺得身體像要被撕碎一般,無比痛苦。鳥群被光的力量壓制著,一個個都像嚇傻了一樣縮著,一動不動。

修放棄地停下來,調整了一下呼吸。

“布萊茲在那邊耽擱了很長時間。不管那邊招待他的是什麼,我希望能把他拖久一點。萬一他回去找不到我,”他望著天花板輕笑了聲,“我可不想一從這鬼地方出去就要忙著處理他的爛攤子。”

蝙蝠不安地看看修。他在這麼糟糕的情況下突然說起這個,蝙蝠希望他是真的在擔心,而不是拿遺言當冷笑話什麼的。它爬到修的手腕上,抱住那只比它的身體還粗的光梭,開始使勁往外拔。

冰溶洞的確拖了布萊茲不少時間。他玩得正上癮,一點都不急著脫身。

他嘗試用各種各樣殘酷的方法破壞“自己”。“快來快來!”他大叫著,擡手轟碎了一排鏡像的心臟,看著對方破碎的同時胸口也承受了千百倍的回擊,“這太有趣了!我從沒想到可以找到如此稱心的對手!”他看著更多鏡像朝他擡起手,被摧毀的鏡像則在更遠處重塑。無數攻擊交織成的白光在他眼中閃耀,布萊茲張開手臂呈現恭候的姿勢,整個人都激動得燃燒起來。

“噢,也許你們真的可以殺死我呢!”他在白色火光中高聲狂笑,又突然換上一種哀傷而安靜的語調:“要徹徹底底地,就像從沒存在過一樣。”

在混戰中,他忽然看見一根冰柱中凍著一個人體。

他在那楞了一會──這讓他毫無防備地承受了三百二十八次攻擊──才突然想起那是誰以及自己究竟為什麼來這裏。

“約爾……我的獎賞……啊,我的小主人。”他看著冰柱裏的約爾,一動不動地喃喃著,臉上一副如夢初醒的表情,“噢,我到這裏來有多久了?”

鏡像們的攻擊沒有停止。布萊茲只是盯著約爾,看上去沒有任何動作,但距離他最近的鏡像們忽然像被凍住了一樣停止動作,然後是他們之後的鏡像們,再到更遠一些的。就像有一波看不見的攻擊從布萊茲身上發出去,迅速擴散至整個冰溶洞。全場徹底安靜下來,再沒有一絲動靜。

然後一切轟然粉碎。

布萊茲伸手接住從變成粉末的冰柱裏掉出來的約爾。小法師昏迷不醒,但他還活著。

火光在塞爾特古堡裏閃現,布萊茲一手夾著約爾從火光中走出來。

“噢親愛的……”他迫不及待地叫了聲,又停下來,目光變得安靜而森冷。修不在這裏,當然不在,他甚至現在完全感知不到修的蹤跡。

熊熊火光從布萊茲腳下蔓延開,席卷了整座城堡。

蝙蝠抱著那只光柱使勁往上飛。修盡量壓制住體內的力量來配合它。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只光梭終於一點一點被抽出來。眼看就要完全出來時,卻像被吸住了似的,怎麼也抽不動。蝙蝠正抱著光梭一頭使足了力氣往外拽,忽然聽到腳步聲靠近。它嚇得一松力掉到地上。腳步聲越來越近,它一時飛不起來,慌忙爬到一旁陰暗的角落裏藏起來。

這一次來的是威廉。

“聽說你想見我?”威廉笑容滿面地說,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修望著高聳的天花板:“我現在不想了。你可以走了。”

威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是嗎?但是我想見你。嗯?”他忽然註意到修的手腕。那一刻,躲在暗處的蝙蝠嚇得心跳都快停了。

但威廉只是說:“你掙紮得很厲害。”順手把那只光梭插緊。修咬牙皺了皺眉。

──他看上去很高興,正處於放松警惕的時候,也許可以問出點什麼來。修在心裏想。

“這光梭對你的傷害比在其他惡魔上要小,”威廉又開口,“說明我們的猜想是對的,純光明系力量對混血兒並不會造成致命傷。”

