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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番外1 開學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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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番外1 開學第一課

某大學階梯教室。

一場由著名歷史教授主講的直播公開課, 即將於首都時間八點整開始。盡管是工作日的白天,但直播間的人數已經多到必須要開啟彈幕屏蔽才能勉強看清的程度了。

“此處應有表情包:好多人啊.jpg”

“哈哈哈哈早八的課堂大家都這麽積極,果然好學的同學還是很多的嘛!”

“笑死, 都不想拆穿你們,你們是因為好學才過來聽課的嗎?”

“(狗頭)看破不說破,咱們還是好朋友。”

“誰叫初中高中學歷史的時候,明明景熙帝這麽有名一歷史人物,每次上課提起他歷史老師都會露出神秘笑容, 還說什麽有些東西不方便課上講, 讓我們自己去搜!”

“+1,歷史老師害我!當年我還是一個純潔的小女孩,自從搜索了這位的生平後,瞬間開啟新世界的大門, 從此在看那啥小說的路上一去不覆返……咳。”

“但這位的經歷真的很牛逼很精彩, 課本上那點東西就是九牛一毛, 老師出於教學考慮,確實也沒法在課上講吧。”

“道理我都懂, 不過真的還是很好奇啊, 歷史上第一位冊立男人為後的皇帝,第一位把造反將軍拉上龍床的皇帝,第一位在國內改革開放搞大基建的皇帝,第一位封建時代公認的白月光皇帝,但也是第一位天天嚷嚷著想亡國的皇帝,這一生也太跌宕起伏了!”

“前面的, 我們今天要講的就只有景熙帝哈,屏幕裏放不下那麽多人。”

“哈哈哈哈哈,不管怎麽說, 如果想要了解更多,歡迎加入我們史同圈!雖然我們天天寫小作文戰鬥力爆表懟天懟地,但大部分都還是從史料裏嗑糖的考據黨,只要不拆cp,歡迎加入我們一起產糧。”

“馬上就要八點了,教授啥時候才來?”

“聽說這回還蹭上了開學第一課的宣傳,教授可能也在準備材料吧,不知道會從哪方面開始講起。”

“雖然景熙帝的感情經歷很引人矚目,但我也想聽教授講點別的,比如說,這位真是個穿越者嗎?”

就在彈幕熱烈的討論中,教授終於來到了講臺後。

“在座的同學們,老師們,還有屏幕後的觀眾們,大家好,我是你們今天的主講老師,沈想。”

沈教授先是簡單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紹,然後便開了個小玩笑活躍氣氛:“剛才我上來前,助手還偷偷跟我說,咱們這次直播課的線上觀眾已經超過五十萬人了,估計等正式開講後有希望破百萬,我這還是第一次給百萬民學生講課,要是中途緊張忘詞了,大家別介意哈。”

臺下傳來一陣輕笑,沈教授繼續道:“關於今天課程的主題,想必大家都已經清楚了,但為了防止線上的同學還不太了解,就讓我們先來看一段視頻吧。”

說完他便點開了PPT,觀眾還以為沈教授會給他們放什麽史料研究,紛紛打起精神,臺下的學生們也都聚精會神地盯著投影。

漆黑的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騎著高頭大馬、身穿玄色重甲的……小白臉。

旁邊一行小字標註:天衢龍驤大將軍,霍琮霍奉玉。

只見他雙目含淚,連滾帶爬地下了馬,跪在一位身穿龍袍的年輕人腳下,含情脈脈地擡起頭,九曲纏綿地喚道:

“陛下~~~”

視頻剛放了幾秒,彈幕就炸了。

“我去TNND,這不是前段時間被罵上熱搜的那貨嗎?”

“笑掉大牙了家人們,這小白臉感覺我用個高光都能克死他,人家龍驤大將軍可是出了名的命硬,征戰四方的大將軍,導演組眼瞎了吧叫他來演?富婆塞了多少錢啊?”

“啊啊啊啊辣眼睛!快關掉!關掉!!!”

大概是聽到了觀眾們的心聲,沈教授只給他們放了十幾秒,就關掉了這段視頻。

“各位應該都看到了,這就是最近上映的《大景雙龍傳》中開頭的一幕,”沈教授嚴肅道,“這是我的學生發給我的,我看完之後,內心的憤怒已經難以用言語來表達了——我很想問導演和編劇一句話,你們當真學過歷史嗎?知道歷史上真正的景熙帝和龍驤大將軍,究竟是怎樣的英雄人物嗎?”

