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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朕在浪費感情: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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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朕在浪費感情:D

“他具體是怎麽受傷的, 我也不太清楚。”陸舫說。

“我只聽說,烏斯那天是單槍匹馬來的京城,執意要求單獨見陛下, 如果你想知道背後緣由,怕是只能當面問他了。”

解望沈默了一會兒,並沒有提出要見烏斯的請求,轉而語氣如常地問道:“京城布防圖在哪兒?”

陸舫挑眉,心道這個話題轉移的可夠生硬的。

但他沒點明, 不答反問道:“怎麽, 你終於想通了,準備回來當京官了?先說好啊,你要是進工部的話我可就是你上司了,誰叫你當初說辭官就辭官, 瀟灑得很呢。”

“好叫你知道, 我現在已經是官身了。”解望微微一笑, “主公向陛下為我謀了個官職,我現在是彭城太守。”

陸舫:“…………”

“這不公平!”他嚷嚷道, “陛下太慣你們了!連太守之位都說給就給!”

但陸舫也明白, 以解望的才華,別說太守了,就連州牧也是當得的,所以也就是作玩笑之語隨口一說。

解望跟他當過幾年同窗,也清楚陸舫就是個口無遮攔的性格,對這番言論自然也是一笑了之, “不過是太守而已,哪裏比得上六部尚書之一?元善折煞我了。”

“可別,你說得我渾身發毛, ”陸舫誇張地搓了搓胳膊,又追問道,“那你可知道你家主公的狀況?陛下可有說過何時回京?”

現在最重要的已經不是匈奴和樊王可能聯手了,是這兩方聯手,最關鍵的皇帝卻不在京城坐鎮!

這要是真打起來了,滿朝文武吵著要見皇帝,結果發現酈黎人不見了……陸舫光是想想都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早知今日之禍,我就不該攬下這樁差事!”他悔不當初,拍著大腿長籲短嘆道,“亡國之相啊亡國之相,可惜被陛下忽悠上了賊船,如今天下人都知道我陸元善是鐵板釘釘的忠臣了,這要是城破了,樊王肯定第一個拿我祭旗!”

解望笑問道:“你難道不是嗎?”

“這個也說不好,”陸舫一本正經道,“說不定到時候我還真就貪生怕死,見機不妙直接獻城投降了呢。”

“你陸元善不會。”解望用篤定的語氣說道,“陛下對你有賞識之恩,莫姑娘的事情,背後應該也有陛下的手筆吧?用自己的名聲成全你們這對有情人的姻緣,光憑這一點,你陸元善就一定會為了陛下、為了大景甘願肝腦塗地。”

“就算六部大臣都降了,你陸元善也一定是戰死殉國的那一位。”

“行了行了,別把我說得這麽偉大。”

陸舫老臉一紅,趕緊打斷他的話,“既然你現在是彭城太守,那來京述職再正常不過,這段時日你就住在我的尚書府吧,我叫下面人給你收拾間客房,或者你我許久不見,抵足而眠秉燭夜談也可——”

“大可不必。”解望微笑道,“望住客房即可。”

“……好吧。”

陸舫站起身,輕快道:“我先去兵部侍郎和穆將軍那邊轉一圈,晚上回來再跟你討論作戰計劃。正好,順便給他們提個醒,免得穆老將軍天天因為天安倉放糧的事情對我吹胡子瞪眼。”京城布防圖是機要中的機要,除了酈黎外,全天下有資格查看這張圖的人不超過五指之數。

解望雖然是霍琮最信任的謀士,但他的官職只是彭城太守,所以顯然不夠這個資格。

“你準備偷回來?”解望擡頭看著他。

陸舫自信一笑:“舫雖然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多看幾遍,回來臨摹一張還是不成問題的!”

於是解望也不再說話。

他推著輪椅到了門口,目送著陸舫的身影漸漸遠去。

他們談話時,外面的天悄悄陰了下來,雨水順著屋檐上方的滴水瓦叮咚滴落,如珠串墜地,在潮濕的青石石階上濺起細小水花。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雨腥氣,寒風穿堂吹拂在臉頰上的滋味並不好受,但解望還是堅持叫人把自己推到了屋檐下。

他不愛呆在屋內。

這是那次大火給他留下的陰影,哪怕屋門大敞,窗戶洞開,那種無法逃離的窒息感仍環繞著他,久久不散。

解望靜靜望著檐下的雨簾,靜靜思考著一件事——

這一次,主公究竟為什麽不讓他隨軍?

他身為彭城太守,在京城無法掌軍,還是靠著跟陸舫的關系才能看到京城布防圖,能起到的最大作用,也只是幫著禁軍出謀劃策守城……如此雞肋,真的有來京城的必要嗎?

能讓陛下在如此緊要的檔口離開京城,主公那邊一定是發生了什麽要緊的大事,現在兗州的消息已經很難傳遞過來了,也不知道樊王那邊究竟攻占了多少城池。

解望其實第一時間就給霍琮去了信,詢問他,是否需要召集各地的暗樁。

這批人馬數量雖不算多,但加起來,也足足有兩三萬之眾,放在一場戰役中,甚至都足夠改變戰局了。

但他得到的回覆是不必。

並且霍琮讓他一定要把這些暗樁隱藏好,除了他和陛下的命令外,誰也不許調動他們。

解望從這個命令中嗅到了不祥的意味。

但他相信主公會有解決的辦法,主公還有大業未成,他曾親口對解望說過,自己會幫助陛下,成為大景的中興之主,再造盛世。

在此之前,他一定不會死。

解望一向是理性壓倒感性的人,他能做到摒棄一切情感為霍琮出謀劃策,只因為霍琮是他認定的主公,又對大景——或者是說陛下所在的大景忠心無二。

但唯獨在霍琮會死這件事上,他完全沒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只有和霍琮深入接觸的人才會發現,這個男人身上的人格魅力究竟有多麽強烈。

