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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朕萬事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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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朕萬事俱備

夏日熱浪陣陣, 蟬聲似遠似近,晃晃悠悠地飄在天上,在最高亢的時分戛然而止。

又像是一陣呼嘯而來的颶風, 在霍琮的心海掀起驚濤駭浪。

“酈黎。”

酈黎好久沒聽到霍琮這麽字正腔圓地叫自己的名字了,說實話,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但看在成功調戲了一把對方、自己又心情正好的份上,他決定先不跟霍琮計較這些。

“怎麽,生氣啦?”

酈黎笑意盈盈地瞥了霍琮一眼, 覺得嘴裏還泛著一股涼茶的苦澀味道, 就隨手在盤裏撿起一塊蜜餞放進嘴裏。

蜜餞上裹了一層糖霜,他無意識地舔了一下指尖,還沒來得及問霍琮叫自己有什麽事,就被霍琮眼神狠厲地按著手腕, 按在了石桌上——該死的用的還是擒.拿術!

視野天旋地轉, 酈黎下意識叫出聲來, 但尾音被壓在身上的霍琮兇狠地吞進了唇舌間。

這個後仰的姿勢太考驗柔韌性,酈黎仰著頭, 被親得嘴唇生疼, 眼尾泅紅,只覺得自己的老腰都要斷掉了,要不是霍琮用手在下面托著,估計他下一秒就能跪到在地上去。

室外天熱,這會兒連風都止住了。滾滾熱浪中,他的後頸很快泛起一層薄汗, 顯得皮膚更加細膩白皙,像是上好的玉料,被霍琮愛不釋手地反覆撫摸。

直到酈黎實在堅持不住了, 才雙臂一用力,輕輕松松地將他抱到了石凳上。

霍琮低喘著用額頭與他相抵,眼眸沈淵似海,嗓音沙啞:

“你若是真等不及,那也好。”

酈黎瞪大眼睛看著他——等下,現在用下面抵著他感覺下一秒就要爆炸的人是誰?等不及的人究竟是誰?

但等霍琮真的上手開始解他的腰帶時,酈黎瞬間慌了,手忙腳亂地捂著自己的衣襟:“別,別,哥我錯了!我錯了!爸爸快住手!”

“……你叫我什麽?”

霍琮的手停下了。

酈黎趁機把腰帶從他手裏搶救回來,飛快地跳下石凳慌慌張張地給自己系上,等系好後,才眼神漂移、吞吞吐吐地裝起傻來:

“什麽?我沒說什麽啊。”

可惜他現在的模樣實在沒什麽說服力,臉頰緋紅,衣衫淩亂,鬢角的發絲垂在額前,飽滿的唇瓣被吻得綿軟艷紅,霍琮幾乎聽不清楚酈黎的聲音,只能看到他一張一合的唇,和齒間若隱若現的柔軟舌尖。

很適合,含著些什麽。

他想。

霍琮閉了閉眼,啞聲道:“我才二十幾,不至於記憶力衰退。”

“這誰能擔保呢,我還見過十幾歲就少年癡呆的病人……”

酈黎開始胡言亂語了,主打一個只要我不要臉,就可以死不認賬。

霍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從小到大,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喉結滾動,側著身子,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你知道每當這種時候,我心裏都在想什麽嗎?”

“什麽?”

“幸好你遇到的是我,”霍琮放下杯子,輕聲道,“換做旁人,你早就被摁在床上艹得渾身發抖了。”

酈黎:“…………”

酈黎:!!?

“不,不是,你剛剛說什麽?”酈黎懷疑是自己幻聽了,或者說是他還沒睡醒,他匪夷所思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開黃腔?霍琮你不會又被人穿了吧!”

“嗯。沒有。”

“你居然還嗯!?”

霍琮:“這是情趣。你不喜歡嗎?”

“我要說不喜歡呢?”

“那下次我身體力行的時候再說。”

酈黎死死瞪著霍琮,最後在對方游刃有餘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憤恨地對著空氣劈裏啪啦打了一套王八拳,裝作面前擺著霍琮那張可恨又帥氣的臉蛋當靶子。

……重點在可恨!

“來人!”

酈黎一招手,被他打發得遠遠的安竹立馬小跑著跑過來,裝作沒註意到陛下的唇腫了衣服也亂了,十分貼心地問道:“陛下,可需要我準備兩……不,是一桶涼水沐浴?”

霍琮向安竹投去讚賞的一瞥。

“不需要,”酈黎陰沈著臉道,“來人,霍將軍伴駕有功,朕龍顏大悅,特賜京城府邸一座!霍將軍難得來一趟,正好回去好好侍奉母親,朕就不久留了。”

霍琮:“臣抗旨。”

“抗——你敢抗旨?”

