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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玉葉 醜東西,別汙了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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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玉葉 醜東西,別汙了我的眼

崔璟將島上嘍啰趕至樓船上, 讓兵士看管,又讓衛小蟲去與沈鳳翥報信。

兩個海盜頭子見手下被兵士管束,自不願意上樓船, 說他們好歹是島上的當家,要跟殿下一艘船。

崔璟咧嘴一笑, 擺擺手,隨他們跟著衛小蟲回了寨子。

沈鳳翥見衛小蟲在門口朝他點頭,在廳中踱了一圈,旋即扶住額頭, 搖搖晃晃倒在椅上, 佯裝虛弱。

孟寶昌正打著扇,見沈鳳翥這般,擔心這病弱的小侄兒犯了病, 梗著脖子噓聲問道:“鳳翥,身子不舒服?”

“唔——”梁儼睜開眼睛,不悅地瞥了一眼孟寶昌。

鳳卿裝病是他們登島前定下的暗號。

“孟卿, 你好生聒噪。”

“臣,臣——”

未等孟寶昌解釋,沈鳳翥劇烈咳嗽起來。

梁儼坐直身子, 按了按太陽穴, 脧了一眼沈鳳翥, 語氣冷淡:“長平侯, 原來是你擾了本王清夢?”

沈鳳翥立馬跪到地上請罪。

孟寶昌見狀慌忙跪下, 解釋道:“殿下恕罪,長平侯自小病弱,剛才是犯了舊疾,不是故意驚擾殿下。”

“小蟲, 帶下去賞他十摑。”衛小蟲聞言領命,拽著沈鳳翥就往外走。

兩個海盜頭子在門口將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心裏後悔剛才沒跟那小崔將軍一道走。

這位金枝玉葉行事如此狠辣隨心,溫和有禮的長平侯不過因病咳嗽兩聲都能被賞一頓嘴巴子,若等會兒在船上他們放屁打嗝擾了殿下清凈,豈不是……

這時,崔璟折回來說島上之人已經安排妥當,可以啟程了。

“甚好,玉光,你先帶他們回岸上安頓罷。”梁儼起身,剛一擡手,洪文就給孟寶昌使了個眼神,孟寶昌便恭順地奉上折扇。

崔璟嘴角噙笑,微微低頭,拱手領命便奔去了海邊。

梁儼咬了咬口腔內壁,懶懶道:“孟卿,本王來時見這島上的鳥兒可愛,你們隨我去瞧瞧吧。”

孟寶昌見島上的海鷗竟入了殿下的眼,慌忙讓兩個海盜頭目開路,帶梁儼等人去了岸邊。

與此同時,沈鳳翥與衛小蟲來到了寨子內裏,查看海盜的家當。

衛小蟲見那倉庫堆得滿滿的,驚道:“這海盜搶了多少東西啊,作孽哦!”

兩人走遍寨裏,摸請了島上有多少東西,沈鳳翥對衛小蟲說:“等會兒回了赤浦鎮,你連夜趕回碧瀾島,去東風樓找崔娘子,找她借一艘商船,然後帶一隊營裏的弟兄來把這些東西運回去。”

“崔娘子?公子,這些東西不報給兵馬使?”

沈鳳翥抓起一把珠鏈揣到衛小蟲懷裏,笑道:“小蟲,你明日別搬空了,留些糧食在庫裏,對了,明日上島的那些弟兄你也抓些東西給他們,記住了嗎?”

衛小蟲聞言楞了一下,然後琢磨明白了,笑嘻嘻地領了命。

沈鳳翥見他懂了,讓他趕緊扇自己兩巴掌。

衛小蟲看著比畫兒好看的公子,怎麽都下不去手,苦笑道:“公子,算了吧,咱們避著點人就行。”

“快點。”

“公子,你這臉比豆腐都嫩乎,我手勁兒大,把你弄破相了怎麽辦。”

沈鳳翥笑得雲淡風輕,拍了拍衛小蟲的肩膀:“不妨事,我不在乎這皮相,再說你的巴掌又不是刀,最多不過腫幾日,不會破相。”

“別了吧公子……”

