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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榮光 我現在都不敢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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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榮光 我現在都不敢喜歡你了

“鳳卿, 你瘋了!”

沈鳳翥不會使劍,孟傲微微側身便躲開了。

“你躲什麽?你們父子早就該死了,我今日先送你下去, 等以後再送你父親下去。”沈鳳翥又舉劍刺去。

“我們該死?那你呢?”孟傲見那劍軟綿緩慢,不屑一笑, “沈鳳翥,你父親跟太子謀反,我若該死,你就該碎屍萬段, 雲卿已經死了, 你不過命好晚生幾年,撿了一條命,你有什麽資格評判我的生死?”

“我父親和太子是冤枉的, 他們絕不可能謀反!”

孟傲咬牙怒道:“就只有你父親是冤枉的,我父親就不能是冤枉的?你憑什麽在這兒言之鑿鑿!”

“好,先不論貪墨之罪, 你們流放途中逃跑,為虎作倀,偷襲軍鎮, 仍是死罪, 憑你說破天, 你也賴不掉, 還不受死。”話音未落, 劍露寒光。

孟傲如逗貓玩樂一般,躲了兩劍,見他執拗,猛地近身一把打在細瘦雪腕上, 長劍落地。

“鳳卿,你不是雲卿,何苦——”

話音未落,孟傲挨了一記窩心腳,背仰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孟傲撫胸撐地,見梁儼正擡著沈鳳翥的手腕查看。

他差點忘了鳳卿是廣陵王的表哥。

“鐘都虞候,帶他出去,笞十杖。”

鐘旺見梁儼臉色陰沈,提著孟傲衣領,將人拖了出去。

“你就算想殺他,也不必親自動手。”梁儼摸了摸迅速變紫的傷痕,凝神從空間拿出消腫的藥膏。

“我本來是想殺他,但我現在改主意了。”

“你呀,又想到了什麽鬼點子?”梁儼無奈一笑,刮了一下滑膩的鼻梁,擠出藥膏抹到紫痕上輕輕揉搓。

“嘶,痛~”沈鳳翥疼得瞇眼。

梁儼手上動作輕了些,嘴上卻狠道:“現在知道痛了?若剛才孟傲也動了殺心,你現在就不止是痛了。”

“他不會殺我。”沈鳳翥微微一笑,“亭霜哥哥武藝超群,若真想殺我,我刺他第一劍的時候就沒命了。”

梁儼一驚,蹙眉道:“那你還敢接著舞劍,你也不怕把他逼急了。”

“不會,亭霜哥哥是我兄長摯友,我從小就認識他,小時候我經常騎他肩上玩。”

“那你還要殺他?”

沈鳳翥將劍插回劍鞘,笑道:“為什麽不能殺他?他為盜為賊,不要說亭霜哥哥,便是我親哥哥,若做了盜賊,危害大燕江山,傷害大燕百姓,我也會提劍大義滅親。”

梁儼咽了口唾沫,一時語塞,如芒刺背。

沈鳳翥低頭撫摸劍鞘上的紋路,正色道:“我沈氏是太宗親封的長平侯,世襲罔替,守大燕長平久安,就算爵位被削,我也要守住沈氏榮光。凡動搖大燕社稷者,誅!”

沈鳳翥擡頭見梁儼臉色微僵,一錯不錯地盯著自己,臉上霎時飄起一層紅雲,羞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說大話,畢竟我體弱多病,文不成武不就的……”

“沒有沒有,你別妄自菲薄,如果不是你,今晚哪能大獲全勝,島上百姓如何能高枕安臥,一夜好夢?”

“真的嗎?”沈鳳翥眼睛晶亮。

梁儼笑道:“真的,我的小鳳凰不讓張良,我現在都不敢喜歡你了。”

“啊,為什麽呀~”沈鳳翥慌忙環住勁痩修腰。

“哎,太聰明了。”梁儼佯裝苦惱,唉聲嘆氣,“我這等蠢笨庸才,哪裏配得上。”

沈鳳翥一聽就知道他在哄人,松手給了他一拳,嗔了一句“油嘴滑舌”。

“好了,不逗你了。”梁婭拉起冰涼小手,啄了一口手背肉,“鳳卿,我現在除了喜歡你,我更佩服你。你千萬不要看輕自己,你的才華胸襟不輸給任何人,謝謝你陪在我這個笨蛋身邊。”

沈鳳翥莞爾一笑,鼓腮捏了捏幹燥粗糙的手指,道:“我會永遠陪著你,幫梁燕皇室守護大燕河山,千萬子民。”

兩人握手相視,眼中含笑,梁儼心中卻多了一絲愁緒。

天蒙蒙亮,勤勞的船工到碼頭上工,遠遠就瞧見月牙山碼頭一片狼藉,還多了一艘冒黑煙的大船,大驚失色,慌忙準備去報官,剛往回跑兩步,就被執行隊攔了下來,讓他們回家,又說鎮將已經下了命令,今日月牙山碼頭已被封鎖,閑雜人等勿進。

眾兵將熬了一夜,除了傷員,都還未合眼。

梁儼讓夥房烹做了一頓豐盛飯食,眾人大吃大嚼一頓,恢覆了體力,接著便是清點兵器入庫,收拾慕容家。

梁儼派人將慕容家名下的所有商鋪貼了封條,又派了一隊兵士破門而入慕容宅邸。

島上只餘下幾個慕容氏族人和仆從望風,大部分已經提前離島,梁儼讓人捆了他們的手腳,卸了下巴,關在牢裏,等候發落。

島上民眾看了一早上熱鬧,眾說紛紜,卻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梁儼讓人用黑布套了海盜的頭臉,用草繩串成一串,綁在戍堡前,告訴民眾昨夜之戰。

