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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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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幻覺

看來那符篆對他行神還是有些影響的, 至少之前,即使是在心神極度歡愉和放松的情況下,他行神也不會露出這樣的破綻。

吳非對這一切的答案心知肚明, 但是沈皇後堅持說昨晚他所見的都不過是錯覺,他所扮演的吳歡帝也就只能將一切歸為錯覺。

白天的時候吳非又幾次觀察沈行,也特意詢問了他是否有任何不適,但都沒發現任何異狀。看來那符篆也只有在沈皇後極為放松警惕之時才能幹擾得到他。

時間很快又到了晚上,宮中四處都掌了燈。

長樂宮中,重重帷幔之後, 是帝後二人相擁在一起的身影。

一切都和昨夜差不多,吳非摟著沈行的脖子,迷迷糊糊中心中突然劃過了什麽,他睜開了眼——

他就想看一下, 他就想看一眼,今天晚上, 他的皇後究竟還會不會現出原形。

然後他就看到了此生難忘的景象。

他面前的男子容顏俊美依舊,眼中瞳眸卻已變成了金紅色,面部斜生著淡銀色的妖紋。

他生著一對白色的妖耳,但那雙耳朵卻不像常見妖物形象那樣生在頭頂,取代了原本人類耳朵的位置。那雙耳朵比人類耳朵更尖,更像是精靈的耳朵,但上面卻覆蓋著白色的絨毛。

他的一頭黑色長發此時都變成了白色,如同上好的綢緞一樣四散著披散在身上,有一些甚至垂落到吳非的胸膛之上。

他的十指利甲鋒銳,但他的手指輕輕劃過吳非的肌膚時, 卻一點都沒有弄傷他。

然而這一切都不足以令吳非驚訝,令他震住的是自對方身後伸展出來的尾巴。

不止一條的健壯而蓬松的白色狐尾, 鋪滿了整個床鋪,有一些甚至像是有生命一般地卷上了他的腿,盤上了他的腰,甚至摩挲著他的手腕,只是他方才沈溺於彼,如果被蠱惑了一般,竟然忽視了這些明顯的觸覺。

長樂宮的床幔是紅色的輕紗,一層一層,重重疊疊,這顏色是他的皇後選的,沈皇後說,這顏色襯陛下。

而如今在這重重紅色紗幔所疊成的方寸牢籠之間,白色的狐尾變成了情人的鎖鏈,將他徹底地包裹淹沒於其中。

“行哥,行哥。”吳非喚著對方的名字推搡了起來。

沈行擡起了眼看向他,那雙金紅色的妖瞳此時看起來格外惑人,也格外明顯。

只是這一次,男人看著床上白色的狐尾,卻沒有再像昨天那樣立刻將一切恢覆原狀,而是更深地將年輕的帝王抱進了自己懷裏,同時低下頭親吻著他的脖頸。

“陛下不喜歡這樣麽?”他輕聲道。

“陛下似乎對那西盈國送來的‘狐妖’頗感興趣,臣以為陛下也會喜歡臣這個樣子。”

吳非拼命搖著頭,面前的妖物卻只是淡笑著摸了摸他的臉:“陛下就當這都是幻覺吧,等明天一早,一切就都恢覆正常了。”

然而夜晚很長,幻覺也很長。

直到曙光乍洩之時,迎著朦朧的天光,碌碌庸為無計可施的帝王確認那些困住他、捉弄他的狐尾確實都消失了,他的皇後也恢覆了正常,他才閉上眼睛,再次安心地睡去。

睡去前,他還用兩只手包裹住了枕邊人重新變回正常的左手,將它藏到了自己懷裏——好像這樣做了,這只手就不會再變換,他的皇後也就不會再變成妖怪。

白天的時候一切又都恢覆了正軌。

如果皇帝問起了晚上的事,或是提起夜晚所見,他的皇後便會神色自若地告訴他:“是麽?陛下一定是沒有休息好,出現幻覺了。不如宣太醫來瞧瞧?”

吳非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麽。

然而到了晚上,當他睜開眼時,看到的卻又是那和沈世子長得一模一樣的狐妖。

白色的狐襯著漫天的紅色帳幔,清貴、淡漠、也妖冶。

這一次,被他發現之後,那狐妖非但不收斂,反而更加肆無忌憚。

等到白天,重生的吳歡帝醒來之後隨便找了個借口,自己跑去了南書房。

現在他也沒什麽政務要處理,所以就讓小秋子給他找了些畫本來看。好不容易挨到了掌燈時分,吳非召來小秋子道:“去和皇後說,就說朕政務繁忙,今天就不回去陪他了。”

雖然現在他的人設符合度只有80,但他今天堅決不回去。

眾所周知,皇帝現在沒有任何的政務,更不要說是政務繁忙,他這明顯就是找借口躲著皇後,找的還是最拙劣的借口。

小秋子不知道帝後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也只能照辦。

然而小秋子回去傳完話沒過多久,皇後便差人來南書房請了——

“皇後娘娘問陛下,是不是嫌他年長無趣,不如新人可心了?若是如此,還請陛下賜一封旨意,廢了他的後位,放他回南滁國去。”

“陛下,皇後殿下今晚連晚飯都沒吃,等著您回去陪他用餐吶。”

“陛下,皇後今日說是心口疼,已經宣了太醫去看,如今已經用過藥歇下了,您要不要回去看看?”

