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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招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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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招攬

“抓住那幾個匪首同情份子!”

坑邊的幾個人一哄而散。

春妮雖然站的位置離坑邊還很遠, 怕被波及到己身,也只好在倭國人追過來之前跟著拔腿狂奔。

“在那邊。”有幾個倭國人像鬣狗一般,緊咬在她身後不放。

她沒幹什麽啊, 怎麽就追著她不放了?

春妮回頭過去,卻看見之前那個站在坑邊, 戴著圓禮帽的黑西裝先生跟在她身後不到三米處。

這些倭國人原來追的是他?

春妮自嘆倒黴,正準備轉身加速甩掉他, 這時,這個人擡了下頭。

“常, 常——”看清這人的容貌, 春妮差點沒岔過氣去。

黑西裝先生聽見她的聲音,再擡了下頭, 看見春妮也是一驚, 手指點了下她,兩條大長腿猛地發力,兩下躥躍到她身邊,一只手伸出來,環住她的手臂, 攜著她飛奔起來。

春妮被他扯住, 身不由己跟著加快速度,兩人開始一同發力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將身後的人越甩越遠,耳邊再也聽不見身後倭國人的叫罵,兩人停了下來, 互視著對方, 好一陣面面相覷,同時道:“你——”

兩人四眼, 同時又道:“你怎麽——”

停了停,同時失笑出聲,黑西裝先生作了個“你先請”的動作。

春妮迫不及待發問:“常,常先生,怎麽是你啊?”

雖然三年多沒見,眼前這人面貌成熟了許多,她怎麽可能認不出常文遠?

這可是第一位將她帶入反倭圈子的領路人。

春妮還記得,當年他走之前,曾經說過他會回來。她只以為,這是他當時發願隨口說的一句話,或是他說的“回來”,指的是勝利之後的“回來”。想不到她居然會在今天,會在此地見到他!

租界淪陷剛過半個月,倭國人為震懾海城人,這半個月沒消停到處抓人,他這個時候回來,海城已無安全堡壘,這個時候,無疑是最危險的時候。

常文遠喘勻了氣,擺擺手笑道:“你可別叫我常先生,總覺得你是在叫我堂叔,平白被你叫老了一輩兒。”

故人碰面,原還有些生疏。他這一說話,往年的那股熟絡勁兒立刻回來了。

春妮笑了:“那我叫你什麽?”

平常一個問題,他卻是沈吟了一下:“叫我王哥吧,我現在姓王。”

春妮便明白,這次他定是隱藏身份回到的海城,倒是先前想好的問題不便再問下去了。

春妮便順勢問他:“那常先生可還好?”

當年常先生因是避禍遁出海城,臨走前只給所有親近朋友留了道別信,春妮也不知道他將往何處去。又因海城內外音訊難通,固然她事後多方打聽,他現在在何方也不甚知情。

“堂叔一家現在在雙城,雖說經常遇到空襲,但不用擔心倭國人暗殺,苦是苦一點,卻過得安心。他念叨過你很多回,想給你捎信報個平安。只是想著他被倭國人惦記,怕貿然聯系你們,會給你們招禍,一直沒敢往這邊遞信。”

春妮就“哎呀”了一聲:“我去過雙城兩次,早知道常先生也在,我該留神打聽,說不定咱們在雙城還能見呢?”

常文遠瞧這小姑娘開心的模樣,忍不住取笑道:“你不怕堂叔見了你,第一件事便是來考你功課?”

春妮瞪向他:“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好不好?再說了,我現在學問可好,常先生就算考我,我也是不怵的。”

“哦?這麽厲害,真的不怵?”常文遠笑。

話音將落,只聽見“咕”地一聲。

常文遠臉色微紅,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跑了這麽長的路,有些餓了。你餓不餓,不如我請你吃飯,咱們邊吃邊聊。”

春妮白了他一眼:“有人請吃飯,不餓也餓了。就那吧,你請我吃。”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一間淮揚菜館。

這間菜館顯然剛開張沒多久,大紅柱子上的金漆怕是都沒幹透。

海城的菜館中,本幫菜和粵菜館最流行,開得最多,西餐館也不少,但最上等,最見功夫的館子,當屬淮揚菜館。

春妮這麽一指,顯然是記著他剛揭自己的短,特意點個貴些的館子,將他一軍。

她可是知道,即使當年常文遠經濟狀況不差,有時還有車開,手頭卻不是那麽寬綽,想吃什麽吃什麽的。

孰知常文遠看見那館子,自己先笑了,滿口應道:“你倒是會選,沒問題,包管你今天吃得滿意。走,我們進去吧。”

春妮有些驚疑:“莫非你是真闊了?”

常文遠神秘笑笑,摘下帽子,走前一步,為她拉開了玻璃門:“請吧,小姐。”

春妮進門之前,看見那站臺旁邊一個侍應生先沖常文遠半哈了腰:“老板您來了。”

好家夥!

