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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幹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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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幹大事

“麻將涼席?是麻將?還是涼席?”方校長不解地嘀咕一句, 接著往下看去。

麻將涼席當然就是麻將涼席了。

早在春節前,春妮就預測到,他們的多米諾生意可能火爆不了多久了。

這跟他們產品的品質和其他廠家的同質競爭關系不大, 純粹是海城市場就這麽點,經過節前節後他們玩具廠的密集性滲入, 再有春節和元宵節兩大節日加成,市場短期之內達到飽和, 需求該回落了。

當然,這個產品放在這, 是個細水長流的生意, 也不能真的斷了。

雖然隨著學生們手藝的提高,後面春妮他們又開發出了諸如兒童車, 木馬, 風車等玩具。但這些玩具對手工的要求高,產量也不如多米諾量多質高,價錢更不如多米諾便宜,利潤比起前者來說,相形見絀很多。

這裏說的相形見絀, 只是跟多米諾的暴利相比。

托賴於多米諾打開的局面, 現在好多趣玩具廠在海城的某些圈子知名度可是不小。春妮將做出的玩具新品送到衛宅,其他的不論,她的木頭汽車請普爾南老爺爺做顧問,又讓舒老師他們實驗出幾種輕質耐摔打的材料,研制出一種發條汽車玩具, 使汽車輪子不再是擺設, 是真的會自己轉自己,這叫衛小少爺新鮮了好一陣子。

借此機會, 鄭經理以衛家為噱頭,加上玩具的確新鮮有意思,打開了百貨商場和游樂園的大門,終於接續上了多米諾之後的空檔。

但這種木頭玩具做工精巧,雖然有了帶鋸機幫助切割,但一來帶鋸機要切竹子,再者玩具汽車的體積小,切割起來更麻煩效率更低,成本自然要高出不少,再加上發條等其他裝備,所以它的市場不可能有多米諾那樣廣闊。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畢竟多米諾一萬張牌可以擺,十張牌也可以擺,不挑場合不挑財力,真正是老少鹹宜的玩具。

正如春妮曾在年後生產會上預測的那樣,多米諾的風真的從上面往下刮了起來。

春妮他們的竹牌雖說再也賣不到像皇家桌球俱樂部那樣一來就是幾十萬張那麽多,但放到零售市場,一次買十到一百張的人群一天比一天多,多米諾真正走入了中產階級乃至工人家庭的視野。

再有百貨公司和游樂園的會場布置的隱形宣傳,耐心經營下去,一筆一筆的進帳未必比不上皇家桌球俱樂部和先施百貨等大商場的大訂單。

但工廠開門沒多久就吃了一條大魚,好多趣的起點太高,包括韓廠長在內,每月再看著玩具車的銷量,總有些意有不足之處。

當然,這不足之處更多是來源於,學校人員陡然增多,花銷亦是陡增,大家面臨的生存難關加大,必須對自己的要求更高。

現在學校的另外幾間教室房頂倒是都蓋上了,但聽見消息的人源源不斷趕過來,盡管校方一再重申,說條件有限,無法再招生,有好些個學生仍是每天來學校報到,蹲在教室門外聽課,風雨無阻。

每每看到他們,春妮就覺得,再努力一點,似乎也不是那麽勉強。

若是他們能夠一直做出夠新夠有意思的玩具,也好憑此結識更多厲害人物,使學校的路走得更順。

像多米諾那回,三月中有個青幫小頭目遞話說看上了他們的產業,想問他們收購,方校長拿出衛宅的名片,一下就將人嚇了回去,安穩到了今天。

但多米諾的機緣可遇不可求,春妮想了幾天接下來要做的項目,要麽他們技術不夠做不了,要麽預算太高無法順利回本不合算,直到在空間裏翻到了幾領麻將涼席。

春妮霍然開朗:多米諾能夠排成圖案當玩具,難道不能串起來當涼席?

正好麻將涼席比多米諾多了一些技術要求,她拿出來讓那些鋸了幾個月木頭塊的木工當進階版學業完成,也正合適嘛!

別看春妮跟方校長像是話趕話說到這去了,其實她前邊拿著從席子上拆下來的樣品給化學老師計老師和物理老師舒老師都分別看過,分析出了技術難點,無非是竹塊上需要打蠟,和竹子拋光打孔這幾個問題。兩位老師分別領了做蠟和拋光的問題研究三四天,初步有了成果,春妮這才有底氣找方校長談。

方校長猶豫再三,想到多米諾的受益,終究一咬牙:“好,這鋼材我先批準了,你什麽時候能造好?”

春妮早習慣了方校長擠牙膏似的批款,伸手道:“你現在給錢,我最多三天就能弄到手。”

方校長不信道:“開什麽玩笑,這是三百斤鋼材,你三天真能弄到?”

早在戰爭開始時,這些來自外洋的鐵皮和鋼材的價格便節節攀升,到如今有點門路的都會囤點子類似的東西。如今市場上,這個價格先不說他們是不是高攀得起,洋鐵皮質量有好有劣,找到符合要求的,都是一件大難題。

春妮神秘一笑。

方校長頓時一驚:“你……不會要去找人買煤球吧?”