霍琮微微挑眉,丟給他一個“不然呢”的眼神。

安竹往邊上稍了稍,視線盯著腳尖,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要不是知道霍大人和陛下的關系好得能睡一張床,他心中暗道,光看這番刀光劍影的情形,霍大人可是比嚴彌當初還要囂張幾分啊。

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床頭吵架床尾和,所以安竹現在一點兒都不擔心,甚至還有心情豎起耳朵吃瓜。

酈黎:“既然這樣,那你不走,我走!安竹,朕要出宮住一晚上!”

安竹唇角的弧度瞬間拉平了。

頂著霍琮目光炯炯的註視,他硬著頭皮問道:“陛下要去哪兒?我好叫下面人接駕。”

“就去李臻那邊吧!正好朕要叮囑他兩句。”

原來是李道長。

安竹松了口氣,悄悄擡眼瞥了下霍琮,發現霍琮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剛想開口,就聽酈黎陰惻惻地問他:“朕跟你說話呢,你看他做什麽?”

安竹:“…………”

陛下和霍大人,確實是床頭吵架床尾和。

——只是他這個趴在床底的,一不小心就會被被牽連無辜。

“陛下來貧道寒舍,真是蓬蓽生輝!貧道得此殊榮,三生難報……”

李臻也沒想到,正吃著晚飯呢,皇帝居然帶著人上門了。

慌得他嘴巴一抹油,急匆匆跟小童吩咐了句收拾碗筷就跑去見駕了。

“不用拍朕馬屁,朕就是單純不放心,過來看看而已。”

李臻一噎,但又換了個方式誇酈黎:“陛下真性情!不為巧言令詞所動,美譽加身而不動搖心智,乃是千古明君之相……”

酈黎覺得他說得太誇張了。

但不可否認,怪中聽的。

他這次來除了安竹隨性,還帶了一隊宮中侍衛和兩名錦衣衛。

李臻一邊口若懸河地吹酈黎的彩虹屁,一邊用餘光打量著其中一名模樣最為高大俊朗的錦衣衛,總覺得對方有點兒眼熟。

片刻後,他終於忍不住問道:“陛下,這位是哪位大人?端的是一表人才啊。”

那天霍琮進城時,他還在比試擂臺上當吉祥物,一介白身,也沒有上朝的資格,因此並不認識霍琮的臉。

酈黎頭也不回:“朕不認識,你自己問他去。”

安竹突然被自己口水嗆到了,李臻忙給他倒了杯茶:“安公公請。”

他沒聽出酈黎語氣中的生硬和刻意,還笑道:“陛下日理萬機,麾下英才又猶如過江之鯉,不記得也是正常。不知這兩位大人姓甚名誰?”

李臻也沒忘記另一位,拱手對他們行了個道士禮。

另一名錦衣衛道:“錦衣衛千戶,茂堅。”

輪到霍琮時,他只簡單沖李臻點了下頭:“在下姓霍,表字奉玉。”

走在前面的酈黎耳朵一動。

奉玉……倒是個好名字。

霍琮的琮,本就是古代玉器的名字,古時從士人到君王,無不佩玉,因而有“君子無故,玉不去身”之說,像是這次出行,酈黎腰間也配著象征帝王身份的全套的玉器佩飾,玉琮自然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古人還經常用玉作為禮器祭祀天地,就連《周禮》中都記載: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

酈黎在心裏念叨了幾遍這個名字,覺得奉玉的寓意很適合霍琮,而且細品之下,總覺得和自己如今的身份有些說不明道不明的關聯,讓他有點兒暗爽。

但想到霍琮居然沒第一個告訴他自己的表字,酈黎又瞬間不爽起來。

等李臻請他們入廳堂坐下後,他面無表情地在首位坐下,嚅動著嘴唇,問站在自己身後的霍琮:“你怎麽不告訴我自己起了表字?”

這是一下午以來,酈黎主動跟他說的第一句話。

霍琮勾了勾唇:“現起的。你要是喜歡,那就定下了。”

酈黎又舒坦了。

連帶著跟李臻說話,也帶上了幾分笑模樣:“第一輪比試,你想好要比什麽了嗎?”

李臻肅容道:“回陛下的話,臣想好了,就比基本功!”

酈黎:?

這年頭,當騙子還要有基本功嗎?

他問道:“基本功是什麽?”

李臻擲地有聲:“點石成金!”

酈黎點點頭,心道這個確實是江湖騙子的基本功,沒毛病。

“道具準備好了嗎?”他問道。

李臻立馬叫小童去後堂拿來道具:“陛下若是擔憂,且看臣為您展示一番——”

“那就不用了,朕只是問問。”

酈黎對於什麽“點石成金”的把戲是半點也不信的,CaCO3要是能經過一番操作變成Au,那諾貝爾都能覆活給李臻原地翻個跟鬥。

他猜測,李臻變出來的黃金應該不是真正的黃金,大概率是黃銅一類的東西。

李臻戀戀不舍地叫小童收起了他的寶貝道具,還振振有詞道:“陛下,您可別小看了貧道的這些寶貝,貧道闖蕩江湖多年,和無數同行打過交道。如今民間流行的,大多都是燒炭成銀的低級騙……咳,法術,貧道這點石成金的本事,可是祖上傳下來、獨步天下的仙術!”

