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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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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假真人

之前那飛仙宮宮主曾要求他們每日午夜子時之時來餵養這“神木”, 而今天晚上就到了最後一次餵養的時間。

在吳非和沈行的註視下,小秋子顫顫巍巍地將白瓷瓶裏所盛放的剩餘鮮血全都一股腦兒地倒進了花盆之中。

血液逐漸被土壤所吸收,“神木”頂端的橢圓形果實也愈發的紅艷, 並逐漸開始膨脹、變大——

驀地,果實頂端突然迸開了一道裂縫,裂縫越擴越大,一個白色的、成人拳頭大小的球從裏面滾落了出來。

那白色的球迎風便漲,逐漸生出了頭和四肢,臉上的五官也越發清晰, 最終變成了一個約莫兩三歲大的、雪白可愛的小孩子。

小秋子瞠目結舌:“真是奇了,竟然還真能長出孩子來!”

“不過可惜了,這是那兩個道士的精血培育出來的,不是陛下和皇後的孩子。”他暗自嘆息道。

“有什麽可惜的。”吳非對他道, 示意他去看沈皇後那邊。

只見沈行從庭院中隨意折了幾段藤蔓,他兩指並攏再藤蔓的上方劃過, 接著召來了四名侍衛,讓他們每人都手持一段藤蔓,從四面攔住那小娃娃的去路。

那小娃娃本來在滿地亂跑,後來發現無論如何跑都跑不出這四人的包圍圈後,他不像尋常小孩一樣坐地大哭,而是竟然面露兇相,發狠地向其中一個侍衛沖了過去。

侍衛大驚,下意識地伸出雙手,小娃娃頓時撞在了他手中的藤蔓上。

那段藤蔓像是有靈性一樣,瞬間便纏繞在了他的身上, 並迅速收緊。

那小娃娃掙脫不開,逐漸沒了力氣, 最後委頓在了地上,竟然化成了一個雪白的紙人。

小秋子大著膽子上前,用兩根木棍把紙人挑了起來,只見這紙人做工極為精致,被剪裁成了一個玉雪可愛的男娃娃的形象,但是它背後卻寫著一個人的生辰八字,而在紙娃娃的脖子上,還系著一根金色的絲線。

小秋子只看了一眼就驚住了:“陛下,這,這……”

吳非也看了過去,然後立馬明白了他如此神情的原因——那紙人身上所寫的,正是他吳歡帝的生辰八字。帝王的生辰向來為不傳之秘,但那飛仙宮宮主曾經深得先帝寵信,會知道這一點也並不奇怪。

吳非看向沈行道:“皇後可知道這紙人和那花都是做什麽用的?”

沈行一邊吩咐宮人直接將這紙人燒掉,一邊解釋道:“花是借運木,紙是吸運人。都是些邪術。”

吳非道:“什麽意思?”

“那株花能將供給它精血的人的運勢,轉移到施術者處。那紙人也是同理,只要把它放到目標身邊,它就會持續地吸取目標人物的運勢,將其通過脖子上那根運勢線輸送給施術者。”

毫無疑問,那被吸取運勢的目標自然就是吳非。

身為帝王,他身上所負的運勢不可謂不深厚,那並不緊緊是他個人的運勢,還參雜著江山氣運,而這謀奪他運勢的人,所圖必定不小。

吳非沈默片刻後看向身旁人道:“世子殿下怎麽什麽都知道,這些旁門左道的本事也能認得出。”

沈皇後只淡淡道:“年少時曾在各地游歷,見得多了罷了。”

“那你早就知道這東西的作用?”吳非問他。

“我先前看到那花盆的時候,心中便有猜測,如今也不過是驗證了先前的猜測。”

如今證據確鑿,自然可以拿罪魁禍首是問。

紙人被燒,術法被破解,施術者一定會受到反噬,短時間內能力必然受損;而那盆花還在,正可以作為罪證。

帝後二人親自帶人去了飛仙宮,宮廷侍衛將宮中道士全都團團圍在了宮內。

片刻後,小秋子跑過來對車駕上的吳非道:“陛下,您之前召見過的那個小道士要求見您。”

羅卷?

吳非想了想道:“召他過來吧。”

羅卷是抱著一個大箱子過來的,他走到車駕前,叩首行禮道:“陛下,貧道有怨要陳。”

吳非點了點頭:“你起來回話,長話短說吧。”

“謝陛下。”羅卷又行了個禮後,站起身道,“貧道原本是虎陽山棲霞觀棲霞真人的親傳弟子。”

小秋子突然“呀”了一聲。

“你呀什麽?”吳非看了他一眼。

“回陛下,棲霞真人就是這飛仙宮宮主啊,因為在民間素來享有聲譽,他當年才被先帝爺延請進宮,坐了國師。原來這小道士是那宮主的徒弟?”

