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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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轉〈1〉
急火攻心下，高城徹底病倒，將軍屬院零零散散的物件整理一番後，便回到了市區的家。
也幸好演練結束的沒幾天，師偵營就放了小短假，不至於耽誤訓練。
“去問問他吃不吃飯。”高父端著一鍋燉的軟爛的牛蹄筋，悄聲向高母說道。
這兩天高城狀態不對勁，問他什麽就一味地糊弄過去，然後關上房門一整天不出來。
“開門傻小子！”高母咚咚一陣敲門聲，站在門口喊：“你爸燉了牛蹄筋，可爛糊了，快起來吃點兒，快！”
“不吃！你和我爸先吃吧，我躺會兒。”高城坐在書桌前，朝門外說。
門外一陣清靜，高城掐滅煙尾，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哢嚓！”一聲脆響，房門被打開，高母端著一小鍋牛蹄筋進來，放到高城書桌前，嫌棄地說道：“一股子煙味兒，凈和你爸學！”
高城無奈睜開眼：“媽，我沒胃口，不想吃。”
高母並沒有走的意思，起身關上房門，在高城斜對面的轉椅上落座。
“你這狀態可不對勁啊！以前生病也沒見過你這樣。”高母嗔怪，又笑著打探，“給媽說說怎麽了，戰隊有事兒？”
“不是戰隊的事兒，別問了。”
高母皺眉，猛拍一下高城的大腿：“別磨磨唧唧的，到底啥事兒！”
她瞧不慣她這兒子的矯情樣兒，多大個人了。
高城撥弄著煙灰缸裏的半截煙頭，頭也不擡地說道：“陸佳瑤唄，上回我爸不是跟您說了嗎。”
“咋了，你倆吵架了？”
聽到是年輕人感情上的事兒，她才放下心。
“別問了，煩的慌。”高城站起身來，想逃脫追問，畢竟剛分手，越想這事越難受。
高母一把將他推回椅子上，強硬地說：“你給我坐下！”
“我話還沒問完呢你就走。”她瞥了一眼高城。
高城無奈坐回椅子上，緊皺眉頭：“哎呀你問！”又不耐煩地補了一句，“我倆分了，你也別問了！”
毛頭孩子談個戀愛事兒還挺多，“咋回事兒，為啥分啊？”高母不以為然地問道。
他們鬧別扭的起因是源於張修，可他總覺得陸佳瑤不至於，現在回味起來，有些話像是故意說給自己聽。
在他提出見家長後，陸佳瑤就開始說一些不負責的話，他惱火，倆人就吵起來了。
準確的說，是他自個兒在飯店裏嚷嚷。
“也不知道怎麽地，”高城清清嗓子，“她老收著自己的感情，我進一步她退一步的。”
高母語氣急促：“說具體事兒！”
高城這脾氣隨了母親，畢竟高母同為軍人出身，轉業後做起了二級調研員，可仍保有著，在軍營時的颯爽豪傑之氣。
“她說讓我遇到更好的選擇別放棄！”
高母卻笑了，垂下眼睛看著高城，問道：“你想過她為什麽這樣說嗎？”
這句話把他問住了，他把頭扭向一邊：“不知道！”
“你爸上回一和我說你出國的事兒，我就找人打聽了！”高母緩緩說出她的猜想，“這小姑娘是單親家庭，背景簡單，我估計啊，就是因為這個退縮了。”
“這我早知道，”高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高母，又開口，“我也早打聽了。”
“嗯，對啊！”她瞇起眼睛調侃高城，“你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不在意。”
高城不答反問：“那你和我爸在意嗎？”
“要我說在意，可有用嗎？”高母輕哼了一聲，“前兩年給你介紹你張叔的女兒你也瞧不上，還有景萊叔他閨女，家裏做生意的，那多......”