進到二樓的包間,春妮忍不住將他重新打量一番:“好哇,我竟不知道身邊藏了個小開。說說,你什麽時候開的這個館子?”

常文遠假意謙虛,嘴角卻止不住的笑:“哪裏哪裏,我不過是個拿鑰匙的丫鬟,什麽小開不小開的,你擡舉我了。”

“你還拿鑰匙?誰能使喚動你啊?你爹?”

要說春妮對常文遠的家世一點都不好奇,那是說假話。但在三年前,兩人不太熟,春妮不怎麽好問。現在意外的一次見面,多了一出共同逃命的情誼,竟在無形中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常文遠笑而不答:“先點菜吧,我們家獅子頭燒得不錯,你嘗嘗?”

“你是主人家,可著你們這拿手的點,我品品你們廚子的功力。”春妮越發看他越新鮮。三年前,一個學建築的大學生,三年後卻是回海城開了個高檔菜館。

他所幹的事跟他的專業不說全無關系吧,也是毫無相聯。看他這樣子,似乎還做得挺得適暢意?

常文遠不再推辭,除了獅子頭,常文遠又點了道大煮幹絲,一個軟兜膳魚並一道湯。淮揚菜都是功夫菜,點完菜品,他讓夥計上了一壺菊花蜜桔茶,給春妮斟上,等待上菜的功夫,兩人慢慢啜飲。

“還想問什麽,你一起問了吧。”常文遠坐回位置笑道。

“我不是問了嗎?你真準備這個時候跑到海城來開菜館?”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常文遠放下茶杯,望著春妮的眼睛:“你想沒想好,以後要做什麽?倭國人打進了租界,你有沒有想過,要做點什麽?”

適才他的身份讓春妮有一些聯想,但她沒想到,一見面,常文遠竟然沒有避諱,直接問了出來。

春妮不覺收斂臉上閑適的微笑:“你這是在招攬我?”

“你也可以這麽理解,那你接不接受?”

春妮輕輕吸了口氣:“你是代表哪一邊招攬我?”

常文遠手指沾著水,在桌上寫了一個字。

見春妮沒有露出意外之色,他笑了笑:“其實我不說,你也猜得出來。現在城外活躍的游擊成員,只有我們的人。”

“你要說那個,三年前我就已經跟你們在幹了啊。”春妮不解道:“怎麽今天又要問一次?”

“那不一樣。”

春妮還待再問,忽然想起身上的官司,說道:“你還是先別急著招攬我,要是你知道我身上的麻煩,說不定就改了主意呢。”

常文遠搖頭笑道:“你小瞧了我,以為我只了解三年前的你?你說的麻煩,指的是俘虜營的事?”

春妮一驚:“你打哪知道的?”

常文遠笑瞇瞇地,偏不回答她。

兜頭一道靈光劈下,春妮猛地明白過來:“你跟塗鐵柱是一起的!”

常文遠大笑出聲:“果然是長進了不少,那你現在可還有顧慮?”

春妮理了理腦中的思緒,也是覺得好笑:“我該早想到的。現在堅持全民抗倭的,除了雙城政府,也只有你們。其他的都是割據一方,各自為政的軍閥土匪。雙城政府不是這個作風,那你就只能是另外一邊了。”

她說話時,常文遠又是點頭,又是微笑:“幾年不見,果然長了不少見識,那你現在可還有顧慮?”

“實話說,”春妮收斂了笑意,“你這句話,這幾年不是沒人問過我。我這個人膽子小,你要是早幾天招攬我,我未必願意。”

“你這小姑娘,名聲大得我沒來海城就聽過你好多事。你要是膽子小,這個海城就沒有膽子大的人。”常文遠覺得她是謙虛。

春妮搖搖頭,悵然道:“那不一樣,我剛剛想通了一個道理。我總想著經營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只要壞人沒欺負到我頭上,我忍著忍著也能過下去,賣命的事有別人去幹。可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哪怕是種個地,也要先除了蟲,才好下種子。等蟲子吃了地裏的莊稼再去捉,早晚又會是一場空。對了,你想讓我幹什麽?”

“放心吧,不會讓你去殺人放火。”常文遠道:“對你這幾年的作為,我們初步也有一個了解。只是以前你單打獨鬥,想做點什麽,沒人同你幫手。你加入了我們,有點什麽事,我們也好更方便溝通。當然,要是有了需要協作的任務,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那不是跟以前一樣嗎?”春妮想起曾看過的諜戰片,神秘問道:“真的不要我去打探什麽情報之類的?”

常文遠笑起來:“你覺得你能打探到什麽情報?”

怕她羞惱:“我們的分工很細致,你的長才不在這裏,我們會讓你做最適合你的工作。”

“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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