正當衛小蟲為難時,一聲掌摑清脆在林間顯得尤為突兀。

衛小蟲見沈鳳翥抽了自己左臉一巴掌,擡手又準備給自己右臉來一掌,慌得捏住了沈鳳翥的手腕。

“自己抽自己下不去狠手。”沈鳳翥笑笑,朝衛小蟲狠道,“小蟲,就兩掌,快點。”

衛小蟲收著勁兒,虛著眼睛扇了沈鳳翥兩巴掌,眼睜睜瞧著白皙的小臉瞬間變得通紅,漸漸腫起。

“公子,疼嗎?”衛小蟲顫聲問道。

“不疼。”

沈鳳翥見衛小蟲眼含歉意,展顏一笑,讓他別露這般神情,免得上船後被人瞧出破綻。

說罷,兩人便奔向艨艟。

海面上的大樓船已經遠去,只能看見一個黑點,梁儼站在礁石上看著漫天盤旋的海鷗,見那艨艟桅桿上終於多了一圈紫綢。

“行了,本王看倦了。”梁儼合起折扇,轉身對身後眾人笑道,“啟程吧。”

梁儼走上甲板,一眼就看到了沈鳳翥紅腫的雙頰,“哢嚓”一聲,象牙扇骨發出悲鳴。

“鳳翥!”孟寶昌被嚇了一跳,也顧不得殿下,大步上去查看沈鳳翥的傷勢。

鳳翥從小嬌養,阿維那樣的暴脾氣都不曾罵過鳳翥一句,如今卻任這廣陵王打罵。

孟寶昌心中五味雜陳,從前便是太子親王對自己都十分客氣,如今自己卻連一個病兒都護不了。

梁儼閉眼咬牙道:“醜東西,還不滾下去,在這兒杵著汙了本王的眼睛。”

衛小蟲咽了口唾沫,拽著沈鳳翥退下了。

“行了,本王乏了,你們也歇著吧。”說罷,梁儼便回了主艙。

洪文見梁儼走了,換上笑臉,請兩位當家和孟寶昌入艙休息。

兩人見沈鳳翥被打成那副樣子,大氣不敢出,跟著洪文進了船艙。

等四人坐定,大當家滿臉堆笑,問洪文這位廣陵王殿下的喜惡。

“殿下的喜惡,不是你我能摸清的。”洪文無奈道。

“老三,這殿下瞧著不大,氣性倒是比皇帝老子都大。”二當家撇撇嘴,“咱們在他手下還有好嗎?”

孟寶昌嘆了口氣,道:“這位殿下父親是太子,母親雖不是正妃,卻是晉州王氏的大小姐,這出身滿朝也找不出更尊貴的了。他上面六個哥哥文韜武略都不及他,從小便如那高山寒雪,難以靠近,更不要說揣摩他的心思好惡,哎,他能收下我們也是天大的恩德,你別想著討他的歡心,老老實實呆著比什麽都強。”

二人聞言,面色微變,他們知道這小郡王是金枝玉葉,但沒想到是本朝頂尖兒的尊貴人。他們就算再孤陋寡聞,也聽過晉州王氏。

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五姓世家,何況是五姓之首的晉州王氏。

北地豪族幽州崔氏視珍珠如土玉如塵,這樣富貴的崔氏都屈居王氏之下,那王氏該是何等榮耀富貴?

兩個海盜頭子也不心疼島上的那點東西了,這位小郡王背靠晉州王氏,從他手指縫裏漏點渣子都夠他們吃十輩子了。

洪文笑著附和孟寶昌,心想殿下原來竟是那般性情麽。

梁儼走進船艙,便看到衛小蟲正在給沈鳳翥擦藥。

“小蟲,你出去吧,按計劃行事。”沈鳳翥對衛小蟲說。

門扇剛閉合,梁儼便一把扶住纖細雪頸,垂下的眼睫虛虛掩住眼中的心疼憐惜。

“你……”喉頭滑動,梁儼想說的很多,看到雪腮紅腫如桃,喉嚨就跟堵了棉花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想問鳳卿疼不疼,可傷痕告訴他,怎麽會不疼。

“淩虛,幫我抹藥吧。”

梁儼聞言,連忙拿起瓷罐和竹篾,卻生怕觸碰。

沈鳳翥見他半天不動,扯了扯他的衣袖,笑道:“快點啊,不然真成醜東西了。”