“行行行行行，你說的這幾個我也不是沒見過，確實！”高城擡手打斷高母的話，“家裏不是從政就是從商，那有哪一個，是這個...這個靠自己走出一番成就的？無聊的很都是！”
“高城！你要知道，這社會上每個人的能力都大差不差！沒有那麽多天才！有權力背景！前期靠關系，後期做中學，他那路就是會走的比別人順當！最後不也都能變成自己的路嗎？”
高母手指著空無一物的桌面，和高城講著老輩總結下來的大道理，“哦！別人用兩年蓋好一棟房子，你用十年，是！同樣都是蓋好了，他效率不一樣！”
“當然我不否定這個小姑娘的個人能力啊！軍校畢業搞科研，年紀輕輕已經成了幹部，只是我和你爸一致認為，如果能通過婚姻兩家強強聯手的話，他會對你的仕途會有很大的助力！”
“行，我知道了。”高城不想再爭論，帶著點妥協的意味說道。
“知道也不做，主意大著呢，我還不知道你。”
“打從軍校畢業你就嚷嚷著不靠家裏的關系，但你走到現在，哪一步脫得了這層關系？”高母一句話擊中高城內心。
“那你幹脆給我相親吧！明天我就見！”高城煩悶，準備破罐子破摔。
“我給你相什麽親相親！”高母做出打他的手勢，厲聲說道，“你心裏有人，我還給你介紹別家閨女，那不禍害人嗎你！”
高城沈默不語，心裏不服，知道禍害人還一直提這事兒。
死犟種，跟他爸一個德行。
高母話鋒一轉，慢悠悠說道：“明天市裏邊兒舉行立功受獎儀式，表彰外派任務中有突出表現的研究人員。”
“小姑娘，三等功。”高母比劃著手勢，隨後深吸一口氣，看著高城，“哎呀，這職級啊！又能往上走走啦。”
聽到這消息高城替她開心，他望著桌角發呆，臉上揚著淺淺笑意，雖然和自己無關，但至少證明他沒看錯人，陸佳瑤是個好樣兒的。
高母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明天你爸去頒獎，我也一塊，你跟著去嗎？”
高城打量著高母得意的神情，小聲嘀咕：“你不是不同意我倆嗎？”
“我說我不同意了嗎？我只是提醒你！”高母瞪著眼睛，指著他胸口說道。
“再說了，這世界上四角齊全的人，不多見。就像你說的，這背景合適人不合適，人合適了性格不合，等到都合適了背景又不合適了，水滿則溢！”
高母起身把椅子拉回原位：“這衣要合身，人要合拍，日子是你自己過的，道理給你說了，選擇權在你。”
高城茫然，澀澀開口：“選擇權不在我了。”
高母端起涼了的牛蹄筋，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話：“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
早九點，立功授獎的表彰儀式在北華市政府多功能廳召開。
展廳燈壁璀璨，軒昂壯麗。
“下面有請，在外派支援的任務中，表現突出的優秀工作者，先進基層研究員......”隨著主持人的介紹，一眾人員冉冉上臺，高城的目光追尋著陸佳瑤的身影移動，直到她在臺中央站定。
展廳華麗的燈墜兒散發著柔和暖光，時不時地映在陸佳瑤的潔白姣好的臉蛋上，溫柔謙卑，觀之可親。
她從領導手中接過榮譽證書，回身站定，卻毫不費力的在觀眾席中看到了高城。
他怎麽來了？
他在看她。
她知道他在看她。
陸佳瑤眼神閃躲，不敢再與他對視。待主持人介紹完後便跟著隊伍匆匆下臺。
“下面有請兵器裝甲部門陸佳瑤同志上臺發表獲獎感言。”
因執行任務中勇救戰友，有顯著的貢獻，所以此次頒發的三等功中唯陸佳瑤一人。
她安放好榮譽證書後，邁著穩健而堅定地步伐，一步步走到演講臺後。