……

一連著來了三個,每個都有新的說辭。

吳非心想著,我不是嫌皇後無趣,他就是怕皇後太有趣。激活妖族血脈之後還找著新樂趣了是吧?

還心口疼?他行哥一鐵人工智能,除非出bug了,否則哪來的心口疼?要治也得找程序員來治,太醫不行。

不過皇後這樣變著說辭地來請了,他作為一個沈迷於美色的昏君,自然還是……回去了。

長樂宮內殿燈火朦朧。

吳非站在殿外腳步就開始踟躕,心中暗罵自己豬油蒙了心,怎麽這麽容易得就又讓人給騙回來了。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殿外的宮人已經跪倒了一片。

“參見陛下。”

其中一個太監還小聲提醒道:“陛下,皇後已經在裏面等您多時了。”

行吧,這次想不進去也不成了。

吳非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他剛踏進殿內,宮殿的門就在他身後無風自合。

吳非嘗試著反手推了推,推不開。

他只能繼續向前走。

只見被挽起的床幔之後,黑發黑眸的俊美青年正擡首看著他:“陛下肯回來了?”

“嗯。”吳非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看起來還沒變身。

沈皇後站了起來,主動走過去,牽著他向床榻的方向走:“天色已晚,臣服侍陛下歇息吧。”

重重紅色紗幔在他們身後落下,將此處隔絕為另一方天地。

“你不是還沒吃晚飯?”

吳非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面前的青年轉過身來,一頭青絲已經盡數變白,金紅色的瞳眸牢牢地盯著他,在燈火下散發著妖異的光澤。

十二條狐尾在他身後張開,有的垂落在床榻上,有的落在了地上。

年輕帝王動了動喉嚨,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他真傻,真的。

他還問他吃不吃晚飯……怎麽不想想,他自己就是人家的晚餐。還是夠吃到天亮的那種。

眼前的狐妖見狀卻是淡笑著上前一步,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附在他耳邊輕聲道:“陛下怎麽了?又出現幻覺了麽?讓臣來給陛下瞧瞧……”

年輕的帝王於是被迫過上了年紀輕輕,卻每天晚上出現幻覺,以為皇後是妖怪的生活。

吳非當然知道真相是怎麽回事,就是他行神在故意搞鬼。

但是為了維持他這個吳歡帝的人設,也為了維持沈皇後的人設,他只能裝作不知情,真的當每晚發生的事都是幻覺。

幻覺持續的第七天,有宮人來報,說是在宮人所住的西所內的一間院子中,發現了一節已經被燒得焦黑,且散發著難言惡臭味道的木頭。

吳非和沈行帶了人親自去看,果然看見了一段半人高的、焦黑的木頭,從形狀上可以判斷出,這段木頭之前應該是一柄箜篌。

宮人說這院子是宮廷樂師們平日的住所。

“陛下請看,那箜篌上方有一道白痕,那是被臣的金鎖鏈所傷後留下的印記。”沈行道,“看來這就是那那日潛進宮中,試圖引誘陛下的樂師的真身。”

樂師樂師,其原身竟然真的是把樂器。

看來那日它為金鏈所傷後,便化成了原身,隱匿在了這院子中。只是不知道為何它會在今日身死道消。

沈皇後道:“距離那玉符被貼上去已有七日,看來那符篆的確有些作用,下次若再見這位仙長,臣倒應該好好賞他。”

你是要好好賞他。吳非暗自腹誹著。幫你大忙了吧,行哥。

吳非並不信任飛仙宮的道士們,眼下也找不到居無定所的潯陽子,所以在確認這箜篌精的確已經身殞之後,吳非便讓宮人從都城附近的名剎古寺中請了僧人前來處理。

回到長樂宮後,吳非心中一動,試探地對沈行道:“沈郎你今天提起那玉符我才想起來,似乎就是從那符篆被貼上去那日起,我晚上才出現的幻覺。你說我這幻覺是不是也是受這符篆影響。”

吳非心想著高還是他行神高啊。他記得封神演義裏,有仙人進宮指點紂王,說宮中有妖怪,布下了術法,妲己還是靠稱自己不舒服來讓紂王撤下術法的。

到他行神這裏倒好,竟然讓他主動提出覺得這符篆有副作用。這妖後當的,比起妲己都要更勝一籌。

沈世子聞言只是淡淡地、安靜地看著他道:“還有兩日,花盆裏那東西便該長成了。臣看那符篆確實有效,不如等花盆的事情解決之後,我們再考慮是否去除那符篆?”

吳非:“……”

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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