“那只說明你的力量還不夠大。”修平靜地反駁。

威廉的目光頓時冷下來。“哦,是嗎?”他說,握著那根光梭輕輕轉了轉,“可是我能看見你痛苦的表情呢。”

修咬牙不再說話。威廉又露出笑容:“而且,我剛剛才用這力量消滅了一個高階惡魔,一個力量比你強大得多的真正的惡魔。”

“那不可能。你被騙了。”修立刻說。威廉握著光梭的手又動了動,修再次閉上嘴。

“反正你就是不肯承認我得到了這麼強大的力量,對不對?”威廉微笑著問,“對你們這種天生就具有強大力量的人來說,我們就是活該一輩子被你們踩住腳下,對不對?”

修看著他。赫爾曼森家族也曾有著輝煌歷史,也許就是這種從有到無的落差實在太大,才造成了他們對力量如此變態的執著。

沒有繼續在那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修問:“既然你已經有這麼大的力量了,你還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我需要你,”威廉慢悠悠地說,“讓我成為人皇。”

人皇?!修心裏動了動。

趴在角落裏的蝙蝠越來越惶恐。威廉身上散發出一股陰冷血腥的氣息,地上那個巨大的法陣也怎麼看都透著不詳。

蝙蝠擔心地看著石臺上的修,又左右看了看,最後目光落在墻上的封閉法陣上。它辨認著墻上的花紋,小心翼翼地向前爬去。

“人皇……是什麼?”修問。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詞,腦子裏有個呼之欲出的影子,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安娜姑姑──就是你認識的塞爾特夫人──讓我不要和你多說話。” 威廉一邊說一邊繞著石臺慢慢走,“不過反正時間還沒到,而且你現在也做不了什麼,對嗎?”他動了動修腳踝上的光梭,確認它們插得很牢。修沒有出聲,身體的僵硬卻忠實地表現出來。

威廉對修的反應顯得很滿意,開始滔滔不絕地解釋:“你知道,惡魔大軍被關在地獄裏,它們沒法靠自己出來。即使是在人界的惡魔,也無法解放它們。能從地獄把惡魔召喚出來的只有人類。當然惡魔們不喜歡這樣,只能被動地等待被召喚。所以他們在人界找了一個代理,一個真正的人類,讓他幫他們把地獄之門打開。”

地獄之門?修心頭又跳了跳。

“當然,地獄裏那些真正的大家夥是不可能這麼容易被放出來的。所以那個代理人所需要做的,就是幫他們把他們的軍隊放出來,而相應的,代理人則享有在人界幫他們管理軍隊的權力。這個代理人被惡魔們稱為‘人皇’──惡魔們的人類皇帝。”

修終於明白惡魔狂歡節和安士白島數量眾多的商品都是哪裏來的了。“聽起來只是個惡魔的傀儡。”他說。

威廉無所謂地聳聳肩。“你很聰明,”他嘲諷地說,“是不是覺得其他人都很蠢呢?梅耶──就是人皇身後那個高階惡魔──當他處處透露出想從我們家族選出一個新的人皇時,我們就知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他說他服侍人皇,其實人皇對他來說只是把開門的鑰匙而已!他利用人皇的力量,和人類做交易,同時也和惡魔做交易,他才是那個真正的惡魔在人界的代理人。”說到這裏,威廉露出一個讓人不寒而栗的微笑,“不過他也太小看我們了。我們一直和他交易,他以為在利用我們削弱驅魔人協會的力量;其實我們也不過再利用他削弱人皇的力量。我們殺死人皇時,他身邊一個守衛都沒有,他甚至沒有力量反抗。”

修冷冷地盯著他:“狂歡節……你們就為了這個,制造了狂歡節。”