拋開一切的智慧品格與能力不談,能讓解望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心甘情願地稱呼一聲“主公”,霍琮靠的,可不是什麽舌綻蓮花的說服技巧,也不是任何金錢和權勢外力。

因為這些東西,對於當時慘遭背叛失去一切的解望來說,統統毫無用處。

歸根結底,原因只有一條:

那時候,解望從霍琮身上看到了一種信念。

這個沈默寡言被一眾人奉為首領的年輕人,就像是一顆頑石,永遠堅定、執著、一往無前,不會軟弱,也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動搖。

當他看著你時,你會不自覺地信服他的話,而事實也證明了,他往往做出的選擇,都是最為理性和正確的那一條。

……當然,這些都是在主公見到陛下前的事了。

他又想起今日收到的幾條情報:

青州那邊的大小城池,在短短幾日內,被一支神出鬼沒的騎兵收拾了個遍,所到之處貪官汙吏人頭滾滾,百姓歡呼雀躍夾道歡送.

嚇得青州州牧立馬給原本想要嫁給樊王兒子的女兒談婚論嫁,最後匆匆嫁給了當地的一戶士族人家;

另一方面,北海太守被下屬告發謀反,想要帶兵反抗時,被霍軍軍中謀士就地誅殺,一夜之間查出上百同黨,堪稱雷霆手段。

雖然京城這邊還沒聽聞消息,但來送情報的探子告訴解望,北海當地都在傳,那位謀士不僅足智多謀,心狠手辣,還是很早就跟著霍琮狼狽為奸的創業元老之一。

大家都覺得,這位元老肯定指的是那位曾任京官的解大人。

除了解大人以外,誰還有這樣的手段呢!

解望本人聽說後:“…………”

行吧。

陛下想拿他當靶子,他這個做臣子的,也只好苦笑著背了這個黑鍋唄。

這一刻,解望倒是能理解,為什麽陸舫經常在信裏抱怨陛下動不動就胡來讓他擦屁股,卻每每都表現出樂此不疲之態了。

聽著院中雨打芭蕉之聲,解望仰頭望天,眼眸中思緒翻騰。

半晌,他輕輕笑了笑。

有這樣的陛下,乃大景之幸啊。

*

十日後,深夜。

北海太守府。

霍琮翻身下馬,阻止了見到他後露出驚喜神色、立刻想要轉身去向酈黎道喜的安竹,還特意朝對方比了個保持安靜的手勢。

然後以最快速度卸下身上盔甲,又洗了個戰鬥澡沖幹身上的灰塵汗土和血腥,這才朝著臥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的腳步略顯虛浮,眼底浮現著濃郁的青黑和疲憊色彩,接連征戰了十日,每天的睡覺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鐵打的人也撐不住,更別提霍琮現在還中了蠱蟲的負面buff。

但霍琮暗自用指甲掐了掐掌心,還是逼著自己打起精神來。

他答應過酈黎十天後回來,可也不想讓酈黎擔心。

臥室裏一片漆黑,霍琮輕手輕腳地推開門,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安竹快速把霍琮的盔甲和佩劍放好,一路小跑著趕過來:“霍大人,您也走太快了!剛想跟您說,陛下還沒睡呢,一直在書房等您……”

霍琮立刻轉身朝書房走去,甚至都來不及多問兩句。

書房內果然燈火通明,他推開門時,酈黎正埋首在浩如煙海的醫書古籍之中,眉頭緊皺地翻閱著一宗宗病例,試圖從那些晦澀的字詞語句中找到一個可行的藥物殺蟲辦法。

他看得太投入了,霍琮在他面前站了近一分鐘,酈黎都沒發現。還是從門外透進來的風吹得燭火晃動,這才恍然回神。

護住火焰時,酈黎的餘光瞥見了霍琮的身影。

“你……”看到霍琮的那一刻,他的臉上瞬間煥發出了無限的驚喜光芒,但下一秒就被他強行抑制住了。

“你還知道回來?”

霍琮走到他面前,想要取走酈黎手中的書冊。

他低聲道:“我很想你。”

酈黎躲開他的手,把那冊書卷反手扣在桌上,指了指墻角的跪墊,冷哼一聲:“我可不吃你這一套。這都過零點了,說話不算話,今晚你就睡這吧。”

說完他就端起燭臺,徑直走出了書房準備回去睡覺。

過了一會兒。

黑暗中,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酈黎剛想發火,就聽霍琮從身後摟著他,啞著嗓子道:“疼……”

“哪兒疼!?”

酈黎立馬轉過身來,緊張萬分地盯著他,還要伸手給他把脈:“我就說你這是作死!都這樣了還要去打仗,也虧得青州這邊沒什麽硬茬子,否則能一直磨死你!”

月光下,躺在身側的俊秀的青年披散著長發,一身雪白褻衣,神情惶惶地看著他,焦急之情溢於言表。

雖然不知道別人怎麽想,反正霍琮是頂不住。

他垂下眼眸,順勢把酈黎的手牽過來,伸進了被窩裏。

感受著掌心中熾熱的跳動,酈黎木然道:“……你該不會告訴我說,是這兒疼吧?”

霍琮:“嗯。”

酈黎心平氣和地深吸一口氣,指著門外說道:

“——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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