眾人聞言驚駭,有些情緒激動的,撩起袖子就要上前打海盜。

“諸位,海盜或死或擒,碧瀾島已經脫離危險。”梁儼身姿挺拔,靜靜看著高墻下的百姓,“慕容家勾結海賊企圖偷襲碧瀾島,罪不容誅,我會上報刺史與節度使,鏟除這等奸邪,護大家平安。”

眾人一聽,連聲叫好,掌聲歡呼如雷。

梁儼享受完歡呼雀躍,又馬不停蹄回了軍營。

洪文見他進來,拿著冊子匯報:“昨晚我方死亡十九人,重傷二十七人,輕傷四十二人,繳獲敵方橫刀三百八十三把,長劍二百九十五把,長矛一百五十把,盾牌三百個,鋼鞭斧子狼牙棒等加起來兩百餘把,鐵甲皮甲共二百八十六套。”

“崔家送來的箭用了多少?”

洪文回道:“崔家送來的三千羽箭還剩一千三百有餘。”

梁儼挑眉一笑,道:“那我們昨晚打得挺省,甚至還賺了。”

洪文也笑了,道:“將軍所言甚是,最重要的是賊寇所用兵器大多是官制,加上人證,這次慕容家百口莫辯了。”

梁儼驚喜道:“那些活口嘴巴這麽松嗎,這就招了?”

洪文道:“你在戍堡上講話的時候,鳳卿就在盤問,現在已經在畫押了。”

“鳳卿?”梁儼疑惑。

鐘旺上前拍了梁儼一掌,嘿嘿一笑:“鳳卿出馬,一個頂倆。你呀命好,有這麽個表哥,能謀擅劃,還會審訊,你給人家一份俸祿,人家給你做兩份工,偷著樂吧你。”

梁儼笑笑,心道這麽久了他還沒給過鳳卿一分俸祿,全在白嫖!

洪文現在偏軍中文職,主管軍中人事和財務,問梁儼如何處置那些海盜,又建議留下一些有用的,剩下的就殺了。

畢竟人活著就要吃糧食,百來口子人,一日嚼用不少,洪文出身清貧,對每一分錢糧都精打細算,他可不想浪費米糧在不相幹的海盜身上。

梁儼道:“先關幾日,每日給一頓清的餓不死就行,後面我自有安排。”說罷去了醫帳看望傷兵。

好在提前準備了傷藥紗布,戰後不至於捉襟見肘。

帳中只有一個年輕醫士,梁儼便差人吧馮太醫和何冬娘喊來了。

大燕軍制,五百人配一名醫士,家丁藥童兩人。

家丁藥童相當於護士和雜役,並不會治療,相當於五百人只有一個醫生,還不分科室。

傷兵們見梁儼來看望他們,皆向他問好,梁儼見兩個藥童又要煎餵湯藥,又要幫纏傷口,忙得頭冒豆汗,便上手接過煎藥的活兒。

他沒少幫沈鳳翥煎藥煮湯,自以為得心應手,但十個藥爐子一起煎,他也手忙腳亂。

“啊——”一聲痛呼響徹醫帳,梁儼伸脖望去,是馮太醫在給一個傷兵拔箭。

“老伯,你拔箭就拔箭,往我傷口上潑酒做甚!”傷兵痛得淚眼漣漣。

“小子,這酒能救你小命,忍著。”馮蘊搓了搓手,又舀了一勺酒澆在傷口處。

旁邊有人笑道:“這可是上好的稻花烈酒,拿來喝多好,這不白瞎了。大夫等會兒別給我潑酒,讓我喝兩勺,我就好了。”

馮蘊摸了一把胡子,不理會他們,抱著酒壇子,自顧自澆酒。

煎完藥,梁儼餵了幾碗,問了一下馮太醫傷員的飲食忌口,讓夥房按照忌口做病號飯。

一小兵撇嘴道:“別啊將軍,你們早上吃的羊肉,那香味都飄到我們這兒來了,饞死個人,也讓我們吃羊肉吧。”

梁儼摸了摸他的頭,笑道:“現在不行,等你們好全了,羊肉管夠。”

眾人聞言皆喜笑顏開。

梁儼出了醫帳,一邊走一邊構思,軍隊醫療至關重要,必須從現在就開始布局。

先不說人命珍貴,要知道光培養一個熟練兵就要耗費數年,加上米糧軍餉,成本巨大,還都是沈沒成本。

想了一路,想得腦殼昏,打了個呵欠,梁儼搖了搖頭,心道等他寫完折子一定要酣睡一場。

推開戍堡書房門扇,只見書案上趴著一個人,呼吸清淺,睡容恬靜。

梁儼拿起案上一疊紙張,看了幾行,發現竟是折子擬稿。

三份折稿,一份給段曉,一份給崔弦,一份給魏慶。

梁儼看著纖長濃黑的眼睫,情不自禁,伸手觸碰如畫眉眼。

他的鳳凰撲棱著小翅膀,一夜未眠,審訊海盜,甚至寫了三份折稿,以至於累得伏案而睡。

他的鳳卿,為他辛苦勞累至此,他該如何回報?

書房裏沒備軟塌,又不舍喊醒熟睡的美人,只穿好腋將人抱起,放在腿上,讓美人靜靜休息。

“你要這樣抱著我睡?”

梁儼低頭一看,那雙靈動眼眸含著盈盈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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