他重重一拍講臺,怒道:“史書記載,龍驤大將軍身長八尺,目若朗星,龍驤虎步,器宇軒昂,使得一手百發百中的弓箭,幫助景熙帝平定了多次國內叛亂和外族入侵,是堂堂正正的民族英雄,根本不是某些人揣測的男寵上位!這些都是後朝對他的惡意抹黑!”

“還有景熙帝,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年少上位,手中無權,當時權相把握朝政,只能在朝堂上忍辱負重當個傀儡皇帝茍且偷生,”沈教授深吸一口氣,“可誰又知道,錦衣衛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成立的?”

“如今這些電視劇,只會把景熙帝拍成一個只知道逗貓遛狗的紈絝子弟,把高光全部集中在他下面的幾位臣子身上,搞一出什麽‘國難當頭幡然醒悟’的老套戲碼出來,根本不顧真正歷史是怎麽寫的……說什麽?導演組給後臺發消息說還在直播讓我別罵了?”

中途沈教授停了一下,扭頭朝屏幕外的方向看去,似乎是在同什麽人說話。

等聽清楚助手的話語內容後,他冷笑一聲,毫不客氣道:“既然拍出來了這種東西,居然還怕被別人說嗎?”

但念在這是在課堂上,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還是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導演組。

彈幕卻很有些意猶未盡,表示教授你多罵點,這幫人就是欠罵,當初上映的時候雇了一幫水軍到處捂觀眾的嘴,但垃圾就是垃圾,被水軍誇出花來,那也是屎上雕花!

劈頭蓋臉痛痛快快地罵了一番,沈教授的心情明顯舒暢了許多。

他重新點開下一頁PPT:“方才我給大家看的,都是不符合史實的妄想和杜撰,現在咱們來看看,歷史上的大家們是如何評價景熙帝的。”

一看到大屏幕上出現了字,臺下的同學們立刻奮筆疾書地記起了筆記——觀眾看個直播又不用考試,但他們可不一樣。

這可都是將來的考點啊!

“古往今來,對於景熙帝的記述和評價,沒有萬卷也有千卷了,他被譽為是我國歷史上第一位具有現代化思想的外科醫生;創立了人類史上首座面向普羅大眾的圖書館和博物館,為後世人留下了大量珍貴史料;成功在登基後完成大一統,奠基了我國版圖的基礎;還發明了震天雷等一系列攻城火藥,開啟了人類史上第一次工業革命……”

“我們今天能坐在這裏,吹著空調,看著屏幕,人人有學可上,固然要感謝先輩們努力為我們開創了一個新時代,但若要往上追溯,其實也要感謝景熙帝在千百年前埋下的那顆思想的萌芽。”

“歷史是螺旋向上的,在大景朝結束後,盡管又迎來了數個封建時代,哪怕是景熙帝親自挑選的繼任者,他的後人也沒能擺脫封建專制的君主思想,但最新的考古發現也證明了,景熙帝對這一點其實早有預料。”

沈教授點開下一章PPT,一張在考古現場拍攝的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就是景熙帝的墓,因為他在年輕時就多次表示,不會攜帶任何珍貴的金銀珠寶玉器古玩下葬,所以盡管後世人人皆知他葬在哪裏,哪怕是率軍覆滅了大景朝的那位帝王,也從未打擾過他的安眠。”沈教授敬佩道。

“我聽到下面有同學說了,沒錯,這的確是座合葬墓,合葬的正是景熙帝和他的大將軍,同樣也是大景朝最為出名的皇後。順便一提,我沒提另一位不是因為對同性戀有偏見哈,只是因為這次要講的人是景熙帝,不是他的大將軍霍琮。”

下面再次傳來一陣笑聲,所有同學和屏幕後的觀眾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重歸正題,我知道大家聽到上面這些景熙帝的成就,心裏肯定都有一個疑問,其實這也是史學界的一大未解之謎,”沈教授笑道,“景熙帝,究竟是不是穿越者?”

“肯定是!”

下面有個同學唯恐天下不亂地喊了一聲,又引起了一片哄笑。

沈教授咳嗽一聲,笑道:“這位同學很熱情啊,不過拋開這些不論,就連我這個研究了他很多年的教授,在這次考古行動中,看到墓中的這些碑刻也會覺得,這位怕不是真是個穿越來的吧?”

他連點了幾下PPT,上面展示的照片都是首次對外公開,足足有上百部之多。

這些碑刻記載的,也不是什麽正經歷史,而是景熙帝對手下大臣們的吐槽:

比如某年某月某日陸元善又偷偷把他熬好的藥倒進花盆裏,結果被夫人發現連睡了半月書房;季英俠在邊關待了十幾年後,被調回京中,從此不務正業天天找霍琮釣魚,還每次都能滿載而歸;邵錢的商會在年終給他送上了一頭麒麟,說是完全符合古籍上對神獸的記載,結果他打眼一看,好嘛這不長頸鹿嗎!