“是又怎麼樣?”威廉毫不在乎地承認,“我們站在人類這一方,可不代表我們站在‘所有’人類的一方。成就一個真正王者的道路總是用鮮血鋪就的。”他說話時帶著微笑,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墻上,一晃一晃的,像個巨大的怪獸。“更何況,他們的力量可沒有浪費。”他指了指自己,“都完完整整地在這裏呢。”

修瞪大眼睛。他們殺死了很多人,他們殺死了莉莉,他們還差點對羅伊做了同樣的事……

修強迫自己把視線轉開,努力把握緊的拳頭松開。

“你已經瘋了。”他用沙啞壓抑的聲音說。

威廉忍不住發出一串笑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室內來回回響放大。

“真沒想到一個半惡魔居然會這麼仁慈。你真的如傳聞一樣,是在陽光下長大的嗎?”他在石臺旁踱步,“何況,作為一個驅魔人,他們的理想不就是除魔嗎?要知道如果不是我,他們中很多人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一個高階惡魔呢。他們的力量是那麼──渺小。”威廉停了停,“而現在,我已經殺死了梅耶,人皇也被我吃掉了……”

修控制不住再次看向他。

威廉知道他在想什麼,放輕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小聲說:“對,吃掉。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他的力量。你看,現在皇者的血液正在我的體內流動,只差最後一步,我就會成為人皇,統率惡魔大軍的真正的人皇。那個時候,所有的犧牲都會變得有意義,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被承認……”他頓了頓,“啊,不,到那個時候,我們已經不需要別人來承認我們。只有我們來制定規則,我們去承認別人。你看,這一切註定要發生。所有事情都向著我們希望的方向發展,包括你的到來……”

“這是個陷阱。”修冷冷地打斷他,“我是為了找約爾才到塞爾特古堡去的。有人事先把約爾藏在那裏引我過去。”

“可是誰會這麼做?”威廉隨口說。

“還有誰呢?”修反問。

威廉看著他,笑容慢慢褪去,目光變得冰冷。

“你們以為玩弄了他,其實只是在被他玩弄。你們以為事情照著你們理想的方向發展,其實是照著他設計好的方向發展。你真的以為你殺死他了嗎?”修繼續逼問。

“可如果他沒死,他不會放任我殺死人皇。”

“你也說過人皇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傀儡。”

威廉安靜了一會,才說:“你沒有任何要幫我們的理由。”

“如果我現在能動,第一件事就是在你胸口插一刀。”修狠狠地回應,“但這是兩回事。無論那個惡魔想做什麼,都必須阻止。”

威廉沒有說話。

修繼續說:“這不是多麼高明的陷阱。難道你一點破綻都看不出來嗎?”

威廉依舊保持沈默。

蝙蝠爬到墻上,趴在一個符號旁。它記得這個符號是整個法陣的“核”,只要破壞掉就能讓整個封閉法陣失效,那樣布萊茲就能找到這裏──如果他這會真的在找修的話。

這想法讓蝙蝠很沮喪,它居然要去靠一個根本靠不住的惡魔。先不說那惡魔究竟會不會趕過來,就算他趕過來,那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還不一定呢。可是……蝙蝠又看了看石臺上的修,它已經完全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它用小小的爪子對著石墻抓了抓,只留下淺淺幾道痕跡,對深刻在墻上的法陣毫無影響。蝙蝠左右張望,急得想哭。

街頭刮過一陣冷風。

驅魔人協會的B級法師芭芭拉舔著手裏的甜筒,拿著另一個遞給她今天的新搭檔──同樣是B級的戰士螳螂:“香草冰激淩,你真的不要嗎?”

螳螂搖了搖頭。這個戰士長得相當高而且瘦,四肢修長得過分。他雙手纏著拳擊繃帶,表情看上去很木訥。

“可是我都已經買了……”芭芭拉抱怨著四處張望,目光停在街對面一個的金發青年身上。

“嗨,帥哥!”芭芭拉朝街對面揮手。

發現她想幹什麼,螳螂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而芭芭拉已經朝街對面走過去了:“嗨,你有什麼事嗎?噢你可真帥!”