陸佳瑤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發言稿，心中嘆氣，頭一次讀獲獎感言還會因為自己寫下的內容而感到後悔。
只因為她要感謝的人中，有高城。
雖然隱去了他的身份姓名，可發言稿中的當事人就坐在臺下看著自己，而現在與他關系尷尬。
若他不在場還念得自如一些......如今照著稿子念也不是，不念更不行！
展開稿紙後，她定神深吸口氣......幹脆拋去心中雜念！
陸佳瑤沈下心來讀起了獲獎感言，溫柔磁性的聲音順著話筒響徹展廳。
顧盼神飛，自信明朗。
熠熠生輝，落落大方。
陸佳瑤徹底蛻變，從最初被月光照耀的山茶花變成了皓潔的月亮。
“......我們歷經無數個艱難的日夜，在此過程中，我們彼此支持、鼓勵、成長。正是有了大家的共同奮鬥......”在橄欖軍裝的襯托下，她的光芒滲透在展廳的每一個角落，也深深紮根在了高城的內心。
他眼眶泛潮，他懂她的一切，也懂陸佳瑤這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
他對她所獲得的榮譽感同身受，卻也心疼臺上這個清純倔強的女孩兒。
或許她可以走的輕松一點，不必如此辛苦，如此用力，他想成為她可以依靠的參天松柏，可陸佳瑤卻活成了她自己的驕傲。
如今坐在臺下，他望向她的每一次，都是無聲的告白。
“剛才臺上演講的，就是那小姑娘！”耳邊想起父親的聲音，高城思緒漸漸回攏。
儀式結束後，高父從領導席挪步到了觀眾席，坐到了高母身邊。
“我知道，叫陸佳瑤嘛。”
“回吧，都頒完獎了還有什麽可聊的？”高城側頭說道。
老摻和大人的事。
高母想趕緊打發他走：“你不是難受嗎？你先回去唄，我和你爸還有點兒事。”
高城不再說話，拿上外套起身往外走去。
看他走遠，兩人才慢慢起身：“人這小姑娘啊，屬實優秀，你兒子眼光不錯。”高母挽著高父的胳膊，邊走邊聊。
高父點頭默認，又猶豫著開口：“但是這家裏邊兒，太簡單！”
“人還不稀罕你兒子呢！誒，你是沒看見，”高母放低音量，捂嘴笑道，“他剛看人小姑娘在臺上發言的時候，那表情，逗死我了，皺著個眉頭，哭喪個臉。”
想到兒子那表情，高父也覺得好笑，又轉頭問：“你剛才說不稀罕高城，怎麽回事？剛才不是還在獲獎感言裏感謝他嗎？”
“她也在意自己的家庭，主動提分手了！”高母給高父解釋。
“誒！咋回事啊？”高父瞪著眼睛問道。
高母瞥了一眼他：“怎麽人家甩你兒子就不行了？你自己剛才還不樂意人家庭呢。”
兩人走到車庫。
高父打開車門，坐到車裏，系上安全帶說道：“我沒說不樂意，這結婚都得各方面考慮，不過啊，”他神色飛揚，伸手對高母比劃手勢，“這小姑娘個人能力是真突出！年紀輕輕三等功！哎呀可真不得了！前途不可限量。”
“至於家庭背景嘛，簡單也比覆雜了好！結婚最主要的是，”高父娓娓道來，“得有一樣兒站得住腳！”
看起來饑餓營銷，用在各年齡層的人身上都好使。
“合著你就看著一個三等功啊？”高母不屑。
眼睛裏面怎麽只能看到顯性利好呢，隱性付出是一點看不見，真勢利眼兒。
高父楞住：“啥意思啊？”
“就光你們軍，有幾個自願申請去外派支援的，加起來有一個連不？”高母揚頭問。
“沒有。”
“那不得了。”
高父點點頭，緩了一口氣說道：“是，心懷國家大義，你兒子也給我說過這一點。”他啟動車子，朝大路開去，“還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啊！從救戰友這事兒我就能看出來，想當年我在......”