酈黎敷衍點頭:“那就全仰仗李道長了。”

“黃龍教那邊會出什麽招,你這些天打探到了嗎?”他又問道,“朕可是叫沈江全力配合你的,若是錦衣衛也打探不出什麽消息,那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烏斯那邊肯定也會給他們出一道難題,酈黎已經做好了輸掉第二場的準備,反正不管怎麽說,第三場都是他出題。

“您還別說,陛下,”李臻老神在在地笑道,“臣還真的打探到了,關於第二場的消息。”

“哦?”

酈黎的表情有些不信,他甚至想過,是不是黃龍教那邊故意放出的消息迷惑他們,但李臻似乎對消息的來源十分肯定:

“第二場比的,是除邪祟!”

“除邪祟?”

酈黎的眉毛擰了起來:“有沒有更詳細點的?就這三個字,沒別的了?”

“貧道能打聽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李臻昂首道,“不過陛下放心,貧道早年就是幹這方面的,降妖除魔,鎮宅辟邪,祖上八代恪守此道,代代相傳下一柄青光神劍,出鞘時妖鬼皆驚……”

酈黎身後忽然傳來霍琮的聲音:“你從前不是說,自己祖上八代都是算命神仙?能經天緯地,通曉古今前後三千年?”

李臻吹噓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著霍琮:這是碰上老主顧了!?

酈黎忍笑抿了一口茶,見李臻結結巴巴著解釋,清楚霍琮是在幫自己敲打對方。他主動站出來當了這個好人,替李臻解圍道:“或許李道長祖上涉獵廣泛呢,往事莫究,朕只需要李道長日後為國爭光就行了,對吧?”

李臻幹笑著擦著汗:“是,陛下說的是。”

接下來他就收斂多了,直到把酈黎送走,腰板都再沒挺直過。

霍琮終於又得到了和酈黎共乘一輛馬車的待遇,他觀察著酈黎的神情,見酈黎沒有再不搭理他的意思,便主動開口道:“禦人不能一味親和,你在關鍵時刻能狠得下心,有決斷力,但大多數人都是健忘且見利忘義的,雖然國師這個位置不算多重要,以李臻的性格,你若不一開始就重重敲打他,日後很可能會絆你一跤。”

“你覺得我不該用他?”

“水至清則無魚,這種人自然得用,”霍琮微微搖頭,“官場上,李臻已經算品性還可以的了,你若是坐在這個位置上,將來遇到的人渣敗類只多不少,即使是貪官,也有貪官的用法。”

酈黎靠在車窗邊,感受著拂面而來的夜風,沈默許久,輕輕嗯了一聲。

霍琮靜靜地註視著他在月光下,如無風水面般淡然靜謐的側臉。

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跟酈黎說。

其實有時候,對於朝中三品以上大員,貪,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問題了。

有的是單純愛財,有的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愛財,種種原因,不可一概並論。但是又貪又蠢,或者又貪又壞的官員,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才是最可怕的。

若酈黎此時真的還是十幾歲,霍琮會告訴他這些。

但現在的話,或許不太需要了。

霍琮伸出手,輕輕把他攬到了自己身旁。

酈黎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似乎是在做心裏掙紮。但最後還是沒反抗,順從地把腦袋靠在了霍琮的肩頭。

果然很好哄,霍琮想。

他很淡地笑了一下,替酈黎取下頭上的金冠,用五指慢慢梳理懷中人被風吹亂的長發,垂眸問道:“在想什麽?”

“在想,今晚吃什麽。”

“火鍋怎麽樣?”

“好主意。”

酈黎懶洋洋道:“你怎麽知道我叫人打了鍋?”

霍琮想了想,冷不丁地幽默了一下:“因為我是你爸爸?”

“……好冷的笑話,但是我笑了,哈哈哈哈。”

酈黎低低笑起來,隨後也不知怎麽的,肩膀一聳一聳,倒在霍琮懷裏,笑得根本停不下來了。

“奉玉。”

“嗯?”

“奉玉。”

“我在呢。”

馬車滾滾向前,車廂內,酈黎與霍琮十指緊緊相扣。

“這一次,永遠也不要離開我。”

“好。”

像是怕酈黎聽不見,霍琮又肯定地說了一遍:“我會陪你,一直走到底。”

如果酈黎是君王,那他就是階下奉玉之人,手捧禦璽,為他一統天下。

不管這條荊棘之路最終會通向何方,他霍琮,永遠都是酈黎最忠實的擁躉與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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