觀看這次直播的觀眾都是歷史愛好者,這些考古照片對於他們的沖擊力,不亞於一顆原子彈爆發。

“臥槽,原來在景熙帝那個時代,白鴿商會的人都把生意做到美洲去了嗎?果然率先發現新大陸的人是我們老祖宗啊!”

“他居然連長頸鹿都知道,怕不是真是穿越者吧!”

“笑死我了,幻視一些皇帝開完會後偷偷記小本本,不僅要記仇,還要刻成石碑流傳千年,景熙帝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

“哈哈哈哈我覺得好可愛啊,看這些石碑上面記錄的年代,橫跨幾十年呢,果然景熙帝年輕的時候就是個性格很活潑的小青年,聽說長得也很好看,陸舫還偷偷在自傳裏寫霍琮經常目不轉睛地看陛下,這要不是顏控我都不信!”

“沒錯啊,他倆一直是青梅竹馬,長相也都是天作之合,根本不是那些人說的什麽強取豪奪,每次看到這種苦大仇深的虐文我都想翻個白眼,他倆的故事明明是古今第一甜文好吧?”

“帝王之愛,能善終的真的少之又少,更別提還是同性了。”

“景熙帝很深情的!你看看這是石碑上,光是‘霍琮’倆字都出現過多少次了!”

“數過了,足足一百三十七次。教授剛剛不是說了嘛,一共才一百塊石碑,平均下來基本每塊都要提到一次,真的,他好愛,我哭死。”

“比起年輕的時候小情侶戀愛的感覺,我還是喜歡景熙帝生命最後刻的這幾塊石碑,真的有種老夫老妻的默契感。”

“他們都說色衰而愛馳,但這景熙帝年輕的時候還偶爾會和霍將軍吵架,到老了,反而越來越戀愛腦了,還因為退位後經常拉著霍琮跑到陸舫府上秀恩愛,被曾經的心腹拒之門外,哈哈哈!”

“陸舫:我太難了。”

“不是,你們都沒人提最後一塊碑嗎?我都哭死了,歪歪扭扭的字體,一看就是景熙帝親手刻的啊,‘無需來世,今生圓滿’,到底愛到什麽樣才會刻下這句話……”

“史書上一直沒記載霍琮去世的年月,但有景熙帝駕崩的具體日期,就是今天。”

“等下,所以……是殉情嗎?真的就像是之前少數派猜測的那樣?”

沈教授的回答肯定了他們的猜測:“這些石碑的發現,證實了一個先前歷史學家一直眾說紛紜的觀點——景熙帝與霍將軍,雖非同年同月同日生,但的確是同年同月同日死。”

彈幕瞬間爆哭成一片,無數人把“神仙愛情”都打在了公屏上。

別說是九五之尊了,就算是現代,也難見得這樣的深情之人。雖然現在大家都說這樣的人是小醜,但真正能做到一輩子對一個人一往情深的,又有幾人?

“還有這塊石碑下方的兩枚指紋,”沈教授把圖片放大,“初步斷定,應該就是霍琮和景熙帝的。”

觀眾們:嗚嗚嗚嗚別虐了!他倆明明是甜文!

“除了這些石碑外,考古人員在墓中還發現了大量竹簡,”沈教授遺憾道,“可惜的是,這次發掘是因為前段時間大暴雨造成的坍塌而進行的搶救性考古,所以雖然景熙帝很有先見之明地進行了防水處理,但因為年代久遠,還是有一部分竹簡被損毀了。”

觀眾們抹掉眼淚,收拾好心情,又開始討論起了景熙帝究竟是不是穿越者這件事。

“不過,”沈教授又話鋒一轉,“這批竹簡中,既有許多記錄大景朝當時社會風貌、醫學研究、科技文化和歷史人文的內容,也有一份由大太監安竹書寫的景熙帝回憶錄,估計是下葬時被安放在墓中的,目前正在由考古學家加緊時間研究。”

“許多人都說,景熙帝對霍琮一往情深,但霍琮對景熙帝的感情,究竟有幾分真就不好說了,畢竟對待上位者,不能全憑感情用事。但我有一位朋友碰巧在修覆這個,他很激動地跟我說,霍琮對待景熙帝,絕對是愛到骨子裏的!”

