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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妙算 明明這般柔弱美麗,惹人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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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妙算 明明這般柔弱美麗,惹人憐愛……

月牙山碼頭, 弓兵埋伏在樹上林間,等待海盜船。

一團微紅從遠方沖破海霧,梁儼定睛一看, 果然不出鳳卿所料,只來了一艘船。

童自大咽了口唾沫, 顫聲道:“將軍,這是樓船,能裝七八百人!”

梁儼聞聲點了點頭,擡手讓眾人準備。

此時正是三更半夜, 海盜見碼頭只停著幾艘空閑商船, 又無人煙燈火,慢悠悠提刀下船。

一二百海盜舉火登上碼頭,朝岸上走來。

梁儼靜靜看著, 等到大半海盜下了船,長喝一聲“放箭”,海盜聞聲大亂, 慌亂幾息,才拿起刀劍防禦,可箭如雨下, 大部分海盜還在張望, 還沒來得及反應, 便被箭矢射穿了。

未下船的海盜倉皇躲在甲板後, 下了船的則分作幾股, 倉皇而逃。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梁儼見海盜如設想一般奔向陷阱,不禁勾起唇角, 擡手讓弓兵繼續放箭。

“啊——”

梁儼在樹上見幾個弓箭手倒地,心下一急,這些海盜沒配弓,怎麽還有箭傷了他的人。

“絞車弩!這海盜船上有絞車弩!”一個老水兵大喊。

破風聲接踵而至,樓船上的海盜反應過來,開始反攻。

梁儼見林間又有人倒地,放了信號,頓時一聲長鳴響徹天際,彩光乍現。

“繼續射殺!”梁儼大喝。

隨著信號炸裂,無數火球和石塊投向那艘樓船,熊熊火焰將寬大船身點燃,映得海面一片火紅;落水聲、悲鳴聲此起彼伏;烈火焚燒皮肉和木材的氣味混著海水的鹹腥,被風送到岸上。

梁儼射下一個賊子,大聲道:“第一隊停止射殺,擡傷員回營,剩下的繼續放箭!”

眾人應聲而動,梁儼見射程已經追不上逃竄的海盜,下令弓箭手背弓拿刀,隨他追上去砍殺敵寇。

等他們追上去,不少賊寇已經落入陷阱。

那些陷阱有的是深坑,有的埋了利刃,死生看命。

等梁儼帶人追上去,鐘旺和崔璟帶人已經將人殺成一片。

“聽著,本將不殺繳械投降者,爾等還不速速就擒!”梁儼喝道。

海盜只剩下一二百人負隅頑抗,若真要拼殺,海盜只會全軍覆沒。

海盜聞言,一些迅速放下刀劍,被兵士擒住。剩下的見有同伴投降,漸漸的也放下了刀劍,最後只剩下幾個兇惡的,不肯投降,舞刀亂砍,被崔璟一頓狠殺,取了首級。

海岸人聲已歇,寂靜如常,梁儼望著遠處的紅光,知道勝負已定。

他勝了。

梁儼吩咐兵士將活口捆了,補刀倒下的賊寇,又恐有有漏網之魚,派了一隊人馬搜尋全島。

此戰如沈鳳翥謀劃無差,梁儼胸中激蕩,部署完戰後事項,騎馬飛馳。

軍營在星落山後,離月牙山碼頭有些距離,沈鳳翥坐在桌前看書等人,並不十分擔憂。

“鳳卿——”

聽到熟悉聲音,還沒來得及回應,便被人攔腰抱起,天旋地轉。

“好了,再轉我要暈了。”鼻間氤著濃重的血腥氣,沈鳳翥知道戰事已歇,“受傷沒?”

“沒有,我好得很~”語氣輕快自得,梁儼放下沈鳳翥,迫不及待地扶住纖弱肩膀,附身熱吻。

這場勝利,屬於全體將士,屬於他,更屬於鳳卿。

外面傳來喧嘩聲,沈鳳翥飛快推開人,擦了擦嘴角。

梁儼無言,只凝視眼前人,千思萬緒堵在心間。

梁儼盯著那一截纖長玉指,視線上移,定在了那雙半含嗔怪的桃花眼上。

那朵嬌羞緋紅的桃花被黑色蝶翅般的睫毛映襯,看他時總是含情,眼波流轉,勾魂攝魄,讓人沈醉。

“別被人瞧見了。”他嘴角的銀絲也被玉指擦凈,“你盯著我做甚,走,去審審那些活口,等天亮了,殺慕容家一個措手不及。”

明明這般柔弱美麗,惹人憐愛,只想讓人鎖在家中嬌寵。

“好。”梁儼收回視線,粲然一笑。

他的小鳳凰,運籌帷幄,殺伐決斷,才不要囿於方寸之地,要和他翺翔於天地之間,看遍錦繡河山。

鐘旺帶隊押著活口回營,崔璟和崔璇帶人清理戰場,洪文負責清點傷員兵器。

梁儼數了數人頭,有一百三十七個。

沈鳳翥掃視一圈,眉頭緊蹙,拉著梁儼袖子,走遠了些。

“淩虛,鳳卿,不是要審問嗎?”鐘旺見兩人走遠,慌忙追了過去。

沈鳳翥笑道:“旺哥,你先審問一輪,看有不有頭目活著,如有,就單獨關押,至於那些嘍啰,留幾個知情的,嘴松的,其餘的全部殺掉。”