梁儼聞言一陣心疼,忙道:“鳳卿,那是情況所迫,不是真心話。”說著,挖了藥輕輕抹上臉上紅腫,“你忍著點,過兩日就好了。”

沈鳳翥見他臉皺成了一團紙,知道他在心疼自己。

被人心疼的感覺很好,沈鳳翥不再說話,只勾著嘴角感受近在咫尺的吐息,溫柔熾熱。

“淩虛,還沒好嗎?”沈鳳翥不知臉上糊了多少藥膏,但微微垂眸,自己就能看到一片雪白滑膩。

“馬上。”

沈鳳翥見他神情嚴肅認真,低頭瞥見瓷罐已經空了一大半,哭笑不得,伸手握住捏著竹篾的手,“淩虛,你給我吹吹吧。”

“好好好。”梁儼聞言,立馬放下瓷罐,將人抱在腿上呼呼,左邊吹了,吹右邊,生怕漏了一寸肌膚。

沈鳳翥見他鼻間上沾了雪白,往後仰了仰,笑道:“淩虛,這藥膏少量多次,你先給我刮掉些,等會兒再幫我上新的好不好?”

梁儼聽了慌忙用絹帕蹭了些藥膏下來,又生怕把沈鳳翥蹭痛了,一邊蹭一邊呼呼。

沈鳳翥見他小心翼翼,幹脆奪過絹帕,從袖裏掏出小鏡,三兩下就擦掉了多餘的藥膏。

梁儼見他下手不顧輕重,一把奪過絹帕:“寶貝,這是你的臉,不是桌子,你輕點,我看著都疼……”

“不過兩巴掌,不疼的。”沈鳳翥笑笑,微微踮腳安撫地貼了一下喋喋不休的唇。

“你別哄我,腫成這樣,不疼就怪了。”

沈鳳翥見他一臉愧色,鼓了鼓腮,環住梁儼的脖頸,湊到耳邊笑道:“淩虛,你親親我就不疼了。”

衛小蟲站在甲板上,見千鳥島已經成了一個小黑點,走到洪文幾人所在的船艙,“孟大人,殿下找你。”說罷,看了一眼洪文。

孟寶昌聽梁儼找他,慌忙整了整衣襟,隨衛小蟲出去了。

“洪兄弟,殿下現在找老三做甚?”

洪文不動聲色背起手,笑道:“嗐,想來不過是商討招安的賞賜官銜,殿下性子雖然冷,但待手下的人卻是極慷慨的,我不過跟了殿下半年,就得了這個數的賞賜。”說著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貫?”兩人見洪文搖頭,驚道,“五千貫?”

洪文依舊搖頭,兩人大聲道:“難道是五萬貫?”

“噓~”洪文讓兩人湊近些,“親疏有別,那衛小蟲可沒這麽多賞賜,你們以後啊機靈點。”

“洪兄弟,我一看你就是個聰明人,你也教教我們唄。”兩人越湊越近。

“附耳過來,其實殿下的心思其實好猜得很,你們可別給別人講。”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兩人附耳過去,猛地頸後一痛,兩把匕首穿喉而過,“你——”

一擊斃命,噴出來的血濺了洪文一臉。

衛小蟲一腳踹開艙門,拖著昏倒的孟寶昌進來,“文哥,我都在門外等得口都幹了。”

洪文抹了把臉,讓他喝杯茶,說著就要去回稟。

“別別別,你這一臉血呲呼啦的,別把沈公子嚇著了。”衛小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去稟報將軍吧,順便看看沈公子的臉,我今兒扇了他兩巴掌…著實…”

洪文知道衛小蟲一臉羞愧,笑道:“那你去吧,我把這兩人處理了。”

衛小蟲應聲去了主艙,站在門口正欲敲門,日光毒辣,穿透門上的紗眼,在門外也能看清室內。

舉起的手緩緩放下,衛小蟲捂住自己的嘴,圓乎乎的眼睛睜得鼓了出來。

他站在門口看得清楚,沈公子坐在將軍腿上,衣襟散開,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面,他看不到將軍的臉。

因為將軍的臉埋在了沈公子的頸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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