自從去年他們去買過煤球,跟那些皇協軍搭上,後邊春妮試探地問了一下,那些皇協軍跟她做生意做上了癮,曾經暗示過春妮,如果她想要些其他緊俏物資,比如汽油,煤油,棉花,他們也能想辦法幫她弄到。

方校長說的買煤球的真實意思,只有他們兩個人明白。

春妮心知跟這些人牽扯最好不要過深,當時只說會考慮。為防萬一,跟方校長提了提,校長跟她一個意思,這個渠道能不動用就不動用才好,還怕她年紀輕性子燥貪小便宜,連著幾天,見了面都要念叨一回。

直到前些天,春妮去市面上尋找合適的鋼材,百尋不獲,想到了那幾個人,試探著打聽了一下,他們竟然真的給了肯定的回答。

春妮挑挑眉,沒答他。

方校長大急:“那……那可是,可是……那個,他們也能弄到?”

“能弄到,”春妮伸出手:“而且質量絕對過硬。校長,先給錢吧。”

從報廢軍車上拆下來的組件,能不過硬嗎?

這種事不好知道得過深,方校長抓心撓肝,百般按捺,才控制自己沒再追問下去。

最後到底給了錢,只再三叮囑春妮,讓她一定註意安全,寧願生意做不了,也千萬別出什麽事。

春妮一一答應下來。

不用方校長叮囑,跟那邊的接觸,春妮一直保持著最警惕的態度。

因為到現在為止還是買方市場,每回見面,她都會先暗地考察,確定沒問題,再出現得晚一點。他們抱怨過幾次,也習慣了。

這次同樣如此。

估計是第一次倒賣軍用物資,那邊比春妮還緊張,約好的地點改了好多回,最後在城外一處廢棄的填埋場邊見了面。

交易完畢,春妮走到人跡罕至處,直接取出上輩子珍藏的山地自行車,狂蹬出十來裏地,找到一處小山坡。

直到確定附近再沒有人煙,春妮找了個林木茂盛的地點,在周圍布置好警戒裝置隱蔽起來。然後拿出剛剛拿到手的鐵板從空間拿,小心刮掉上面的軍用油漆,打磨光滑,再取出便攜式電鋸,電焊槍等工具,一番鋸鋸焊焊,用油漆重新上一遍漆,總算將這幾樣東西改得面目全非,確定沒有任何人可以認出它的來歷,等待油漆全幹,她騎上自行車下了山。

到春妮坐上最後一班電車,輾轉回家,好好睡了一覺,第二天到了學校,才知道方校長見她一天沒見人影,差點急得沒去巡捕房報案。

方校長知道她這幾天在忙活什麽,一顆心時時刻刻為她提著,倒比春妮這個真的在幹大事的人還著相。見到完好無損的春妮,他一下放松下來,差點沒順著墻根出溜下去。

春妮忙去攙他,小聲將昨天她幹的事說了一些,只說她拿到貨之後,先找人改裝了一天,回來得晚了,沒來得及跟校長說一聲。

方校長倒沒怎麽怪她,只說:“這種事,以後能不做還是不做的好吧。”

春妮隨口答應著,心道:校長心理素質太差,以後這種事還是先做了再說,免得被人看出來。

至於不做,春妮不想嗎?倭國人現在牢牢圍住租界地區,為了讓租界方屈服,連大米都不讓進去,更不用說其他緊俏物資。租界裏但凡有點門路的,誰現在不偷偷趁夜黑跑單幫走|私點東西?因為不走|私是真的活不下去。

這哪是她說不想做,就不用做的事。

閑話休敘,春妮的改裝鋼材送到學校,一時令以舒老師為首的物理老師們嘖嘖稱奇。

他們奇的不是鋼材質量出乎意料的好,而是這些鋼材只需要用軸承和螺絲簡單拼接一下,就真的可以組裝起來了。

舒老師問春妮:“小顧老師,你在哪定做的鋼材,這幾個殼子拿到手正合用啊。”

破竹機春妮全程跟蹤,機器外殼的參數是什麽,她還能不明白?反正東西拿回來不能直接用,索性她就按照組件參數,直接給做出了半成品。

方校長的腦補中,能幫春妮處理這種東西的地方,肯定也是什麽不可說之處。任由這些老師們問東問西的肯定不好,因而打了個哈哈:“東西都給你們弄來了,不快點幹活,問這麽多幹什麽?”

舒老師摸著味道沒完全散完的外殼愛不釋手,問道:“這不是還要等著刀片嗎?小顧老師,咱們的刀片什麽時候能到貨?”

經過幾次改良,破竹機的核心刀片最終采用了環形刀片的設計方案。這種刀片需要的鋼材,市面上沒有,春妮手工也做不出車床做的精度,索性花大價錢找到一家德國機械公司,訂制了一套。

“他們承諾的是五天內,再等幾天吧。”

春妮答完舒老師,將這幾天幹的事盤點一遍,發現還有一個問題沒解決:她偷偷買來的鋼材該怎麽尋個正規來路,給它洗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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