“行了行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啊！別老提你想當年那點事兒，”高母打斷他的話，抱著手臂說道，“可再優秀也和你兒子沒關系！人家不同意！”
高父沈默，看著前方路況，緩緩開口說：“要是因為家庭背景這事兒不同意，我想想辦法！”
“你想什麽辦法啊？”高母聽了頗感興趣，扭頭問他。
他自信回答：“這你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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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演練結束的沒幾天，師偵營就放了小短假，不至於耽誤訓練。
“去問問他吃不吃飯。”高父端著一鍋燉的軟爛的牛蹄筋，悄聲向高母說道。
這兩天高城狀態不對勁，問他什麽就一味地糊弄過去，然後關上房門一整天不出來。
“開門傻小子！”高母咚咚一陣敲門聲，站在門口喊：“你爸燉了牛蹄筋，可爛糊了，快起來吃點兒，快！”
“不吃！你和我爸先吃吧，我躺會兒。”高城坐在書桌前，朝門外說。
門外一陣清靜，高城掐滅煙尾，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哢嚓！”一聲脆響，房門被打開，高母端著一小鍋牛蹄筋進來，放到高城書桌前，嫌棄地說道：“一股子煙味兒，凈和你爸學！”
高城無奈睜開眼：“媽，我沒胃口，不想吃。”
高母並沒有走的意思，起身關上房門，在高城斜對面的轉椅上落座。
“你這狀態可不對勁啊！以前生病也沒見過你這樣。”高母嗔怪，又笑著打探，“給媽說說怎麽了，戰隊有事兒？”
“不是戰隊的事兒，別問了。”
高母皺眉，猛拍一下高城的大腿：“別磨磨唧唧的，到底啥事兒！”
她瞧不慣她這兒子的矯情樣兒，多大個人了。
高城撥弄著煙灰缸裏的半截煙頭，頭也不擡地說道：“陸佳瑤唄，上回我爸不是跟您說了嗎。”
“咋了，你倆吵架了？”
聽到是年輕人感情上的事兒，她才放下心。
“別問了，煩的慌。”高城站起身來，想逃脫追問，畢竟剛分手，越想這事越難受。
高母一把將他推回椅子上，強硬地說：“你給我坐下！”
“我話還沒問完呢你就走。”她瞥了一眼高城。
高城無奈坐回椅子上，緊皺眉頭：“哎呀你問！”又不耐煩地補了一句，“我倆分了，你也別問了！”
毛頭孩子談個戀愛事兒還挺多，“咋回事兒，為啥分啊？”高母不以為然地問道。
他們鬧別扭的起因是源於張修，可他總覺得陸佳瑤不至於，現在回味起來，有些話像是故意說給自己聽。
在他提出見家長後，陸佳瑤就開始說一些不負責的話，他惱火，倆人就吵起來了。
準確的說，是他自個兒在飯店裏嚷嚷。
“也不知道怎麽地，”高城清清嗓子，“她老收著自己的感情，我進一步她退一步的。”
高母語氣急促：“說具體事兒！”
高城這脾氣隨了母親，畢竟高母同為軍人出身，轉業後做起了二級調研員，可仍保有著，在軍營時的颯爽豪傑之氣。
“她說讓我遇到更好的選擇別放棄！”
高母卻笑了，垂下眼睛看著高城，問道：“你想過她為什麽這樣說嗎？”
這句話把他問住了，他把頭扭向一邊：“不知道！”
“你爸上回一和我說你出國的事兒，我就找人打聽了！”高母緩緩說出她的猜想，“這小姑娘是單親家庭，背景簡單，我估計啊，就是因為這個退縮了。”
“這我早知道，”高城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高母，又開口，“我也早打聽了。”
“嗯，對啊！”她瞇起眼睛調侃高城，“你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不在意。”
高城不答反問：“那你和我爸在意嗎？”
“要我說在意，可有用嗎？”高母輕哼了一聲，“前兩年給你介紹你張叔的女兒你也瞧不上，還有景萊叔他閨女，家裏做生意的，那多......”