“好嘞。”鐘旺連忙點頭。今晚這仗打得順利,每一步都被沈鳳翥算準了,他現在對沈鳳翥除了佩服,還是佩服。

“慢著!”梁儼拉住鐘旺,轉頭看向沈鳳翥,“鳳卿,他們都繳械投降了,我們不能殺降兵。”

沈鳳翥聞言一頓,道:“淩虛,我自然知道降兵不殺,可他們不是兵,是賊。”

鐘旺道:“鳳卿說得對,這些匪盜賊寇有一個算一個,全殺了才好。”

梁儼想了想,硬著頭皮說道:“可我說過投降不殺,我大小也算一方鎮將,總不能言而無信。,”

沈鳳翥眨眼笑道:“淩虛,兵不厭詐,你何必在意這些。”

“鳳卿說得很對。”鐘旺也讚同沈鳳翥的話,“淩虛,你不殺這些賊寇,難道放虎歸山?”

梁儼垂眸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也許可以給他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山賊海盜,除了極少數是窮兇極惡的天生壞種,大多數不過是被俗世洪流卷得活不下去的普通人。

“淩虛,為將領兵不能婦人之仁。”即便是對面是他的心上人,沈鳳翥也平靜反駁,“海賊為害一方,他們不配改過自新,殺了他們,也算為民除害,此其一。若不殺他們,你該如何處置他們,放虎歸山,還是留在島上養虎為患,此其二。淩虛,我知道你良善,可殺他們的理由有一萬條。”

梁儼嘆道:“我都明白,可他們已經投降了,實在不行,把他們充作罪奴,留在島上做苦役雜事,讓他們贖罪。”

沈鳳翥和鐘旺對視一眼,不再勸說,只說若有忤逆者,立刻斬殺。

“淩虛,鳳卿,你們兩兄弟還真是表裏不一。”鐘旺哈哈笑道。

沈鳳翥聽了笑道:“旺哥,表裏不一這個詞可不能這樣用,小心喬娘子知道了又讓你背書。”

鐘旺撓撓頭,讓沈鳳翥千萬別告訴喬楚,他可不想大晚上放著媳婦不抱,坐在冷板凳上看勞什子酸書。

笑說兩句後,沈鳳翥對梁儼正色道:“淩虛,剛才那群人裏面有個老相識,你還記得他嗎?”

沈鳳翥見梁儼搖頭,道:“平西侯世子。”

“他?”梁儼一驚。

鐘旺聞言驚道:“邸報上說平西侯貪墨軍餉,流放幽州為奴,他兒子怎成了海盜?”

沈鳳翥將平西侯父子逃跑的事講與了鐘旺。

鐘旺聽罷哼道:“兒子當了海盜,老子多半也不是好東西,只怕成了賊頭子。”

沈鳳翥道:“平西侯早年曾在我祖父麾下任郎官,因為英勇善謀,領兵破西疆三國,敕封平西侯。若他真成了海盜,那我大燕東海只怕不會太平了。”

鐘旺道:“平西侯這麽厲害?想來他兒子不是善茬,還是殺了吧。”

沈鳳翥悲道:“旺哥莫慌,平西侯世子乃亡兄之友,我還有話要問他,等我問清楚了,再殺不遲。”

幾人交談一陣便去審問,經過鐘旺一番捶打戾問,投降的海盜裏面只有兩個小頭目,剩下的皆是嘍啰。

梁儼派人將嘍啰關到一處,兩個小頭目關到一處

鐘旺按照沈鳳翥的指示,將平西侯世子單獨提了出來。

“亭霜哥哥——”

孟傲聽到有人喊他的表字,猛地擡頭,見到來人,如雷霆一驚。

“鳳卿?”孟傲難以置信,等看到沈鳳翥身後之人,慌忙跪地叩首,“臣孟傲參見殿下。”

沈鳳翥快步走過去,笑得冷寒:“亭霜哥哥,你被削了官職爵位,流放路上逃跑,現在又成了海盜,怎麽還自稱臣啊?”

“我……”這話如當頭一棒,孟傲匍匐在地,渾身顫抖。

“起來吧。”

“謝殿下恩典。”孟傲聞聲站起。

梁儼淡淡道:“我現在不是廣陵郡王,而是碧瀾鎮鎮將。”

孟傲聞言,身體微微佝僂,心中燃起的希望火苗被迅速澆滅。

他想如果陛下覆了廣陵王的爵位,那他們父子也許也能官覆原職。

可惜沒有如果。

“亭霜哥哥,我只問你一句,那日你隨太子進宮擒賊,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孟傲哀道:“鳳卿,當日太子讓我和雲卿守在朱雀門外,我們不知道宮內情況。”

聽罷,沈鳳翥倒退兩步,眼中含悲,“你也不知道,那當日還有誰進宮了?”

“沒人了,鳳卿,沒人了!”孟傲流下兩行清淚,一邊哭一邊笑,“鳳卿,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別做夢了,都死了,都死了!我的命是我父親拿丹書鐵券換的,雲卿他們沒進宮都被賜死,你覺得還有誰活著?”

“好,都死了。”沈鳳翥喃喃道,“那你也去死吧。”

說罷,抽出梁儼腰間佩劍朝孟傲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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