教室內響起一片同學們的笑聲,還有人在拼命鼓掌,鏡頭給到臺下,那些鼓掌的幾位同學就像是打了雞血似的,鼓掌得更加賣力了,連脖子都紅了一片。

觀眾們更是迫不及待地希望沈教授就此展開說說,彈幕劃過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等下,教授不是說今天主講景熙帝生平的嗎?怎麽又拐到他cp上了?”

“哈哈哈哈,還不是因為這倆只要講其中一個,另一個根本分不開啊。”

“景熙帝公開說過,他這輩子堅持不當亡國之君,最大的動力就是霍琮陪在他身邊;霍琮也說過,如果景熙帝不當皇帝,或者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不是景熙帝選的人,他立馬第一個反了。”

“……等下,這是將軍能公開說的話嗎?也不怕被皇帝事後弄死?”

“所以說,他們才是古往今來的第一對並肩立於權力頂峰的夫夫啊!”

“有沒有人分享給我一下霍琮當反賊強取豪奪的文啊?雖然我不愛看虐文但是這種我真喜歡,ps:不要清水謝謝。”

“我也要,好人一生平安。”

就在彈幕畫風已經歪到十萬八千裏時,正在講課的沈教授忽然道:“對了,今天九點直播開棺,正好還有三分鐘到九點,大家要不要一起看看直播?正好我可以給大家講講景熙帝墓中這些雕刻畫像反映的社會風貌。”

助手拼命在臺下朝他使眼色,心道教授您現在可是在直播開學第一課呢,好好的不講課又跑去看什麽直播啊!然而沈教授權當沒看到,反正他直播的對象都是大學生和成年人了,興之所至想講到哪兒是哪兒,這才是他教學的風格,也是他所認為的,大學教學應該有的自由風氣。

所以他說做就做,直接一個電話打給在考古現場的老朋友,叫他開個直播,他這邊則用大屏幕投屏,跟同學和觀眾們一起看。

“大家不要忌諱啊,俗話說的好,見棺發財。”沈教授笑了笑,還真的就墓中的陳設給他們逐一講解起來,“景熙帝這個棺材,用的木頭都不是什麽貴重的木材,但是防蟲防潮,很符合他這個人實用主義的性格。”

“而且雖然歷史上記載,歷朝歷代的盜墓賊都是因為敬重景熙帝愛民如子,由他開創了綿延百年的盛世,所以才不去盜他的墓。但這只是一種美化的說法,真正的盜墓賊大多都是窮兇極惡貪財逐利之徒,哪裏會管這些?所以你們看,周圍足足有三四個盜洞,證明很早之前就有盜墓賊來過這裏,只不過他們是看到墓中沒什麽財寶可偷,才無功而返的。”

沈教授語重心長道:“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相比起死後,好好過完這一生才更為重要——同學們,這才是景熙帝和學習歷史留給我們真正的財富。”

“預備一下,要開了!”

直播那頭傳來考古人員的聲音,沈教授和所有人都集中註意力,全神貫註地盯著屏幕上緩緩開啟的棺蓋,只聽吱呀一聲——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朝門口望去。

一個背著黑色帆布包的年輕人楞頭楞腦地闖進來,擡眼一看滿教室坐了那麽多人,還有攝像機和記者,頓時停下腳步,退回去看了一眼教室的門牌號,才尷尬笑道:“不好意思,走錯教室了。”

助手連忙走過去掩上門,關門前低聲說了句:“下次進來前記得先敲門,我們這邊是在直播開學第一課呢。”

“好的好的,下次一定註意。”

這只是個小插曲,雖然不少彈幕都說這小哥長得還挺俊俏的,想知道他聯系方式,但大多人只是調侃一下就過去了,註意力仍舊放在那頭的考古現場上。

酈黎掩上門,悻悻轉身,迎著霍琮疑惑的眼神回到走廊裏,拉著他往外走:“裏面有人上課,算了,咱們還是去另一棟教學樓找找……穿越一趟回來,早把上課的地方忘幹凈了,群裏那幫臭小子也不回我個消息,真是,白養這群兒子了。”

但他邊走邊在心裏嘀咕:這邊應該是歷史系上課的地方,不過剛才誤闖階梯教室的時候,他們大屏幕上放著的考古現場,怎麽感覺有點兒眼熟呢?

“一個小插曲,大家不用管,”教室內的沈教授也很快收回了眼神,他已經難以掩飾自己語氣中的激動了,“我說老吳,你把直播鏡頭往上擡點行不行?我們這邊都看不到棺材裏面啊!”

屏幕晃動了片刻,似乎是因為墓中信號不太好,所以畫面一下子黑屏了,但還能聽到那頭傳來的聲音。

就在眾人抓心撓肺的時候,突然,直播那頭響起了吳教授的驚呼:“我的天,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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