“行行行行行，你說的這幾個我也不是沒見過，確實！”高城擡手打斷高母的話，“家裏不是從政就是從商，那有哪一個，是這個...這個靠自己走出一番成就的？無聊的很都是！”
“高城！你要知道，這社會上每個人的能力都大差不差！沒有那麽多天才！有權力背景！前期靠關系，後期做中學，他那路就是會走的比別人順當！最後不也都能變成自己的路嗎？”
高母手指著空無一物的桌面，和高城講著老輩總結下來的大道理，“哦！別人用兩年蓋好一棟房子，你用十年，是！同樣都是蓋好了，他效率不一樣！”
“當然我不否定這個小姑娘的個人能力啊！軍校畢業搞科研，年紀輕輕已經成了幹部，只是我和你爸一致認為，如果能通過婚姻兩家強強聯手的話，他會對你的仕途會有很大的助力！”
“行，我知道了。”高城不想再爭論，帶著點妥協的意味說道。
“知道也不做，主意大著呢，我還不知道你。”
“打從軍校畢業你就嚷嚷著不靠家裏的關系，但你走到現在，哪一步脫得了這層關系？”高母一句話擊中高城內心。
“那你幹脆給我相親吧！明天我就見！”高城煩悶，準備破罐子破摔。
“我給你相什麽親相親！”高母做出打他的手勢，厲聲說道，“你心裏有人，我還給你介紹別家閨女，那不禍害人嗎你！”
高城沈默不語，心裏不服，知道禍害人還一直提這事兒。
死犟種，跟他爸一個德行。
高母話鋒一轉，慢悠悠說道：“明天市裏邊兒舉行立功受獎儀式，表彰外派任務中有突出表現的研究人員。”
“小姑娘，三等功。”高母比劃著手勢，隨後深吸一口氣，看著高城，“哎呀，這職級啊！又能往上走走啦。”
聽到這消息高城替她開心，他望著桌角發呆，臉上揚著淺淺笑意，雖然和自己無關，但至少證明他沒看錯人，陸佳瑤是個好樣兒的。
高母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明天你爸去頒獎，我也一塊，你跟著去嗎？”
高城打量著高母得意的神情，小聲嘀咕：“你不是不同意我倆嗎？”
“我說我不同意了嗎？我只是提醒你！”高母瞪著眼睛，指著他胸口說道。
“再說了，這世界上四角齊全的人，不多見。就像你說的，這背景合適人不合適，人合適了性格不合，等到都合適了背景又不合適了，水滿則溢！”
高母起身把椅子拉回原位：“這衣要合身，人要合拍，日子是你自己過的，道理給你說了，選擇權在你。”
高城茫然，澀澀開口：“選擇權不在我了。”
高母端起涼了的牛蹄筋，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話：“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
早九點，立功授獎的表彰儀式在北華市政府多功能廳召開。
展廳燈壁璀璨，軒昂壯麗。
“下面有請，在外派支援的任務中，表現突出的優秀工作者，先進基層研究員......”隨著主持人的介紹，一眾人員冉冉上臺，高城的目光追尋著陸佳瑤的身影移動，直到她在臺中央站定。
展廳華麗的燈墜兒散發著柔和暖光，時不時地映在陸佳瑤的潔白姣好的臉蛋上，溫柔謙卑，觀之可親。
她從領導手中接過榮譽證書，回身站定，卻毫不費力的在觀眾席中看到了高城。
他怎麽來了？
他在看她。
她知道他在看她。
陸佳瑤眼神閃躲，不敢再與他對視。待主持人介紹完後便跟著隊伍匆匆下臺。
“下面有請兵器裝甲部門陸佳瑤同志上臺發表獲獎感言。”
因執行任務中勇救戰友，有顯著的貢獻，所以此次頒發的三等功中唯陸佳瑤一人。
她安放好榮譽證書後，邁著穩健而堅定地步伐，一步步走到演講臺後。
陸佳瑤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發言稿，心中嘆氣，頭一次讀獲獎感言還會因為自己寫下的內容而感到後悔。
只因為她要感謝的人中，有高城。
雖然隱去了他的身份姓名，可發言稿中的當事人就坐在臺下看著自己，而現在與他關系尷尬。