“我是棲霞真人的徒弟,卻不是這飛仙宮宮主的徒弟。”羅卷神色晦暗道。

“哦?”他這話一說,聽的人都起了好奇心。

“陛下,這正是貧道要陳的冤屈。”

“貧道的師父,棲霞真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被害,而兇手正是如今的飛仙宮宮主!他本是虎陽山上的虎妖,法力高強,雖然他的妖精窩和棲霞觀同在虎陽山上,但兩者一直相安無事,他還常常化作人形去觀中與我師父探討道法,我師父也都以禮相待,誠心與他講解。”

“誰能想到二十年前,他利用我師父的信任,竟然趁我師父不備給他下了毒。接著他帶著手下兩只虎妖,血洗了道館,殺害了我師父與我兩位師兄,我那時因為年紀小,躲在師父的一件法器裏,才逃過了一劫。”

“而後這虎妖更是恬不知恥地變成了我師父的模樣,霸占了棲霞觀,他手下的虎妖也都扮作了我師兄們的樣子。山下的百姓不知底細,竟然都沒看出端倪。”

“再後來,先帝爺征召我師父入宮,以我師父淡泊的性格,他是萬萬不會入宮的,但這虎妖竟然借著我師父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入了宮,成為了天子近臣,又依仗著自己國師的身份,暗中犯下了無數滔天罪行。”

“貧道法力低微,擔心打草驚蛇之後被這虎妖滅口,無奈只能茍活於世,暗中搜集證據,在沒有把握之前,絲毫不敢向旁人吐露這秘密。如今二十年過去,貧道終於搜集到了足夠多的鐵證,還請陛下明察,為我師父、師兄洗刷冤屈!”

吳非心知羅卷說的應該都是真的,而且這大概率就是他的身份任務。

吳非對小秋子道:“傳蘇大人,此事事關重大,涉及先帝,必須蘇大人親自查辦,朕才放心。”

算算時間,這時候離這位老大人撞柱死諫的時候已經不遠了。吳非自認自己這次沒做出什麽值得老人家這麽做的荒唐事來,但為以防萬一,他覺得還是得多給蘇大人找點重要的事做,讓他心裏多些需要牽掛、需要解決的事情。

小秋子都覺得他的思慮很有道理,恭維了他一番後很快便領命離開了。然而做出英明決策的皇帝又被扣了5點人設符合度。

羅卷繼續道:“陛下,這虎妖手下的其他妖道和小妖都不足為懼,但這虎妖本身卻不好對付,雖然現在已經受到了潯陽子符篆的壓制,並且受到了術法的反噬,但是依然不是尋常人能對付得了的。”

“那你覺得怎麽辦比較好?”吳非問道。

“貧道偶然識得了朝中的黑塔黑大人,知道他雖在朝為官,但實則身懷秘術,是位大隱隱於朝堂的高人,如果把他請來,他或許能有辦法解決這虎妖。”羅卷道。

黑塔就是羅卷的契約者,既然他說能解決,那麽十有八九就是能解決。

不用他行神出手自然最好,於是吳非聞言一揮手道:“去把這位黑大人召來。”

黑塔的品級並不算高,之前很少有進宮的機會。他被匆忙召進宮後,先是對帝後二人行禮,接著又聽羅卷講了一遍來龍去脈。

略一思索後他便道:“此事臣有辦法。”

他指揮著宮廷侍衛們擺了一個陣法,繼續圍著這飛仙宮,讓宮中的人逃不出去,接著他開始在宮門外畫一個陣法。

這個陣法足足畫到天亮才畫完,而後他拿出一柄拂塵,開始做起法來。

只聽著天空上方風雷隱動,不斷有“轟隆隆”的雷聲響起,接著只見數道天雷一道接著一道地從空中劈下。那些守在宮外的侍衛都駭得渾身發抖,但一連落下了三十六道天雷,竟然全部落在了飛仙宮內,沒有一道落在外面。

已經傳命回來的小秋子讚許地看向黑塔道:“可以啊,沒想到黑大人竟有這般術法。”

黑塔謙虛道:“不敢當。我只是傳訊於上天,請旨降下天罰。至於是否會罰,罰多罰少,那就都是老天爺說了算。”

沈行在旁邊輕聲道:“以這虎妖的所作所為,即使降下七十二天雷也不算多,但如今只降下了三十六道天雷,可見這天道只請算了它其他的罪行,並沒有算上它謀奪帝王氣運之事。”

吳非心中明白,在天道那裏,這王朝的氣數,就該在他這裏斷絕的,所以那飛仙宮宮主想害他的事,並不算是逆天行事。

“也罷,天不作為,還有我替你罰它。”沈皇後低下頭,執起身旁帝王的手,“陛下,臣會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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