布萊茲扭頭看看那個毫無察覺地走向自己的法師,又扭頭看向修的住所──那裏面是空的,修並沒有回來。

他轉遍了整個城市,完全找不到修的氣息。有人把他藏起來了,或者他自己躲起來了。他想找梅耶,可梅耶的氣息也完全消失了。

“嗨!”芭芭拉又叫了他一聲。街對面,螳螂偏頭看向他。

“我在找人。”布萊茲輕輕地說,“我找不到他了。”

“啊,”芭芭拉表示理解地點點頭,“我們也在找人,這可真是個難熬的工作。你看起來情緒很低落──要來點冰激淩嗎?”

布萊茲又看看她:“所以你們也不知道他在哪。”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著邊際地說:“我覺得我快要燃燒起來了。他不看著我,我冷靜不下來。”

芭芭拉點點頭,顯得很明白的樣子:“所以你需要冰激淩。”她把冰激淩塞到他手上。

“這是冰的。”布萊茲說。

“嗯,是冰的。”芭芭拉一邊舔冰激淩一邊說。她越發確定這個金發年輕人有點兒智障,她同情地看著那張漂亮的臉:“你和你的監護人走散了嗎?”

“芭芭拉!”螳螂在街那頭叫。

“什麼?”芭芭拉回過頭,“餵你別翻我的包!”她大叫著快步走回去,快走近時螳螂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猛地扔到一邊,她的包被甩到她身上。

“跑。”螳螂緊緊盯著布萊茲一臉嚴肅地說,雙拳重重地互擊了一下。

修不在。這一刻,他是自由的。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自由過了。

布萊茲想著,慢慢舔了一口冰激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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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之 真人情景劇

近衛隊長說:“噢那條惡龍真是太可怕了!”

皇後說:“請您一定要救出我們的女兒嗚嗚嗚……”

國王說:“為了答謝我們會把女兒嫁給您,還有我們的整個國家!”

修揉了揉額頭:“我覺得我在做噩夢……不,更像掉到某個惡趣味的異空間裏了……請問,我要怎麼從這裏出去呢?”

國王&皇後:“(突然湊近)去救我們的女兒!(心~)”

修:“……”

國王說:“我們的女兒長得……”

“不用了。”修揉著額頭打斷他,“我知道他長什麼樣。這真是非常地──非常地一目了然。”他看著國王布萊茲和皇後布萊茲說。

他又看了看身後的近衛隊長布萊茲宮女布萊茲侍衛布萊茲……:“我覺得,我也知道那條龍長什麼樣。”

傳說布萊茲──公主──被惡龍關在山頂。往山頂的路上擠滿了不明真相的惡魔們──他們只聽說布萊茲被打敗囚禁在山上,於是都趕著上去想踹他一腳,還在半山腰上就為了插隊等等問題開始鬥毆,打死一大批。

駕著馬車來到山腳下的修默默看了看:“算了還是當做沒來過吧……”他又默默的駕車扭頭離開。

這時山頂上的布萊茲──公主──一腳踢翻惡龍,拎著裙子興高采烈地沖出來。發現布萊茲毫發無傷,看見他的惡魔哭著往山下滾,還沒看見他的還在往前插隊,一片混亂又死了一大批。

布萊茲沖到馬車前面堵著路:“噢親愛的你來救我了我真是太感動了……”

修扭頭看了看那亂成一大團正朝這邊滾過來的惡魔群。朝布萊茲微笑伸出手:“好了,公主,請上車吧。”

布萊茲繼續感動:“噢噢噢你居然冒著這麼大的危險……”

修一把抓住他往車上一扔嗙地甩上車門把他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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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比較忙,所以更新可能會不太穩定,請見諒^^b

謝謝賞文 & 回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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