若他不在場還念得自如一些......如今照著稿子念也不是，不念更不行！
展開稿紙後，她定神深吸口氣......幹脆拋去心中雜念！
陸佳瑤沈下心來讀起了獲獎感言，溫柔磁性的聲音順著話筒響徹展廳。
顧盼神飛，自信明朗。
熠熠生輝，落落大方。
陸佳瑤徹底蛻變，從最初被月光照耀的山茶花變成了皓潔的月亮。
“......我們歷經無數個艱難的日夜，在此過程中，我們彼此支持、鼓勵、成長。正是有了大家的共同奮鬥......”在橄欖軍裝的襯托下，她的光芒滲透在展廳的每一個角落，也深深紮根在了高城的內心。
他眼眶泛潮，他懂她的一切，也懂陸佳瑤這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
他對她所獲得的榮譽感同身受，卻也心疼臺上這個清純倔強的女孩兒。
或許她可以走的輕松一點，不必如此辛苦，如此用力，他想成為她可以依靠的參天松柏，可陸佳瑤卻活成了她自己的驕傲。
如今坐在臺下，他望向她的每一次，都是無聲的告白。
“剛才臺上演講的，就是那小姑娘！”耳邊想起父親的聲音，高城思緒漸漸回攏。
儀式結束後，高父從領導席挪步到了觀眾席，坐到了高母身邊。
“我知道，叫陸佳瑤嘛。”
“回吧，都頒完獎了還有什麽可聊的？”高城側頭說道。
老摻和大人的事。
高母想趕緊打發他走：“你不是難受嗎？你先回去唄，我和你爸還有點兒事。”
高城不再說話，拿上外套起身往外走去。
看他走遠，兩人才慢慢起身：“人這小姑娘啊，屬實優秀，你兒子眼光不錯。”高母挽著高父的胳膊，邊走邊聊。
高父點頭默認，又猶豫著開口：“但是這家裏邊兒，太簡單！”
“人還不稀罕你兒子呢！誒，你是沒看見，”高母放低音量，捂嘴笑道，“他剛看人小姑娘在臺上發言的時候，那表情，逗死我了，皺著個眉頭，哭喪個臉。”
想到兒子那表情，高父也覺得好笑，又轉頭問：“你剛才說不稀罕高城，怎麽回事？剛才不是還在獲獎感言裏感謝他嗎？”
“她也在意自己的家庭，主動提分手了！”高母給高父解釋。
“誒！咋回事啊？”高父瞪著眼睛問道。
高母瞥了一眼他：“怎麽人家甩你兒子就不行了？你自己剛才還不樂意人家庭呢。”
兩人走到車庫。
高父打開車門，坐到車裏，系上安全帶說道：“我沒說不樂意，這結婚都得各方面考慮，不過啊，”他神色飛揚，伸手對高母比劃手勢，“這小姑娘個人能力是真突出！年紀輕輕三等功！哎呀可真不得了！前途不可限量。”
“至於家庭背景嘛，簡單也比覆雜了好！結婚最主要的是，”高父娓娓道來，“得有一樣兒站得住腳！”
看起來饑餓營銷，用在各年齡層的人身上都好使。
“合著你就看著一個三等功啊？”高母不屑。
眼睛裏面怎麽只能看到顯性利好呢，隱性付出是一點看不見，真勢利眼兒。
高父楞住：“啥意思啊？”
“就光你們軍，有幾個自願申請去外派支援的，加起來有一個連不？”高母揚頭問。
“沒有。”
“那不得了。”
高父點點頭，緩了一口氣說道：“是，心懷國家大義，你兒子也給我說過這一點。”他啟動車子，朝大路開去，“還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啊！從救戰友這事兒我就能看出來，想當年我在......”
“行了行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啊！別老提你想當年那點事兒，”高母打斷他的話，抱著手臂說道，“可再優秀也和你兒子沒關系！人家不同意！”
高父沈默，看著前方路況，緩緩開口說：“要是因為家庭背景這事兒不同意，我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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